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上噪雜熙攘的人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少女的輕語讓她恍了恍神，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記憶中的場景。

似乎是沒有想起到底是在什麽場景下說出的這句話，鄧陶然又輕笑一聲, “也許是記錯了, 翟pd以後記得多笑一笑。”

周遭的吵鬧聲此刻又瞬間沖到耳膜, 停留許久的大巴車也開始發動, 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怔怔的看了眼前的鄧陶然一會，翟時緩過神來，輕聲開口, “好。”

出口之後, 有點驚訝自己竟然答應了這個要求, 翟時不自然的轉了轉頭，試探性開口, “我可以收回嗎？”

“不可以哦！”

旁邊的鄧陶然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狡黠。

……

想到了對方是什麽答案, 所以翟時倒也是沒有多沮喪, 反正笑不笑的, 對方也抓不到她。

鄧陶然顯然也發現了翟時似乎沒有多在意這件事, 又補充了一句, “以後我每次看到翟pd，都會提醒你要多笑笑的。”

被對方一下子抓住漏洞, 翟時動了動唇, 沒辦法反駁，垂下了眸。

她向來不喜歡在人面前露出真實的情緒。

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 也各自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對她這個女兒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 她從小到大的各項開支都是父母平分著給, 但在奶奶去世後，父母也就再沒有聯系過她。

高中畢業後，基本上就是自己半工半讀的在上學，生活自然是比同齡人要過的苦一些，面對社會和生活，有時候難免要戴上面具。

久而久之，她也就很少有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真實情緒的時候。

這是她第二次收到這種要求——讓她多笑一笑。

“翟老師，好像去音樂節還要挺久的，我們要不要再來玩個游戲？”

前排傳來其他人的聲音，翟時定了定神，望向那個開口提議的丸子頭練習生，“好啊，你們想玩什麽？”

《燃燒的少女們》選擇的錄制場地偏郊區，離音樂節現場比較遠，所以就算是坐大巴過去，可能也要將近兩個小時，再加上練習生們的手機等通訊設備都被節目組收走，在車上確實也比較無聊。

“就玩上次那個！”

“不不不，玩個新鮮點的。”

“玩一只青蛙！”

“我有你沒有，yyds！”

玩游戲的提議一出，此起彼伏的聲音在車內響起，練習生們都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要玩的游戲。

比起其他的需要道具的游戲，似乎也只有“我有你沒有”這樣的純語言游戲要來的方便一些，所以經過一陣商議後，車上三十七個人都同意玩“我有你沒有”。

除了阿篤，她自願退出當裁判，記錄每個人的分數。

規則很簡單，就是每個人輪流說自己做過的事情，其他人如果沒有做過這件事就要扣一分，一輪過後扣分最多的人要受到懲罰，說過的事情不能重覆。

至於這次懲罰——在到達音樂節現場後，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倒數第一要背著倒數第二下車，面對眾多媒體和在場觀眾的註目禮。

為什麽不是倒數第一背正數第一？

因為被背下車也算是一個懲罰。

太過社死的懲罰，讓所有人都卯足了勁，不願意當那個背人的或被背的人。

車上的氣氛瞬間被過於“嚴厲”的懲罰點燃，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第一個開口的翟時。

被這麽多雙“兇狠”的眼眸盯著，翟時輕咳一聲，“我當過pd。”

似乎是不知道她這句話會引來其他練習生的針對，她沒有理會周圍幽怨的眼神。

“翟老師太過分了！”

“好家夥，身份碾壓！”

雖然吐槽翟時一開口就這麽過分，但眾人還是乖乖的給自己扣了分。

下一個是翟時旁邊的鄧陶然，對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嬌聲開口，“那……我當過練習生？”

此話一出，全場哈哈大笑。

“笑死我了，翟老師你也有今天？”

“好樣的陶陶，我們再來幾個翟老師是不是永無翻身的機會了哈哈哈哈哈”

“媽呀，我好想看到翟老師背人。”

人聲鼎沸的時候，鄧陶然甜膩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也想看到翟pd背人，要是背我那就更好了。”

氣息噴灑在耳垂上，直沖耳膜和大腦，翟時不自覺的又繃緊了身體，慌張的移開了頭，動了動唇，語氣中的不自然異常明顯。

“還……還早著呢，還有這麽多人，我相信大家不會都針對我的。”

故作鎮定的看向其他人，不敢面對旁邊鄧陶然狡黠玩味的笑容。

但顯然她想錯了，剛剛的“我是pd”已經惹到了太多人，再加上鄧陶然的帶頭，其他人也連續說了很多關於練習生的經歷，讓翟時的想法徹底破滅。

經歷了十幾個練習生發言之後，終於輪到了丸子頭練習生，“既然翟老師已經確定倒數第一了，那我現在就開始搞個倒數第二出來了哈。”

