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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徒弟尊師重道(1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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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此物,合該修真界共享才是。”

“山海圖似乎並不完整,最初魔修攻擊徐州之地,似乎就是因為那處有山海圖。”

“蹇宸真人前去那處,會不會也是為了山海圖?”

“我就說徐州是地蒼仙門的地盤,跨越一洲之地,蹇宸真人怎會突然出現在那處,看來確實是為了山海圖。”

“那此物到底落在誰手上了?”

“自然誰是最後的贏家落在誰手上了,當時蹇宸真人以化神初期的修為一劍斬了冥眥魔尊,或許就是受了此物的影響。”

樓下傳音之聲被攔截,鐘離白蹙眉欲起身,卻被沈醇拉住了手道:“要去何處?”

“他們如此肆意猜測,會給師尊造成麻煩。”鐘離白轉頭說道。

若是猜忌他自己,他自不會在意,可師尊的修為全憑自己,怎能讓那些人的話輕易的抹去他的天賦與努力。

“此處距離天皛劍宗頗遠,這裏已經傳成這樣,說明整個修真界此事已經傳的差不多了。”沈醇拉他過來笑道,“你就是下去打他們一頓,他們也只會覺得你惱羞成怒,更加坐實了此事。”

“可也不能置之不理。”鐘離白看著他說道。

“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沈醇摸著他的臉頰道,“此事需追本溯源。”

鐘離白有些疑惑:“師尊的意思是有人在操控此事?”

“阿白真聰明。”沈醇笑道,“你再猜猜是誰。”

鐘離白被他誇獎,心中微熱浮於頰上:“既會有此傳言,應該是厭惡師尊又知山海圖碎片的人,明淮曾言徐州之事,他與楚天穹結伴,楚天穹可是徐州之人?”

“嗯。”沈醇應道。

“師尊當時可見過他?”鐘離白問道。

“嗯,不僅見過,還揍了他一頓。”沈醇笑道。

鐘離白微楞:“原因為何?”

“他似乎懷疑我與徐州之事有關。”沈醇說道,“看他不順眼。”

鐘離白覺得後面那個才是真正的原因:“那是楚天穹,可師尊並未進過小圓融秘境啊。”

“你不是去過,你我師徒一心,你的就是我的。”沈醇笑道。

鐘離白沒忍住握緊了他的手,他也不想與師尊總是挨挨蹭蹭,可看著他,與他說話便想親近:“那就是楚天穹了,可為了此事得罪師尊,他不怕被報覆麽?”

“在阿白心中,為師難道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麽?”沈醇問道。

鐘離白看向了他,視線微轉的時候被掐上了臉頰,對面的男人湊了過來,又親密又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阿白還真這麽想?”

“自然不是,師尊大度,肚中可撐船。”鐘離白感受著他的氣息說道。

沈醇笑了一下退開了去:“我這人甚是小心眼,今日之事便先記下了。”

鐘離白輕輕點頭:“嗯。”

沈醇微微斂眸,將他抱進了懷裏道:“別這麽乖,太乖了我會不好意思欺負你的。”

521覺得這句話臉皮已經厚穿本源世界了,完全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

“那我可猜對了?”鐘離白輕聲問道。

“不是他。”沈醇說道,“他那個人雖然疑心病重且心思敏感,行事卻頗有小心,此事引我入局,他自己也會藏不住,一旦被發現山海圖與他有關,情形可會比我危急多了,且那是多年前的事,若是當時有心結,當時便報了。”

鐘離白聽著他的分析,思忖著其中的利害關系道:“那就是另有其人,為什麽?”

“正道五門,魔道如今只剩四尊,且處於爭奪地盤的內亂之中,若正道此時清剿,魔道自然元氣大傷。”沈醇說道。

“魔修畏懼,故而引天皛劍宗一家獨大。”鐘離白深吸了一口氣道,“不滿之心非起於今日,再加之山海圖這樣的神器,足以引起正道混亂。”

“猜對了。”沈醇笑道。

“既是如此,可要將此事真相公布出去?”鐘離白說道。

“公布出去也無解,他人早已認定了山海圖在我身上。”沈醇說道。

“那要如何?”鐘離白問道。

“斷絕源頭。”沈醇唇角輕勾道,“魔道如今還剩四尊,赤冥魔尊有野心,卻容易被人當槍使,蒼戾魔尊生性殘暴,好以武力解決事情,熔蝕魔尊居於熔漿之地,生性更是火爆,唯有一人。”

