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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徒弟尊師重道(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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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數輪,已不剩多少人,甘寧敗於鐘離白之手,他本人看起來不太在意,卻讓剩下的人對鐘離白有了重新的評估。

若想走到最後,自然不要輕易對上,可剩下的人看著那不斷轉換的玉令,卻在期盼著能對上,若是對上他人輸了,豈不是白參加這一趟。

玉令落定,鐘離白上了比武臺,其他人紛紛環顧,天皛宗主旁的少女飛身落在了其上,對上了對面身量明顯不弱於她的少年。

雖年歲有差,但這樣看差別卻不甚大。

“是鄭曦師妹。”

“若是輸了,宗主面上恐怕會掛不住。”

“宗主豈會在意這種小節。”

“請指教。”鄭曦取出了自己的劍,警惕的看著對面的少年。

少女正是愛美的時候,不僅衣飾極為漂亮,連劍上都佩著流蘇,鑲嵌著寶石。

一嬌如繁花,一清如流雲,如此觀來,倒是賞心悅目。

“安揚兄,禍從口出。”沈醇在安揚真人開口前笑道。

安揚真人的登對二字楞是堵在了嗓子眼裏出不來。

修真界雖壽數綿長,但凡人姻緣大多舞勺之年便能定下,年少暮艾,於修士而言也算是正常。

“你連你徒弟的姻緣也要管?”安揚真人嘖嘖道,“若非安樂不成器,我拉郎的可就不是你徒弟了。”

安樂當即表示拒絕,臉色十分凝重:“我不要!”

“劍道還是心思清明些好,過早的將心思放在別的地方,只會幹擾頗多,反誤了自身修行。”沈醇說道。

安揚真人想說不影響,但活生生的例子就坐在旁邊,他沒能成為正道第一人莫非是因為開識太早?

比武臺上劍影交錯,作為宗主之女,鄭曦自有過人之處,只是劍影雖雜,看著眼花繚亂,卻被鐘離白四兩撥千斤的擋住了。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那銀白劍影所往,數片粉色衣片紛紛飛舞到了空中。

鄭曦眼睛瞪大,對面少年的劍影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衣片落地,輸贏已定,臺下卻是一片的安靜,幾乎可聞呼吸之聲。

“你…你……”鄭曦咬緊了唇。

“完了。”周軒捂了一下臉道。

“他可真行。”鄒渡抱著自己的劍道。

甘寧捂住耳朵的時候,比武臺上的少女眼淚直接掉了下來:“你竟然弄壞了我的衣裙,這可是我最喜歡的!”

鐘離白收了自己的劍道:“那為何比武時穿?”

安揚真人哈哈大笑:“小阿白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說的十分有理。”沈醇笑道。

“還有理,穿的這麽漂亮,自然是想讓更多的人同賞,你在這樣培養下去,小阿白當真要同你一樣與劍道過一輩子了。”安揚真人搖頭道。

鄭曦頓住,臉上漫上了羞赧的神情,轉身道:“我記住你了!”

鐘離白同樣轉身離開,甘寧直接跟上:“師兄你真厲害,竟然敢惹鄭曦師姐。”

“你不回去麽?”鐘離白回頭看他。

“不回去。”甘寧亦步亦趨,完全將來坐鎮的乾日真人拋到了腦袋後面。

混小子。

乾日真人心裏暗罵,臉上笑呵呵:“才十二,正是孩子氣的時候。”

甘寧隨同踏入了劍域之中,眼睛本還停留在劍域之上,直到看到了那靜坐的白衣真人,眼睛一亮,上前行禮道:“蹇宸真人好,拜見前輩。”

他明顯不識安揚真人,只能如此稱呼。

鐘離白回首觀他神態,握著劍站在了沈醇身後。

安揚真人倒不生氣,只上下打量著圓臉少年道:“你叫甘寧?”

“是。”甘寧拱手道。

“你剛才喚小阿白師兄?”安揚真人笑道,“你可知他年歲比你還要小?”