已經扣了十八分的翟時：……

丸子頭頓了頓，故弄玄虛的咳了一聲道，“我的初戀還在。”

……

少女情懷總是詩，不少人都被丸子頭中傷，這其中就包括公開表明過自己初戀心事的鄧陶然。

但鄧陶然似乎很開心被扣分，笑眼彎彎的點頭承認，沒有半分推阻。

而此刻的翟時悄悄松了口氣，幸好上次游戲裏沒有承認初戀不在的這回事，不然又得被扣分了。

“哇你真是，誤傷友軍。”

“說起初戀，陶陶的事情還沒被挖出來嗎，我好著急，好想知道。”

“對啊，陶陶你那個初戀怎麽回事，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正好現在沒攝像頭。”

在其他練習生眼裏，鄧陶然一直都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長得漂亮身材好，業務能力還強，不禁讓人想象談起學生時代戀愛的她，會是什麽樣子。

翟時也不例外，她也有點想知道，天選女主背後的初戀故事。

和其他人一起看著身旁的鄧陶然，翟時也眼巴巴的等著答案，不知道自家“女兒”在學生時代有過什麽往事。

鄧陶然倒是沒有多在意這件事，笑的開朗，但語氣似乎有一點困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了，我都有點想不起來那些細節，只記得好像是一見鐘情。”

“切，行吧行吧，不想說就放過你。”

“好啦好啦，繼續玩游戲吧，陶陶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唄。”衛明月適時出來解救鄧陶然。

經歷了這一個小插曲後，見鄧陶然不打算開口細說的樣子，其他人也就繼續開始游戲。

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鄧陶然，對方似乎陷入了沈思，翟時心裏感覺有些覆雜。

看鄧陶然的樣子，應該是記得的，只是不想說。

也不知道是哪個臭丫頭或者臭小子能配得上當鄧陶然的初戀。

哎……

【也不一定，她有可能是真的不記得了，因為這應該是世界設定自動補足的，她可能只是印象中有這麽一件事，但是不記得具體細節。】

許久未開口的89757冷不丁發聲。

又是世界自動補足……

翟時撇了撇嘴，“那你是不是得再給我補償一次回溯機會？”

【……不行，這件事又沒影響到你什麽。】

真是鐵面無私的系統，翟時瞇了瞇眼沒有說話。

游戲輪到了李沐雲和衛明月那邊。

李沐雲楞了楞，面無表情開口，“我得過世界街舞冠軍。”

……

大概是和翟時那句“我當過pd”是一個級別的，當然比她的級別更高。

除了李沐雲，所有的人自然是又都被扣了一分。

衛明月苦惱了一會，擡頭望了望鄧陶然那邊，看到對方朝她眨了下眼睛後，她定了定神，最終還是決定開口，“我寫過一百多首曲子……”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哀嚎。

“我去，這游戲簡直被你和李沐雲玩成了凡爾賽。”

“不帶這樣的啊，欺負人啊這不是。”

現場的人除了衛明月，幾乎都沒有寫過這麽多曲，就連全能選手鄧陶然，也只寫過幾首，遠遠達不到衛明月的水平。

所以衛明月的這個回合，自然又是讓翟時和鄧陶然雙雙都扣了一分。

游戲繼續推進。

“我高中時有給別人遞過情書。”

“我有掉進糞坑過。”

“我小時候吃過屎。”

……

倒也是不用這麽狠。

一輪游戲終於結束，大巴車也快要開到音樂節現場，幾十雙眼睛都眼巴巴的盯著阿篤算分。

雖然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但翟時還是想看看自己要背的到底是誰。

如果真的是鄧陶然的話……那也沒辦法。

想到對方剛剛的揶揄，翟時不經意的耳垂發燙。

阿篤停下了算分的動作，視線環顧四周，清了下嗓子，“首先來公布倒數第一名——翟老師。”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這個答案，所以沒人有反應，還在眼巴巴等倒數第二名報出來。

“太緊張了，千萬不要是我，我不想丟這個臉。”

“媽呀求求老天爺保佑，我不想上新聞嗚嗚嗚。”

翟時撫了撫額頭，這群人不是之前還說讓她坐腿上嗎，現在和她一起丟個臉就都不願意了。

大巴車已經到達了目的地，車上的人還沒有下去，看著印著燃組logo的車輛，周圍車下的人已經慢慢聚了過來。

阿篤燦然一笑，念出了讓眾人心安的倒數第二名。

“倒數第二名，恭喜——鄧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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