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要相信科學(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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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一處陣法上電流閃爍著,位於陣心上的兩樣器皿同時裂開了縫隙,變得支離破碎。

氤氳的鬼力從其中騰起,驀然沒入了陣邊人的身上,他的眼睛剛剛睜開,便直接趴在地上,渾身都被鉆湧起伏著,面目漲的通紅。

他以手掐訣,面目猙獰的將東西逼進了左手,又揮動匕首斬落,鮮血噴湧,斷掉的手落在一旁,直接被侵蝕成了漆黑的骷髏。

反噬。

那鬼王不僅一次性剿滅了他培養了很久的鬼,還帶回了反噬!

不能在此處停留,得離開。

陣法被踢,那人匆匆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醇放開了懷裏的人,終於得閑將目光放在了那站在門口的青年身上,他手上的金色羅盤直指,模樣似乎有點兒印象:“那天試圖鎮壓的術士?”

成鑫手上的金色羅盤指的都快要燙手了,這反應不就是那天逃出來的鬼王!

他老爸剛跟他說了不要單獨面對,這就面對上了,天要亡他!

“您好,您請聽我解釋。”成鑫反應過來,繃緊了神經試圖能說上話。

早知道,早知道……他也得過來啊!

沈醇看向了他的金色羅盤,成鑫苦笑了一聲,將其遞了過去道:“您要是喜歡送您都成。”

青年渾身都在顫抖,握著的金色羅盤也抖個不停,言霽白拉住了沈醇的手臂道:“他是過來幫我的。”

成鑫看向了他們拉住的地方,左右瞄了瞄:“言教授……”

救命!

沈醇微微斂眸,那金色羅盤上一陣流光,直接化成了金粉灑了一地。

成鑫連撈都不敢撈,他確定他要是撈了,這就是他的下場:“多謝鬼王大人饒命,鬼王大人寬宏大量。”

“身為男子,竟無一點兒氣概,如此卑躬屈膝,若遇敵人,想來也是投遞之人。”沈醇輕嗤了一聲,看向言霽白道,“你竟為如此膽小怕事之人求情。”

言霽白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種結論的,只知道面前的青年滿身的不爽,需要順毛捋:“你剛才救了我的事,謝謝。”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先禮後兵,你想用什麽兵?”沈醇揚眉問道。

成鑫都要哭了,感覺說什麽都是錯,這怎麽現代了還有文字獄呢:“對不起,這是一時口誤,其實我們只是想跟您談談,對之前的事表達歉意……”

“以死謝罪麽?”沈醇說道。

成鑫超想哭,打又打不過,說了就要命:“可以不死麽,當牛做馬我們也挺擅長的……”

言霽白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應該不會打起來了,他雖與沈醇認識不久,卻也知道他要想殺人,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給的,索性松開了他的手臂,挪動步伐撿起了自己的手機。

腿上應該是受傷了,手腕上也有些疼,言霽白解著袖子不小心碰到,輕輕嘶了一聲。

沈醇看了過去,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你受傷了,怎麽不說?”

“可能是小鬼抓的時候指甲劃破了,太緊張了沒感覺到。”言霽白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道。

對方握著他的手腕微微蹙眉,明顯不是很開心。

“傷口不大,消毒包紮一下就行了。”言霽白說道。

“消毒?”沈醇擡眸問道。

言霽白心神輕動,雖然知道現在不是心動的時候,可面前人略帶疑惑的模樣實在是撩人心弦。

就跟拿著羽毛在心臟上劃拉一樣,別人可能是劃拉一下,他是一直劃。

“就是用藥,你幫我拿一下手機。”言霽白擡頭道,“家裏的燈估計得明天換一下。”

“有替換的燈麽?我會修!”成鑫舉手,自告奮勇道。

他是很想趁沒被註意就跑掉,但這麽扔下言教授跑了,回去他爹就得打死他。

“你會?”言霽白驚訝道。

“我會,什麽都會。”成鑫說道。

“不用!”成鑫伸手制止道,“我自己來!”