鐘離白心臟微沈:“酆羅魔尊。”

“此人好算計,最擅長掌控人心。”沈醇握著他的手道,“我毀了他徐州之地的計劃,又斬了魔道一尊,若不除去,後患無窮,可若魔道自己出手,必然折損無數,正道自己消磨,反而能讓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師尊想要如何斷絕源頭?”鐘離白拉緊了他的手道。

“殺之。”沈醇看著他說道。

他曾在最後看到了魔淵,想來是第一世最後的畫面,那時他死遁離開並未多想,但想來給小徒弟心中留下了陰影。

想要化解如今的陰影,只能將小徒弟以為的夢境結局破滅掉,不一樣的結局,他心中才會安穩。

“會回來麽?”

“當然。”

夢境中的分別如此清晰,鐘離白攥緊了他的手,心臟不斷下沈:“師尊,可不可以不去?”

那是預兆麽?預兆他們會就此分離?

可若不讓他去,這修真界的風雨會將他徹底吞噬。

君子懷璧其罪,神器的吸引力很少有人能夠抵擋住,加之木秀於林,若是連天皛劍宗的人都動了異心,師尊就是真的孤立無援了。

已經知道了根源卻選擇逃避,這絕非師尊的性情,逃避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可那件事情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

“阿白,你在發抖。”沈醇抱住了他道,“別怕。”

他相信自己可以解決,但懷裏的人卻看到了另外的結局,強行帶他去必會心傷,可若不破了那道陰影,這樣的心結會一直留在他的心上。

逃避始終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你會離開我麽?”鐘離白抱緊了他問道。

“不會。”沈醇說道,“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

他給出了這樣堅定的答案。

“我相信你。”鐘離白擡頭看著他道。

夢境中他未曾將他入眼,那句當然其實並非答應,當然會和當然不會,是他選擇了相信當然會那個答案。

那是師尊遲疑之下給出的溫柔,其實他答應的事還是做到了,因為現在就在他的身邊,他其實總是溫柔的,不經意的卻能讓人銘記終身。

曾經有猜測的餘地,現在這個答案卻沒有,他答應了,他就相信他能做到。

沈醇笑了,捧著他的臉頰親昵道:“嗯,相信我。”

……

魔道之地一片焦土血腥蔓延,到處都是死掉的屍體和在其中采集分屍的魔修。

他們不僅對正道無情,對待自己人也未曾放在眼裏。

金色的劍意停留在了血河之上,鐘離白看著其下屍橫遍野,茹毛飲血的一幕道:“此處非是酆羅魔尊所居之地。”

“此行並非只為殺酆羅,而是要讓有覬覦之心者按捺下那份心思。”沈醇笑道,“若想要寶物,也得有命享才是。”

鐘離白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是,師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可那風碰上的若是堅不可摧的高山呢。

唯有力量展於人前,才能讓人不敢覬覦。

沈醇仗劍在手,一劍劈下時,那連綿不絕的血河就此斷裂開來,遠處山峰更是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劍意所碰之處,一道怒吼聲響起:“誰人敢闖我血河魔域!”

一道血紅的身影從峰頂宮殿中射出,登臨虛空時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

金色劍意包裹,赤冥魔尊停留半空道:“蹇宸真人是想代表天皛劍宗與魔道開戰麽?”

他之身後又有數道身影飛出,皆是化神魔修。

“非也,只代表蹇宸一人。”沈醇笑道。

“你一人,當日冥眥會死於你手是因為疏忽大意和失於防備,如今你在本座地盤上,未免太過於托大了。”赤冥魔尊手中執旗說道。

“試試便知。”沈醇仗劍,劍意飛出時,四周厲喝聲響起。

“列陣!”

