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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是神父不是兔子(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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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直擊面部,沈醇單手抓住時一道銀光直接迸射了過來,歐維倉皇回頭,但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什麽,身體一輕,已經被抱離了那裏。

手臂環在男人的肩上,睜開眼睛時只看到了滿屋的狼藉。

鏈條收縮,掃過無數的擺件,破碎的聲音炸裂,賈格爾直接拔出了劍朝著沈醇攻擊了過去。

然而劍指向了那抱著人的血族,卻被其輕輕側過,還不等賈格爾反應,已經被一腳踢飛了出去,身體直接撞在了護欄上,身體痛到了極致。

歐維眼睛瞪的極大,轉眸的時候看清了男人流淌著暗紅的瞳色,那是血族才有的特征,無可辯駁:“格…格溫特先生……”

“歐維,你看清楚了麽,他是血族!”賈格爾從地上爬了起來,呲牙咧嘴的重新握住了劍,朝著沈醇攻擊了過去。

這一次劍是刺中了,可還不等他驚訝,刺中的人影直接消散,而他的背部傳來了一擊重擊,倒地的時候直接被踩在了背上,根本爬不起來。

毫無抵抗能力。

歐維震驚的看著眸色血腥至極的男人,他的樣子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唇角的弧度都沒有發生變化,可就是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他終於清晰的認知到面前的人跟他不是同一種族的,他是血族,將人類當作食物的血族。

如果不阻止,他甚至會像踩死螞蟻一樣踩死賈格爾。

“格溫特先生,請不要這樣做。”歐維的聲音裏帶著顫抖,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的請求有用,因為他可能同樣是食物。

溫柔的格溫特先生被戳破了溫柔的外表,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宿主,你嚇到白白了。】521說道。

雖然宿主對賈格爾的態度比對血族溫柔多了,但在幾乎沒有見過殺戮的小神父眼裏已經足夠兇殘。

本來溫柔體貼完美的愛人突然變成了吸血狂魔不說,還分分鐘可能要了別人的命,是個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這會兒都得懷疑人生。

【他先動手的。】沈醇說道。

沒有宰掉都算都給面子了,不還手是不可能的。

“小歐維,你在求我放過這個想要殺我的人麽?”沈醇看著懷裏有些瑟縮的小神父笑道。

歐維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說,眼眶急的發紅:“我……求你。”

“其實也不是不能答應你。”沈醇笑道,“但是有條件。”

“是什麽?”歐維看著他小聲道。

“你求他沒有用!”賈格爾的手臂奮力撐在地上,卻沒辦法掙動分毫,“格溫特,有本事你殺了我。”

“沒到你說話的時候。”沈醇將他又按回了地上,看著小神父笑道,“親我一下。”

歐維瞪大了眼睛,淌到眼角的眼淚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沈醇低頭示意,歐維試探的扶著他的肩膀,輕輕垂了眸湊過去,在對上他溫柔的視線時,心臟竟然又跳動了起來。

這是不應該的,可是這是讓他心動的格溫特先生。

臉頰泛著紅,內心膽怯又羞澀,覆雜到了極致的時候,唇碰上了他的,只是輕輕一下,還不等他離開,就已經被托住後背深吻住了。

“唔……”歐維瞪大了眼睛,心臟再度隨著親吻而難過了起來。

格溫特先生他……在親吻著他。

賈格爾勉強轉頭,看著在夜色中擁吻的兩個人,一個一如既往的優雅和俊美,一個漂亮而幹凈,就像是漆黑對於純白的褻瀆一樣,卻偏偏透著幾分唯美,他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覆雜來形容了。

會被這樣乖順的親吻,不僅僅是因為歐維想救他,也是因為他愛上了他,他到底還是被這個魔鬼給誘惑了心靈。

賈格爾的視線無比直白,歐維的餘光看到時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別……”

被人直勾勾的盯著親吻,這實在太淫亂了。

沈醇松開了他,看著眼角眉梢都暈染著情意的小神父道:“小歐維真可愛,就是有點兒太害羞了。”

“格溫特先生,賈格爾……”歐維回神,欲言又止。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沈醇後退。

賈格爾從地上爬起時握住了匕首回掏,可再看清人影時,對方已經輕描淡寫的站在了護欄之上:“格溫特,你放過他,你要是殺了教廷的神父,這片土地將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要容身之地做什麽呢?”沈醇抱緊了懷裏的人笑道,“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這裏既然被你發現了,就送你了。”

“格溫特,他跟著你會生不如死的!”賈格爾沖了過去,沈醇已經落在了旁邊的樹上。

“如果沒有你的攪擾,他還可以待在教廷。”沈醇抱著人看著他道,“但現在不行了,他會被打上與魔鬼交易的標簽,然後當眾處死的。”

歐維心神緊了一下,賈格爾趴在圍欄處道:“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他!”