他一點兒都不想看到鬼王大人再對他有任何的不爽了。

成鑫搬著東西過來斷掉了電閘,言霽白則坐在了沙發上取出了醫藥箱,將手機遞了過來:“幫我拿一下。”

“你傷口上有陰氣,我來弄。”沈醇握住了他的手腕,伸手直接將那處的衣服撕開,讓言霽白阻止都來不及。

“其實袖子挽上去就行,不用撕開的。”言霽白說道。

沈醇看著那些細碎的劃痕道:“蹭到會疼。”

其中的陰氣溢散了出來,沈醇照著言霽白所說在傷口旁邊塗著藥。

“都是陰氣,為什麽還要弄出來?”言霽白忍著傷口上的疼痛問道。

“鬼的陰氣因怨念而生,還摻雜了很多惡的情緒。”沈醇說道,“你是極陰體質,天生的不一樣。”

成鑫爬上爬下,燈在此時亮了起來,沈醇扯開紗布包紮著傷口,本要系起來,言霽白遞過來了一卷醫用膠帶:“用這個貼住就行。”

沈醇接過撕開,撚了撚上面,直接劃了一條下來:“你們千奇百怪的東西真多。”

“都是為了方便。”言霽白看著燈光下的青年。

對方因為低頭,墨黑的發絲輕輕搭在肩上,他所見的鬼都是皮膚青白,面容醜陋,可他的面容卻無一絲鬼的蒼白氣,反而因為燈光看起來愈發的昳麗,黑紅帝袍,金線游走,絕美生輝。

“腿。”沈醇放下了他的手臂,擡眸時正對上了男人打量的視線。

他傾身過去,輕輕笑道:“先處理傷口,一會兒再同你親熱。”

他年歲看起來比自己小些,可這說出來的話卻讓言霽白渾身熱了一下:“不用。”

沈醇輕笑一聲,退後時握住了他的腿,傷在腳踝,其上倒沒有。

“這個我可以自己來。”言霽白腿被放在他的膝上,覺得自己有點兒暴殄天物。

“我弄的不好麽?”沈醇側眸問道。

“弄的挺好的。”言霽白回答。

“嗯,老實待著。”沈醇說道。

腿上的傷口處理起來也不難,紗布包裹,膠帶貼住,只是擦藥的時候有點兒疼,真處理好了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沈醇放下了他的腿,言霽白收拾著醫藥箱,看向了正縮在玄關處試圖讓人看不見的成鑫:“成鑫,今天謝謝你了,你回家方便麽?”

“啊?”成鑫突然被點名,起來時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一人一鬼,內心十分焦灼,“回家倒是方便,但言教授你……”

那鬼王剛才給言教授包紮傷口來著!啊啊啊啊!怎麽想都覺得很不真實!

“我沒什麽事,這些東西是闖入的惡鬼弄壞的,不是他做的。”言霽白解釋道。

“哦……”成鑫應聲道,“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註意安全。”言霽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你這麽晚回家,要不……”

“我可以!我以前經常晚上出去逛,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成鑫一點兒都不想在這裏留宿。

言霽白試圖起身送人,成鑫已經打開門溜了出去:“您坐,我自己走就行。”

門被帶上,室內恢覆了安靜。

他剛要坐下時,卻被人從身後一拉,直接坐進了略顯冰冷的懷裏。

“真的不用。”言霽白被人抱緊時下意識拒絕道。

沈醇面帶笑意輕蹭著他的耳垂道:“可你看起來喜歡我。”

言霽白喉結輕動,保持著冷靜的語調道:“我還受著傷。”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緒,不能被這鬼帶著走。

“你抱著好舒服。”沈醇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道,“都不怎麽拒絕我了。”

言霽白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不是餓了?”

“鬼是不會餓的,不過你嘗嘗你身上的陰氣也好。”沈醇留意著他的神色輕蹭著他的脖頸道。

這個人身上源源不斷的泛著純凈的陰氣,對鬼物也算是小補,會招惹他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咬脖子會死人的。

沈醇略有疑惑,隨即笑道:“你以為我要咬你?不會的,只是嘗嘗味道。”

他的唇貼上了言霽白的脖頸,微涼的感覺蔓延著,言霽白深吸了兩口氣,在那吻向下時問道:“好了沒?”

“你明明很喜歡。”沈醇擡頭道,“為什麽老拒絕我呢?”