甘寧楞了一下,看向了鐘離白。

鐘離白略微抿唇時沈醇笑道:“年歲無妨,以修為定。”

他家阿白當師兄當的挺好。

“是,多謝真人賜教。”甘寧彎起了眼睛。

此一輪後,包含鐘離白在內只剩三人,前三已定。

“燎劍真人座下弟子,周軒,是上一次小比首名,當年是築基中期,如今已到大圓滿,劍意偏沈穩,需小心應對。”沈醇說道。

“是,師尊。”鐘離白乖巧應道。

“另外一位是蘊劍峰弟子,鄒渡,劍之一道上心無雜念,築基後期,若是分心會輸。”沈醇叮囑道。

鐘離白扶著自己的劍面色凝重:“弟子謹記。”

“不過也不必太忌諱,他二人抱磨礪之心而來,你不妨也試試如此用心,能用則用。”沈醇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誰是誰的磨刀石還未可知。”

鐘離白看向他,輕輕點頭:“是,師尊。”

玉令抽簽,鐘離白先對鄒渡,周軒輪空,若輸則止步,若贏,還有一爭之力。

如此安排,各方都是滿意的。

比武臺上劍光四起,劍影紛飛碰撞出結界上層層漣漪,交戰之力竟不輸於辟谷期。

“我天皛劍宗能人輩出啊。”天皛宗主看著此情此景十分欣慰。

“爹!”鄭曦眼角眼淚未幹。

天皛宗主愛憐的給她擦眼淚:“好了,不過是一件衣裙,爹再給你買更多的。”

“那怎能比?”鄭曦吸著鼻子道。

“你若是不服,比試後爹帶你去找蹇宸真人討個說法?”天皛宗主道。

鄭曦看向了那劍域之處,瞬間躊躇道:“倒也不必如此。”

為一件衣裙驚擾,蹇宸前輩定會覺得她小氣。

“你看,這是你自己說不去的。”天皛宗主重新看向了比武臺道。

比武臺上勝負已分,鄒渡身上為劍光所破之處甚多,鐘離白也不負之前淡定,他二人戰酣,一人靈氣已空,一人只剩餘力。

“今日雖輸,下次絕不會再輸。”鄒渡撐著自己的劍站了起來道。

鐘離白收回了自己的劍,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等候在旁的周軒。

“鐘離師弟可先調息,周某人不急。”周軒說道。

他此次不為爭名,只為了蹇宸真人所教劍道而來,若是此時應戰,勝之不武。

鐘離白抱拳道:“多謝。”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丹藥吞服,上品丹藥靈氣灌溉,加之功法助益,不過一刻已徹底恢覆。

“好快。”燎劍真人道。

如此功法,靈氣幾成灌溉之勢,難怪能與築基後期一較高下。

“此子心性果然不錯。”安揚真人嘆道。

“嗯。”沈醇應道。

能全同門之誼,不拘泥於眼前成敗,知劍道所往,確實不錯。

他的阿白經此小比,不僅磨礪了劍道,還認識了不少出色的人,不管得未得首名都值當了。

鐘離白仗劍時,周軒飛身上臺,此為最後一戰,也是天皛劍宗築基期最強一戰,在座所有弟子皆是看了過去。

雙方抱拳行禮後,劍光吞吐,銀白與炎火之力幾乎鋪陳了整個比武臺。

壓制!

若是鐘離白與鄒渡戰時還算勢均力敵的話,與周軒一戰便是完全的被壓制。

築基大圓滿,距離辟谷期只差一絲,靈氣渾厚卻早已超脫了築基期這個境界。

連劍光似乎都被隱隱壓制了,鐘離白手中之劍隱隱顫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轟鳴之聲。

他力竭至此,周軒也不如旁人所觀的那麽淡定,他如今還在築基期是因為壓制修為,在外之時即便碰上辟谷期也有一戰之力,對上築基初期按理來說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即便是蹇宸真人的弟子,要贏也不會太吃力。

但他雖然壓制了對方,想贏卻很難。

也就是如此,才不枉費他特意趕回來一趟!