“小歐維,你一開始想要認識我麽?”沈醇垂眸問道。

歐維看向了他的眼睛,即使其中一片的暗紅,可這確實是他喜歡的人,他為他心動,即使很害怕,很想逃,可是一開始真的很想認識他:“嗯。”

“歐維神父!”賈格爾攀爬上了護欄道,“你不要被他欺騙了,血族最喜歡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樣貌吸引無知的人類,讓他們深陷愛情的時候吸幹他們的血液,在極樂之中死去!不要相信他!”

他的呼吸急促的喘著,眼睛中全是急切。

歐維身體微僵,沈醇卻輕笑了一聲道:“賈格爾,如果我真的打算那麽做,你這種時候將這種事情告訴他,不覺得在害他麽?”

賈格爾面色變的十分難看:“你別亂來!”

“再見。”沈醇轉身從樹影之中消失。

在他的身影消失的一瞬,賈格爾狠狠的蹙了一下眉。

那個身影!

不對,現在是怎麽救人,他好像好心辦了壞事,但如果放任不管,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樹影在身旁倒退,夜風席卷在了身上,歐維仰頭看著從林間快速略過的男人,驀然打了一個冷顫。

沈醇在一棵樹上停下,將人放了下來道:“別動。”

歐維的腳踩在有些粗糙的樹皮上,低頭看向下方時一陣的眼暈,試探的想要扶住旁邊的樹幹,手腳卻像是打滑一樣,微微的踉蹌引發了心驚,被重新抱在懷裏時,那份安全感好像重歸了身體。

視線近在咫尺,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歐維輕輕掙動著,腳步輕輕後移,眸中全是膽怯:“您要在這裏吸血麽?”

“這個時候確實是我進食的時間。”沈醇扣緊了他的腰身低頭道,“放心,只是吸一點兒血,不會死的。”

歐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口中長出的尖牙,在他湊過來的時候沒忍住抓緊了他的手臂閉上了眼睛。

尖銳的感覺在頸側輕輕劃過,像是在測試哪裏好下口一樣。

小神父的呼吸微滯,緊閉的眼角泛著淚花,沈醇的牙齒在他的頸側輕輕劃過,目光微轉,輕笑了一聲,在那裏落下了一個吻。

濕潤的感覺接觸,卻久久沒有刺痛的感覺,歐維輕輕睜開了眼睛,對上男人輕擡的視線道:“吸血之前要先嘗嘗味道麽?”

“嗯,小歐維的血絕對是極品。”沈醇笑道。

歐維眼睛裏又開始泛淚光:“所以您一開始就盯上了我的血麽?”

【宿主,您不該讓賈格爾對白白說那種話。】521說道。

那話純屬挑撥離間。

【他不說也會有別人說,不管是人類還是血族,都不認為能夠跨越種族擁有真愛。】沈醇笑道,【他總要去聽到,然後自我辨別的。】

“那我應該趁著當時沒人直接把你帶走。”沈醇低頭道,“鎖在我的城堡裏,還不是想喝多少喝多少。”

歐維啞口無言:“那您,那您到底想做什麽呢?”

“那得看你想讓我做什麽了。”沈醇摩挲著他的唇道,“其實這裏的血是最可口的。”

他輕輕低頭,歐維瞪大了眼睛別過了頭,卻被扶著一把迎了上去,柔軟的觸感接觸,他輕輕推拒著道:“不要……”

吻隨之深入,將一切抵抗的話語都消磨殆盡了,原本的抗拒變成了順從,即使帶著膽怯,似乎也乖的不得了。

雙唇分開時,歐維摸著自己的唇微微出神,沈醇脫下了外套包裹在他的身上,將人再度抱了起來。

身影離開了那棵樹,夜風卻沒有那麽冷了。

歐維扶著他的肩膀輕輕出神:“您要帶我去哪兒呢?”