“喜歡也要懂得克制。”言霽白微微往後退了些認真道。

“不克制會怎麽樣?”沈醇問道。

言霽白對上他的視線,話語有一瞬間的卡殼,心裏略有些失了控制的慌亂感,不控制其實也不會怎麽樣,但是絕對不能放縱亂來,他敢放縱,對方就敢把他的底線壓的更低:“人講究細水長流,就是因為克制才能長久。”

“能入海千年的河流皆是大河。”沈醇說道。

言霽白再度卡殼,思索了片刻道:“大河也是由細流匯聚,若想入海,總要循序漸進。”

“嗯?”沈醇沈吟了一聲,感受著懷裏僵硬的人笑道,“罷了,你這人真愛講道理。”

言霽白心中一滯,覺得大概是讓他不耐煩了。

“不過我喜歡同你講話。”沈醇輕蹭著他的耳垂道,“雖講著道理,卻喜歡口是心非。”

言霽白心中微松,轉移話題道:“之前飯做到一半,我叫外賣吧。”

“外賣?”沈醇疑惑道。

“就是將飯送過來。”言霽白握住他的手松開,坐在一旁拿過了手機道,“你看看想吃什麽。”

家裏亂糟糟的,手臂和腿上又受了傷,他還真沒心情做飯。

手機頁面呈現,沈醇看著那些鮮艷的菜品道:“要怎麽做?”

青年露出了些許困惑迷茫,言霽白不知為何心裏多了幾分溫柔,手指點下:“比如你想吃這家的燒烤,可以點進去,然後加號就是進入了購物車,一家店選全了,在這裏付款,地址在這裏,一般都是固定的,最後輸入密碼結賬,等人送來就可以了。”

“不必傳膳?”沈醇記著剛才的順序道,“要如何付錢?”

“這大概就相當於傳膳,對方能直接收到消息。”言霽白耐心講解著,“這裏結賬就是付錢了。”

“錢在何處?”沈醇問道。

“賬戶裏。”言霽白努力換成他能聽懂的語言,“其實應該是在類似於錢莊裏,但這裏會直接以數據記錄,這是餘額。”

“阿拉伯數字。”沈醇看著道。

“對。”言霽白說道,“先點你喜歡吃的食物,我一會兒教你。”

他這幾天已經請了假,索性就教對方一些生活常識比較好。

“我不認識上面的字。”沈醇說道。

“那你說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言霽白道。

“八寶鴨胗。”沈醇說道,“龍鳳五珍,燕窩金盞。”

言霽白手指一頓,看向了旁邊的人,沈醇也看了過去道:“怎麽了?”

“你從前做過皇帝?”言霽白看著他身上的帝服道。

這東西都是傳說中的宮廷禦膳,指望外賣做出來的可能性不大,即使真的做了,到了跟前也變味了。

“自然不是,這帝服也是用來鎮壓我的。”沈醇捋了一下衣袖道,“不過沒什麽用。”

言霽白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住了問詢,以帝服鎮壓,應該是對皇帝有威脅,他到底是做了何事,又為何會成鬼王?想問,卻又知道不能亂問。

“你要的那些東西應該沒有,我點一些還不錯的菜,下次想吃什麽我們出去吃行不行?”言霽白問道。

沈醇應道:“嗯。”

外賣下單,言霽白看著破碎的室內,思考著要怎麽重新修整,成鑫換了燈,還幫他打掃了地面,其他的地方都得重新買。

“你好了沒?”沈醇湊過去道,“教我。”

言霽白楞了一下,輕輕笑了一下起身道:“等我一下。”

還真是好學。

阿拉伯數字其實不難,只需要系統講解,一般都能理解,但想要活學活用總得花費時間記憶。

言霽白是這樣想的,卻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學習能力。

“真弄明白了?”言霽白寫下數字道,“這是幾?”

“63。”沈醇說道。

言霽白又試了幾個數字,都沒有什麽差錯:“那你把乘法口訣表被一下。”

“背了有何獎勵?”沈醇笑道。

這個世界人的計數方式確實方便許多,免了許多麻煩,連算盤都省了。

“你這是給自己學。”言霽白試圖跟他講明白道理。

“便是上私塾,夫子也會用獎勵激勵一二。”沈醇笑道,“為人師者自是要弟子多學,言博士你怎得如此懈怠?”

言霽白卻只覺得他是摸準了自己的脾性,這鬼察言觀色的能力未免太強:“你想要什麽?”

