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關燈
是以,最好的方式便是讓池哲去死。

人死燈滅,人走茶涼。死了,便什麽也沒了。下一個實行敢如他一般施行這個方案的人也需要好好掂量一番才是。

一個激進但效果立竿見影的方法。

蔣家家主還在猶豫,長老們卻被說服了。他們聯絡了更多心懷不滿的家族。

於是,在上個月,池哲被襲擊了。

結果當然是失敗的。

對付池哲,是弒君,自然只能用暗處的人手。而喬家,最後的勢力正是集中於此。

池然的死亡實在是意外中的意外,那時,她將更多的人手放在了應付幾個月之後可能的大反撲之上,而忽略了當前。她那時畢竟是初次接觸喬家的勢力,能動用的僅有極小的一部分,人手實在有些不足。

失敗之後,等待他們的自然不會是高床軟枕,但同樣也不是牢獄之災。

為了他們而暴露手中的勢力,並不合算。

於是,蔣家的小少爺仍能活蹦亂跳的出現在會議之中,力求時時刻刻給池哲添堵。

沒有傷到源氣,這些傳承已久的世家只需要時間便可恢覆。

然而,他們卻沒有了這個時間。

“那個蔣家的孩子被人潑了硫酸,臉毀了,腦子不知道怎麽樣,還在手術室裏呢。據說,”關崎也並不是個悲天憫人的性子,知道敵人倒黴,他自然是愉悅的。他勾起嘴角,對著自家老婆調侃,“據說是你的腦殘粉幹的呢。”

“那也是我魅力夠大啊。”笑著回了一句後,放下報紙,沒興趣看敵人消息的池哲卻在幾分鐘後突然皺起眉,“不過,硫酸?蔣家還沒沒落吧?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傷到他?”

“蔣家是沒沒落,可你也要給我們的蔣小少爺一點兒私人空間,找找樂子啊。”關崎對著他擠了擠眉,“所以說人民大眾的力量是無窮的啊。人那麽多,總有能逮到蔣小少爺落單的時候的。”

他雖和池哲日日相處,卻也被網上報紙媒體之上的一部分言論所影響了。這事兒看起來似乎有許多不合理之處,但連因為自家明星在某個榜單上的排名比另一個明顯低了一位,就抱著自制炸藥包去同歸於盡的腦殘粉都有。池哲這樣的,小問題啦。

頂多就是他的腦殘粉運氣特別好,或是家中也挺有勢力的。

蔣家少爺又的確是個喜愛美人的。能被人逮到機會害了,並不算出奇。

“嗯,”池哲偏過頭,似乎是考慮了幾秒,隨後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說的也是呢。”

“這種感覺,其實,”他對著關崎眨眨眼,“也挺不錯的。”

關崎知道他近些日子也是準備對付蔣家的,自然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然而,回到私人客廳之後,他便笑不出來了。

“他是?”帶著震驚與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恐懼,收斂笑意的關崎指著對面的女人。那個在大眾發行的報紙之上被打了馬賽克,卻在自己的報紙上看得清臉的女人。

“青萍,自我介紹一下吧。”池哲微笑著對對面的女人說道。

“嗯,”那個長相清純,容易讓人聯想到高中校花的女孩用嫩嫩的,柔軟的嗓音說道:“關大哥好,我叫青萍,隸屬陛下哈士奇小分隊三隊。”避開皇後,女孩選擇了更容易被男性接受的稱呼。

“哈、哈士奇?”

“嗯,”女孩一笑,漂亮的眼睛彎成了兩個小月牙,臉頰上是淺淺的梨渦,頓時讓她生色不少,“以忠誠守護陛下的意思。當然,外界對我們有個更簡單更直接的稱呼——腦殘粉。”

“你接受了多少年的訓練。”一旦心中的震驚與恐懼被確定,關崎反而冷靜了下來。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卻並沒有磨去他於鮮血之中鍛煉出的敏感與直覺。

這個女孩,並不是個簡單的人。

女孩依舊是一臉笑意,連動作也不曾有絲毫的變化,“大概是十六年吧,從我有記憶算起。”

暗中收攏孤兒,從小培養,是大多處在黑暗之中的組織的常用做法。既能保證實力,又能保證一部分真心。

而如同女孩這樣外貌與能力具備的,則會被派到各個大人物身邊。情人,保鏢或是其他。

女孩想過自己的將來,最好的,莫過於是被大人物看中,帶走,然後作為情婦,被關在別墅之中安安穩穩的度過下半生。

卻從未想過,自己夢想中最高不過是大佬的大佬的大人物居然會變成皇儲!為一個組織效命與為一個皇儲效命。哪個更好,一望皆知。更何況,這個組織原本就屬於皇儲的外家呢?

於是在被清理整合重新安排之後,她第三小隊的成員,成了網絡上極為出名的池哲的腦殘粉之一。

為了自己的清白形象,池哲當然不可能使用一些骯臟的,卑鄙的,發現後會被人唾棄的手段來對付那些不守規矩,破壞秩序的人。

但,他的腦殘粉可以,不是嗎?