“人類的地盤不太安全,帶你回我的城堡。”沈醇低頭說道。

“鎖,鎖起來麽?!”歐維驚訝道。

“你要這麽說其實也沒錯。”沈醇笑道,“誰讓你一看到我的身份嚇的就跑,還是鎖起來比較放心一點兒。”

他果然一開始就發現了,歐維試探的打著商量:“我不會再跑了。”

“既然這樣,待在我的城堡裏沒有任何的區別。”沈醇笑道,“反正不會跑掉不是麽?”

歐維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裏,他是很想跟格溫特先生時刻在一起,可是那是之前的格溫特先生,現在的這個,好可怕……

他那個時候應該聽一聽賈格爾先生的話,或許……沒有或許,因為他不會聽,他很可怕,卻好像還有著格溫特先生的影子。

血族的欺騙都會如此可怕麽?他的心已經完全淪落在了他的身上,到底要到哪種程度才算得上是滿意呢?

花香的味道傳來,歐維低頭時看到了大片雪白的鈴蘭花,被風吹動時齊齊晃動,像是風中的精靈,耳邊好像都會響起鈴鐺清脆的響聲。

巨大的城堡近在眼前,其中亮著橙黃的燈光,但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野獸一樣,靜靜的匍匐,吞噬著靠近它的一切東西。

歐維瑟縮了一下,沈醇抱著他落地道:“別怕。”

就這麽一聲,他的心臟好像瞬間安撫了下來。

格溫特先生。

讓他覺得甜蜜又難過的格溫特先生。

城堡的大門打開,無數血族林立,齊齊彎腰行禮:“親王大人,歡迎您的回歸。”

他們穿著得體的服飾,衣飾上的圖案和城堡門上的圖紋一模一樣,同樣擁有著出色的樣貌,只是也同樣擁有著暗紅的眼睛。

血族!

這麽多!這根本不是什麽城堡,完全就是巢穴!

歐維下意識抱緊了沈醇,沈醇將他往懷裏擁了擁,抱著他踏了進去。

人類的味道彌漫,低著頭的血族卻沒有一個敢去窺伺半分的。

“起來吧。”沈醇上樓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

血族們紛紛擡頭,其中一個蹭了一下鼻尖道:“親王大人帶回了一個人類。”

“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另外一個道,“親王大人也總有想要玩耍的時候,你說是吧,比爾科。”

比爾科斜視了他一眼道:“我勸你不要輕易議論艾爾伯特大人的東西,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其他血族皆是若有所思。

他們都知道比爾科之前遭受過什麽樣的威脅,一旦做不成事,將會被吸血鬼吸幹血液而死。

被那種比人類更加輕賤骯臟的怪物吸幹血液,他們寧願自己殺了自己。

“我們只是在議論,沒有覬覦的心思。”其中一個血族道,“比爾科你是因為試探才會被親王設下那麽大的處罰吧。”

“聽說這次帶回來的是一位神父,從教廷中帶人,艾爾伯特大人果然很厲害。”

沈醇離開了那裏,盤旋而上的樓梯旁紛紛亮起了燈,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歐維試探的擡起頭,看著十分巨大的城堡輕輕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怕是再也不能從這裏逃離了。

“嘆什麽氣?”沈醇抱著他進入了一個相當寬敞巨大的房間。

厚重的地毯,極為寬敞的床,墜地的窗簾籠罩,讓那月色探入時好像散發著血月一樣的光澤。

“這裏有很多血族。”歐維被放在極為柔軟的床上,幾乎趔趄了一下。

“不用擔心,他們都是夜晚醒來,白天就會陷入沈睡。”沈醇拿過了帕子,輕輕握住他的腳腕擦拭著他的腳道,“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撞上的。”

“可您白天從來沒有沈睡過。”歐維縮了縮自己的腳道。

“當然是為了配合你的作息。”沈醇笑道,“要不然我們永遠都不會相遇。”

歐維眸光輕顫。

“小歐維,你不會在想讓我白天也陷入沈睡吧?”沈醇起身道。

歐維連忙搖頭:“我沒有,沒那麽想,真的!”

