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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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剛剛真的嚇死我了……”回房間的路上,013難得一見地主動開口說話,“我以為你要點頭或者肯定了,還好還好……”

“說不定是興奮的吧。”程澄冷笑了一聲補充道,“每次我這樣你不是最幸災樂禍的那個?如果能嚇到,你也不會一開始就不告訴我這個設定了。”

“倒是也沒有呢……”013支支吾吾。

“拉倒吧。”程澄不想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完那句話後跟逃難似的頭也不回往樓上走。

是謝洵要主動問的嘛!

他又不能說實話!

程澄想了半天還是有點不是滋味兒:“013,你說謝洵現在會不會很想暗鯊我!”

系統:“還好吧……”

“行了你還是不要說話了。”程澄狠狠打斷。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狠狠關上門,又好奇謝洵什麽時候會上來,幹脆躺在床上聽樓下的動靜。

樓下一直沒傳來什麽聲音,這個夜晚又太過安靜,程澄在床上晃蕩著兩條腿百無聊賴,最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程澄向來睡得很好,不過今天難得做起了夢。

但夢不是連貫的,層層疊疊斷斷續續,程澄有時知道自己在做夢,有時又覺得眼前的場景真實得可怕。

他有時夢見他跟謝洵已經相安無事,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自己賠上了所有的公司但謝洵也沒進一步逼他,有時又夢見接近原書的內容,勵志的主角徹底下了狠手,對程家趕盡殺絕,最後一幕是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面容冰冷地拿起兩人曾經的結婚證,撕毀了他去小島度假的機票,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冷笑著說,程澄,你也有今天。

最後的這個夢驚得程澄一身冷汗。

被驚醒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原來早就睡了過去,現在會醒也是因為劉叔撥通了可視電話。

程澄揉了揉頭發試圖清醒,卻覺得頭昏昏沈沈跟灌了鉛似的:“餵?”

“小程先生,您之前加急訂的戒指送到了,需要給您送上來看一看麽?”

他支著下巴懶洋洋應了一聲:“好。你直接進來就行。”

劉叔把戒指送上來時順便說道:“謝先生的禮服也快好了,如果運氣好的話今晚等他回來也許能試一試。請柬也確認全都發下去了,因為之前就已經在布置場地所以一切流程都很順利,速度也很快,剩下的那些細節已經按昨晚謝先生提的那個方案在加緊做了……”

前面的那些程澄都沒仔細聽,擰著眉忽然問了一句:“對了,日子是幾號來著?”

劉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程澄問的是哪天結婚:“下周五。”

程澄核對了一下時間,確實跟之前沒多大出入,而且也是自己要求加急布置的。

“行,我知道了。”

劉叔走後,程澄一個人仰面躺在床上,拿起手裏的東西,端詳了許久。

的確是做工精致的戒指,相較女款,這一對婚戒算是比較簡潔低調的款式,不過細節很考究,程澄把戒指舉起來,看見了內圈鐫刻上的姓名縮寫。

剛才夢境中謝洵的冷臉忽然無比真實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程澄手指一個沒拿穩,其中一枚戒指便直楞楞地掉在了自己臉上。

自然不疼,但觸感冰涼真切,像是無時無刻在提醒著程澄,自己下周真的要跟謝洵舉行婚禮的事實。

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帶謝洵來挑戒指來著?

程澄回想,那天程厲草包似的過來鬧一通,說什麽都要帶謝洵回去“丟人”,結果沒想到謝洵騷操作了一通不用回本家了,條件是一定要舉行婚禮。

畢竟在原著裏,這一段劇情可是妥妥的“主角受難日”,從開頭到結尾就沒好受過,原主嘲諷他、用指甲掐出紅痕當做戒指、最後還用妹妹威脅他與自己接吻,完成儀式……

程澄眉頭跳了跳,怎麽還有親吻的劇情啊?