“這個。”沈醇指向了那薄薄的方塊。

言霽白擡眸有些詫異:“你想要手機?”

“此物看起來很是方便。”沈醇說道。

言霽白那一刻體會了一把自家孩子努力學習,考出成績獎勵一臺手機的感覺:“好,明天帶你去買。”

沈醇笑道:“那我背給你聽。”

言霽白本來想說不用,可他的話語出口卻讓他覺得極舒心,就算是背乘法口訣表,也有一種風流少年的感覺。

他若是活著,在私塾中必是那種調皮搗蛋又惹先生喜愛而無可奈何的弟子。

沈醇尾音落定,輕輕側眸看著坐在原地出神的男人,傾身過去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言霽白驀然回神時已經被吻住了,手被壓著不能動,身上的人吻的認真又具有掠奪感,冰的心臟處一片火熱的感覺。

“沈……”

吻將話語封住,言霽白有一種要被他吞下去的感覺。

門鈴按響,言霽白驀然回神,推著身上的人道:“好了,你怎麽突然……”

沈醇擡頭,輕輕以指尖擦過唇角笑道:“你喜歡我。”

言霽白心頭微動,撐住起身,在門鈴按的愈發響時將他推著坐在一旁,去開了門道:“您好,給我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外賣員多看了他兩眼。

言霽白擦過唇角,轉身時看著青年含笑得意的眸道:“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你看我看的出神,難道不是喜歡?”沈醇說道。

言霽白沒辦法否認,連他自己也驚訝自己會這麽快的喜歡上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鬼,他對他的了解其實還不是很多,雖然喜歡了,但也不能太由著對方性子來。

外賣放在了桌上,言霽白拆著盒子道:“只是在想你以前上私塾的事。”

“上私塾的事?”沈醇不知道他的話題為何轉到了那裏。

“對,以你的聰慧,應該很討夫子的喜歡。”言霽白說道。

沈醇微微抿唇,笑意微揚道:“你是說我極討你喜歡麽?”

言霽白身體一僵:“只是在讚譽你。”

“非也,我入私塾時夫子時時氣的半死。”沈醇思索道。

他其實對那個時候的記憶不太清晰了,能記得的大概就是夫子拿著尺子追趕在他的身後。

言霽白看著仿佛被拆過的家,覺得可以想象:“下次打架盡量別損壞家具。”

“不是我弄壞的。”沈醇想著自己踹那鬼的一腳,那個櫃子好像就是那麽壓壞的。

不過那只羅剎已經魂飛魄散了,死無對證,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啊,對不起。”言霽白說道,“有什麽辦法能不讓那些鬼進到家裏麽?”

“以我的力量在家裏各處畫下陣法就行。”沈醇坐在了餐桌前笑道,“不過不是白畫的。”

“你想要什麽?”言霽白轉身去廚房將蒸好的米飯拿了過來,幫他盛著道。

沈醇有些驚訝:“你竟不拒絕?”

“以後你也要住在此處,若是東西時時損壞,對你也不方便。”言霽白說道。

只是這話也不知道是實話,還是為了留下他找借口。

其實追人的那個才是自由的,想喜歡就喜歡,不想喜歡了,直接跑了他也找不到這只鬼在哪裏。

“說的也有道理。”沈醇指向了電視機道,“我要那個,那東西也壞了。”

他說到此事情緒上明顯帶了些不爽,言霽白想想,任誰看電視看到一半被弄壞了電視都會不太爽的,只不過他要求的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明天去買。”

電視其實他不怎麽用,但今後應該也是一個常用家電了。

幾個盒子展開,噴香的飯菜放在桌面上,還贈送了幾個炸過的雞肉餅,言霽白一般不太喜歡那種油炸食品,卻見對方夾過了那個送到了唇邊。

“這個很好吃。”沈醇咬下道。

言霽白:“……好吃就多吃。”

還是個喜歡垃圾食品的鬼,不過他只需要註重口味就好,也不會吃壞肚子。

沈醇將兩個炸雞肉餅下了肚,微微蹙眉道:“有點兒膩。”

“要喝汽水麽?”言霽白問道,“解膩的。”

沈醇點頭,言霽白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拉開拉環放在了他的面前:“嘗嘗。”