他的語氣緊張,明顯有那麽想過。

沈醇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道:“那我暫且相信你。”

歐維縮在了床上,看了他兩眼又別過了視線。

沈醇拉過了旁邊的被子道:“早點休息。”

歐維乖巧的將腿放了進去,躺下的時候卻見男人進來了:“您幹什麽?!”

“睡覺啊。”沈醇動作停下,看著試圖往後退的小神父,傾身壓了上去道,“不然小歐維以為我想幹什麽?”

“沒什麽!”歐維的手撐住了他的肩膀,眼睛瞪的極大。

身下的人像是受了驚的兔子,隨時打算落跑,沈醇的手指擦過了他有些微濕的眼尾道:“乖一點,今晚折騰了這麽久,只是睡覺。”

歐維的鼻子裏響起一點兒氣音,剛剛松下了神經,卻被旁邊躺下的男人攬在了懷裏:“格溫特先生!”

“嗯。”沈醇摟著他的腰看著小神父泛紅的耳垂道,“怎麽了?”

“城堡裏床很多。”歐維的心臟跳的十分劇烈,有因為害怕的,也有因為那扣在腰上有力的手和緊貼背後的溫度。

“小歐維,你得習慣跟我待在一起。”沈醇將鼻翼貼在了他的頸側,環過去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脖頸道,“遲早都得適應的。”

“可是……”歐維試探的抓住了他的手道,“很癢。”

他的睫毛輕顫,沈醇深深看了他一眼,抱緊了他的腰身道:“好好休息,要是夜晚醒來,可就要面對一大批血族了。”

懷裏的身體微微僵硬,幾乎是連忙閉上了眼睛,什麽理由可是都沒有了。

沈醇輕笑了一聲,歐維有些好奇,卻不敢睜開眼睛再去看了。

折騰了一晚,的確是心力交瘁,即使心裏有諸多覆雜的想法,也抵抗不住洶湧的睡意。

不過是片刻,懷裏的小神父就已經睡熟了,他的身體深陷在柔軟的床榻中處於了完全放松的狀態,金發微微覆蓋臉頰,睫毛隨著呼吸輕顫。

似乎是覺得手臂有些禁錮,直接翻了個身,像是找尋著什麽依托,手臂已經搭上了沈醇的腰,完全將這裏當作他在教廷的大床了。

【宿主,您就不怕把白白嚇出個好歹來。】521說道。

【他心大的很。】沈醇看著懷裏熟睡的人道。

會因為愛情糾結而睡不著的小神父,現在能夠睡的這麽熟,一是因為困了,二還是心大,他要是真的特別害怕是睡不著的。

【心大也不是您嚇他的理由。】521努力糾正宿主這種欺負老婆的行為。

【這樣多可愛。】沈醇將人抱進了懷裏,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道,【還不用忍。】

521:【……】

一個將缺德頂在腦門上,且確定老婆絕對是自己的男人,有時候真的會有恃無恐。

……

莊園那裏被舍棄,賈格爾本打算用鎖鏈拉住護欄下樓,可扶到了圍欄邊上時蹙了一下眉,重新躍上了房間,打開門端上了燭臺,到走廊裏打開了其他的門。

一間兩間三間……

房屋整潔,但沒有人,這座莊園裏應該有的傭人通通消失不見了,他們不是血族,更不是吸血鬼,那那些人類……難道?

賈格爾跑了一圈,心沈了下去,或許格溫特對人類會有片刻的仁慈,但同樣會在興起時要了其他人的命。

那些人很可能都死了,格溫特帶歐維的離開並不是偶然,而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血族對人類從來不會有什麽感情,他們所想要的不過是在無聊的時間找點兒好玩的東西,看著他們神魂顛倒,看著他們為愛癡狂,然後在無趣的時候奪走他們的性命。