炎火之力欲勝,幾乎將銀芒吞沒之中,安樂與安寧不自覺的前進了幾步。

安揚真人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也有些凝重:“蹇宸。”

“不急。”沈醇看著臺上道。

劍光碰撞,銀芒已成細微之勢,銀白的劍上甚至出現了細碎的裂痕。

“鐘離師弟,認輸否?”周軒看著對面的少年問道,“你快到極限了。”

“不。”鐘離白握緊了劍柄閉上了眼睛。

置身於困頓之中,當需抱元守一,這樣的劍光,比不過師尊萬一。

銀芒吞吐,銀劍斷裂,周軒瞪大眼睛看著破開炎火之力疾射過來的銀光,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好像比之慢了不知多少。

劍意雛形!

“糟了!”燎劍真人揮動劍意時,一道金色的細芒已阻了那道劍意雛形。

周軒飛身後退,落在比武臺的邊緣時單手撐膝跪地,呼吸粗喘不止,方才那一瞬,他已在生死的邊緣徘徊,神魂震顫,不僅僅是因為懼怕,還因窺到了那一抹劍意雛形。

鐘離白身體直直往後倒時卻被極穩的力道扶住了,他勉強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了那含著笑意的唇角開合:“阿白……”

“師……”鐘離白閉上了眼睛。

沈醇將暈倒的少年抱了起來,他的衣角破損,滿身的狼狽,放松身體時柔軟的像一只翻了肚皮的貓,哪兒還有之前半分冷著小臉的張牙舞爪。

劍意雛形,真是不錯。

“多謝前輩救命。”周軒跪在地上行禮道。

“是阿白失了分寸。”沈醇看著對面同樣狼狽的青年道。

劍意雛形,一旦阻攔不及,這同樣天才的青年可是要身死道消的。

小比之上不能傷及性命,但也多有如此拿捏不住分寸之時,對方雖大度,卻不能給小家夥結仇,有了齟齬。

“前輩言重了。”周軒試圖起身,卻仍然踉蹌的坐在了原地,身上靈氣隱隱洩露。

燎劍真人站在臺上探查徒弟情況道:“多謝。”

“小事。”沈醇抱著人離開時。

周圍靈氣隱隱匯聚,周軒坐於臺上,靈雲已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竟是一悟而突破了。

燎劍真人護法,又取出無數靈石布下了聚靈陣,無數弟子旁觀,無人著急那即將到來的辟谷期比試。

“怎麽樣了?”安揚真人輕聲詢問著回來的沈醇。

“力竭了。”沈醇抱著人探向了他的腕脈,體內靈氣已清空,丹田之中卻在緩緩的恢覆著靈氣,重新充盈。

此時不必服用丹藥,反而任其功法自行運轉是最好的。

“劍意雛形,他才築基初期,怎麽練出來的?”安揚真人看著老老實實躺著的少年道。

這個時候真是難得的溫順又乖巧。

“日日置於劍意中,總能悟出來的。”沈醇笑道。

安揚真人抽了抽嘴角:“以你的劍意籠罩?”

此處只是劍域,若是蹇宸的劍意籠罩,連他都會吃不消的。

“自然不是,仿了不少其他劍意。”沈醇說道,“我的劍意於他而言殺伐太重。”

“仿了是什麽意思?”安揚真人滿臉麻木道。

“這樣。”沈醇擡手,指尖輕輕吞吐著湛藍劍意,與安揚本人的像了十成,“靈氣用蘊藏不同靈氣的蘊靈珠就能做到。”

安揚真人不死心的問道:“能模仿幾種?”

“見過都可。”沈醇回他。

安揚真人:“是人麽?”

沈醇不理他了,而是在比武臺上的靈氣趨於穩定時道:“此處結果已定,可要公布名次?”