沈醇握著這溫度較低的罐子放在鼻下嗅了嗅,應該是甜的,他放在唇邊嘗了嘗,有些刺激的口感,確實很解膩。

“喜歡這個?”言霽白看著他湊在唇邊許久未放下的動作道。

沈醇點頭:“嗯。”

言霽白將汽水也列入了要買的計劃表裏。

一頓飯沈醇並沒有吃多少,只是挨個嘗了一遍,起身去各處布下陣法了。

言霽白聽著房間裏的動靜,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那空掉的汽水罐,覺得心中有一種幾乎要抑制不住的迫切。

“沈先生,我還沒有進來呢!”一道聲音從窗外傳了過來。

言霽白下意識警戒,已經做好了再面對一個醜的不知道怎麽形容的鬼時,卻看到了一個正擠在窗邊的長袍青年,對方看起來很是秀氣儒雅,並與他讀過的一本詩集的作者很像。

“舒雲?”言霽白開口道。

“嗯?您認識我?”舒雲擠在窗戶那裏驚訝道。

沈醇轉到了客廳,聽著此處對話時開口道:“你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舒雲堅定搖頭道,“之前絕對不認識,我就是路過這裏,對這位言先生絕對沒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解釋的臉都青了,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青。

言霽白看了沈醇一眼,又看了那青年一眼道:“他是一本詩集的作者,我之前看過他的詩而已。”

“你對他的詩感興趣?”沈醇拉住了擠在窗戶處的鬼直接推了出去。

“沒興趣沒興趣!”舒雲說道,“您二人是天生一對。”

他險些被推出窗外的鬼影又被沈醇拉了回來,躺在地上飄了兩下,爬起身來作揖道:“言先生好。”

言霽白起身收拾著東西道:“舒先生好,您有什麽事麽?”

“我沒什麽事啊,我就是侍奉沈先生的鬼。”舒雲過去道,“我來我來,您休息。”

言霽白有些受寵若驚:“不用,這怎麽好意思。”

“好意思,我的鬼命都是沈先生救的,做點兒事是應該的。”舒雲說道,“請一定讓我有點兒事幹。”

言霽白對讓他幾乎哀求的視線松了手道:“謝謝,垃圾要分類,您會麽?”

“會,我可是清醒了百年,與時俱進的。”舒雲說道,“您放心坐著就行。”

“好。”言霽白看向了正慵懶坐著,全無任何幫忙打算的青年,覺得他約莫是習慣這種侍奉的,“我教你用手機吧。”

人之間的規則他可以說上兩句,鬼之間的規則他還是不幹預的好。

“好。”沈醇應道。

言霽白到了臥室找出了自己的一部舊手機充上了電,能夠開機後坐在了沙發上道:“這部手機稍微有點兒慢,我先教你它的通話功能。”

沈醇拿過了其中一部輕聲應道:“嗯。”

手機就是為了方便,都是很基礎的操作,言霽白只需要教一次,對方就能夠很熟練的使用,即使是不認識的字,他解釋念過一遍,對方就能夠記下來。

雖然很多地方還有些懵懂,但真在外面走丟了絕對能聯系上。

“其實手機也能夠看電視。”言霽白點開了視頻軟件道,“等你學會了輸入,就可以在這裏搜索想看的電視。”

一個視頻打開,剛開始是片首曲。

“有點兒小。”沈醇湊在他的身邊道。

“買了電視投放在電視上也行。”言霽白正說著話,對方攬住他的腰抱住了。

“這樣擠在一起看好像也行。”沈醇說道。

“手會僵。”言霽白托著手機道。

沈醇輕輕擡手,手機直接漂浮在了空中,他握住了對方的手道:“這樣就不會累了。”

言霽白感受著他自然而然的動作,覺得他未免有些太自然了,正想說點兒什麽,驀然聽到身後的鬼說道:“這個吻怎麽做到的?”

言霽白驀然看了過去,轉身捂住了身後鬼的眼睛道:“還是別看了。”

看多了電視劇還不知道要怎麽折騰。

本來什麽都沒學的時候心眼就已經很多了,再學點兒現代的東西,一旦融會貫通,遭殃的就是他。

“你捂住我的眼睛我也能看得見。”沈醇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了下來笑道,“為什麽不能看?”

