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要相信科學(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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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霽白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裏一片的黑暗,身體有些放松,額頭也不像之前一樣燙了,他打開了燈,窗簾沒拉,外面的天色已經一片漆黑。

今天沒去館裏,得打電話報備一下。

他穿上拖鞋,摸到手機時上面有不少未接通記錄,撥下一個,起身時卻楞在了原地。

他昏睡期間好像不是一個人。

“餵,霽白啊,你怎麽才接電話,成先生說那個帝陵現在不能下,你那邊好像也受了影響,沒事吧?”周盛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事,就是稍微有點兒著涼,睡了一覺。”言霽白輕輕走動著,在房間裏打量著,從櫃子裏抽出了一根棒球棍走向了外面。

“那要註意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及時上醫院啊。”周盛說道。

“好的,老師,我先掛了。”言霽白握緊了棒球棍打開了臥室的門,外面卻是一片漆黑。

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亮了客廳,可好像到處都沒有動靜。

雖然他生病期間被照顧,但也不能因為對方這樣的行為就放松戒備。

挨著墻打開了客廳的燈,一室明亮下還是沒有任何人影。

言霽白又挨個搜尋了其他房間,同樣沒有別人的身影。

已經走了麽?

門鎖是反鎖的,窗戶處同樣反鎖,幾十層的高度,不可能從這裏進來。

言霽白打開了抽屜,裏面的現金沒有減少,手機也沒有拿走。

“我果然還是討厭這種夜晚也能亮起的光。”舒雲躲在室內陰影角落處道,“他好像真的把您當賊了。”

沈醇仰頭看著頭頂的燈,伸手去觸碰卻感受不到溫度:“這是什麽?”

“人發明的,叫電燈。”舒雲說道。

“電?”沈醇牽動著其中的力量,跟雷霆同源,但是比其弱了很多。

室內的燈光一瞬間忽明忽暗,言霽白擡頭思忖道:“電壓不穩?”

“這種情況人一般都會覺得有鬼吧。”舒雲說道,“這氛圍多能嚇唬人。”

沈醇松手,看著男人手裏提著的棒球棒,唇角輕輕勾起:“他好像不信這個。”

“這個時代大家都講科學。”舒雲說道,“人類都能通過自己的力量登上月亮了,很少有人再會去信鬼神之說了。”

“那就讓他信吧。”沈醇看著正靠在墻邊的男人,他看起來已經恢覆精神了。

病的時候很乖,沒什麽攻擊性,病好了以後竟然想拿那個棍子打他。

不信鬼神。

沈醇身上雷霆閃動,整個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夜不足以阻擋他的視線,言霽白卻是輕輕蹙眉,思索著手機剛才隨手放的地方,停電了?還是家裏保險絲燒了?

正待動身時,下巴卻被冰冷的感覺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下子涼到了心底,讓心臟驟縮,他伸手去抓時卻抓了個空。

“誰?”言霽白握緊了棒球棍冷聲道,“你還沒走?”

房間裏沒有傳來回答,反而那冰冷的觸感捏緊了他的下巴,腰也被扣緊帶離了墻壁,病中冰冷的吻一瞬間在腦海中劃過。

這家夥是色中餓鬼麽?

言霽白握緊棒球棒捅了過去,卻是空無一物,下一刻唇已經被吻住了,極為冰冷的感覺,手上想再用力,卻被禁錮住了。

他一個人手抱著他,一個手捏著下巴,手那裏還能禁錮?

從未嘗試過的深吻掠奪著呼吸,言霽白腦海裏有些混亂,團夥作案,不是之前的那一個?