而程澄想買戒指不過是因為不想讓程家本家的人看笑話,演也要把這場婚禮演得漂漂亮亮,更何況原主時不時喜歡在謝洵面前扮深情來惡心對方,只要是在外人面前故作親昵,也可以不判定為崩人設。

“……我就說你們這個系統的判定方式奇怪得很。”程澄忍不住吐槽。

系統這次選擇了充耳不聞。

剛才的夢境還沒完全褪去,程澄頭疼地看著面前的兩枚戒指……

他皺著一張臉想,算了,就在婚禮上對謝洵好一點,希望他到時候真的發起難來,自己能跑的越遠越好。

程澄又在床上翻滾了兩圈,渾身像是使不上勁兒,不過還是掙紮著下樓吃了點東西。

原計劃下午還要去美術館,但今天程澄實在興致缺缺提不起勁來,最終還是取消了預約,繼續留在家裏躺屍。

期間祁蓉打過一次電話問候,程厲也見縫插針地發了條嘲諷的消息過來,說自己很期待這場婚禮,結果被程澄陰陽怪氣地嘲諷一通不再回應。

程澄把畫板抱到客廳來,準備完成上次的半成品,結果畫到一半下意識擡起頭,才發現模特本人估計現在還在公司沒能回來。

他終於找到今天心情不太好的原因。

畢竟領證沒什麽,婚禮這種事程澄還是第一次經歷,就算做了點心理準備也不能完全適應下來,而今天戒指一到,這件事就像是被按了快進鍵似的,催得他心裏有點不安。

所以必須得拖著另一個當事人下水!

程澄深以為然,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下午六點半。

正好,他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開始發消息。

【orange:今晚回來吃飯。】

【orange:戒指到了,回來你先試試合不合適。】

不過神奇的是,這次還沒等程澄去找那些垃圾雞湯文學,對方居然就很快回覆了。

【X:不一定回。】

【X:程先生,我不覺得這種東西需要特地回來試。】

程澄握著手機驚嘆,這人居然打超過十個字的句子了,好難得。

正逢劉叔走過來問他要不要先吃飯,程澄搖搖頭,繼續打字。

【orange: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程澄一邊回憶著昨晚田昕帶自己去過的那家意猶未盡的店,忽然就有了想法。

【orange:對了,那你不回來吃飯也行。】

【orange:你覺得昨天我給你帶的夜宵怎麽樣?這邊叫不到,要是不想回來,就幫我帶一份哦。】

程澄打字打得快,在發送的時候還順手敲了一句“謝謝。”

結果剛打出去就大驚失色——這算不算是對主角態度太好,會觸發違反人設判定?!

想起上次自己給他主動搬了個椅子就痛得要死要活,程澄一下子心就涼了,當即就要撤回後面那條。

不過預想中的痛苦感受並沒有到來。

程澄手指疑惑地放在那條消息上,問:“013,怎麽現在我對主角和顏悅色又不算違規了!”

“哦,這個,好像是,”每次系統出來解釋這個問題時,程澄都覺得像是在臨時為BUG找借口,“因為宿主現在跟主角並不處於同一個空間裏呢,而且最關鍵的是,僅僅用文字的方式是無法準確表達出原主本來的人設的,因此……”

程澄今天總覺得不舒服,頭有些發悶,再聽這種語焉不詳的說辭更是頭疼,幹脆打斷:“說人話。”

“就是說,僅憑文字不能表現出原主的人設,所以光是文字消息的話,不管怎麽樣都不算崩掉。”

程澄怔了怔:“還有這種好事?”

“就是說我可以好好說話了?”