那坐鎮的元嬰真人道:“是。”

此處有突破,有力竭,也有需回去打磨者,不能皆在此等待。

“宗門小比首名,蹇宸峰鐘離白,賜下品寶器,上品靈石百枚,中品靈石一萬……次名,燎劍峰周軒,賜上品法器,上品靈石……”

名次一一公布,響徹宗門,資源儲藏在儲物戒指中,沈醇接過時頷首告辭,抱著人離開了谷地。

安揚真人本欲跟上,卻瞧見了被留在原地的小少年:“小孩兒,你要回乾日峰還是跟我去蹇宸峰轉轉?”

甘寧眼睛一亮:“晚輩可以去蹇宸峰麽?”

“安揚!”乾日真人警告的聲音傳了過來。

如果說徒弟崇拜蹇宸這種事很讓做師父的惱火的話,那安揚真人這種明目張膽拐徒弟的行為就讓人想打架了。

“想去麽?”安揚真人越被警告越興奮,壓根不理那邊的黑臉。

蹇宸這人多打擊人呀,但打擊的是別人就不一樣了。

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想!”甘寧毫不猶豫的點頭,也沒有把師父的黑臉放在眼裏。

“那就走嘍。”安揚真人直接攜了兩個就跑。

乾日真人腦門上直接掛上了無數個井字,奈何在場觀看者眾,他還不能心急火燎的追上去,搞的自己好像生怕徒弟會被搶走一樣。

在座真人或悄悄看熱鬧,或眼觀鼻鼻觀心藏著笑意。

“笑什麽,好像你徒弟不想去似的。”乾日真人看著憋著笑而至胡子一抖一抖的蘊劍真人道。

“我徒弟自然不想去。”蘊劍真人道。

“師尊,我想去。”鄒渡抱著劍道,“鐘離師弟已悟出了劍意雛形。”

他才不過十一,築基初期,已悟出了周軒師兄都未悟出的劍意雛形,蹇宸真人果然厲害。

蘊劍真人:“……”

這回輪到乾日真人毫不猶豫的嘲笑了:“五十步笑百步,你還笑我。”

“起碼他沒去。”蘊劍真人道,“你徒弟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乾日真人:“……”

沈醇落於峰頂,踏入殿宇,將昏睡的小徒弟放在了榻上,同時設下了聚靈陣。

他正提著劍踏出殿宇時,不遠處幾道身影落了下來。

“安揚兄這是迷路了?”沈醇坐在院中打量著那把斷裂的銀劍笑道。

“我把乾日峰徒弟拐過來了。”安揚真人笑嘻嘻的推著甘寧道。

“乾日真人到時候要是找我的茬,我就說是你做的。”沈醇悠悠道。

安揚真人嘖了一聲:“交友不慎,小阿白的劍斷了,可還能修好?”

“要給他換一把。”沈醇以指敲擊那劍,其上又有一塊斷裂,“此劍難以承載他的劍光了。”

築基之前靈劍不必太好,否則極易駕馭不住,築基之後,劍意雛形已蘊,此時才是培養本命靈劍之時,過早過晚都不好。

“可要去地蒼仙門為他求一把?”安揚問道,“此一戰,小阿白的名聲也算是揚出去了,不負蹇宸真人弟子之名。”

“名聲……”沈醇笑了一下道,“我要去極寒之地一趟,幫我看好徒弟。”

“我?!”安揚真人一楞,“你家小徒弟不聽我話啊。”

“你若說的在理,他自然聽。”沈醇起身道,“拜托了。”

“我!”安揚真人起身,卻只能看見他劍影的尾巴消失,他只能嘆了一口氣看向了正在對面裝木頭的兩個少年,“你們自己玩,別擾了裏面休息的小阿白,否則蹇宸生氣了可是很可怕的。”

安樂嘟囔道:“我自不會做此事。”

“安揚真人害怕麽?”甘寧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道。

“自然不怕。”安揚真人勉強笑道。

“也不怕師尊麽?”甘寧問道。

“那當然。”安揚真人挺直了腰桿道。

“那就好。”甘寧松了一口氣道。

安揚真人剛有疑惑,就聽劍域外傳來一人怒吼的聲音:“安揚,把本座的徒弟交出來!”