“我是男人!”言霽白側開臉時冷聲道。

“我當然知道你是男人……”沈醇改變了音色。

對面傳來的聲音虛無縹緲,陰戾蒼老的仿佛打磨著骨頭一樣。

言霽白擰緊了眉頭,知道他是男人還這樣,真是同性戀,還是個老人。

“你都這麽大年齡了,如果餘生都處於被抓捕的過程中,或者坐牢,不覺得太遺憾了麽?”言霽白讓自己冷靜下來道,“做人……”

他的話未說完,喉結處驀然被咬了一下,冰涼的觸感幾乎涼透骨髓,他的衣扣被解開,吻落在脖頸上,那道沙啞的聲音說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言霽白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對方是打定了主意,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承受了,只要不死,他一定讓對方永遠蹲在大牢裏。

抱著的人驀然不動了,沈醇擡頭,看著對方緊閉的眼睛和視死如歸的神情,驀然沒了興致。

胸口處又沈悶的不太舒服,似乎不太想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出來。

沈醇微微抿唇,放開他時出現在了房頂,直接沿著邊緣坐了下去。

言霽白感覺身上的力道一松,在沒有禁錮時握緊了棒球棒揮了過去,鎖定手機的位置想要去拿,屋內的燈光卻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室內空無一人!

夜景斑斕,高空的風吹過,卻沒有讓沈醇的衣角晃動半分。

“沈先生,您怎麽來這裏了?”舒雲順著墻壁爬了上來道。

“心情不太好。”沈醇看著遠方說道。

這裏跟煜朝的夜晚很像,同樣的萬家燈火,只是建築高了很多,人很多,嘈雜了很多,有很多他不知道但新奇的東西。

“您之前沒談過戀愛?”舒雲問道。

沈醇側眸道:“那是什麽?”

“就是兩個人在一起。”舒雲說道。

“人和鬼麽?”沈醇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我從未將人視作同類。”

能控雷霆,必是鬼王,欲成鬼王,必是怨氣極重。

舒雲一般遇上鬼王的氣息,都是能滾多遠滾多遠,誰知道這次不太幸運,但又很幸運。

一般的鬼王都是殺氣很重,碰上他這種小鬼直接拆了魂魄吃了都是常事,想殺人殺就完了,根本就是煞氣沖心,無所顧忌,但面前的鬼王不太一樣。

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雖說是很任性,但有時候像一個真實存在的古人一樣可以交流。

“那您對那個人類是怎麽回事?”舒雲試圖剖析。

“我想要他。”沈醇看著遠方道。

不知道為什麽想要他,但就是想要他,想要他又不想被他厭惡。

“這就是戀愛啊。”舒雲拍了一下手掌道,“戀愛這種事講究你情我願……”

“他不願意。”沈醇說道。

“這剛開始都要相互了解,哪有一上來就親人的。”舒雲再說。

“我想親他。”沈醇看向了他道。

“但這只是一時的,您要為長久做打算,不能圖只親一下,得長久的想親就親。”舒雲努力梳理著其中的千頭萬緒,以免鬼王大人一個不爽直接把人按在床上做了,那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長再好看都沒得救。

沈醇微微斂眸:“你繼續說。”

舒雲在他目光別開時大松了一口氣道:“談戀愛要先了解,要做長遠的計劃,你先得確定他是您喜歡的人,了解他的習性,喜歡什麽樣的人,然後再對癥下藥,當然,過程有點兒麻煩,但是耐心一定是有價值的,您想啊,談戀愛以後他會在您親他的時候回應您,說不定還會主動脫衣服,水乳交融,那不是強迫能得來的快樂。”

雖然是鬼王,但戀愛經驗為零,能被鬼王一見鐘情,這人類真厲害。

沈醇輕輕應了一聲問道:“過程要多久,他要是一直不接受怎麽辦?”

“過程肯定不久,但強迫這種手段這個時代不時興。”舒雲說道。

封建王朝說一不二的人,死後也是無人敢惹的鬼王,還是得教會適應這個新的時代。

此事真是任重而道遠,但一旦失控可真是大麻煩。

沈醇的身影從屋頂驀然消失,舒雲只能順著墻壁往下爬。

言霽白試探了兩下燈,發現沒壞後打量著屋內,沒有發現關門的聲音,門鎖也是關著的,窗戶沒有任何異狀,所有物品都是好好的,沒有任何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看著脖頸上的吻痕,系上扣子時想起了對方幫忙擦汗換衣服的時候。

這個賊到底怎麽回事?