“算……算吧。”系統的聲音聽上去不情不願的,像是不太想透露這個消息。

雖然有時候謝洵是有點語出驚人,但程澄對這個發現還是感到驚喜。

他立刻敲出聊天框,繼續打字。

【orange:地址我發給你了!我先替你遠程拿個號,要最辣的那兩個口味!謝謝寶貝!寶貝你真好!】

【orange:我真的好想吃!等你哦,謝洵哥哥!】

程澄以前讀書的時候對別人這種占口頭便宜的行為就非常配合,畢竟說一句話就能有真實的好處,又不少塊肉,何樂而不為。

“不過宿主,”系統最後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雖然文字消息不算人設判定,但如果任何事都用文字代替語言的話,自然也是算大崩人設的。”

“……哦。”程澄悻悻,沒想到自己之後的計劃被看穿了。

罷了,至少在某些時候可以稍微好好說話,也是好事。

程澄這麽想著,忽然感覺手機振動了一下,他一低頭,發現上面彈了一條新消息。

【X:知道了。】

與此同時,在一家私立醫院的病房裏,正吃著水果的女孩兒好奇地探了探頭:“是在跟程澄哥聊天麽?”

“……嗯。”謝洵臉上沒什麽情緒,只是刻意遮住了手機屏幕以防被看見,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是不是有事情找你?”謝聆非常識趣地開口,“你這幾天都來了好多次了,醫生都說我現在可以恢覆正常飲食,你要是有事就早點回去吧。”

見對方有些猶豫,謝聆試探著問:“還是說,你們婚禮遇上了什麽麻煩呀?”

“沒有。”這次謝洵倒是回應得非常肯定。

“那就好,”想起上次自己聽到的那些話,謝聆小心翼翼瞟了身旁的人一眼,“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就……”

她想著想著還是有些激動:“我好期待下周快點到。”

謝洵斂下眼。

有什麽好期待的。

他自嘲地想,不過是一場鬧劇一樣的婚禮罷了。

“哥,你不是要回去麽?”謝聆問。

聽見她這麽說,謝洵沈吟了半晌問道:“要不要出去吃晚飯?”

謝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雀躍道:“好!我要吃——”

結果還沒等她說出想要吃什麽,謝洵就已經從她的床邊站起來,完全不給她選擇似的:“那走吧。”

……行吧,反正能出一趟醫院也是好事。

謝洵帶妹妹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還是有些遲疑。

可直到兩人離開了大門都沒有人上來阻攔,謝洵這才徹底相信,看來這間醫院的確早已不受程澄控制了。

不急,也不必打草驚蛇。

謝洵默默想。

既然他都已經這麽可憐了,那稍微滿足一個被蒙在鼓裏的人的心願,也不算是什麽難事。

謝聆一路上興致都很高,等謝洵帶她在一間自己慕名許久的私房龍蝦館門口停下時,這種興奮直接攀到了頂峰。

她那個嚴厲禁止自己吃垃圾食品的哥哥變了!

因為提前很久拿了號,兩人基本沒怎麽等就可以點單。

謝聆美滋滋準備坐下,還想找服務生拿餐具時,就聽見自己哥哥淡淡地對服務生報了個排單的號,點了兩份店裏的招牌口味,然後說:“打包。”

……?

也行吧,打包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還沒等她想清楚,就又聽見謝洵點了一份清炒時蔬、一份生滾瘦肉粥。

清淡得跟之前的兩份特辣龍蝦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店裏準備得很快,沒過多久,謝洵就拎著兩袋打包好的東西走出來:“走吧,我先送你回醫院,然後我再回去。”

謝聆聞著保溫袋裏時不時溢出的辣味眼睛冒光:“好的!”

結果十五分鐘後,謝洵把車停在醫院門口,自己沒下來:“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好好看書少打游戲。”

謝聆下了車,正眼巴巴地看著副駕駛上的東西。

於是,下一秒,謝洵表情平靜地把另一袋裝著清炒時蔬和粥的袋子遞給謝聆:“去吧。”

???

謝聆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是這樣,然後就聽見自己的哥哥說:“我問過醫生了,還是要清淡些。”

“那,那龍蝦……”看著手裏清淡的東西,謝聆猶不死心,指了指副駕駛那袋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食物。

謝洵沈靜地看她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帶你吃這個了?”