歐維在知道格溫特的身份時的態度有些過於冷靜了,明顯不是剛發現,如果不是故意的,以格溫特的本事和歐維的單純,想要發現他是血族這件事相當的難。

“艹!”賈格爾捶在了墻上,眼眶有些發紅。

如果當初他幹脆了當的告知獵人公會,直接全體出動驅逐格溫特,或許這整個莊園的人就不會死,那個小神父也不會被帶離。

現在歐維的結局可能會比其他人更慘烈,被深愛的人殺死,背棄了神明,死亡後恐怕連雙目都無法閉上,靈魂永遠都無法得到救贖。

賈格爾在這座莊園坐到了天亮,也沒有看到任何的氣息,他打開了莊園的大門離開,臉上帶著全然的怒氣奔向了城池。

就在他離開以後,用傘面遮擋著陽光踏入這裏的血族帶走了這裏的一切,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莊園停留在原地。

城池初開,賈格爾的馬直接奔騰而入,街道上人煙稀少,只有偶爾路過的馬車和行人,匆匆躲避著那疾馳的駿馬。

“真是一個瘋子。”有人說道。

“教廷也該管管這些吸血鬼獵人們了,他們實在太無禮了。”

教廷的鐘聲在此刻響了起來,卻無法破開天邊的陰雲,空氣中帶了幾分沈悶的感覺。

……

光芒隱隱透進了漆黑的室內,歐維從床上坐起時還有些暈乎,可當他看清室內,昨晚的記憶又紛紛湧入了腦海中,讓他僵直著身體試探的去看自己的床邊,在發現昨夜抱著自己的血族沒在時輕輕松了口氣,同時湧起了莫名的失落。

然後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松氣太早了。

“小歐維,你似乎很慶幸我不在。”那道溫柔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過來。

歐維順著聲音看了過去,才看到那坐在黑暗室內沙發上的身影,因為太暗,他之前根本沒有察覺。

明明是以往很期待見到的人,現在聽到他的聲音時第一反應卻是緊張。

“我沒有。”歐維看著從陰影中起身,朝著這邊走過來的人時挪了挪屁股,一改之前占據整張大床的囂張睡姿,將自己蜷縮了起來,緊緊的盯著對方。

窗簾邊的光芒不足以照亮室內,沈醇沒有靠近他,而是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陽光照亮了整個室內,歐維在看到站在窗邊修長的身影時心臟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而當對上他深紫的眸和溫柔的神情時,溫熱再度爬上了臉頰。

這是他熟悉的格溫特先生,那麽的紳士有禮,優雅完美,讓他每一次看到他都會為他心動。

沈醇留意到他專註的神情時笑了一下坐在了床邊,床榻輕輕的震動讓小神父眨了眨眼睛,卻似乎仍然沒有回神。

直到沈醇握住了他的手腕,揉捏著他的臉頰時,歐維才意識到了什麽:“格…親王大人……”

他嘗試著隨同其他人一起稱呼,給自己留點兒生機。

他必須得先迷惑對方,得對方放松警惕了,然後再逃離這裏。

如果一直留在這裏,他不僅心會淪陷,命也會留不住的。

沈醇看著他寫在臉上的心思,將人抱進了懷裏笑道:“叫我什麽?”

“親王大人。”歐維抓緊了他的手臂,面對這張熟悉的臉,努力讓自己別陷進過往的回憶中。

這是血族的親王,有那麽多的血族向他行禮,按照賈格爾的說法,是很強大的。

他不是只屬於他的格溫特先生。

“從小歐維嘴裏聽到這個稱呼還挺新奇的。”沈醇單手扣住懷裏人的腰,另外一只手輕輕摩挲著他小巧精致的喉結笑道,“不過這個稱呼一般是血族用來劃分等級的,小歐維自己在哪一級?還是說你想做一名血族?”

歐維的喉結癢的只能不停的吞咽著,卻不敢輕易避開,他有些莫名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同樣的臉,為什麽性格卻變的這麽的直白和惡劣:“沒,沒想。”

“啊,我想起來了,血族在小歐維的嘴裏是怪物來著。”沈醇笑道。

“我沒這樣說過。”歐維試圖辯解。

“小神父,神明的信徒是不能撒謊的。”沈醇摩挲著他的臉頰笑道,“自己說過的話,要是否認的話,可是要懲罰的。”

“要怎麽懲罰?”歐維的呼吸有些顫抖,腿試圖往下蹭著,甚至想脫離他的懷抱。

“不如給我賜福吧。”沈醇笑道,“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願光明與我一路同行。”

歐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暈厥過去,讓血族與光明一路同行,聽起來真的好像是詛咒,他不會被吸成人幹吧?