一個男人被猥褻了,報警的話明天全市的人都知道了,但對方是團夥作案,如果不抓,恐怕真沒有安寧日子了。

言霽白報了警,卻也沒有打算空等著,與其等警方過來問詢,還不如直接找線索。

他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電腦,從裏面調著室內的監控視頻,他一個男人居住,也弄了那些,只是這裏的安保很好,一般人也上不來,所以很少再查,但想查還是能查出來的。

畫面呈現,他進門的時候是關上門帶上鎖的,沒有任何的異常。

監控只有客廳的,畫面慢慢往後拉,卻在一個驀然的瞬間,桌面上的藥板憑空飛了起來。

言霽白快進的手一滯,倒放回去,發現藥板真的自己飛了起來,還晃動了兩下,就好像被人捏了起來,但看不見人影。

手指握緊了鼠標,沈醇落在了他的身後,看著他面前呈現的畫面覺得有些熟悉。

那個漂浮起來的東西好像是他今天拿起來的,嗯?還能再來一次。

看不見身影,應該是信鬼神了吧。

言霽白眉頭蹙緊,繼續將視頻往後放著,在看到茶吧機突然自啟動,杯子飛出倒出熱水等等一系列畫面時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言博士什麽事?”裏面傳出了聲音。

沈醇看著他手中的方塊,牽動了其中的電流,這東西裏面有人聲,怎麽做到的?

手機裏的話語有些電流的聲音,言霽白拿開手機餵了兩聲,正打算重新打一次的時候對面的通話恢覆正常了。

“我這裏有一段監控視頻,可能被做手腳了,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看能不能覆原?”言霽白說道。

“真動手腳可以覆原,您那裏出什麽事了?”對面問道。

言霽白深吸了一口氣道:“家裏進了賊,但監控不顯示。”

“人沒事吧,先報警啊!”那邊說道。

“已經報警了,但這邊線索被人刪除了。”言霽白敲擊著鼠標道,“我把視頻發過去,你幫我看一下。”

“好的。”那邊說道。

視頻發送,沈醇看著頁面上的內容發現自己看不懂:“這是什麽?”

言霽白掛斷電話驀然回頭,卻發現背後空無一人,他提起棒球棒翻開了書架上的書喃喃道:“還裝了擴音器?不會還裝了監控吧。”

沈醇微微擰眉,發現自己又聽不懂了。

舒雲趴在窗外,又往上爬了一截,看來相處的還挺和諧,他還是不要進去好了。

門鈴被按響,言霽白提著棒球棒走了過去,從貓眼處看著是警察著裝和出示的證件時打開了門。

“您好,我們接到您的報案電話,您說是家裏進了賊,您的錢財有丟失什麽,人身上有受到什麽傷害麽?”為首的警察問道。

言霽白遲疑了一下道:“錢財沒有丟失,他猥褻了我。”

“對方是女性?”警察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

“應該是男性,不止一人。”言霽白深吸了一口氣道。

“那對您猥褻到什麽程度,有沒有……”警察驚訝了一秒恢覆了淡定。

言霽白打斷了他的話道:“只是親了,其他沒有,我這裏有監控,但是被動了手腳,看不到人影。”

“可以的話讓我們看一下。”警察說道。

監控被重新調出,沈醇倚在書房的門口看著那兩個穿著一樣衣服的人,他們身上的陽氣很盛,還有功德,應該算是……捕快?

監控反覆滑動,在看到藥板升起的一幕時,兩個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又面色覆雜的看向了言霽白:“在之前還發生過什麽跡象沒有?”

“電壓不穩,還斷了一會兒電。”言霽白說道,“這個監控能恢覆麽?”

兩個警察沈默了一下,又看向了後面的,面色持續覆雜,甚至兩個人往一塊挪了一下。

“你的監控只連接這臺電腦麽?”警察問道。

“對。”言霽白說道。

“查一下開機時間。”一個警察說道。

開機時間查詢,就是剛不久前,警察擡頭看向言霽白道:“這個點兒之前你開過機麽?”