言霽白:“……”

好奇心發作了。

別人是好奇心害死自己,沈醇是好奇心害死他。

“電視劇都是不太真實的,超出人體承受極限,不要亂學。”言霽白認真說道。

沈醇微微斂眸,笑道:“好啊。”

言霽白:“……”

他會撒謊了。

現在答應的很好,事後絕對會看,而且會以他根本制止不了的方式看。

叛逆期,也是,十八歲正處在叛逆期,越是不讓幹什麽越是有可能幹什麽。

這種程度的熊孩子,到底要怎麽教,言霽白真的有點兒頭疼了。

“你發誓。”言霽白思索著對策道。

“我發誓,我要是看了電視劇就天打五雷轟。”沈醇舉手道。

“也不用這樣。”言霽白握著他的手頭更疼了,“不要發這麽重的誓。”

“唔……”沈醇笑道,“那你放心了麽?”

言霽白輕應了一聲:“嗯。”

“其實天雷對我沒什麽用。”沈醇將他抱在懷裏笑道,“我發誓,我只學自己想學的東西。”

言霽白:“……”

“或者你親我一下,比什麽發誓都管用。”沈醇笑道。

“認真的?”言霽白問道。

“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沈醇說道。

言霽白沈了一口氣湊了過去,在對方眸光輕動時吻上了那冰涼的唇,腰被扣緊時呼吸好像也重了很多,彼此的唇輕分。

沈醇輕聲道:“你喜歡我麽?”

言霽白若有似無的輕應了一聲。

“嫁給我吧。”沈醇輕吻著他的唇道。

他的語調讓人的腦袋有些發暈,美色當前,言霽白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只是個俗人,只是在這四個字卻讓他的腦袋清醒了:“不行。”

“哼,反應的真快。”沈醇輕哼了一聲,“嫁給我有什麽不好?”

言霽白起身道:“我現在還不想死。”

沈醇側撐著頭道:“嫁我不用死。”

“總之現在不行。”言霽白說道。

婚姻是大事,他雖然喜歡對方,卻不知道他們到底能有多長久,對方死了千年,但也相當於活了千年。

少年心性,到底是一時心熱還是想要長久,都需要時間來驗證。

沈醇略有沈吟笑道:“那我現在算追到了麽?”

言霽白回頭,總覺得他的真實目的是落在這裏的:“嗯。”

一個剛剛學現代知識的鬼王,已經無師自通心理學了,這要是學的久了,他真的不敢想象後果,普通人真的玩的過他麽?

夜色漸深,言霽白換了睡衣,在廚房冰箱角落看到藏起來的舒雲時楞了一下:“您躲這裏幹什麽?”

“休息,這個角落剛剛好。”舒雲仰頭道,“您不用管我。”

“書房那邊有床。”言霽白說道,“你可以睡那裏。”

“啊?真的麽?”舒雲感激涕零道,“您真是大好人,您跟沈先生一定是山無棱,江水為竭……”

“您請。”言霽白並不想在大晚上還聽吟詩作對。

“多謝多謝。”舒雲歡天喜地的出了廚房,進了書房。

言霽白捏了捏眉心,關掉廚房的門進臥室時,看到了正坐在床邊的青年,那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進錯了房門:“你怎麽在這裏?”

“既是追求到了,自然要一起睡。”沈醇說道。

“我們還沒有成婚就睡在一起,算是無媒茍合。”言霽白說道。

跟一只鬼睡一晚上,即使這只鬼哪兒哪兒都長的很漂亮,很好看,還是很挑戰人的心理底線。

“這個時代不成婚也能住在一處。”沈醇拍了拍被子笑道,“放心,我不會占了便宜不認賬的。”

言霽白:“……”

不僅學會了現代人那一套,還不是純睡覺。

“你若不讓我睡在此處,晚上有惡鬼進來了我可不知情。”沈醇揚眉笑道。

言霽白默了一下道:“你可以住這裏,但不能做成婚之後的事。”

沈醇眸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笑道:“你說春宮之事,我尚未學,你若想……”

“不想!”言霽白制止的時候知道糟了,他一定會學!

沈醇輕笑道:“阿白你真有趣。”

他這個稱呼出口,言霽白輕輕怔了一下:“這個稱呼是?”