“我再也不敢了……”歐維有些緊張的看著他道,“之前那是不知道。”

他的格溫特先生再也回不來了。

沈醇看著可憐兮兮的小神父笑道:“那不是挺好的賜福,或者你可以改一下,改成願黑暗與我同行。”

“那不是教廷供奉的神明,怎麽能隨便賜福?”歐維說道,那是背叛自己的信仰。

沈醇:“嗯?”

“您可以找信奉黑暗的神父為您賜福。”歐維還是退讓了一步。

“我就喜歡找光明的。”沈醇揉捏著他的臉頰道,“不管光明還是黑暗,今天必須賜一個。”

歐維看著他驚呆了,賜光明的是詛咒,賜黑暗的是背棄信仰,哪一個都不可能做得到:“您,您的要求實在太為難人了。”

“那我給你一個不為難人的選項。”沈醇笑道,“看在你誇我寬容大度的份上。”

歐維抿了一下唇:“……”

寬容大度的格溫特先生已經死了。

“早安吻。”沈醇要求道。

歐維對上他的視線,背部有一種被陽光曬過的滾燙感在灼燒著,昨夜雖然像一場夢,但深吻並未被遺忘,他的心裏紮下了對方的根,不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

他不想對他陷的更深了,所以親密的舉動一定要避免,否則心臟會難以承受。

可這個選項比起前兩個又寬容太多,如果一再的違背他的意願,他不會像以前的格溫特先生一樣溫柔的對待他,說不定會吸幹他的血液。

歐維試探的靠近,正要碰上時,視線卻驀然翻轉,直接躺在了床上,原本抱著他的人直接撐在了身上,遮擋住了外面的光線。

“看來小歐維不是很情願,那就第四個選項。”沈醇壓低了身體,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歐維瞪大了眼睛,想要說的話全被堵住了,明明是一樣的人,明明是同樣的吻,可眼前的這一個卻像是要將他吃掉一樣,帶著強勢到無法抵抗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在馬場時對方將他壓在草地上的吻。

那個時候似乎是有一絲端倪的,只是被滿心的炙熱掩蓋,根本沒有發現格溫特先生性格裏的強勢。

第一次的印象裏,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溫柔的,只是那個時候他忽略了他獵殺吸血鬼的舉動,只將他定義成了溫柔。

唇分開時,歐維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臟灼熱,眼尾處有些濕漉漉的,朦朧的水光中,男人看向他的眸一如既往的深情和溫柔。

好像不管哪個格溫特先生,他都管不住自己的心。

“該吃早餐了。”沈醇起身,取過了為他準備的衣服道。

歐維坐起了身來,在看到他準備的衣服時來回看了一眼,盯著那白金色的神袍在想這會不會是另外一次警告。

“小歐維,我倒是不介意你只穿睡衣。”沈醇在一旁笑道。

歐維立馬拿起了神袍,解開睡衣的領口時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男人,對方正肆無忌憚的看著,完全沒有任何打算回避的舉動:“親,親王大人……”

“什麽事?”沈醇明知故問。

他的小神父太可愛了,說他膽小,什麽要求都敢提,說他羞澀,熱忱的情話張口就來,說他不會表達,那雙眸將所有情緒都寫在了裏面。

歐維糾結道:“可以不看麽?”

這樣直白的眼神他會承受不住,如果是以前的格溫特先生,一定會禮貌的避開的,而不會明知故問。

“我現在是親王大人,不是格溫特先生,你是我的小神父,我想看就看。”沈醇笑道。

歐維震驚的看著他,再一次認知到了對方的惡劣:“您……您變了。”

“小歐維,叫格溫特先生,我就不看了。”沈醇擡手按在了他的頭頂笑道。

歐維對上他溫柔的視線,那個埋藏在心裏的稱呼也脫口而出:“格溫特先生。”

他好像一瞬間又回來了。

“乖,我去將你的早餐帶過來。”沈醇轉身道。

他開了門離開,歐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裏一如既往的炙熱和滾燙。

沈醇推著早點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對著外面的艷陽虔誠禱告的小神父。

“願神明能夠保佑我,驅散所有的黑暗……”