四面八方,血氣環繞,赤冥魔尊手上令旗招展,滔滔血河於空中蔓延,直接將那劍意吞噬了進去。

令旗一分為八,八方結陣。

血河之中枯骨嶙峋,怨靈之聲直擊神魂。

鐘離白以劍意阻擋,屏氣斂息:“師尊不必在意我。”

他無法對陣化神修士,卻不能在此處拖師尊的後腿。

“稍等片刻。”沈醇在他周圍設下了劍域,看著那滔滔不絕蔓延而來的血河,眸色微斂,一劍劈出時劍意化萬。

當中一道宛如能斬破此方天空,赤冥魔尊迎上那道劍意,不由想起了冥眥是如何死的。

他的身影脫離時,數道慘叫之聲自半空中響起,圍攏過來的化神魔修皆是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令旗破滅,血河歸攏,赤冥魔尊手中令旗隱隱發燙,其上金色的流光閃爍,斷裂之聲響起時,丹田中一道金色劍意穿過,元嬰在瞬息間被剿碎。

他要死了。

腦海中傳來極為清晰的認知,縱橫魔道數千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死亡會離自己這麽近。

血色的身影墜下了半空,神魂也被那劍意鎖定,根本無法脫身。

令旗已斷,赤冥魔尊看著落在面前的人,喉嚨中發出了帶著血泡的聲音:“本座從未……”

“山海圖。”沈醇垂首看著他道,“魔尊們應該都參與了,為了沈某人布下這麽大的局,用心良苦。”

“嘿嘿……哈哈……”赤冥魔尊聞此言,反而沒了悲意,“都得死……哈哈哈……”

他們布下了局,卻沒想到這人壓根不曾入局,而是直接找到了他們這些布局之人。

死他一人當然可惜,但都死了,黃泉路上也算是有個伴。

酆羅啊……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神魂剿碎,再不留一絲。

血河崩塌,魔尊又死其一。

鐘離白看著那道失了氣息的人影輕輕垂眸,他並不心疼赤冥魔尊,因為那血河中的每一道怨靈都是一條人命,他只是不解。

“在想什麽?”

正思索間,那輕描淡寫毀掉血河魔域的人已然到了近前問道。

縱使血河翻湧,他的身上好像也未曾沾染一絲血腥氣。

鐘離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孔道:“只是在想,他已登臨絕頂,為何還要害人?”

“大概是沒有人愛吧。”沈醇笑道。

“我說正經的。”鐘離白說道。

“好,我同你說正經的。”沈醇帶他離開了此處道,“魔修初始未必人人是魔修,或許剛開始殺一只雞都會害怕,慢慢的便敢殺人,欺淩弱小,踐踏底線,沈迷於此道,愈發不可解,最終大概是習慣了。”

“守住本心最難。”鐘離白說道。

“難也要守。”沈醇說道。

“師尊可會覺得此事艱難?”鐘離白問道。

沈醇笑道:“偶爾,不過我知道自己要什麽,便不會偏離本心。”

鐘離白略有沈吟,在看到前方的空地時道:“師尊可要打坐調息後再去另外一個地方?”

沈醇微頓,將手腕遞了過去笑道:“你自己探。”

手腕接心,為修士命脈,非性命相托之人不可探。

鐘離白與他雙修過,自是知道他的氣海極為龐大,體內靈氣源源不絕,他與之相比就如同雨滴碰上了大海,甚至折騰不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便被吞噬的毫無聲息。

他只是想著他剛剛經過那樣一場大戰,總會有所損耗。

結果靈氣探入,即便入了丹田,其中翻滾的靈氣又哪裏有一絲一毫的損耗。

“師尊當真還是化神修為麽?”鐘離白收回靈氣時沒忍住問道。

那可不是一位化神修士,而是數位,即便他真的到了化神期,又真的能夠比得上師尊的強悍麽?

“此界力量限制,確實是化神修為不錯。”沈醇說道,“現在可放心了?”

“嗯。”鐘離白輕輕應道。

……

血河魔域被毀,魔修潰逃,魔氣沖天而起,此等大事,正道修士一經探查,直接傳遍了各大宗門。

“赤冥魔尊被何人斬落?”天皛宗主問道。

“山脈之上殘留金色劍意,是蹇宸真人。”探查的長老說道,“血河皆毀,他甚少如此大動幹戈。”

“此事於正道而言是好事,但他只身闖入莫非是為了傳的沸沸揚揚的山海圖之事?”另一長老問道。

“山海圖事關整個修真界的命運,各大宗門因此異動,我天皛劍宗也是眾矢之的。”天皛宗主說道,“此事自蹇宸真人突破化神修為時便有端倪,想必就是想借此事引發。”

“可此事即便告知其他宗門,也只是認為我宗包庇,想要獨享,魔修心思果然惡毒。”一位長老說道。

“如今要讓蹇宸真人回來,他一人單槍匹馬,能斬其一,待其他魔尊反應過來,恐怕於他不利。”另外一位長老道,

“宗主預備如何做?”

