凡煙小說

☆、蒼之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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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槍過後酒吧暫時安靜了下來,克洛德垂下了已經沒有子彈的銀色薔薇。明明是已經失去抵抗的狀態,那些安排的打手卻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可怕的殺意。垂落的金發掩了那張臉上的神情,只聽男人低沈地冷笑起來,笑音聽得人心裏一陣膽寒。

連巴夏的表情也不再輕松自若,只見濃厚的紫黑色魔氣從克洛德的身後升起,濃度高到可怕。那飄散搖曳的黑霧,如同冥獄的鬼魅,逐漸將那整個人影籠罩其中。

他竟是,不再刻意掩蓋身上的魔氣了麽。

克洛德,難道他是想要召喚……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印證了巴夏心中的猜測。籠罩在魔氣之中的克洛德緩緩擡眼,那雙碧如深水的眼眸此刻浮動著鋒芒畢露的殺意,似有異樣的灼目光華在閃動。金色的長發無風自動,耀眼的紫黑色光芒開始在男人的面前匯聚,逐漸凝聚成一把黑鐮的形狀。

而與此同時,克洛德伸手抓起了黑鐮的刃柄。

一瞬間紫芒大盛,耀眼的光芒刺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待紫光散去,人們終於看清楚了這把由魔氣具象化的死亡祭器。豎起來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黑鐮,便被克洛德如同玩物一般單手持起,鐮刃卷起的風息頓時匯聚成了一股強大的颶風,將四周的敵人盡數震退。

那是已經封存了二十年沒有被冥皇召喚過的真正兵器。

——葬魂。

再一次見到這把魔族傳說中的死亡祭器,無人能夠壓抑住內心升騰起的震撼與戰栗。

而克洛德也不言語,手掌握緊葬魂的刃柄,一個近乎360度的回轉將黑鐮掃過一圈舞動飄灑的弧線,大開大闔的動作不再像之前動用銀色薔薇時候的優雅,而充斥著十足的野性與兇殘。揮開的魔力波紋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輻射,葬魂所過之處皆是一片屠戮,活人如同草木般被輕易斬落,斷裂的四肢和殘骸迅速地將地面染成一片血腥。

戰鬥的結束僅僅是短短的數分鐘,或者,只不過是短短的幾十秒。

除了巴夏之外,酒吧內再沒有還活著的對象。金發的男人在走近,身邊到處是撲倒在地的屍體,墻上地上到處綻開著鮮紅的血梅。但他身上卻幹凈的異常,似乎連血腥也不敢去沾染到這可怕的男人,雖然他全身散發的嗜血的魔氣比周圍的屍橫遍野更加恐怖。

克洛德終是停在了巴夏面前,葬魂化為紫黑色的魔氣從手間消失。

“這就是,你的目的?”陰冷的笑意,勾起在唇角。

克洛德突然就揚起手,狠狠地一掌將巴夏抵在了酒吧的墻上,鮮血流淌下來,絲毫沒有收斂的力道震碎了墻上僅存的幾塊玻璃,但他卻好像根本沒有註意到一般。

“你以為,憑這群雜碎可以拿的下我?你不惜連魔族的尊嚴都舍棄也要逼我動手,好,你現在如願了,你滿意了。你還想要怎樣?到底要我做到什麽程度你才肯死心!”

而巴夏平靜地看著那雙眼裏瘋狂的神色,悲涼地一笑,“你還是不願殺我麽?”

“我為什麽要殺你?”聽到這句話克洛德忍不住擡手將巴夏狠狠地一拳打倒在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的笑容冰冷的寒涼,“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殺你?恨?呵,你連讓我去恨都配不上。我不在乎,根本就不在乎你到底想讓我多恨你!”

這句話之後漫長的沈默,巴夏站起來回看著他的眼睛,“你當真無情。”

“是你逼我絕情。”克洛德冷聲道,頭也不回地甩下他要走。

卻在這時候,眼前突然襲來的暈眩讓克洛德一個不穩,勉強扶住了樓梯的把手才沒有倒下去。不能自已的困意襲來,身體也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

而克洛德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是藥。

勉強擡起頭,巴夏臉上果然如他預料的一般沒有任何變化。明明是早有預料的陰謀,他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竊喜或者嘲弄的意味,反而是平靜的不能再平靜,“也該到發作的時候了,說實話,要控制藥量恰到好處讓你克洛德也察覺不了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什麽……時候……”

克洛德強咬住了嘴唇,卻是連疼痛也沒辦法抵禦藥力的困意。

剛才打鬥的時候巴夏是沒有機會下藥的,那麽是在那之前……可是,從他進了酒吧之後就一直維持著戒心斷然不可能有可趁之機……等等,難道說是在巴夏吻他的時候……

依稀回憶起那個掠過嘴唇的吻,有一股馥郁的玫瑰花的香氣,卻被巧妙地掩蓋在了雞尾酒的味道裏。這麽說來,巴夏那時候故意點了“玫瑰之戀”的酒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哪怕是之前動情地訴說起他們的過去和那差點就欺騙了他的表白,也通通是為了讓他降低戒心麽。

克洛德不由地低笑起來,被算計了,他克洛德竟然也會有被人算計的一天。

這副落寞的樣子落入巴夏的眼中禁不住有些心疼,這個太過聰明的男人應該已經理清了下藥的前因後果,估計在他的心中對於自己已是徹底的絕望。不過,沒有關系了,巴夏閉上了眼睛,在約克洛德前來布置好這個局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被愛,卻連被恨的資格都沒有。你一定要,將我的尊嚴踐踏到這一步才肯罷休?

巴夏伸手想去扶住那站立不穩的人,卻被克洛德用力地推開,反身跌倒在桌前手臂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洶湧的血流浸染了衣衫。他終是失去了最後的力氣,無力地倒在桌上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巴夏,不甘的眼神充滿敵意地怒視著他。

“別……碰……我……”

冰冷的聲線,卻因為藥力的緣故而微弱的幾乎聽不到。

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伸出的手臂攬起,跌進他根本不想要去觸碰的懷抱裏。

“那樣會受傷的。”巴夏沒辦法地勸他,還好剛才只是劃傷了胳膊沒有傷到臉。

他用藥是希望這個人不要弄傷自己,因為以克洛德的心高氣傲他如果硬來很可能就是魚死網破的下場。但他倔強到可以,明知道自己這種情況根本就逃不掉了,卻還是不肯配合他。

無奈之下,巴夏只好用惡毒的話語來毀掉這個男人最後的驕傲。

他輸給的不是別人,而恰恰是,他自己。

“克洛德,你自己點的酒,並沒有喝吧?”巴夏的聲音傳入耳際,恍惚的有些遙遠而不真實,“二十多年了,最了解你的那個人,還是我。藥是當時我吻你的時候唇上沾帶的,可是,你點的這杯酒裏面恰恰便是解藥。我想要賭一把,而很不幸,這一次,是我贏了。”

“……”克洛德說不出話來,他也的確沒有什麽力氣了。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輸給你,所以這次難得我贏你的機會,可要好好地跟你討回來。”視線沈入到黑暗之前克洛德覺得腰身被人攬住,巴夏將他抱了起來不知道在往什麽地方走。而模糊的意識裏那聲音竟絲毫沒有剛才的陰鶩與恨意,反而像是對待戀人般的溫柔。

“睡一覺吧,我們之間的‘了結’,今夜才要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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