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只要順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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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戎人呢?” 聶剛一進門,就詢問起管家。

“常戎人呢?” 聶剛一進門,就詢問起管家。

管家接過他的外套,說:“少爺昨日應邀去了周家的生日宴,今天還未回來。”

“周家?” 聶剛狐疑,“哪個周家?”

“周勤榮。” 管家答。

聽到這名字,聶剛劍眉一豎,“周勤榮那不相幹的過生日叫常戎去幹嘛。”

“聽信兒說是周勤榮的小兒子周塵辦生日宴。”

“常戎同學?” 聶剛問。

管家搖搖頭,並不清楚聶常戎的交友情況。

“你聯系他,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常戎回來吃飯。” 聶剛休假,好不容易甩掉身上的擔子,想趁著聶常戎開學前好好與他交流交流父子感情,人卻沒見到一個。

小時候就拿捏不住,長大了更是自由生長。

“是。” 管家剛想退下,忽地憶起什麽,出聲道:“近些日子星網上冒出不少風言風語,說王家那療養院有問題,將軍您看是不是要幫忙壓一……”

“療養院能有什麽問題,王鴻朗搞出事故了?” 聶剛聽到是王家的事,稍稍上了心,妻子離世,聶剛對王家心懷愧意,這些年幫襯了不少,王家當家早些年還在的時候算得上風光,直到當家人王顯病逝,王鴻朗又從醫,後繼無人,自此便與軍部脫離了幹系。

他辦起療養院時,引起的風波就不小,王顯一逝,王家就沒了依仗,不少曾經仰仗王顯鼻息的人此時都翻了個身,對王鴻朗多有刁難,聶剛就是這時候伸出援手的。

但他其實也未做什麽,就是幫襯王鴻朗一把,讓他的療養院能順順利利辦下去,這麽些年,療養院自成規模,照理來說不該再有人會來刁難,他背後站著聶家,聶剛在軍部風光得意,姻親的王鴻朗也沾了不少光。

“好像不是事故,聽說那療養院關了人,還……” 管家話說一半,不敢繼續。

“還什麽?” 聶剛脊背挺直,厲聲問。

管家放低聲音,道:“還在進行腺體實驗。”

“腺體實驗?!” 聶剛臉色幾變,“你去查查這消息發出的源頭是哪兒。”

“是。” 管家道:“可要先壓一壓風聲?”

聶剛面若冰霜,沈靜道:“先去查。”

裴深被那消息打的暈頭轉向慌不擇路,等稍稍冷靜下來,人已經坐上了疾馳列車,他沒有聶常戎飛行器的權限,只能走公共交通。

列車不能直達周家,速度也慢,裴深開了窗,嚎啕的風聲便在耳側響起,他身旁的人見狀不滿,瞥見裴深失魂落魄的模樣又將臟話咽了回去。

裴深此刻分不出心神觀察周圍人的態度,他將通訊再度打開,把歷史消息重看一遍,逐字逐句一一確認,他沒有錯看。

薛珮發來消息,說裴曼柔危重,卻沒有準許他去探望,他此前並沒有想岔,聶常戎帶他離開果然會引起薛珮不滿。

也因此,裴深分不清薛珮說的是真是假。

一路心亂如麻,裴深到站下了列車,跑著到達周家,仆從和機器人正在整理宴會過後的狼藉。

最先發現裴深的是目睹他被人抱走的仆從,仆從上前,“少……”

“夫人呢?” 裴深氣息微亂,壓抑劇烈運動後的急促呼吸。

“夫人昨晚就出去了。”

裴深頓住。

另一個仆從眼尖,發現門前交談的二人,他趕忙走來扯開裴深面前的人。

“你瘋了,沒聽到消息嗎?夫人說不許讓… 進門。”

兩個仆從糾纏著進了內裏,反手就將大門關上,隔著柵欄,裴深看不真切裏面的情形。

薛珮真的出去了?還是說薛珮不想見他,只是…… 想看他著急忙亂。

心下對裴曼柔危重的事越發存疑,他卻不敢賭。

仆從的人影越來越遠,聲音也聽不清晰。

裴深闔眼,驀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薛珮將裴深的通訊拉入了黑名單,他聯系不上,大門又不讓進,裴深根本不清楚如何打動她。

但只要順著薛珮的心意來就好了,她放出消息又拉黑,不過是想看裴深低頭。

只要順她心意……

裴深雙目定定,目視前方,註意後方動靜的仆從卻嚇了一大跳。

“這這……” 他是個膽小的,不知道該怎麽應付現在的情況。

“別管,我們管不了。趕緊把大廳收拾了。”

“要不要知會夫人一聲?”

“有人會告訴夫人的。” 經驗老道的仆從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嘟囔著進了大廳。

聶常戎離開辦公室時,才發現帶他來的值班人員一直守在門口,他瞳孔微縮,面色未變。

見他出來,值班人員揚起笑容,道:“聶先生打算出去轉轉?”

聶常戎搖搖頭,“我先回去。”

“咦,” 值班人員生疑,“您不等王院長了嗎?”