“魔修已占了先機,蹇宸真人此舉便是示範。”天皛宗主道,“正道不可一再落入魔修圈套,也不可一讓再讓,宗門長老劃分兩批,一部分留守宗門,以免魔修調虎離山,一部分前往魔修地界,護我宗蹇宸真人。”

“是,宗主。”商議的長老紛紛行禮道。

天皛劍宗大動,弟子也在劃分整合。

“蹇宸真人當真又破了血河魔域?”

“真人之力果然強悍。”

“劍修殺伐之力,豈是那些法修可比。”

“此話不可說。”

“那山海圖到底落入何處了?”

“蹇宸前輩當真不在宗門。”守在宗門外的弟子攔著面前的青年道。

“那他去了何處?”青年滿身風霜,眼神平靜空洞的讓人害怕。

“應該是魔修地界,我只能如此告知了。”那弟子說道。

“多謝。”楚天穹轉身離開。

“哎,你的修為進那地方可相當危險。”那弟子在他背後道。

楚天穹頭也不回的離開,直朝魔修地界而去,拳頭攥的極緊。

明淮不見了,自他從秘境出來便再也尋不到他的氣息,連彼此交換的信物上也失去了氣息,地蒼仙門魂燈更是已然熄滅。

那是只有神魂俱亡才會有的反應。

死了。

怎麽會死呢?他明明安然無恙的從秘境裏出來了,有許多人見過。

但自進入蹇宸峰後便沒了蹤影,蹇宸真人沒有理由殺他,可他又是被誰所殺?

明淮……人在身邊時覺得理所當然,人不在了才發覺早就離不開了。

這天下人何人都可能負他,唯有明淮不會,唯有他不會。

天皛劍宗大動,其他宗門同樣收到了消息,山海圖之事暗流湧動,誅殺魔修之事卻不可不參與。

“天皛劍宗還真是護著蹇宸真人。”

“他們自然護著,豈不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若真是魔修在背後推動,我們也算是被其玩弄於鼓掌之間了。”

“既是誅邪,總要參戰,山海圖之事等到誅殺了邪魔之後再說。”

正道召集,聽聞之人皆是聚集在了隊伍之中,魔修之地魔氣遍布,以往踏入此地皆需小心,如今踏入,其中卻混亂難言,似乎人人惶恐。

地面顫動不止,像是何處崩塌之象。

“熔蝕魔尊被戮,神魂俱亡。”

此消息聽起來輕描淡寫,卻讓與魔修對陣的化神修士們紛紛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不過一日,蹇宸真人當真厲害。”華露深吸了一口氣道。

“他竟能調息過來。”地蒼門主感嘆道。

赤冥魔尊地界那道劍痕之深令人觸目驚心,其上隕落數位化神修士,皆是一擊斃命,赤冥魔尊更是難逃。

魔道五尊自然不弱,人人皆是縱橫多年的老魔頭,即使他們作為門主多年,對上時也只在伯仲之間。

冥眥魔尊還可說是因為小瞧和失於防備,赤冥魔尊卻是死在自己的地盤上,那曾經能困住十幾位化神修士的血河八荒陣竟不過一合之敵。

那樣的大戰之後,他但凡受一點兒傷,靈氣耗空,都不會在一日之間再斬一位魔尊。

山海圖若在旁人手上還可搶奪,在此子手上,集合宗門之力,也未必能夠討得了好。

“母親。”華蕊跟隨在華露身後,面露遲疑之色,“我們當真要爭奪山海圖麽?”

“當然不,修士與天爭命,但也要有命,你當蹇宸真人是那麽好對付的。”華露說道,“有的人被捧的太高,難免失了輕重,但也不能表現的不爭,否則便會被人認為隱藏實力,想坐收漁翁之利。”

“是。”華蕊說道。

修士講究脫胎換骨,逆天爭命,問鼎仙道,有時候卻還是如同凡人一樣汲汲營營,不過是東西換了個稱呼,力量換了個級別,壽命延長。

說到底是心境尚未磨礪圓滿。

正道修士聲勢赫赫,魔修卻無幾位領頭之人,所過之處,魔修莫不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又過兩日,消息再傳。

“蒼戾魔尊被戮。”

魔道五尊只剩其一。

“那便只剩下酆羅魔尊了。”天皛宗主深吸一口氣道,“諸位同我一同前往魔淵。”

