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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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送我的畫!”我得意的拿著那張畫向百合炫耀。

“哇,叫她也幫我畫一幅,超級像唉,你應該拜她為師,不過到時候你不會跟著她跑了吧,到時候沒人給我做飯我可怎麽辦啊?”

我擡手在百合的頭上敲了下,她做出一副很痛的表情。

“我能跑哪去如果我真的跟她走了,那就叫你男朋友來照顧你吧!”我沒好氣的說。

仲夏已逝,天氣微涼,窗口透進縷縷殘存暖意的光芒,細小的塵埃隨著微弱的氣流晃動,終究不知會飄落到何方。

“快點我們去唱歌!他們都到了,就等我們呢!”百合執意要介紹我和他的同事小王認識,我推脫不過,只好跟著她一起去了約定的地點。等候的不只是小王,當然還有百合的男朋友成昊。

他的手很自然的搭在百合的肩膀上,而百合依舊和他說著話,顯得並不在意。我忙低下頭,害怕百合會突然轉過身,看到我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假裝擺弄著手指,用力的做著深呼吸,可是心底的那份酸楚卻抑制不住的翻湧上來,阻塞在喉嚨揮之不去。

他為她唱了一首歌,她笑的花枝亂顫。

屋頂那盞華美的燈飾,映照在黑色大理石材質的桌面上,顯現出暖黃柔和的輪廓,百合的笑聲讓我難以忍受,我不由自主的想象著她和他在一起時的情景,她會和他牽手,她會和他親吻…

他攬著百合的肩膀,就像是曾經的我攬著百合的肩膀一樣。我聽不到其它任何聲音,一切都已變得無關緊要,只是百合的背影逐漸模糊了起來,我恰到時機的垂下頭,讓那滴淚重重的落在地上。

興許是這燈光不甚明朗,沒有人註意到我,我起身去洗手間,眼角和鼻尖有些泛紅,我草草收拾了一下,一個人偷偷的離開了。

我拿著手機卻遲遲沒有撥下百合的號碼,我怕她的聲音讓我難過。斟酌再三,發了一條信息給她,就說編輯部有事,要趕回去改稿子。發過這條信息,我關掉手機,沿著江邊漫無目的的游走。

徘徊了好久,直到新月初升,月光輕柔的難以言語,江面顯現出幾條船的輪廓,偶爾發出幽遠而悲涼的氣笛聲,鱗光閃閃的江水彌漫著淡漠的寂寥。

一直到我常去畫畫的那棵樹下,坐在樹下的木椅上,仿佛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一切都已與我無關,長久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讓我哭的肆無忌憚。每個人都在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而屬於我的幸福,卻只是不可碰觸的泡沫幻影。

“餵…”

我擡起頭,琳蘭不知何時站在我的面前,我側過臉擦去眼淚,深呼吸。

我回過頭努力的想要向她擠出一個笑容,卻沒有做到。

她沒有再講話,只是伸出手,停在我的面前,沒有什麽好猶豫的,我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她的手很冰涼,也沒有百合的手那樣細膩,但卻蘊含著一種微妙的力量。穿過馬路,她帶我走進了巷口的一間紋身店。

門廊口掛著很多照片,都是些已經完成的紋身作品,那些精巧的圖案鐫刻在身體上,有種難以表述的殘酷美感。屋子不大,但裝扮的非常精致,木質的茶幾和座椅被擺放的整整齊齊,靠墻的書架上滿是厚厚的畫冊。

琳蘭倒了杯水給我,她垂至肩膀的頭發被攬在耳後,耳朵上居然有五個耳釘。我不知道應該對她說些什麽 ,只是道了聲“謝謝”,她莞爾一笑,並不在意,順著旋轉樓梯上了閣樓。

墻上的時鐘顯示現在已是10點多鐘,百合可能回家了,我心想著自己也該回去了。於是我順著樓梯去閣樓,想要向琳蘭道別。

她正坐在窗邊畫畫,直到現在我還能回憶起她當時的樣子:微微皺起的眉頭,緊閉的嘴唇,以及周身散發的專註氣質。也許是記憶一次次的對那些殘存的細節加工重構,現在反倒覺得這影像過於完美而不太真實 。

她停下筆,擡頭看著我,我走到她身邊,透過窗,江面隱沒在寂寥的夜幕中,一盞盞街燈一字排開,帶著那一團團暖黃色的光芒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你就是在這裏看到了樹下的我”我看著那個沈寂在樹影下的座椅。

“嗯。”她應了一句,隨即我又聽到了筆尖與紙張碰觸的聲音。莫名的感動。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幹嘛關機,我打了多少電話給你,發了多少信息!”我一進門百合就對我喋喋不休,我捧住她的臉揉了揉,向她道歉:“好了好了,真對不起,以後不會這樣了!”

百合把我的手拿下來,那種嚴肅的表情倒是第一次見到,我向她聳聳肩,轉身回了臥室,一頭紮在柔軟的床上,百合不依不饒,進來繼續追問我:“你昨晚住哪了?”

我懶洋洋的翻了身,擡手摸摸額頭,指縫中偷偷看著百合生氣的表情,那模樣可愛的像個孩子。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麽笑,快說!”

“我住在我男朋友那裏了。”我看著百合,故意用暧昧的語氣說。

“我怎麽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了?少來騙我!”百合依舊陰沈著臉。

“就是那個美女畫家,她有個哥哥,”我側過臉,不再看百合,決定向她撒謊,就像有意讓她難過一樣,繼續換了暧昧的語氣說,“他長得很帥,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所以昨晚和他在一起了。”

“……”讓人不安的沈寂,百合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來,表情變得覆雜。“你太…隨便了!”仿佛是在心底搜尋了很久才找到這個詞。

心底微微的刺痛,但我不在乎,我笑著對她說:“我本來就是一個隨便的人,不然怎麽可能為了你說的一句話,就跑來和你一起住”

百合沒有說話,呆呆的站在門口,胸口起伏愈加劇烈,我看到她閃動的淚光,心裏並沒有報覆的快感,而是一種心疼與愧疚。她安靜的轉身出去了,似乎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我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什麽都不願去想。我與她之間的距離似乎又遠了一步,就像人們說的那樣:漸行漸遠漸無言。

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等醒來也不願意動一下,依舊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時百合走了進來,臉上還是氣鼓鼓的表情,站在我的床邊,突如其來的冒出一句:“還不趕快給我做飯,我快餓死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心底築起的防線根本不堪一擊,我起身把她抱在懷裏,用力摸摸她的頭,我對她沒有絲毫抵抗力。

“對不起,”我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我騙你的,她沒有哥哥,昨天只是讓她教我畫畫,太晚了所以沒回來。”

我用力的抱著她,熟悉的體溫似乎一點點的消融著我們間的隔閡。“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在她耳邊喃呢。

她笑出聲來,也用力的抱著我。我此時只想著時間可以靜止,好讓我再吹出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幸福泡沫。

只是那個泡沫又一次破碎了,她的電話鈴聲在我聽來是那樣的刺耳。我只好放開我的擁抱,微笑著說:“我去做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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