“……”

謝聆瞳孔地震,繼而換了一副參悟了一切的眼神:“好,好的哥。”

謝洵驅車回來的時候還不算太晚。

他把車停好,低頭按了一下手機。

手機被按亮,顯示的時間是八點五十,屏幕上幹幹凈凈,沒有未讀消息。

謝洵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回想起臨走前謝聆的某個眼神。

他總覺得對方好像誤會了一點什麽。

然而個中細節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跟她解釋,謝洵微皺著眉,他總不可能把這些來龍去脈全說出來,更不可能說這份“外賣”不過是對一個蒙在鼓裏的人的補償而已。

是的,補償。

謝洵拎著手裏有些分量的東西,心裏卻輕松了不少。

他走進大門,外沿的廊燈還開著,映出一點客廳柔黃的光亮。

謝洵還不太熟練地用鑰匙打開門,換好鞋離開玄關,穿過回廊。

他剛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擺了一塊畫板,上面是一副半成品的速寫,從筆觸和比例不難看出,上面的人是自己。

謝洵的表情有些覆雜,然而等他再一轉眼,就發現原本畫畫的人此刻正縮成一團窩在沙發上,閉著眼,眉毛緊緊皺著,嘴唇發幹,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這是……?

謝洵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旁,走上前試探著開口。

“程先生?”

沒有反應。

但謝洵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似乎比以往更重,靠近一些也能感到一些不尋常的熱度。

謝洵又走近了些,很輕地拍了拍程澄的背:“程先生?”

大概是有了推動,沙發上的人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舒服地動了動。

程澄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沙發上睡著的。

他就記得跟劉叔說了一句不吃晚飯,結果今天起來一直殘存的不適越來越重——想來估計是昨天跟田昕半夜敞篷兜風的緣故,自己回來也沒註意,今天一天又吃得少,原本傍晚還沒大事,結果一累積到晚上就突然發起燒來。

“程先生,你還好嗎?”謝洵伸手碰了碰對方的額頭,溫度很高,“我去給你找藥和體溫計。”

他剛準備起身,結果還沒離開,自己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程澄的掌心燙得驚人,他燒得有些發暈,一時間沒能分清自己現在在哪裏,渾渾噩噩而又短促地哼了一聲,看見不遠處的畫板,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趕畢設的那一天。

他的眼睛還帶著血絲,聲音殘存些許啞意:“別催了沒畫完……”

謝洵怔了怔,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旁邊的畫,心情驟然變得詭異:“程先生……”

“什麽程先生程先生,”程澄迷迷糊糊地反駁了一句,“我是沒名字嗎天天先生先生的叫?叫我爸爸!”

“……”

謝洵直起身子,也不再叫剛才的稱呼了,直說道:“你發燒了,藥在哪裏?”

程澄只覺得耳邊嗡嗡嗡的吵,又重新閉上眼,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還搖了搖頭。

“都怪昨天……今天也……”程澄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現在是誰,可還是睜不開眼,小聲咕噥著。

都怪昨天吹了太久的風,今天也沒好好註意,真是的。

然而身側的謝洵聽見他的嘀咕,表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程……我昨天也沒叫你等我。”

謝洵也不再耽誤時間,直接找到了劉叔。

對方看見他這樣也吃了一驚:“小程先生說了今天不吃晚飯的,怪我,我當時沒留意到他不太舒服……”

都發燒了還想著吃辛辣的。

眼見劉叔已經開始熟練地處理起來,謝洵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在一旁幹站著等對方量了體溫:“怎麽樣?”

“三十八度五。”劉叔說道,“應該是不小心著涼了……我先去拿點降溫的來。”

“程……他以前經常這樣麽?”謝洵問。

一個感冒就燒糊塗。

“算是吧,”劉叔嘆口氣,“小程先生身體一直說不上好,雖然沒什麽大毛病,但小毛病總是時不時來。”

“我來吧。”劉叔對他笑笑。

謝洵看了一眼還整個人縮成一團的程澄,眉毛仍擰著:“如果要送去醫院……”

“沒關系的,如果要去的話,我叫司機就好了,您不用擔心。”

“不過如果您方便的話,能幫忙把小程先生扶上房間麽?”