酆羅魔尊的地界就在魔淵的邊上,宮殿之後雷霆四起,時時將輪廓映照出來,紫黑色的紋路遍布,看起來陰森而沈悶。

沈醇落於宮殿對面的一處峰頂時,已能察覺那處的雷霆之力。

魔淵之中的雷霆據說是太古大能渡劫時遺留,數萬年而未散,修士落入其中,必定神魂消亡。

於他人是地獄,於酆羅此人卻是天堂,

他乃是變異雷靈根,在此地修煉如魚得水,又免了腹背受敵的隱患。

鐘離白察覺那處雷霆時呼吸微緊,他夢境中來過兩次,如何到這處早已心中了然,說是夢境,又不是夢境,因為夢境中許多歷練之地他從未見過,就像是這魔淵他之前從未聽過一樣。

沈醇一手執劍,一手握住了他的手時,宮殿之中一道漆黑的雷霆朝此處劈了過來。

金色劍意對上,在半空中碰撞,殘餘力量墜落,讓周圍的小山峰坍塌無數。

“蹇宸真人來的真快。”宮殿中高座一人輕聲說道。

他的語調並不陰森,透過遙遠的門框看去,那副面孔舒緩俊朗,全然不似其他魔尊那樣沖天而起,反而像是一位正道大能。

鐘離白看向了那張臉,蹙眉道:“豐澗!”

“你徒弟也來了。”酆羅魔尊從宮殿中走了出來道,“其實我不欲與真人對上。”

“所以利用赤冥魔尊當擋箭牌。”沈醇說道。

“蹇宸真人是聰明人,那種蠢貨只需要給點兒甜頭就會行動,不用白不用。”酆羅魔尊立於峰頭與他對立道,“魔道五尊,四人死於你手,若是我再死了,魔道秩序混亂,你以為正道當真會大興?”

“正道興與否,與我何幹。”沈醇說道。

雷霆密布,照亮了這一方天地,酆羅魔尊沒忍住笑了兩聲,讓那舒緩的面孔上露出了幾分陰沈:“比起正道而言,蹇宸真人更適合魔道,你無非是嫌我背後算計了你,我替你澄清此事就是。”

“好讓正道覺得我與魔道勾結麽?”沈醇笑道。

“看來此事談不妥了。”酆羅魔尊的指尖有雷霆緩緩纏繞流淌,巨大的雷霆瞬息貫來。

沈醇以劍意相對,離開那座峰頂,劍意纏繞而去。

酆羅數道雷霆引自魔淵,可那劍意來勢洶洶,絲毫不弱,更有一道直破數道雷霆,朝他的門面而來。

那幾個魔尊是怎麽死的,他已然知道了。

劍意落下,一道身影被他拉到了面前,身體破碎時連叫聲都未發出。

沈醇停留那處,只有另外一位化神魔修的屍體被分成了兩半,而他所針對的人正停留在魔淵之上。

當時的對戰也忘的差不多了,他一心離開,對於酆羅這個人的實力沒留下什麽印象,卑劣卻多少知道幾分。

沈醇仗劍朝著那處而去,劍意匯聚時,身後劍域微動,他回首看去,數位化神魔修已然圍在了他所設的劍域外面。

面前有雷霆的氣息,沈醇揮劍,劍意沒入那撲面而來的雷霆之中,劃分兩道時朝著正在魔淵中間的人而去。

“你竟然不救你徒弟!”酆羅魔尊捂著受傷的肩頭道。

“你當我的劍域是誰都能破的麽?”沈醇避過那不斷蔓延上來的雷霆,朝他揮了過去。

“那這個呢!”酆羅魔尊擡手,以魔淵雷霆環繞周身,勉強擋住了那無數的劍意。

雷霆如龍般嘶吼拔起,在無數修士的視線下朝著那處峰頂貫了過去。

“是魔淵的雷霆!”

“酆羅竟能將那處雷霆煉化為己用!”

沈醇轉身,面前卻被數道騰起的雷龍擋住。

“晚了,哈哈哈哈……”酆羅魔尊笑道,血絲在他的面目上攀爬著,“你那小徒弟屍骨無存!”

劍域被雷霆肆虐包裹,早已不見蹤影,天皛宗主幾位化神修士落於不遠處,皆是嘆息。

“救不了了。”

“似乎是蹇宸真人的徒弟。”一位長老說道。

“酆羅的實力實在可怕。”

又有數十位化神修士從遠處而來,觀那雷龍覆蓋的地方道:“那處有什麽?”