“沒有,他們會不會把痕跡抹除了?”言霽白問道。

“也有可能。”一個警察說道,“但可能得系統查證一下。”

如果是圖片抹除還好說,這可是監控視頻,想要抹除到這種程度應該不大可能。

但總不能告訴受害者他撞鬼了,這不在警察的解決範圍內。

言霽白的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他接通時那邊直接傳來了哭腔:“言博士,你這……你這視頻沒有任何剪切和修改痕跡啊,那怎麽回事啊,你是不是撞鬼了?他他他不會順著網線過來找我吧?”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不要自己嚇自己。”言霽白冷聲說道,“可能是對方技術很高。”

手機開的擴音,兩個警察齊齊看向了他,那一瞬間竟有些敬佩對方的心理素質。

“那不是啊,我都請我師兄看過了,他可是網絡高手,負責國家安防的,都說沒有痕跡。”那邊的聲音已經偏向於崩潰,“救命啊,我明天是不是應該拜拜佛,求他放過我,我什麽也沒有做過啊!”

滴。

言霽白掛斷了那邊的電話道:“能不能幫我測一下屋裏的監控設備,我覺得他們可能裝了監控和擴音器,之前還能夠聽到聲音。”

兩個警察:“……可以。”

他們從書房出來,沈醇轉了個身讓開了通道,看著在家裏上上下下搜尋著,還用什麽東西這裏碰一碰,那裏碰一碰。

然而最終的結果是……

“言先生,您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的異常。”兩個警察立的筆直,甚至有些僵硬。

即使是有一身正氣,也扛不住這看不見的東西啊。

言霽白沈默的打量著屋內:“會不會是高端設備?”

“目前國際國內都沒有檢查不出來的高端設備。”一個警察道。

屋裏有些沈默,明明外面的風刮不進來,寒意卻一個勁的往上湧動著。

“隱形衣有沒有可能?”言霽白問道。

另外一個警察道:“言先生,科幻片不要看太多,這件案子我們會往上報,看能不能解決,目前來看那個東西對您傷害的範疇很小,請保持心態平穩,跟他交流一下,要相信科學!”

言霽白:“……”

“嗤……”沈醇輕笑了一聲。

這個聲音發出,三個人的腰背齊齊僵硬了一下。

“這位同志,請不要隨意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來,雖然您已經死了,但是這種猥褻他人的行為是不可取的。”一個警察繃緊了臉道,“如果您要談戀愛,請認真追求,而不是不經對方同意就隨意亂親。”

“你認真的?!”另外一個警察看向了他驚訝道。

“不然你要怎麽樣?你能抓得了他麽?”那警察說道,“做出猥褻行為,陽間抓不了你,到了陰曹地府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建議你慎重考慮!”

“嗯,我知道了。”沈醇回答道,“但地府抓不了我。”

這一聲絕對是清晰可聞,兩個警察齊齊僵住,看著站在那裏一起僵住的男人,莫名覺得有些可憐:“知道就好,知錯能改就是好公民,言先生,那我們先走了,您註意安全,要相信……註意安全吧。”

他們轉身告辭離開,步履匆匆,言霽白看著關上的門,轉身看向了空曠的室內。

原本極安全的地方變成了極不安全的地方,不是賊,卻比賊更可怕。

這東西到底從哪裏來的?

言霽白走向了書房,從裏面抽出了幾本物理書翻開,試圖以其中的道理解決目前的問題,鬼是一種能量體?量子,人身體本身的物質?

沈醇跟在他的身後,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發現自己同樣看不懂。

男人認真翻閱著,目光表情都很是淡定,完全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

沈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旁邊,歪頭看著其上的內容。

言霽白視線微移,看著沒有任何東西卻挪過來的椅子,手指頓了一下,能夠感覺到從旁邊傳來的涼意。

那東西就在他旁邊坐著,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晰的認知到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這種感覺相當微妙,就好像他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一瞬間都處於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鬼是什麽樣子的?腦袋倒過來,腸子滿地,渾身都是血,頭發拖到地上,總之很不符合人類的審美,而他就是被那種東西給親了。

言霽白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覺得有點兒反胃:“你是幾個人?”

之前聽他說話,應該是可以交流的。

沈醇輕輕斂眸:“一個。”

言霽白聽著近在咫尺的聲音,也不知道那口氣該松還是不該松:“那之前的聲音為什麽不一樣?”

他有了交談的欲望,沈醇笑道:“我會變。”

言霽白耳朵輕動:“所以現在的聲音也是變出來的?”

