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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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來的很快,開車的算是池哲的熟人了,那個名為喬七的肌肉男。

池然是女性,然而她的愛好和自家父親差不多,偏好容量大,性能好,能在各種環境下都開的順暢的越野車型。顏色也是以黑、灰等冷色調為主。裏面通常會有個小冰箱小儲物箱。冰箱裏是新鮮的水果牛奶和一些高糖分高脂肪的小零食,小儲物箱裏則是一兩件輕薄的衣服及首飾,方便隨時更換。她的車都有專人打理,裏面的東西都是最新鮮最適合的。

池哲上了車便熟門熟路的摸出了幾個水果,兩瓶牛奶。

“要嗎?”他遞了一個蘋果給何海旭。

何海旭有些拘謹的搖了搖頭,對池然,他始終不能像對池哲一樣放松。

“先吃點兒吧,我姐有事,還是要找我過去的事兒,必然不是短時間能結束的。”哢嚓,啃了一口水果的池哲把蘋果硬塞到何海旭手裏,“不想吃的話就先放著,等會要是去的地方沒吃的,你就那這個填肚子吧。據說蘋果裏含著某種物質,很容易讓人有飽腹感,所以女生減肥才都會軒它,一頓吃一個……”池哲還在絮絮叨叨。何海旭被他說的也難得放松了下來。

這一切都落在了前方那個幾乎沒有存在感,沈默的開著車的男人眼中。

“介紹一下,盧葦。”正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的池然小口的啜著杯中溫熱的牛奶,對自家弟弟介紹對面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池哲差不多大的男孩。中等偏上的長相,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最為奪目。深邃而幹凈的極容易讓人聯想起夜空。煙花綻放過後,空曠而寂寥的夜空。一身正裝較為得體,然而腳上的鞋子出賣了他,他的經濟狀況恐怕不容客觀。

他坐在池然的對面,神態看似平靜而沈穩。

“你好。”池哲微笑著伸出手,何海旭則跟著喬七默默的站到了那個並不易被察覺卻能在出事第一時間出現的角落中。

“這是我弟弟,池哲。”池然又介紹到。

“你好。”男孩接受了他的手,然後極為守禮的按照西式的禮儀握過後,松開了他的手,又對著他行了一個中式的禮儀。

“你好。”他面無表情的覆述了一遍。

池哲有些不知所措,池然則輕笑了一聲,“哲哲,抱歉,忘了和你說了,盧少爺並不習慣握手禮。”

她的聲音平和坦然,然聽在某些本就有小心思的人耳中,這聲少爺卻是十足十的諷刺了。

“抱歉。”盧葦極為生硬的和池哲說道。

“呃,不,是我的錯才是。”沒有應付過這樣類型的人,池哲有些手忙腳亂。

他們兩個就這樣互相道起歉來。

“好了,別爭了,是我的錯才對,”池然笑道,對著兩人招了招手,“都坐下吧。”

池哲自然的順著池然的意思走了過去。

瞟了他一眼,在心中將池然的地位一升再升的盧葦也跟著池哲坐下了。

“父親升職了。”客套過後,池然恢覆了她的習慣,開口永遠都是這樣直接而明了。這話她是對池哲說的,“爺爺把父親記回了家族。”

這是前情提要。

池哲楞了楞,點頭笑道,“嗯,這是好事啊。”

“池家是權貴,第一任皇帝陛下曾給過他的心腹們一個特權。”說到心腹二字時,池然眼中劃過一道諷刺,“允許他們像世家一樣。一旦家族中有人的官階達到要求,便可蔭庇子孫。當然,是有限制的,依據官階不同,能蔭庇的人數也不同。”

她望著池哲微笑,“父親這次正好得了兩個名額。”

“……蔭庇?”池哲仍是有些疑惑,這個詞是他不曾接觸過的,在他的記憶中這應該被歸於歷史課程的範疇。

“嗯。就是可以不通過科舉直接做官。當然,官職可能小一些,要從基層做起,而且有年數與考核的要求。”雖然限制頗多,但如果哪家真要用到這個名額,家中自然是有長輩可以庇護的,所以這些規定也並不算苛刻。

這也是第一任皇帝對他心腹的獎賞。

每家總有那麽些個出身極好,卻能力堪憂的人。其中也不乏高能低分的異才。現任的夏家家主就是這麽一位奇葩人士。從初中起,他那兩位高學歷高智商的天才爹媽就沒少接到過學校的勸退通知。大學基本就是買的,科考從來找不到名次。萬般無奈,只得用了這個名額。卻沒想到自家兒子從此便是如魚得水,一飛沖天。

