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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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澄纏上來的時候動作還有點急,謝洵被他這麽一撬便也張開了嘴,而手握上了他的腰。

對方好像只是想用嘴唇蹭他而已,舌尖一觸即分,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管殺不管埋。

更何況不清醒的人也沒什麽吻技可言,正當程澄想撤回去時,掐著他腰側的手力道忽然加重,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剩下的就被對方吞了回去。

謝洵的舌尖追著他探進去,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盡管無甚章法,但依舊奮力地想要追逐進犯。

對方被吻得發出一點輕軟的、含混不清的小貓一樣的叫聲,撓的謝洵面紅耳赤、心頭發癢。

偌大的天幕籠罩著他們,謝洵圈著對方索求、攻占,而慢慢的,被他吻著的人也像是在這一片令人臉紅的聲音中得了趣,閉著眼,也想去吮他的下唇。

然而喝醉了的程澄哪是謝洵的對手,意圖很快被發現,體力上占了優勢的人毫不費力就擒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反背到他背後,另一只手則輕輕捏著他的下頜,讓他半強迫擡起頭,迎合自己新一輪的侵略與攪弄。

封在一起的嘴唇關不住聲音,要是被親得狠了,程澄就會無意識地用原本圈著他脖頸的那只手向上攀,一下一下地抓著謝洵並不細軟的短發,他手上力氣沒什麽輕重,但還好,喝醉的人本就手腳酸軟。眼神濡染了一點紅,比廝磨得緋色瀲灩的唇瓣淺些,又比臉頰上沈迷的綺霞深上幾分。

漸漸地,程澄幾乎整個人被他壓在吧臺上,兩條腿分開些許,被謝洵趁勢用膝蓋一頂,擠了一條長腿進去。

他身下的整個人好像都在發燙,明明只是親了一會兒,卻連脖子都泛著粉,之前兇巴巴惡狠狠的模樣全都不見了,此刻他是帶著醇香的,柔軟的,甜美的,似乎可以任人索取、被人淹沒的。

偏偏現在的醉鬼,明明人都不清醒了,在停下來換氣的時候,還要哆哆嗦嗦地叫他一句寶貝。

謝洵被他叫得心頭發顫,簡直不知該怎麽樣才好。

歷數面前這位祖宗的三次醉酒經歷,每一次都是,只要他喝醉了,最後受苦的就是自己。

一次騎在身上喊駕,背完了還要把他關在小黑屋裏畫畫;一次坐在腿上摩擦,還抖著袖子玩手臂消失唱貴妃醉酒……這次直接親上來了。

不過這一次也不算全然是受罪。

謝洵輕嘆一口氣,攬著他的腰把軟成一灘水的人半摟著,怕他聽不清,湊近了低聲開口:“我先帶你回去。”

對方懵懵懂懂的,但好像很相信他,貼著他點了點頭:“哦。”

他抱著程澄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上樓的劉叔。

程澄幾乎是整個人偎在他身上的,剛才親得太猛兩人還有點衣冠不整,謝洵也難免帶了些尷尬,跟劉叔對了個視線。

他往二樓走,正要跟劉叔擦肩而過時,對方忽然小聲“啊”了一下:“謝先生。”

謝洵回過頭去,劉叔站在不遠處,很貼心地沒往兩人身上看,只是說:“對了,您剛才問他怎麽了,我突然想起來,白天的時候他讓人去收拾過他的房間。您稍等一下。”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對方很快重新走上來,這次手裏拿了一疊畫紙:“他跟我說,這些都是作廢的,讓我隨便怎麽處理。”

“別人給我看的時候問我要不要扔,我看了一下,上面都是……”劉叔禮貌地停頓片刻,才繼續說,“我看了一遍,還是沒敢扔,想著先給您。”

因為手裏還抱著個人不太方便,謝洵聽完他的話,單手把那一疊紙接過來:“麻煩了。”

等進了房間,謝洵把人放下:“還知道這是在哪兒麽?”