“我不回去,我要等鐘離師兄醒來一同練劍!”甘寧在安揚真人詢問前道。

安揚真人揚聲道:“你徒弟自己不願意回去。”

殊不知這句話宛如火上澆油,乾日真人道:“那你出來跟本座決一死戰!”

“有本事你進來!”安揚真人老神在在,在天皛劍宗無人敢動蹇宸的峰頭。

安樂默默拉著甘寧離自己叔叔遠了些,丟不起那人。

金色劍影沒入了極寒之地,此處風雪遍布,處處寒冰,神識探查冰層已及數百米之下,人跡罕至,但冰靈氣充盈,於冰靈根修士而言乃是一處勝地,其間自也蘊藏著冰靈根修士所需至寶。

冰靈根的本命靈劍,用萬年冰髓來做最為合適。

神識探查,易被不同的靈氣所阻,劍意劈開四周風雪,步伐所涉之地一片安靜。

靈氣微變,沈醇手中執劍,轉身迎向時對上了那不知何時襲來的巨大爪牙。

飛身而來的冰獸生的極大,通身雪白,於這風雪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

能讓他無所察覺,有環境的原因,還有修為的原因,等同於化神後期的冰獸。

【宿主,這可能是主角後期遇到的那只守護萬年冰髓的冰獸。】521提醒道。

【有什麽影響?】沈醇問道。

【後期主角要通過拿到冰獸的內丹和萬年冰髓來獲取一位後宮的芳心……】521快要說不下去了。

一般而言bug是容易影響世界的,因為懷揣惡意,宿主們一般會避免這種行為,一是因為想要的資源都能從本源世界購買到,沒必要稀罕主角這三瓜兩棗的,二則是因為主角所涉秘境寶物往往不過一方世界之萬一,各自有各自的機緣,但這個世界是白白允許進駐的,主角還是靠邊站吧。

【人還是專一一些好。】沈醇手中的劍化為了萬道劍意,朝著那在風雪中來往自如的冰獸而去。

嘶吼聲響徹,巨大的身體化為了無數飛濺的冰渣,一枚冰藍色的內丹從天空中降落,落在了沈醇的掌心。

周圍的地面緩緩破裂著,塌陷的冰層中,一抹白色的光芒從裏面悄無聲息的竄了出去,就在要駛出冰雪範圍時,被數道金色的劍意直接包裹在了其中,沖撞數次都不得出。

修真界武器自然有等級劃分,凡器,法器,寶器,靈器,太古記載中最上一層還有仙器。

所有武器又分上中下品,劍自然同樣,其他武器只是材質上有所變化,直到靈器,之所以稱靈,是因為劍中孕育神智。

沈醇看著在金色劍意中四處沖撞,最後不得不停下來的萬年冰髓道:“可願成劍靈?”

那冰髓又沖撞數次,幾乎化為殘影,明顯是不願。

蹇宸劍也有靈,只是不及此靈清晰,萬年冰髓,想要生靈又豈止萬年。

“若是不願,便只能抹殺你的神智了。”沈醇悠悠道。

其中冰髓被細碎的劍意追逐,狼狽逃竄,直到被逼到絕境,逃無可逃時這才縮成一團安分了下來。

“早點這樣不就好了。”沈醇將那劍籠收起,轉身離開。

……

“師尊!”鐘離白從榻上坐了起來,轉頭時卻看見了趴在窗邊靜靜看著的兩個少年。

甘寧看他坐起時道:“師兄你醒了!”

