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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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才出聲,他又不是傻子。

蘇遺秋腹誹道。

心有不滿是真的,不敢動也是真的。

但是……

越貴妃把他的毛踹臟了!

蘇遺秋變成了貓之後極其愛幹凈,越貴妃把粉蹭到他身上,他都會清理半天的貓,更別說有人直接踹他一腳。

可是現在即便是毛被踹臟了,蘇遺秋也絲毫不敢發出聲響,也不敢去清理被踹臟的毛發,緊張地縮成小小一團。

“黃公公來了。”越貴妃盈盈笑道,半側身向素文命令道:“給黃公公看座。”

蘇遺秋縮在桌子底下,看不見那笑得滿臉褶子的老太監,只能聽見老太監尖細又刺耳的聲音:“娘娘客氣,老奴就來傳個話,站著就行。”

他的聲音讓蘇遺秋很不舒服,小小的貓球打了個寒顫,卻被越貴妃一腳踩住。

小貓咪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黃公公笑道:“陛下晚上過來,娘娘等著接駕吧。”

越貴妃抿唇笑著應下,就像是一聽到皇帝晚上會過來,整個人都活過來一般。她叫素文端過盛著金瓜子的盒子,抓了些金瓜子令人遞到黃公公手裏,黃公公自然欣喜地收下了,臉上的褶子也愈發燦爛,仿佛每一絲褶子都帶著笑:“娘娘,您晴好,奴才告退。”

越貴妃讓貼身的素文親自送黃公公出去,黃公公嘴上說著不敢當,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越貴妃的恭維,陛下不常去後宮,但後宮的妃嬪卻屬實不少,他是小宮女太監中的“大太監”、“大總管”,後宮中的女人他再清楚不過,陛下就是一天睡一個,也要至少兩個月才能睡過來。陛下要是去誰那裏過一晚,那位主子娘娘便足以高興好些日子。

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瓜子,心滿意足地揣進懷裏,對素文道:“姑娘留步,趕快回去伺候娘娘吧。”

素文禮數周全地應下,等黃公公和隨行的小太監都走遠了,方急匆匆往回趕。回到屋中,把門鎖進了才對越貴妃說道:“人已經走遠了。”

越貴妃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才掀開桌布,把被踹了好幾腳的蘇遺秋抱出來,甚至絲毫不嫌棄小貓剛剛被她踹過,就那麽抱在懷裏,輕聲安慰道:“咪咪嚇壞了吧?疼不疼呀……”

越貴妃的語調奇奇怪怪的,就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蘇遺秋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越貴妃便以為他是真的害怕了,揉著小貓圓圓的腦袋,連飯也顧不上吃了,拿著帕子輕輕地擦拭蘇遺秋的毛。

“素文,陛下晚上要過來……”

她的手指點住蘇遺秋的貓腦袋,眸色深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咪……”

狗皇帝要來?

他的飯票要侍寢?

蘇遺秋垮著個批臉,看上去不樂意極了。

他記得狗皇帝特別喜歡虐待別人,尤其在床上虐待別人。

至少在書中,狗皇帝沒少虐待原主。

他沒那個膽子去看原文,但是原書作者把每一章中奇奇怪怪的花樣在標題上都給標明了,並且打上明顯的四個大字。

介意慎入。

蘇遺秋不知道這四個字對別人有沒有用,反正對他很管用。

單單看那些標題,就足以讓他毛骨悚然。

他的飯票不會今天晚上就要遭罪吧?

蘇遺秋越想越覺得害怕,越發感覺越貴妃不能去侍寢,擡頭一看,自己的飯票也早已滿臉愁容。

“喵……”

飯票有什麽辦法今天晚上不侍寢?

“嘶……”越貴妃倒吸一口涼氣,說道,“本宮有什麽辦法,今天晚上不侍寢呢?”

忽然懷裏的小貓伸出爪子,搭在她的手上,咪嗚咪嗚叫個不停。

蘇遺秋總想開口說話,他已經在盡力表達自己的意思了,可是說出口的,永遠只有喵喵叫。

越貴妃撅著嘴把小貓抱在懷裏,說道:“你看,咪咪也不想讓我侍寢。”

“喵嗚……”那你有什麽辦法不侍寢嗎?

越貴妃把貓往地上一放:“可我還真沒別的辦法不侍寢。”

素文站在一旁,見越貴妃起身了,趕緊伸手去扶:“就說娘娘病了?”

越貴妃道:“這個理由用多了,陛下現在都不信。”

素文道:“那就就說娘娘扭傷了腳?”

越貴妃蹙起了眉頭:“扭傷了腳又怎樣?扭傷腳照樣能侍寢!況且黃德全剛來傳本宮侍寢,隨後就扭傷了腳,這不是更顯得本宮是故意的?”

聽見這句話的蘇遺秋心裏又是一驚。

這皇帝可真不是人!

受了傷還照樣讓別人侍寢?!為了一己私欲就這樣折磨別人?!