“我天皛劍宗的弟子。”天皛宗主急道,“你我入不了魔淵之中,可將此處魔修盡除!”

雷龍環繞,正道修士與魔修戰作一團。

沈醇長劍置於面前,劍分萬千,層層破天而起,劈下之時無數雷龍瞬間被破碎瓦解,劍意下斬,峰頂宮殿破碎如瓦礫,無數劍意分割,對戰之人紛紛躲避。

通道大開,沈醇脫魔淵而出,直朝那處峰頂而去。

那處金光同樣刺破了雷霆,數道金光纏繞雷霆落下,周圍的地面都在不斷塌陷。

雷光散去,峰頂劍域上纏繞著隱隱的雷霆,卻不見損壞。

其中所立之人的手上捏著數枚斷裂的玉簡,劍意正是從其中發出。

“沒事吧?”沈醇落於那處問道。

“無事,師尊不必擔心我處。”鐘離白說道。

他自入了蹇宸峰,每年收到的劍意玉簡不計其數,雖不可依賴,卻有自保之力。

“蹇宸之劍域竟可抵魔淵雷霆。”炎彤谷主與魔修交戰時看向了那處道。

“他之劍域向來強悍,不然你以為這修真界第一人的名頭是如何來的。”

“那似乎是蹇宸的徒弟。”天皛劍宗一位長老嘶了一聲道,“他的修為……”

沈醇重新設下劍域,這次直接加了數重,離開那處時未曾前往魔淵,而是劍意揮灑,一道劍意便足以要了一個魔修的命。

對戰避讓的魔修皆從天空墜落,稍遠一些的魔修竟是不再作戰,而是朝著遠處逃走了。

酆羅盯著劍域那處,眸中情緒輾轉不定,卻是驀然間數道雷霆從魔淵而起,朝著正道的修士而去。

數人紛紛抵抗,沈醇的身影朝著魔淵而去,劍意如煉,破碎萬千雷霆。

酆羅真人身形不穩,險些直接墜下,卻在劍意停歇時擦過了唇邊的血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蹇宸真人,蹇宸真人,我道你那弟子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突破元嬰,原來是師徒悖逆,早已結成了道侶,哈哈哈。”

此語一出,鐘離白手指蜷縮,周圍的正道修士紛紛看向了那處。

天皛宗主呵斥道:“魔修,休要血口噴人!”

“天皛劍宗當真不凡,不知是否上行下效,皆是如此悖逆,哈哈哈哈哈……”酆羅魔尊笑的渾身顫抖,“堂堂正道第一修士,我說你怎麽那麽護著你那徒弟,原來是護著情人。”

“那又如何?”沈醇周圍劍意浮動,萬道劍光直接照亮了這魔道的天空,陰雲之下,縱使那數道雷龍可接天際,也照樣被劍光破碎,其中一道直接沒入了酆羅魔尊的丹田之中。

如此陣仗,仿佛要將這修真界破開一樣,眾修士震撼原地,直到那光芒散盡,眼睛竟一時覺得周圍漆黑不可視。

“如此大戰,我只在太古書中看過。”有一修士說道。

“他的修為真是可怕。”華露感嘆道。

普通的化神修士難以接他一道劍意,更何況這可開天地般的力量。

縱使沒有山海圖,他也可登臨此界之最了。

光芒盡滅,唯有雷霆纏繞,沈醇立於魔淵之上,酆羅的氣息已然消失,但那道劍意並沒有剿碎他元嬰的感覺。

“蹇宸真人,明淮何在?!”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其中冷意浸透骨髓。

沈醇轉頭,看向了那禦劍到了近處的青年,他滿身狼狽風霜,一雙眼睛更是遍布血絲。

當日萬劍冢未見,可見是放棄了那處。

“他離開此界了。”沈醇從儲物戒中取著玉簡道。

“離開此界是何意?”楚天穹落在魔淵之外,滿目猙獰的看著他道。

沈醇手指一頓道:“就是死了。”

“你殺了他?為何?!你若對我不滿,沖我來便是,為何要動他?!”楚天穹拔出了自己的劍道。

沈醇觀他言行,將覆於玉簡上的靈氣收了起來:“我為何對他不滿?”