“蹇宸前輩去極寒之地了。”安樂說道。

“極寒之地?”鐘離白下了榻,他自然聽說過極寒之地,元嬰以下修為者不可輕易踏入之地,否則連神魂都會被凍結在那處,“師尊去那處做什麽?”

“好像是因為你的劍斷了。”甘寧托著腮羨慕道,“你師尊待你真好。”

“你有本事出來!”

“你有本事進來啊!”

外面傳來了兩道聲音,鐘離白探頭道:“出了何事?”

“我叔叔跟乾日真人沒什麽事做,不必理會。”安樂說道。

“安樂……”安揚真人磨牙的聲音傳了過來。

“唉,還是蹇宸前輩穩重。”安樂嘆了口氣道。

“師尊說了何時回來麽?”鐘離白果真不去理會叫囂的兩位前輩了。

“未曾說,應該不出幾日就回來了,我的耳朵也能清凈一下。”安樂說道。

“安樂,你給我過來!”安揚真人憤怒的聲音再度傳了過來。

“你給我出來!”乾日真人再度吸引了火力。

“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呢。”安樂有恃無恐道。

鐘離白點頭:“我昏迷了幾日?”

“兩日。”甘寧說道,“他們就在這裏叫陣了兩日。”

“還是師尊早些回來好。”鐘離白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可要練劍?”

還是師尊從容沈穩些,能拿捏住那些前輩。

“好。”甘寧笑著就要爬窗戶,“其實鄒渡師兄也想來,鄭曦師姐……”

而眾人口中沈穩從容的蹇宸真人正在一下又一下的拋著手中的金色劍籠,其中白乎乎的團子在裏面翻滾著,發出了細碎宛如小鳥一樣的叫聲。

521親情翻譯:【你勝之不武!】

【有本事你放我出來,我們單打獨鬥!】

【錯了,再也不敢了!】

【你這卑劣的人類,休想讓我臣服,錯了錯了錯了錯了!!!】

【你這麽折騰我還不如殺了我呢!對不起!救命……】

籠子不斷翻滾,劍意在裏面縱橫,一個不小心擦邊就有可能抹殺了其中的神智。

521覺得萬年冰髓有一句說的對,與其這麽被折騰,還不如直接宰了呢。

“殺了你多沒意思,看著你永遠失去自由才有趣。”沈醇笑道。

劍籠中的冰團一瞬間甚至凝滯了,隨即嘰嘰嘰的叫了起來,要不是沒長嘴,都能口吐芬芳。

521:【宿主,這個還要翻譯麽?】

【不用。】沈醇說道。

雖然他可以直接抹殺,讓其再生靈,但天生的靈智比後來的生靈要好太多,至於反覆折騰,自然有他的用意。

在安揚真人和乾日真人互相叫陣,以至於鐘離白想把兩個人都轟走的第五天,金色的劍光劃破了天皛劍宗的上空。

鐘離白下意識站起時,籠罩的劍域打開,互相叫陣的兩道聲音驀然停了下來。

“二位請。”沈醇的身影停在了半空中笑道。

阻攔的劍域不在了,互相叫陣的二人一時之間頗為尷尬。

安揚真人訕笑道:“我們豈能在你的地盤大打出手,那不是不給你面子。”

“無妨,正好也讓小輩看看化神真人的劍意。”沈醇落地時,小徒弟已然跑了過來。

“師尊,您回來了。”鐘離白幾乎撲到了他的身上。

即使有少年的矜持,那滿目都是難掩的喜意,沈醇摸了一下他的頭,將手中的劍籠拋到了他的懷裏:“給你的。”

鐘離白下意識接過,寒冰之意已順著身體蔓延,帶來極為純粹的冰靈氣,其中圓乎乎的冰團上下左右滾動了兩下,他用手戳了戳道:“師尊,這是何物?”

“萬年冰髓。”沈醇說道,“你先與它培養感情,再煉成本命靈劍。”

萬年冰髓何其貴重鐘離白自然也知,師尊他去了極寒之地是為了他,取了萬年冰髓也是為了他:“是,多謝師尊!”