“這是本來聲音。”沈醇說道。

聽起來很低醇好聽,就是話語中透著十分囂張的味道,言霽白摸著書頁開口道:“為什麽要變?”

“嚇唬你。”沈醇說道。

言霽白:“……為什麽?”

真是幼稚的答案,嚇唬他?幼兒園小朋友都不這麽幹。

“你不是想用棍子打我?”沈醇看著他道。

“我以為家裏進了賊,而且你直接不經過同意就親人。”言霽白嚴肅道,“你是非法入侵,我是正當防衛。”

“哦?那你還非法入侵了我的陵墓。”沈醇笑道,“我也是正當防衛。”

言霽白滯了一下,想起了成先生他們議論的事,當時沒放在心上,但他身邊的異狀的確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他旁邊這個就是當時地底跑出來的東西?

“說不出話了?”沈醇看著他道。

言霽白沈吟道:“當時的事情確實很抱歉,但你也懲罰了我們。”

“那也叫懲罰?”沈醇笑了一聲道,“以往試圖擅闖者,都是以死謝罪,魂飛魄散的,而你們不僅擅闖,還想鎮壓我。”

言霽白手指微緊,生死之事是大事,他不可能不畏懼,擅闖還鎮壓原主人,怎麽聽都很過分,不是世間道理可以講通的東西,也不會輕易跟他講理:“你想要我的命?”

“原本想的。”沈醇看著他緊縮的瞳孔笑道,“不過現在想要你的人。”

言霽白眼睛微微放大,蹙眉道:“我是男人。”

“我不瞎。”沈醇說道。

言霽白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不會嫁的,如果都是一死,你還是直接殺了我比較暢快。”

嫁給一個歪瓜裂棗面目猙獰的鬼,還不如死了算了。

破壞陵寢,試圖鎮壓這種事原本也是他們做的不地道。

“嫁?”沈醇沈吟道,“確實還能這麽做。”

言霽白眉頭跳了一下:“你之前沒想到?!”

“我之前只想親你而已。”沈醇思忖著,“還沒有嘗試過下一步,不過確實應該給你一個名分。”

“不需要!”言霽白拒絕道。

“你不要名分?”沈醇輕挑眉梢。

言霽白認真跟他交流:“我是說我並不喜歡你,也不想被你親,也不想跟你結婚,陵墓的事我們是不小心碰到的,之所以鎮壓,是想對裏面破壞的東西進行修覆,如果你不願意,會重新封上,如果你想懲罰,用其他方式吧。”

“你不願意?”沈醇眸色微沈。

“不願意。”言霽白認真道。

“……追求真麻煩,還是用盜墓賊的手段對你更快點兒。”沈醇起身將他抱了起來。

他想要他,但他拒絕了,胸口處很悶,悶的讓他不太舒服。

血跡緩緩的爬上了臉頰,沈醇抱緊了懷裏震驚的人道:“還是直接要你好了,大不了把你的魂魄抽出來,永生永世都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天空中聚集著陰雲,其中有雷霆閃爍著,舒雲躲在了屋檐下瑟瑟發抖:“怎麽了怎麽了?這怎麽了?”

“陰氣!”成鑫站在窗臺邊看著手中的羅盤和遠處的天空,臉色十分難看,“失控了……”

一旦失控,陰氣遍布整座城市,這裏將會變成一座死城。

言霽白驀然騰空,感受著冰涼卻有力的力道道:“你在追求我?!”

“對。”沈醇低頭道,“但你不想要。”

“可以追求!”言霽白看著身體挪動的方向冷聲道,“但你這種方式絕對不是追求!你就算把我囚禁永生永世我也不會喜歡你的,只會越來越討厭。”

這個東西不能用以常理論,不讓追求就抽魂,但千年前的鬼不能要求跟現代人三觀一致。

言霽白感覺移動的速度停了下來,輕聲道:“知道了吧。”

“你剛才拒絕了。”沈醇低頭道。

“現在同意了。”言霽白說道。

起碼要先安撫住,要不然直接被睡,他可能真的會有心理陰影。

沈醇瞳孔中的血色退去,血跡緩緩消散道:“那我現在親你,你會回應麽?”