“我覺得這樣叫方便,你今天應該很累了,快點休息。”沈醇讓開了這邊床道。

言霽白關上門走了過去,躺進被窩時青年從另外一側躺上了床,他壓在了被子上,帝服輕散,發絲因為輕側而垂落,燈光下慵懶風流的讓人心動。

若是如此帝王,覺得春宵苦短的只怕會是妃嬪。

“你不躺進來?”言霽白問道。

“你想讓我躺進去?”沈醇笑道。

言霽白輕聲道:“可以躺的遠一點兒,你身上稍微有點兒涼。”

“我不需睡眠。”沈醇輕輕拉上他的被子道,“只是想在此處看看你罷了,早些睡吧。”

言霽白看著他的眼神,伸手關掉臺燈閉上了眼睛。

困意上湧,思緒卻在轉動著,能成鬼王還保持這樣的心性,青年性情中有著他所不知道的理性沈穩的一面,他所背負的東西或許比他想象的要沈重的多。

讓人想多知道一點兒,多了解他一點兒,對他再溫柔一點兒。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睡意深陷,不知時間,沈醇看著睡熟的人,湊過去輕輕的親了一下,睡夢中的人翻了一下身,卻沒有醒過來。

舒雲說的不錯,被對方喜歡時所占到的甜頭比強迫得來的讓他歡喜很多。

沈醇松下手臂側躺了下來,伸手點著對方挺立的鼻尖,他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個人呢?他們以前遇到過麽?

城市的光芒緩緩熄了下去,成鑫回到本家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夢游狀態:“爸,找到鬼王了。”

他竟然能從對方手下活著回來,真是奇跡。

普通人感覺不到,他一個風水師面對對方的感覺大概就像是一只螞蟻面對著世界第一峰,別說爬了,看一眼撒丫子就想跑。

“撞上了?!”成垚站起道。

“什麽情況?對方能不能談話?”

“有沒有事?他沒揍你?”室內的人七嘴八舌的問道。

成鑫看著一屋子的風水師道:“你們怎麽都來了?”

“鬼王的事不能疏忽。”為首一老者道,“這關系的人命太多。”

“確實,我們都是緊趕過來的,這事都是抱著必死的準備來的。”

“必要的時候引龍脈也得把他壓回去,現在的龍脈可比殷朝時強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好像可以談話。”成鑫聽著這一言不合就鎮壓的話頭道。

一屋子的人齊刷刷看了過來:“怎麽說?”

“言教授家裏。”成鑫說道。

“言霽白?你一個人回來的?他可是極陰體質,不得被鬼王生吞活剝了?!”成垚怒氣直接上來了。

“可能會生吞活剝,但估計不是你們想的生吞活剝。”成鑫木然道。

“你還頂嘴!”成垚怒氣沖沖道,“要真是讓鬼王吞了人,別說你了,咱們成家都以死謝罪吧。”

“他倆好像在談戀愛!”成鑫在棍子揮過來時大聲道。

一時間屋內安靜了下來,成垚的棍子停下,臉色僵硬了一瞬:“談戀愛?”

“反正我去的時候鬼王正把言教授壓在墻上親。”成鑫說道,“言教授也沒反抗。”

“鬼王是女的?”成垚怔松了一下。

“男的。”成鑫說道。

一屋子的人紛紛豎起了耳朵,也不著急了,紛紛擺出了一副側耳傾聽的神態出來。

“男的還喜歡男的?!”成垚蹙眉想說什麽,到底洩了一口氣道,“你確定言教授沒反抗,會不會被控制了?”

“不會,我去的時候鬼王剛滅了要吃言教授的惡鬼,還給他上藥。”成鑫說道,“就是對我比較兇,但也就毀了我的羅盤,我覺得因為言教授維護了一下我,吃醋居多。”

一屋子的風水師皆是唔了一聲:“那這是可以交流了。”

“那天沒死,這是托了言博士的福。”

“鬼王那種級別的,言教授也下的去嘴,真不愧是文化人,註重心靈美。”一個老者道。

“鬼王長的挺好看的。”成鑫說道,“就是畫都畫不出來的那種好看。”

一屋子的人又看了過去:“那還可以……”

“聯系言教授跟他對話行不行?”成垚建議道,“這樣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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