他該如何做,才能報答師尊萬一呢?

劍籠離了沈醇之手,落入鐘離白懷中時,其中縱橫的劍意停了下來,白白的團子左右扭了扭,親昵的蹭了蹭那有著極為純凈冰靈根的人類。

救世主!

沈醇唇角微勾,十分滿意如今的結果。

即使是天地孕育的靈智,也不過如此。

521默默觀著此情此景醒悟了,即使冰髓知道了真相,大概也沒辦法抵抗這樣的陰謀,真是卑鄙又聰慧的人類。

它就默默想。

“萬年冰髓!”甘寧湊過去看著,眼睛瞪的圓溜溜的。

乾日真人下不了臺,只能針對自己亂跑的徒弟:“甘寧,跟為師回去,蹇宸真人還要休息,老是待在別人峰頭太失禮了。”

甘寧啊了一聲,正欲離開時沈醇笑道:“無妨,都是孩童在一起玩耍,在下不介意。”

乾日真人:“……總歸是吵鬧。”

“阿白也不介意對吧?”沈醇笑著問道。

鐘離白抱著劍籠點頭:“嗯,前輩多慮了。”

吵鬧的也不是甘寧師弟。

乾日真人只感覺這對師徒合起夥來想搶他徒弟:“甘寧……”

“周軒師兄和鄒渡師兄也要過來。”甘寧仰頭說道。

“孩子就像沙,抓的越緊跑的越快。”安揚真人悠悠道。

乾日真人驀然看向了他道:“安揚兄,可要切磋一二?”

這家夥才是罪魁禍首。

安揚真人頓住:“此處……”

“無妨。”沈醇直接為他二人設下了劍域,這一次真是不打都不行了。

兩位化神真人開戰,初時只有蹇宸峰的人觀看,後來越來越多,直到整個宗門都知道了。

再後來乾日真人拎起徒弟調頭就走,安揚真人數日再未出現,蹇宸峰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凈。

少年坐於樹下,手指輕輕撥弄那幾乎化為一灘的萬年冰髓,那團子像湯圓一樣噗嘰噗嘰的滾著,本是閑適之時,幾乎能流下來的團子驀然凝成了一團,嘰嘰嘰的叫了起來。

鐘離白回首,果然看到了師尊的靠近,若是一次也就罷了,次次如此:“師尊,你可知它在說什麽?”

“可能見了為師激動不已。”沈醇坐在了另外一方,手指點在了劍籠之上。

本來上躥下跳的萬年冰髓瞬間貼在了遠離他的一側,其中劍意亂成一團,萬年冰髓也上躥下跳了起來,嘰聲連成一片。

鐘離白看著其中景象,又看著唇角輕勾的師尊,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他的手按上了劍籠道:“莫要吵到師尊。”

他的手一觸碰,其中劍意停止,白色的團子隔著劍籠貼著他的手掌挨蹭。

“此物妖性已除,你以精血滴於其中將其煉化,再投餵給冰髓,它若食了,便算是認主。”沈醇將那枚冰藍色的內丹遞了過去道。

鐘離白雙手接過,只察覺其中極為浩瀚的力量,卻無任何攻伐之氣:“多謝師尊。”

“冰髓認主,便可煉化成劍,置於丹田蘊養,相輔相成,生生不息。”沈醇的手按上了他的頭道,“比之天下任何靈劍都要更適合你。”

“是。”鐘離白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臉頰在那溫暖的掌心輕蹭道,“多謝師尊。”

這世間再無比師尊待他更好的人了。

“乖。”沈醇摸著他的臉頰道。

沈醇指點,鐘離白已得訣竅,與二三友人言談過,直接封鎖閉關。

那內丹力量極醇厚,想要煉化極其不易,再加之萬年冰髓,必須全力以赴。

蹇宸峰劍域封鎖三層,隱隱靈氣從殿宇中漂浮出來,沈醇坐在院中,看著那從屋中緩緩蔓延出來的冰痕道:“臨青,先搬到峰底去住。”