他說了兩遍,程澄才勉強點了個頭。

眼看洗澡已經不太現實,謝洵把人撈過來刷牙,自己去找了熱水和毛巾。

結果他熱毛巾都拿回來了,看見醉鬼一個人拿了把牙刷,動也不動,對著面前的三種牙膏,皺著眉頭苦大仇深。

但因為剛才那一遭,程澄現在的模樣與其說是在撒氣,倒不如說是在撒嬌。

謝洵沒發現自己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帶了點笑意:“怎麽了?”

“牙、牙膏。”程澄含糊地開口,還是一副不滿的模樣。

謝洵只當他醉得連牙都不會刷了,正要走過去,就見程澄忽然轉頭,看著自己:“問、問你呢。你喜歡……什麽牙膏啊?”

“什麽?”謝洵一下子沒明白他的意思。

程澄“嘖”了一聲,嫌棄似的解釋道:“你,你喜歡哪個,我就用哪個。”

“這樣等會兒親……親你的時候,要香一點。”

謝洵險些沒拿穩手裏的東西,在原地怔了兩秒,走到程澄面前,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才說:“都可以。我都喜歡。”

擔心他一不留神摔倒,謝洵半步沒離開衛生間,一直盯著他刷完牙,然後自己才走過來替他仔仔細細擦了擦:“行了,去睡吧。”

不知道為什麽,跟前兩次相比,這一次的程澄除了剛喝醉時大膽了一點,其他時候都乖得不像話。

謝洵看著程澄一步一步挪到床上,剛坐下,又巴巴地回頭看他:“你不睡嗎?”

聽見他這麽問,謝洵張了張口:“我……”

“睡吧。”程澄忽然往床上一倒。

“你空調是不是沒開呀……”他沒蓋被子,嘟嘟囔囔地蹬著腿,“怎麽有點冷。”

謝洵好笑又無奈地走過去,想替他把被子蓋上。

結果他忘了之前從劉叔那裏拿回來的東西,剛一掀開,原本隨意放在床上的紙張便如白鴿羽毛一般,撲簌簌地在空中散開,然後一張張飄落下來。

他在心裏抱怨了一聲自己怎麽忘了這個,彎下腰,想去把打散的紙一一撿起。

只是每撿一張,就看見一次上面的內容。

每一張、每一張。

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動作、不同的風格、不同的場景。

同一個主角。

他無法揣測對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一筆一筆畫下來的,但收起一張心就滿一點。

等到他把所有的草稿都撿起來,自己兀自坐在一旁,靠著墻安靜了好一會兒。

他重新站起來時,程澄已經四仰八叉橫在床上,發出清淺的呼吸聲了。

謝洵把稿紙收好,忽然就留存了一點私心。

明天要記得問他為什麽不高興。

他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貼在程澄的臉頰上,小聲叫他的名字。

最後私心戰勝了原本還算堅定的自我告解,謝洵還是舍不得離開,也跨上床,與對方挨在一起。

知道他醒來以後也許什麽也不記得,但謝洵還是很耐心地同他說話:“睡吧。不過讓我抱一會兒。”

明明很安靜,謝洵只覺得心跳得很快,心尖也有些快要溢出的飽脹。

他擁住對方,用一種虔誠的姿勢,胸膛與他的背脊貼在一起。

他覺得,他應該在一個帶著玫瑰馨香的場所,在一切都有所準備的前提下,應該執起他的手,說這樣的話。

但現在的謝洵有些等不及,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程澄。”

被叫到的人有了一些微弱的反應,他眼睛還緊閉著,但睫毛動了動,發出一點很輕的哼聲。

原本只想親一下的,謝洵看過去,最後還是沒忍住,又湊上去再一次吻了他的嘴。

他嘗到了一點清新的檸檬氣味。

“我也喜歡你。”

他原本只想說“我喜歡你”,但為了表示嚴謹,還是加了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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