“當日秘境爭奪山海圖碎片之事,你難道不是懷恨在心?!”楚天穹渾身顫抖道。

鐘離白前往此處的身影一頓。

521小心道:【宿主,暴露了。】

【嗯,真糟糕。】沈醇說道。

這件事本該出了萬劍冢尋個合適的時機好好說清楚的,偏偏事情堆在了一起,由別人說出,難免會造成更多誤會。

他落在了魔淵的邊緣,正待踏上時,魔淵之中雷霆瞬息波動。

沈醇轉身揮劍,劍意劈向時四周風聲大作,一道來自於天邊的波光從四面八方收縮,如光輪般禁錮在了他的身上。

只此一瞬的停滯,魔淵中血肉模糊的身影咧著牙齒抱住了他,以全身之力墜入了魔淵之中。

鐘離白瞳孔劇烈收縮,然瞬息之間,極為劇烈的震蕩從魔淵中蔓延上來,爆破般四散開來,化神修士人人設下數重結界抵擋,仍有結界破碎,有人被吹至山峰之下。

“師尊!!!!!!”

一道聲音淒厲至極,幾乎蓋過了這破雲遮日的爆破。

一切回歸平靜時,周圍的山峰幾乎皆被摧毀成了平地,風沙陣陣,有化神修士小心翼翼的撤去結界,看向了魔淵時還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化神後期的自爆果然可怕。”

“酆羅魔尊應該死了。”

“蹇宸真人呢?”

“蹇宸真人似乎被拉了下去,那麽近的距離,又墜入魔淵之中,縱使是大羅金仙也不可能生還。”炎彤谷主說道,“山海圖碎片恐怕也墜入了魔淵之中。”

那可是渡劫飛升時用的雷霆,酆羅能在其中活下來是因為他是雷靈根,他人涉足其中,又加上自爆,不可能生還。

“如此天縱奇才,當真可惜。”華露嘆息道。

縱使沒有多少交集,對於這樣一位天才的隕落也有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魔淵邊緣,淚水滴落在碎裂的玉簡之上,鐘離白低著頭,脖頸上空蕩蕩的繩結隨著雷霆搖晃著。

自爆時他離的最近,卻又毫發無損,師尊的東西到了最後還是在保護他。

“你騙我,你又騙我……”鐘離白抓握著崖邊的泥土,身體毫無著力感。

他們不該來的,真的不該來的!為何不相信預兆,為何還要來試一次。

“那便是蹇宸真人的徒弟。”

“師徒悖逆,即便得了修為,也有損人倫啊。”

“山海圖碎片墜入魔淵,這樣反倒清凈,誰也別得了。”

“閉嘴行不行。”

“孩子。”天皛宗主走到了近前道,“此處經歷了自爆,恐怕不太穩固,先離開此處吧。”

“不要過來!”鐘離白握緊了拳頭道。

這個修真界真是爛透了。

天皛宗主嘆氣道:“我知你情緒不定,但你也要為你師尊考慮,他死前都在救你,必是不想讓你受損。”

“是呀。”鐘離白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皛宗主伸手時,那道跪在崖邊的身影站了起來,朝著魔淵之中墜落了下去。

雷霆纏繞,一眾修士皆是瞪大了眼睛。

“真是……”

“他未免承受能力太差……”

魔淵之中漆黑雷霆遍布,世界之力環繞於身,只能任由那些雷霆沖擊著神魂。

【宿主,白白跳下了魔淵。】521說道。

這個世界的惡意在此刻展露無遺。

【還真是看的起我。】沈醇身上的力量在宣洩著,握住劍柄時,其中早已非是金色,而是赤紅一片。

劍身斷紋密布蔓延,只可承受一擊。

揮出之時,其中雷霆沖天而起,沈醇尋覓其中那道閉目的身影,伸手抱在了懷中。

魔淵本是平靜,正道修士雖有感慨,可兩人皆死,所謂的師徒悖逆似乎也成了鶼鰈情深。

然而眾修士收攏待歸時,整個地面卻在此刻震顫了一下。

眾修士皆驚。

“還來?!”華露捂住了口,看向了魔淵道。

“莫非是蹇宸真人?”

“應該不可能,莫非是山海圖?”

“魔淵之下還有何物?”

雷霆散地面而出,此處地面紛紛塌陷,修士們皆是離空時,此處完全化為了一處雷霆煉獄。

而在接天的光芒之中,一人懷抱著一人從其中走了出來。

白衣墨發,一身風流,手執銀白長劍,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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