沈醇沒有貿然開口,而是將餐車推到了一旁,然後落座在旁邊看著對方。

陽光灑在白金色的神袍上,襯著那張小臉格外的白皙剔透,被親吻過的唇紅艷的幾乎滴血,柔軟嬌嫩的勝過鮮艷的玫瑰花瓣,這樣漂亮虔誠的小神父,要是真的有神明,恐怕也會為他頻頻看向人間。

可惜沒有,所以隨便他怎麽奉上自己的信仰,深愛著神明都無所謂,畢竟那本日記裏所謂的神明也不過是被拋棄又在危機關頭給拾回來的東西。

換種說法也叫做臨時抱佛腳。

歐維禱告結束的時候松了口氣,在嗅到食物味道的時候轉頭,看著坐在那裏悠閑喝茶的男人,眼睛微微顫了一下,不知道對方已經進來多久了。

肚子的咕嚕聲響起,沈醇擡眸笑道:“快過來吃早餐。”

歐維不見他神色的異常,走過去的時候卻見對方伸出了手。

“您要什麽?”歐維縮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絕對絕對不能再陷入進去,那是背叛神明的,如果他堅定的信仰神明,將一切都拋之腦後,專心朝主教之路奮進,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現在的結果都是神明的懲罰。

“你。”沈醇挑眉,拍了拍自己的腿,“你要是不想吃早餐的話……”

歐維的屁股落在了他的腿上,坐的十分的端正,頗有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覺。

沈醇笑了一下,輕輕後移,將他納入了懷裏笑道:“想吃什麽自己拿。”

歐維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絕對無法擺脫他的玩弄,但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就不會出問題。

他伸手去拿了烤好的小土豆,送到唇邊慢慢吃著。

沈醇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道:“小歐維穿神袍真合適。”

“謝謝您的誇獎。”歐維認真道。

只要端正態度,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被吸幹血液。

“神明一定會喜歡小歐維這樣的裝扮。”沈醇攬著他悠悠道,“願神明保佑你,驅散所有的黑暗。”

“咳咳……”歐維直接嗆住,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沈醇給他遞著水道:“慢點兒吃,都是你的,別嗆到了。”

歐維好容易喝水疏解了,轉頭看著他,滿臉都是糾結:“您……您不怕遭到神明的懲罰麽?”

“教廷我都去過那麽多次了。”沈醇笑道,“他要懲罰早該懲罰我了,畢竟我可是屬於黑暗的,哦,小神父現在正被黑暗包圍著,嘶……這麽一說,您的神明好像沒什麽作用。”

“你!”歐維瞪著他,話語都有些錯亂,“神明愛著每一個世人,他很忙,現在還沒有看到!他總會有看到的那一天的。”

“好了,不氣不氣,那讓我們一起期待那一天到來吧。”沈醇戳了一下他氣鼓鼓的臉頰道,“乖乖吃飯,別到時候餓瘦了,神明都不認識了。”

歐維抿著唇轉身,雖然仍然吃著食物,卻陷入了沈思。

其實格溫特先生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神明註意著人世,為什麽不驅逐這些黑暗生物呢?他從認識格溫特先生到現在已經這麽久了,也沒有見他受到任何的神罰,反而將賈格爾直接揍趴在了地上,還是在抱著他的情況下,那種速度真的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神明真的存在麽?歐維在腦海裏湧起這個想法時搖了搖頭。

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他怎麽會背棄神明後被黑暗包圍。

“小歐維,對著空氣禱告不容易被神明看到,想對著神像禱告麽?”沈醇在他吃完早餐擦嘴的時候問道。

歐維轉頭,努力隱藏著眼睛裏的喜悅道:“想!要怎麽做?”

難道要送他回到教廷了麽?

“跟我來。”沈醇起身牽過了他的手道。

歐維跟上,在其打開另外一扇門時心中隱隱的失望升起,也是,格溫特先生不可能讓他跑掉的,畢竟是好不容易抓住的。

他因為可能留宿還跟教廷報備了兩天,教廷想要找到他可能會很難。

門打開的時候,一座幾乎接到屋頂的巨大神像出現在了歐維的面前。

穹頂,圖騰,座椅,鮮花還有神像,這座屋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型的教廷。

歐維驚訝的踏了進去,打量著這裏的每一處,然後在身後的人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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