連關崎這樣與他同床共枕之人,都在知道他想對付蔣家的情況下,仍將這樁事情歸於了意外。何況是外人呢?

池哲的腦殘粉中,自然也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真正的普通人,然而,刻意組織的人手雖少影響力卻並不弱。

對外人,對明星腦殘,旁人或許能罵上一兩句瘋魔、癡傻。更會將鄙夷憤怒轉到明星身上。粉絲行為,偶像買單,早已成了常理。

可,若是那人是皇儲呢?未來名正言順且一直被稱為民意代表,民心所向的皇儲呢?而他們對付的也不是另外的明星,而是在經過了一系列事情後,原本在平民心中印象就不是很好的某些家族。

於是,皆大歡喜。雖總有堅持正義之士,然大多也不過是鍵盤俠。

是以這是池哲第一次動用這個手段,卻並不擔心失敗。他對關崎的稍稍隱瞞,不過是類似於測試一般的行為罷了。

顯然,關崎也想到了這裏。

深呼吸後,他略顯疲憊的嘆了一口氣,“先讓人出去吧。”談話需要私密的空間。

池哲順從的照做了。

沈默許久之後,關崎先開了口,嗓音有些沙啞:“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我們要舉行婚禮了啊。”池哲說的輕快而愉悅,“夫妻本一體,不是嗎?”他歪了歪頭,那樣子竟顯得有幾分可愛。他今年也不過23歲罷了,普通人剛剛大學畢業進入社會工作的年紀。

關崎心中一軟,他想到了那些年柔弱的在他的照顧下才能存活的池哲,還有那小小的,總是為了既定未來的可怕事實,為池然而擔憂的池哲。

他親手撫養,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他的語氣又軟了幾分:“池哲,不要轉移話題了,你該明白我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為什麽,”他直視著對面之人的雙眼,“不再偽裝,要將這些暴露在我的面前。”

“大概,”池哲又笑了,溫和而包容的笑,“是知道你再也離不開我了吧。”

關崎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想到了許多理由,比如背負的一切太過沈重;他不願在欺騙親近的人等等,沒能想到池哲給他的理由會是這個。

“我已經正式繼位了呢,關崎。”池哲輕喚著他的名字,微笑著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你願意,接受我嗎?”

在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之後。

關崎先是呆滯,苦笑過後聲音裏卻帶著笑意,“既然知道我已經離不開你了,就不要給我沒有選擇的回答啊。”

他緊緊的握住了那只手。

重生之後的正常,其實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關崎發覺了被自己一直忽略的事實。

可惜,他並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只不僅重生了,更重生了四次。

知道未來,認識每一個人,記得每一天的行程。還附帶過目不忘的金手指。

這樣表現正常的人,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而在京都另一邊,關家大宅之中。

接到池哲命令的關霖在苦笑著對自家弟弟抱怨,“關楠,我算是明白了池毅清那只老狐貍的意思了。”

“什麽‘當他是貓的時候,他絕不去覬覦狐貍的口糧。當他是狐貍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吃獅子的食物。’!”

“這混蛋小子就不能說明白點嗎?!”

“你知道這混蛋的兒子給我安排了個什麽計劃嗎?”關霖從關楠的酒櫃之上抽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關楠在關家本就是個地位極其特殊的存在,特別是當他的養子成了皇後之後,更是如此。有些事,關霖不能告訴自己的妻兒,卻是能和自家弟弟聊上兩句的。

“嗯。”十幾年的時光並未在關楠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也不曾改變過他小樓中的陳設。

客廳旁邊是一個可開關室內花房,黑色的鐵質花架,小巧的松石綠釉花盆。

風信子在這個季節難以存活,然而狗尾巴草卻是依舊生機勃勃的。

一身白袍,長長的頭發被一根木制的簪子簡單挽起。為自家養了這麽多年,越來越昌盛的狗尾巴草家族澆水之後。

他不緊不慢的放下了水壺,在一邊的洗漱池,洗了手,用白色的毛巾擦幹了,才進了客廳。

“大哥,喝杯茶吧,一大早喝酒對身體不好。”聲音溫和動作不容抗拒的拿走了酒杯後,關崎為自家大哥泡了一壺清茶。

並不如何稀有的茶葉,普通的茶具,簡單的沖泡,卻生生被他泡出了一種意境,茶的意境。。

茶之心,在於雅靜寂寥。以茶代酒冷暖自知,心無旁騖純凈無波,世上自有繁華三千,到底與我有何相幹?

茶,其性精清,其味淡潔,其用滌煩,其功致和。

這才是國人喜愛用茶待客的緣由。

一杯清茶下肚。關霖的情緒也平覆了一些。

他揉著額頭,將池哲的計劃說了出來。

池哲的計劃其實相當簡單。在蔣小少爺出事,蔣家擔憂池哲報覆,處於一片慌亂之時。讓關家去對付蔣家的附屬勢力。

這並不是個太難的要求。現在的關家對上蔣家必敗無疑,然而,對上蔣家的那些附屬勢力卻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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