言霽白覺得他完全就是一個戀愛小白,雖然他也沒有談過,但是這家夥又好色,又好像很純情。

“追求階段不能親。”言霽白說道,“你先放我下來。”

沈醇將他放下道:“那什麽時候能親?”

“你看上我哪兒了?”言霽白站穩問道。

他這個人雖然長的還可以,但沈悶又無趣,所有的興致都在文物上,相處久了就會發現非常無聊,絕對滿足不了戀愛的基本需求。

不過這樣也好,慢慢相處著,可能就會覺得無聊離開了。

“我也不太清楚。”沈醇摸著他的臉頰道,“我只是看見你就想親你。”

他的步伐靠近,在那微抿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那點兒冰涼的觸感一閃而逝,言霽白眼睛放大,心尖好像在那一瞬間酥麻了一下。

一見鐘情麽?

他這一見鐘情的對象是自己真是不太對,不過算了。

“我是一直看不見你麽?”言霽白找不到視線的方向。

“我可以顯形。”沈醇說道。

“還是別了。”言霽白阻攔道,他並不想在大半夜還看見什麽血肉模糊的橫死現場。

沈醇輕哼一聲笑道:“還說自己不怕鬼。”

言霽白也不解釋,拎起自己破碎的三觀,想著之後的解決辦法,現在只是權宜之計,還是得讓成先生他們想想辦法,最起碼讓對方對他失去興趣後不至於到處搗亂:“你晚上需要睡覺麽?”

鬼應該都是晚上活動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睡。”沈醇說道。

“追求一個人一定要學會尊重對方。”言霽白思索道,“不能強迫對方做不喜歡做的事。”

“喜歡的可以強迫?”沈醇沈吟道。

言霽白不知道他是如何迅速得出如此歪理的,但也不能一下子矯枉過正,畢竟講不通道理,他就可能隨心所欲:“對。”

“唔。”沈醇應了一聲,“知道了,你不喜歡我跟你睡一起?”

言霽白說道:“在成為情侶之前,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睡。”

“你之前家裏鬼挺多的。”沈醇悠悠道。

言霽白背後瞬間汗毛豎了一下:“現在呢?”

“就我一個。”沈醇打量著他的神色,唇角輕勾,“我在他們不敢進來,但我要是不在,他們說不定晚上就鉆進來了,還鉆進你的被子裏。”

言霽白本來還挺害怕的,但現在感覺這個鬼心機到他無法忽略:“沒關系,我不怕。”

“嘁……”沈醇洩了一聲氣。

言霽白眉頭跳了跳,覺得不能跟幼稚鬼計較,殷朝,距離現在也有千年之久了,一個千年老怪物,算了。

“你死的時候多大?”言霽白問道。

“十八。”沈醇說道。

言霽白輕輕怔了下,十八,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還無憂無慮,剛剛步入大學的年紀,他就已經橫死了麽?

“之前一直在陵墓中待著?”言霽白問道。

“外面很無聊,就睡著了。”沈醇說道,“醒來你們就在鎮壓我。”

言霽白:“對不起。”

聽起來真的有點兒慘,還是一個孩子。

但這個孩子上來就對他動手動腳,想親就親,一言不合就不講道理……算了。

“你什麽時候同意我跟你睡在一起?”沈醇問道。

言霽白瞬間覺得頭疼:“看你表現,你以後睡這裏。”

他打開的是次臥的門,同樣的寬敞舒適,只是收拾的相當簡潔。

“你們的屋子真小。”沈醇說道,“走兩步就會撞到人。”

言霽白不跟他計較,殷朝帝陵中人,以前應該是住在皇宮的,他這地方怎麽能跟皇宮比:“那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的棺木比床小。”沈醇走到了窗邊道,“而且你這裏很高,不用飛就能看很遠,就是到處都是,連個找藥材的地方都沒有。”

言霽白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卻在此時心頭微動了一下:“之前我生病的時候謝謝你,沒想到你還會用燃氣竈。”

“我不會,是抓了只鬼做的。”沈醇說道。

“哦……”言霽白又想到了滿地的血和腸子,覺得吃下的粥也不太舒服了,“那你怎麽給我降溫的。”

“那只鬼擰成一團放在你頭上。”沈醇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的神情笑道,“效果很不錯。”

言霽白面色凝重,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下次用毛巾就可以了。”

“下次不會讓你生病了。”沈醇說道。

言霽白沈默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這次生病是因為什麽:“你別把我丟在地裏就行。”

“你先挖我墳的。”沈醇說道。

言霽白:“對不起……”

繞來繞去都是他錯,簡直就是一筆糊塗賬。

“好像安靜下來了?”成鑫看著停下來的羅盤道,“之前到底是怎麽了?”