“臨時有事,帶的東西放在舅舅桌上,等他手術完,你幫我提醒他。”

“是,那我送您出去。”

“嗯。” 值班人員在前面開路,聶常戎眸色稍暗。

這番警惕,像是在提防他。

聶常戎不動聲色地掃看周遭,大概是起了疑竇,所以覺得一切都十分可疑。

聯想到王鴻朗對薛珮隱晦的情意和裴深曾經關進療養院的經歷,聶常戎腳步更快了些,他得盡快查清其間的幹系。

他本能不想把這件事和王鴻朗扯上關系,可種種跡象的剪頭都好像在指向王鴻朗。

壓下心頭的波濤,聶常戎被帶出大廳。

繞經花園,陽光盛照,不少病人在日下曬陽,先前還未有這波人,聶常戎不由多看了幾眼。

值班人員註意到他的視線,解釋道:“天氣好的時候護工會推著病人出來逛一逛。”

聶常戎點點頭。

這樣一看,療養院好像又顯得正常幾分。

裴曼柔呆滯地看著天空,樹影摩挲,斑斑點點的陽光照在她臉上。

最近天氣一直不好,她已經很久沒被推出來過了。

薛珮說的話就像一根刺,時不時動一下,恨不得戳穿裴曼柔的心肺。發黃的發尾垂在臉頰旁邊,毫無生氣地蜷縮著,裴曼柔雙手緊握,她得找一個機會。

療養院進進出出的人不少,但沒有人信裴曼柔說的話,事實上療養院大部分人說的話都不被人相信,因為他們被包裝成有精神問題的病人。

一個療養院藏著許多 “精神病人”,他們是不是真的有病,裴曼柔不得而知,但只要有人相信,他們就不可能是健康的。

這家療養院之所以能存在這麽久,和這裏面關著的人脫不了幹系。

豪門齷齪,有人成就有人敗,敗者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名頭被送進療養院,就此就失去所有角逐權力的機會,而勝者的勢力又再度為這座囚牢添磚加瓦。

在這樣的防守下,沒人能聽到 “囚牢” 中的嚎哭,他們充耳不聞。

護工不止是看顧裴曼柔,她還需要照顧另外兩個病人,三人同樣坐著輪椅聚在一處,護工見他們安分,放低了警惕坐在旁側。

裴曼柔卻不能一直安分著,她需要制造出一些動靜來,還得尋覓合適的人。

醫護人員不是裴曼柔的對象,他們沆瀣一氣,裴曼柔要制造的動靜需要向 “外人” 施展。

無波瀾的目光緊盯著過道,叢叢交疊的矮灌木遮擋了她一半的視線。

“要喝水嗎?” 護工收到指示,在跟裴曼柔後方的人說話。

“好,我去去就來。”

護工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就在這時,裴曼柔動了,她遠遠看見走廊末端出現一道人影,他穿的不是醫院統一的制服。

束縛帶只將裴曼柔束縛在輪椅上,並未限制她的雙手,醫院統一配備的老式輪椅無法自動駕駛,只能依靠裴曼柔手推,她心臟砰砰直跳,既不知道這番 “反抗” 有沒有意義,也不清楚出現在醫院的外人是否真的是個局外人。

但她不能再幹耗下去,起碼…… 她起碼得再努力一番。

在裴曼柔身後的二人察覺了她的意圖,喚護工要水的那位中年男人輕嗤一聲。

他語帶嘲諷,暗啐:“白費功夫。”

裴曼柔此時哪聽得見他的話,她奮力推動輪椅,長時間沒有用力過的手腕虛浮無力,連推動輪椅這麽小的動作雙臂都在顫抖。

淚湧了出來,她太沒用了,裴曼柔唾棄這副虛弱的身體,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她繼續向前推,繼續向前,繼續——驟然,她使不上力了,輪椅被拽住,任憑她如何向前傾身也沒移動半分。

一針刺入她後頸,裴曼柔開始痙攣,她回頭一看,是滿帶歉意又滿臉慍怒的護工。

“我……” 裴曼柔想說話,聲音發不出來,護工看她口舌張開,只做出一個口型。

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外人” 已經要錯過她離開,淚流得愈發洶湧,她狂吼掙紮,在外人眼裏卻是在上演一出默片。

深深地無力蠶食裴曼柔的意志,奔湧的淚水流了滿臉,砸在腿上手腕上,那閃著金光的手鏈搖了搖,折出一道光來。

護工怕引來註意,把著輪椅要將裴曼柔帶回原位敲打一番,她憐憫裴曼柔,但也怕裴曼柔連累她,可就在這時,裴曼柔不知從哪兒徒生出一股蠻力,她猛地往前一竄,輪椅就被她帶翻了去,膝蓋重重砸在地面,額頭磕在了臺階上。

動靜太大,她跪倒的位置正正好停在聶常戎路過時,聶常戎掃眼看去,先值班人員一步上前將裴曼柔扶起。

只是當女人擡頭,聶常戎便楞住了,血淚和泥沙斑駁凝在臉上,女人蒼白的唇張合,毫無血色,他手腕被女人用力攥緊。

女人張合的唇重覆口型,聶常戎定睛去看,聽到一陣氣音。

值班人員和護工很快將女人扶穩,護工逃也似的將女人帶走。聶常戎怔松看著幾人,把值班人員打馬虎眼的話當做耳旁風。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聶常戎好似嗅到了木蘭花的香氣。

再回憶那口型,分明是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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