“嗚嗚……”

蘇遺秋蹦上去就咬住越貴妃的裙角,整個貓拖在地上,被越貴妃拖著走。拖了一段路,貴妃伸手把小貓抱在懷裏,對素文道:“今天晚上你把小貓帶去你的住處,找幾個信得過的人照顧一晚上,陛下對太後娘娘極為孝敬,太後討厭貓,陛下保不齊也不喜歡小貓,先把今晚熬過去再說。”

素文應下,伸手把貓抱在懷裏,蘇遺秋的爪子還緊緊地勾著越貴妃的袖子,把她的袖子給勾出了一條長長的絲線,素文一怔,連忙把勾出來的絲線扯斷,把蘇遺秋的爪子給按了回來。

“咪咪很乖,不會亂叫……”越貴妃喃喃說著,卻又道,“不行,你的住處離我這裏太近了,萬一被皇上察覺……那你就帶著他到偏房,把門關嚴了,別讓貓跑出來!”

素文連連點頭答應。

事關娘娘,她不得不謹慎。

蘇遺秋看著滿臉愁容的越貴妃,心中不免有些觸動。

那狗皇帝馬上就要虐待他的飯票了,飯票不為自己打算,反而先來關心他。觸動和長時間蹭吃蹭喝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蘇遺秋越發舍不得越貴妃了。被素文抱在懷裏,爪子使勁兒往越貴妃那邊撓。

“喵嗚——”

飯票飯票你要小心!

“嗷嗚——”

別惹怒狗皇帝,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越貴妃見他叫的這樣起勁兒,不禁疑惑道:“平日裏他也不怎麽叫,怎麽今天話這麽多?”

素文立刻道:“興許是這些天一直是娘娘在陪他,他舍不得?”

這一套讓越貴妃很是受用,她也覺得小貓是舍不得她,所以才一直沖著她叫還把她的袖子勾壞了。越貴妃抿了抿嘴唇伸手撫摸著小貓的頭,說道:“咪咪聽話哦,過了今天晚上我就把你接回來。”

小貓像是真的聽懂了,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爪子。

素文一把抓住小貓的兩只爪子,把貓按在懷裏,根本不讓越貴妃再多看貓兩眼,跟押送犯人似的把貓帶到了一間較為偏遠的屋子。叫來兩個人守著貓,把房門一關,徑自走了。

蘇遺秋正對著房門楞了好一會兒,沖著緊閉的門中氣十足地“喵——”了一聲,悶悶不樂地找了一個地方臥了起來,打算睡上一整天。

後宮妃嬪侍寢是本分,他沒必要替飯票擔心,更沒必要管的這麽寬。

他只是一只貓罷了,一只貓能做什麽呢?每天吃吃喝喝,在主人煩悶的時候上前討人家開心,實在閑的沒事幹了,就思考一下人生然後繼續吃吃喝喝。

實在沒有擔心的必要。

比起飯票,他更擔心那個替他擋了災的傻小子,越貴妃好歹是個正經的貴妃,那個人難道不是更無辜,更應該擔心呢?

可是他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他就是一只貓,一只一個多月大的小貓,如果他現在還是個人,那他還能和狗皇帝幹一架。但是一直貓怎麽和狗皇帝幹架?上去咬他?還是上去撓他?

蘇遺秋在門口轉悠了好長時間,再次下定決心不操這個閑心了,又在原位窩成一團。

可是……

可是那狗皇帝真的不是個好東西。

狗皇帝其實有名字,名字還挺好聽,叫齊璟。

在原書中,皇帝性情暴躁喜怒無常,上一秒還在和番邦進貢的美人嬉笑打鬧,握著美人的手吃人家遞過來的葡萄,下一秒就能叫人把美人拉出去砍了。

上一刻還在好好吃飯,飯菜都是照著皇帝喜歡的樣式來做的,伺候的人也足夠小心翼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皇帝突然勃然大怒掀翻了桌子,隨便指了一個人就叫人拉出去砍了。

只有在對待原主的時候,狗皇帝的脾氣才能稍微收斂一點。但是原主又是個不肯服軟的擰種,不給狗皇帝半分好臉色。原主連命都不在乎,哪裏會在乎皇帝會如何待他?言語譏諷,把狗皇帝嗆得說不出一句話。

皇帝才舍不得他死,只能在床上討回一星半點兒的尊嚴,若是原主誓死不從澆滅了皇帝的興致,他就會把氣撒到別的嬪妃身上。

不是人。

蘇遺秋當時想。

不愧為狗皇帝,這真不是個人。

這皇帝準有點兒病,不是精神病就是神經病,反正不幹人事就對了。

但是……穿書後他變成了貓,從來沒有和皇帝見過面,更沒機會像原主那樣,一言不合就能跟狗皇帝懟起來。

他怕這不幹人事的皇帝對他的飯票做出什麽事兒來。

像是回應了蘇遺秋滿是擔憂的心情,天上滾落下幾聲雷,黑雲立刻堵滿了整個天空,屋子裏面不消片刻就暗了下來。

蘇遺秋再也窩不住了,在房門前轉來轉去,叫了幾聲,而後伸出兩只前爪搭在門上,一下一下地撓著門縫。

“喵嗚——喵——”

一聽皇帝要來,飯票首先想的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先把他送走。

那他怎麽有臉把飯票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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