他撥通了電話道:“爸,確定鬼王所在的方位了,沒有離開本市,但真的是經歷過誅邪雷的那只鬼,情緒好像也不太穩定,怎麽辦?”

“先見到,看看能不能交談,不要貿然動手。”成垚慎重說道,“不要自己一個人去,鬼王對風水師的仇恨可比對普通人大的多。”

“好。”成鑫說道。

“我會聯系協會,這次交談起碼要出動百人以上,真是大難……他之前情緒怎麽平覆的?”成垚問道。

“不知道。”成鑫說道。

“行吧,先靜觀其變,確定方位。”成垚沈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夜色漸深,一處漆黑的羅盤同樣定住了,坐於羅盤之前的老者摸上了其中的紋路,眸中閃過了一抹精光:“鬼王現世。”

鬼王現世,若取其內核,可號召百鬼。

風聲輕動,沈醇坐在樓頂上看著遠方幾處,屋內的人已經睡熟了,他雖然退了風寒,但還處於病中,吃了所謂的藥片好像效果也不錯。

“沈先生,您還好麽?”舒雲在遠處小聲問道。

之前那雷霆可不是一般的嚇人,他但凡沾上一點兒都得沒。

“之前的異動引來了探查。”沈醇看著那幾個方向道,“這城裏術士還不少。”

“他們也是為了城市的安寧而努力的人。”舒雲說道。

協會那群風水師收鬼也只收作孽的,要不然有怨氣執念的那麽多,他們也收不過來。

像剛才那種天象,一般風水師就是探查到了也不敢惹。

不過一般鬼很少能感覺到探查的,這位卻直接發現了,要想反殺輕而易舉。

“真是麻煩。”沈醇手中雷霆輕輕閃爍,沒入天空時,天空遠方驀然溢散了一道氣息。

隔了半個小時,另外一個方向又溢散了出來。

風水師們的羅盤紛紛開始轉動,其上電流驀然劃過,直接分崩離析。

碎裂的羅盤無數,比什麽警告都管用,成鑫看著自己又添了兩道裂痕,岌岌可危的金色羅盤欲哭無淚:“在下無意冒犯,不敢了不敢了!”

“方位不確定了。”

“他察覺到窺伺了,沒有要命,說明理智尚在。”

“現在怎麽辦?”

“還是得交談,確認無害,查到那只鬼的來歷了麽?”

“記錄的不太清晰,很多東西都丟了,但能查出的很厲害。”

……

言霽白是被尿憋醒的,睡前又吃了一次感冒藥,因為覺得喉嚨不舒服,多喝了不少熱水,以至於他一覺醒來還沒有天亮。

房間裏很黑,之前的事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但以前他看見漆黑的環境不會想到什麽,現在卻覺得其中充斥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醇察覺他的靈魂波動落進了房間,就見躺在床上的人輾轉反側了好幾下。

白天睡多了睡不著?

他正欲開口,卻見床上的人從被子裏摸索著打開了臺燈,然後打開了床頭的抽屜。

裏面放著各種各樣的玉佩符咒,都是那些術士們送的。

男人輕嘆了一口氣,從其中拿出一枚放進了睡衣口袋,這才起身走向了門口。

沈醇輕輕挑眉,跟在了他的身後,看著他立在門口看著漆黑房間的模樣,臉上笑意加深,對著他的頸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言霽白渾身僵硬,握緊了玉石直接揮了過去,然而手臂揮空,掌心的玉石卻皸裂成了粉末。

“這東西對我不管用。”沈醇說道。

聲音傳來,言霽白身上那種毛過悚然的感覺卻消失了:“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之前沒在,察覺你醒了。”沈醇笑道,“原來你這麽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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