能力這種事,和成績的關系還真不怎麽成正比。

不過,池家的這兩位大概是用不上這兩個名額的。池然走的是幕後黑手路線,恨不得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現在對外的形象也是從商為主。池哲走的倒是正途,可人家腦子夠好,京大的學生,只要不掛科,拿著成績單便可直接參加第三輪科考,也就是所謂的春闈。陳瑤茹當年便是在春闈中拿了探花,直接被點中,大好前程就此展開。池哲要是用了這個名額,反倒是像從前那個“同進士,如夫人”的對子般,成了笑話。

不過這話,知道的池然和並不清楚的池哲都不會說出來的。

他們現在討論的關鍵是池毅清的那兩個名額。

池哲聽懂了自家姐姐的言外之意。

“這些年我們兩家並未往來,你大概不清楚,盧葦的父親是父親的年少時的好友,也是父親的恩人,父親欠他一個人情。”池然這話說的大有深意。池毅清不一定是個好人,卻絕對算得上恩怨分明。若真是他的好友與恩人,這種看似有用實則無益的名額,找上門,他直接就會給出去。可現在,卻是池然在負責?

更深層次的話,池然就不便細說了。雖然人家確實是求上門,但若是真大咧咧的把話說出來,那就不是還恩情,是結仇家了。

不過池哲也明白她的意思了。這是人家來討還人情了,要那兩個名額。

“父親的意思是?”池哲面帶猶豫的問道,這樣的事,池然應當會通知池毅清的。在外人面前,池哲下意識的選擇了父親而非爸爸這樣更親昵的稱呼。

“父親讓你決斷。”池然撚起一塊糕點。

“決斷?”決斷什麽,給不給名額?若是父親不願的話,這人不可能還這麽鎮定的坐在池然面前。

“一個名額只能供一個人,”池然擦了擦嘴,解釋道,“父親讓你決斷我二人誰讓出這個名額。”

池然這話一出口,池哲便發現了自己的另一個優點,眼睛大。餘光一瞟,便將那位盧葦盧少爺的神色動作變化盡收眼底。

面色雖如常,可剛剛池然說話時,他的手明顯一緊。

他在緊張。

不知怎麽的,從進門時覺察出的那點違和感就這樣散了,對著面前的人,池哲突兀的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不愛說話,總是臉紅的最初的自己。

他心中一軟,便不再拖延,回了池然,“那自然是我的。”他答得毫不猶豫。

盧葦略帶詫異的望了他一樣。

“哦,”池然神色未變,仍是那樣輕松平靜的口吻,“為什麽?”

“因為姐你比我大啊。”池哲一臉的理所應當。

“嗯?”池然挑了挑眉,這個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相處這麽久,池哲自是明白自家姐姐話語中的含義的,他進一步解釋。

“我以前在報紙雜志上經常看到些新聞。說是為了弟弟妹妹上學,讓年長的哥哥姐姐輟學打工。那時我就很不理解了。那些年長的兄姐已經念到了初中高中,甚至是高考前夕了。一旦獲得了文憑或是上了大學,他們自然能得到獎學金以及更好的工作條件。到那時能回饋家中的也自然更多。”

“而他們的弟弟妹妹還年幼,要學習的課程也相對簡單。即使不上學,由家中年長的孩子教導著,也不會差下太多。對他們而言並不緊要的一兩年卻是他們兄姐最重要的一兩年。而等他們讀到當初兄姐輟學時的學歷,他們兄姐的未來早已不可挽回。而缺少了足夠資源的他們的未來怕是也難料了。”

看了看自家姐姐的臉色,池哲繼續補充。

“呃,這種說法或許有些不恰當,但意思不變。老祖宗說的,長幼有序。是極有道理的,我也應當遵守。比起姐姐,我的年紀更小些,未來又有機會的概率也更大些。”

池哲這話說的真誠,他並不知道自家姐姐準備走的是幕後路線。他只記得池然的成績一直不怎麽好,想來科考對她而言也是有難度的,那父親的那個名額便是有用的。

至於他自己,池小哲表示,自從當了考霸,他就從沒擔心過任何考試有關的事情。

科舉,第一大考?呵呵,在過目不忘面前,它算得了什麽?

金手指什麽的,在質不在量。

雖然解釋的模糊,但池然是明白自家弟弟的腦回路的,也自然讀得懂他暗藏的意思。對於不知道她準備走幕後的池哲而言,這是他的一片真心。

所以,極為難得的,池然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我明白了。”她轉頭望向坐在對面,神情帶著些許呆滯的人,“盧少爺,我想我們達成共識了。明日,便會有人將東西送到你府上。”

這話就帶著送客的意味了。

能孤身一人前來,這位盧少爺也不會是個蠢人。適當的寒暄後,他極為有禮的告辭了。

他離開後,池然便對著自家弟弟擡了擡下巴,“坐那兒。”坐在她旁邊,池然看不清池哲的表情。接下來的某些話題,她想看看自家弟弟的反應。這也算是簡單的鍛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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