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他心跳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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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真的。

平頭血液逆流,胸腔都升騰著怒氣,但隨後更大的悲戚包圍了他。

再不能相信,結果都已經出來了。

哪怕他精神不振、耳目不清,也聽到了系統宣告比賽的結果。

面子裏子全數丟盡,他要是再胡攪蠻纏,指不定會被更多人冷嘲熱諷。可他還是無法接受,他甚至想永遠戴著傳導眼鏡,這樣他就不用看見別人的目光,也不需要直面現實。

但平頭也很快清楚,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聽見腳步停在了自己面前。

平頭摘下傳導眼鏡,裴深就站在他面前。

他不想仰視對方,所以解掉系帶站起身。

“剛好四十分鐘,” 裴深道:“沒耽誤訓練。”

平頭嘴唇張合,口舌像被東西塞滿壓實,他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裴深出名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眨眼便成為了基地裏的紅人。

上至督導下至新生,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偵查系的裴深,他一時風頭無兩,屠版了整個論壇,與此同時也掀起了一波對他精神力的熱議。

不少人打聽裴深,幾乎要將他扒個底朝天,走在路上都有人憑直播截圖認出他。

“靠,我還是不敢相信,只是錯過了一個午休,居然就能發生這麽天翻地覆的事。” 連續三天杜離跟裴深的話題都離不開那場對戰,看上去比裴深本人還要更激動些。

裴深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修長的脖頸,脖子上的寬邊抑制環已經更換了,後頸結痂完全愈合,照鏡子都看不出端倪。

“我也不敢相信。” 裴深道:“是運氣好。”

論壇到處都在流傳那場直播的視頻,有好事者一幀幀分析裴深的表現,越分析越驚嘆,周圍掀起一陣風暴,裴深處在風暴中心,倒是比誰都鎮靜。

“說真的,” 杜離捏著嗓子小聲說:“深兒,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杜離這個時時走在吃瓜第一線的人自然不會錯漏所有信息,他看了論壇很多分析貼,知道裴深靠的不止是運氣,作為裴深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在校期間接觸裴深最多的人,他以前從未看見裴深上機訓練,裴深也從未透露過他會駕駛機甲,而更為神秘的是他的精神力。

裴深與他目光相撞,幾息間,杜離率先敗下陣來,他甩甩手假裝不在意地說:“哎呀,我就多嘴一問,你甭管我。”

“是。” 誰料裴深突然回答,說:“是有事瞞著你。”

杜離愕然看向他,雙目瞪大,認定裴深打算透露什麽,趕忙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但我現在不能說。”

杜離瞬間像被掐住了喉嚨,三秒內臉都憋紅了。

半晌,他憋出一句氣音 “靠……”

杜離道:“你這還不如搭理我呢。”

外面的紛擾幹擾不到裴深,倒是回到寢室,周塵看他時多了一些異樣的眼神,但周塵什麽也沒問,反而更加漠視裴深。

裴深不在意他的態度,在周家,裴深唯一需要在意的是薛珮。

他等了三天,按理說周家應該知道了這件事。

因為軍校有一個特點是所有發生在校內的消息都會在軍部迅速傳播開來,不論好壞,更何況是如此具有爭議的事,不管是什麽途徑,裴深料想周勤榮與薛珮應該都該有所耳聞。

所以裴深在等,他等薛珮的消息。

事實上他並沒有猜錯,周勤榮二人確實知道了這個消息,薛珮也在當晚給他發了一則短訊,只不過短訊內容不太友好。

——不要自作聰明。

這是一通沒頭沒尾的警告,警告裴深的冒尖與招搖。

腺體實驗一直是不可觸碰的禁區,薛珮敢做,僅憑一個薛家作保障肯定是不夠的。

裴深不打算和薛珮對抗,更不能和薛珮對抗,他只是需要坐上牌桌甩出籌碼,以此保得母親的平安。

他一日冒了尖,吸引了註意,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會變多,薛珮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肆意處置裴曼柔,因為她不敢確保裴深會在極端情況下做出什麽,裴深本人也不確定。

裴深想借此在薛珮心裏埋下一顆雷,這個雷不一定會引爆,也不確定什麽時候爆,就是這樣的不確定性才足以產生威懾,裴深現在就需要有這樣一個威懾。

薛珮會發來短訊,就說明她其實是忌憚的,裴深的謀劃指向正確。

思至此,裴深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料想薛珮短時間不會擅動裴曼柔,裴深便伏低做小,裝乖哄著薛珮回了一則,繼子情深的戲碼裴深演了多年,一則短訊幾乎是手到擒來。

這廂短訊剛發送完,身後的門便被推開了,文州弓著腰進門,臉色蒼白如雪。

裴深掃眼看他,想探他頸間有無異常,但文州衣領拉高,遮得很嚴實。

他最近老是出門,時常請假,裴深越發篤定先前的猜想,覺得文州應該與自己有著相同的遭遇。

裴深頸間的腺體無法摘取供周塵所用,那薛珮勢必就會迅速找下一個人,文州似乎成為了她敲定的新人選。

裴深目光輕移,那文州…… 是自願的還是被脅迫的呢?

“你去哪兒了?” 周塵聽見開門聲,頗為不爽。

文州摸摸耳朵,小聲答:“家裏出了一點事。”

“怎麽老是出事。” 周塵嘟囔,語氣倒是和緩許多。

文州沒應,靜默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周塵見他不說話,煩得擰起眉尖,他手一揚將衣服搭在肩上去浴室洗澡,經過文州時往他桌上丟了張卡。

“從明天起幫我打飯,作為報酬,我請你吃。” 撂完這話周塵頭也不回就走了,文州攥著卡看他,眼鏡遮著,裴深瞧不出他的表情。

文州久久沒動,他察覺到裴深的目光,兩人短短對視,文州先挪開眼。

在不知道文州的態度之前,裴深不打算暴露自己,裴深轉過身,餘光瞥見文州從兜裏拿出什麽放進抽屜裏,裴深知道他那一抽屜裝的是什麽,全是大大小小的藥瓶。

裴深裝作沒看見,徑直上了床,脫掉外套和外褲,躺下前裴深噴了兩下氣霧劑。

他最近染上一個壞習慣,睡前總喜歡噴點味道,導致他這兩天總被杜離說是青草碾入味了。裴深嗅聞兩下,覺得味道並不濃重,沒有杜離說得那般誇張。

出風頭帶來的結果有好有壞,除了偶爾路上會有人突然竄出來與他攀談外,裴深無人問津的通訊也多了很多好友申請,裴深溺在滿床的氣味中昏昏欲睡,一一點了拒絕,但一則消息映入眼簾時,裴深的睡意散了個七七八八。

“對戰大捷,二十四師或將返程……”

手指擦過屏幕,裴深定睛細看,確認沒有看走眼,手指倏地緊攥,他心跳異常。

二十四師就是聶常戎一行前去增援的部隊,主力不日都要班師回朝,聶常戎一行肯定也要回來了。

裴深一時辨不明自己的心緒,他應當高興,但亦有慌張,他還沒確定好要與聶常戎如何坦白。

全部如實相告?可…… 聶常戎能接受嗎。

睡意消散,裴深盯著虛空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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