臨青看著那蔓延的冰氣俯首道:“是,真人。”

“蹇宸峰劍域一日不解,便謝絕任何外客。”沈醇吩咐道。

“是。”臨青俯首後匆匆離開。

鐘離白不察外界,只將心尖精血逼出,體內氣血翻湧,精血沒入了滾圓的珠子上。

冰息蕩漾,只一息,劍域籠罩的峰頂化為了一片的冰雪世界,將一切花草盡皆包裹在了其中,不聞生息。

鐘離白閉目煉化,其中妖性已退,倒無阻力,所耗的只是他的靈氣和時間而已。

靈氣翻滾,卻不似他往日吸附,而是直接奔湧到了體內,將經脈填充的滿滿當當,甚至有鼓脹之感。

少年擰眉,丹田幾乎填充不下時,功法運轉拂過,經脈好像拓寬了一絲。

沈醇察覺殿內氣息穩定時,輕輕敲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冰雪堆積,不知歲月匆匆。

冰色劍胚置於丹田之中,仿佛已融為一體,頭頂靈雲籠罩時,站在不遠處山峰上的圓臉少年道:“辟谷期靈雲!”

雲層鋪陳,邊緣金色與紫色交織,其中則有雷霆閃過,一度又是三月。

濁氣從口中吐出,榻上青年緩緩睜開眼睛時,周圍的冰雪在一瞬間化為了烏有,只是動身時,墨發卻順著肩頭滑落了下來,發帶直接散落。

他楞了一下,感覺著身上束縛的衣衫,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合適的。

他成長所需,師尊早已為他備全了。

師尊。

殿宇的門推開,庭院中略顯濕漉,花草之上滴落著水珠,宛如下了一場春雨一般,卻一絲一毫也未沾染在院中所坐之人的身上。

白衣如雪,只在此處發出聲響時看了過來,眸中笑意微深,一如經年。

沈醇撚去了指尖的濕潤,看向了邁出的青年,他的身量已退去了少年時的脆弱,得體的腰帶緊扣著柔韌的腰身,發絲如雲,通體如玉,唇不點而朱,眉不染而濃,只有眼神純粹的初初融化的春水,含著些許天然的冷意,卻清澈可見底。

他的阿白長大了。

七年未見,他又實實在在的陪了七年。

“師尊。”鐘離白喚了一聲,出口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似乎不夠親近。

沈醇觀他躊躇之意,起身走了過去,視線未移,他踏上臺階時,鐘離白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莫名有一種緊張的感覺,直到人到了近前,發現不必再如以往一般仰頭,便足以看清師尊神色。

修真路途遙遠,未達年歲之際,歲月便會停留在最完美的年齡。

身量是,樣貌也是。

沈醇停下步伐,擡手摸了摸青年的面頰,在察覺那頸側快速跳動的心跳時笑道:“阿白,許久不見。”

手下的心跳一瞬間失衡,鐘離白默默收緊了莫名發熱的掌心行禮道:“師尊,弟子讓您久等。”

沈醇收回了手,打量著他道:“無妨,你多年有所積累,也不辜負這七年歲月,辟谷期?”

“是。”鐘離白終尋得一絲熟悉的影子,將丹田內本命靈劍調動出來道,“靈劍也成了。”

那劍不過是雛形,但蘊藏力量極大,沈醇伸手去碰時,靈劍驀然往後退了退,像是害怕般藏在了鐘離白的身後。

“這是師尊。”鐘離白握住了劍胚,其直接凝聚成了一把冰藍色的長劍,捧到了沈醇的面前,“師尊請觀。”

沈醇手指在其上輕輕敲擊,感受著那輕輕劍鳴笑道:“不錯,如今你是辟谷,不過發揮這劍十萬分之一的力量,待日後修為提升,它也會隨之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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