“……好。”

謝洵走過去,程澄的表情看上去很臭,眼睛還死死閉著,倒是四肢都軟軟的,任人擺弄的模樣。

劉叔剛想跟他一起扶上去,謝洵想了想:“算了,您幫個忙,我背上去就行。”

“麻煩您了。”

劉叔小心扶著程澄的背,把他的手搭在謝洵肩上。

程澄昏昏沈沈,但好歹還剩了一點殘存的意識,還會找舒服的姿勢,感受到有人正在幫自己,就幹脆兩只手勾著對方掛上去,只是腳還沒放穩,乍一懸空,連忙蹬了兩下沙發,還伏在對方背上,不滿地嘖了一聲。

“……”

眼見他的腳還在亂蹬,謝洵皺了皺眉,但還是把兩只手反過去一攬,將人箍在自己背上。

好輕。

程澄舒服了就不亂動了,還頗滿意地把下巴往背上一靠,嘟噥著獎勵道:“不錯!”

謝洵抿了抿嘴,表情沒什麽變化。

他個子高,肩又寬,背好了一點兒也不顛簸,從一樓到程澄的房間並不遠,謝洵走得很穩,就是背上的人自己不安分,下巴磕著他的肩膀一點一點的。

而程澄整個人又很燙,一側的臉頰直接貼在謝洵的身上,盡管他穿了外套,都能感覺到一陣烙鐵似的灼熱。

“真的不用去醫院麽?”劉叔開了房間門,謝洵跟他一起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問道。

劉叔輕車熟路地開始給程澄測第二次體溫,又去拿了溫水和毛巾來物理降熱:“小程先生以前發燒就容易這樣,處理多了就有經驗了。”

“當然肯定還是要再觀察觀察體溫的……”劉叔說,“我來就好。”

“對了,您今天的禮服到了,衣服我已經放您房間了,您等會兒有空可以去試試。”

“好。”謝洵點頭,站在原地似乎幫不上什麽忙,但又遲疑著沒走。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這間房間,忽然目光一凝,看見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好像是之前兩人一起逛過的店。

劉叔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說道:“對,這個是訂制的戒指,您要不要打開試一試?趁剛到,如果有什麽不滿意的還可以微調。”

謝洵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兩枚疊在一起的男士戒指。

就是當時選的那一款,他還記得程澄填了自己的信息,說什麽“只能登記一次”。

只不過……

他同樣也想起了那時的場景,甚至包括後面程澄非要自己剝荔枝時,他看到的那些備註。

親昵的叫法、熟稔的溝通……

“……不用試了。”謝洵冷漠地把戒指盒蓋上,不過沒立刻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劉叔露出一點如釋重負的笑來:“降下來不少。我給他約一下明早的醫生,今晚就讓他先睡吧。”

謝洵點點頭:“好。”

他跟著劉叔一起走出來。

謝洵站在二樓的欄桿上,客廳的燈還沒關,從這裏向下望,還能看見支起來的畫板、隨意擺放著的幾支筆,以及畫了一半的畫。

而在畫板不遠處,桌上還好好擺放著自己剛剛才拎回來的保溫袋。

謝洵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個人脾氣古怪、喜怒無常,不過竟然還真有些自己沒想到的天賦。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見床上放了一個系著絲帶的精致禮盒。

打開來,是一套裁剪得體、布料上乘的結婚禮服。

謝洵嗤笑一聲,回想起剛才看過的戒指。

獨一無二不過是商家的噱頭,為了一個謊言包裝的假象。

這個人的黑歷史多到不需要隱瞞,而他居然還真敢大大咧咧把手機展示給自己看,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

謝洵把禮盒放到一邊,也並不打算試。

時間將近,這場婚禮從大到小的設計基本都是自己通過的,此刻那個正在發燒的人根本連看都沒看過幾眼。再過不了幾天,他們會站在某一個草坪上,在鮮花簇擁的場景裏,接受著不知哪些人的祝福,說著不知到底有幾分真心的誓詞……

他仍然覺得,這場婚姻十分荒誕。

不過……謝洵面無表情地想。

這個人對自己——好像是跟別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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