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是神父不是兔子(6) (1)

關燈
馬車停在了教廷的外面,車門打開時沈醇下車,朝他伸出了手。

歐維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其上帶著些輕輕的顫栗。

教廷近在眼前,歐維沒忍住微微蜷縮起了手指,仰頭看著他道:“格溫特先生,我要回去了。”

他那一刻甚至有些希望可以不用回去,因為分別代表著可能要好幾天都見不到他了。

沈醇握著他的手,低頭在上面輕輕落下了一個吻笑道:“希望今天對您來說是愉快的一天。”

歐維感受著手背上輕柔的觸感,心動的不能自已:“當然,跟你相處的每一天都是愉快的一天。”

“小歐維,我真舍不得將你還給教廷。”沈醇松開了他的手時無奈笑道。

歐維微微睜大了眼睛,心動和不舍的感覺攀到了頂峰,臉頰上的紅潤和灼熱更是直接蔓延到了眼睛:“格溫特先生,請不要講這樣的話,這樣的別離會讓我感到痛苦,我甚至想要跟您一起離開這裏。”

沈醇笑道:“這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小歐維,明天見。”

“明天見。”歐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回望了好幾眼,一直確定對方還在那裏。

直到他上了臺階,轉到了廊上時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這才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上面的溫度不出意外的滾燙。

明明剛剛分開,卻好像已經想要再見到他了,歐維的腳步停下,回頭看著廊邊拐角,像是做賊心虛般轉了回去,在墻角處看著對方上了馬車。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也是無比光輝的,每一個舉動都足以讓他的心臟砰砰亂跳,似乎是察覺了什麽,他在上馬車前回頭看了一眼。

歐維連忙轉身貼住了墻,隨即帶著些微微的懊惱,他想要被他看到,卻好像又怕被他發現。

他再度探頭去看時,馬車緩緩的離開了。

他輕輕舒了口氣,回了自己的房間。

“歐維神父,您回來了,您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又生病了麽?”阿普看見他時迎了上來問道,“格溫特先生呢?”

“他已經回去了。”歐維略有些心虛道,“不是生病,是被風吹了臉,不用擔心。”

“什麽風能吹的這麽厲害?”阿普有些好奇。

歐維沈默了一下,心裏懺悔著自己的謊言:“我們去騎馬了,今天很累,想早點兒休息。”

阿普不再追問了:“我去為您準備洗澡水。”

洗過了熱水澡,輕微的酸痛感和疲憊感同時蔓延了上來,歐維躺在床上,困意已經席卷了,可久久不敢閉上眼睛。

因為一旦閉上眼睛,就會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彼此相貼的唇,那時的他頭腦一片空白,只記得溫暖又柔軟的感覺。

那樣的觸感比想象中更加荒唐,也比想象中更加舒服。

格溫特先生他……

歐維的手指抵住了唇,在觸碰到舌尖的濕潤時倉皇的松開了手,帶著十萬分的羞赧將自己用被子蒙了起來。

天吶,他在想什麽!

這實在太淫蕩了。

身體在被子中翻滾著,直到那種焦躁的情緒隨著翻動而被翻滾掉,他才拉開了被子,深深的呼吸著。

沈醇端著酒杯,看著鏡像中自己把自己整的滿臉通紅,發絲淩亂的小神父,舔掉了唇上那一絲鮮血。

小神父好容易在床上冷靜了下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將自己蜷縮在了被子裏,不僅臉頰發燙,連眼尾都是泛紅的,手指不斷抓握著被角,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格溫特先生……”

沈醇手指輕動,手中的酒杯上蔓延上了細碎的裂紋,杯中的液體飲盡,喉嚨中仍然有些幹涸。

鏡中人的思緒只在一瞬,也就是轉瞬間清醒的功夫,他驀然坐了起來,自己深呼吸著捶床:“歐維,你是神父,你怎麽能在教廷這樣聖潔的地方想那種事情,請清醒一點兒……可是互相喜歡的話應該沒關系吧,喜歡……”

他喃喃低語了兩聲,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下了床坐在了書桌邊上,點燃的燭火移的近了些,羊皮紙鋪在了桌面上,那雙藍眸中帶著溫柔和憧憬開始記錄。

[格溫特先生遵守了承諾,他向來是一個重諾的人,我們去騎了馬,他穿馬服的樣子跟平時很不一樣,有一種讓人難以承受的俊美,即使是王室的公主看到他,都會忍不住為他淪陷,而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神父。

他很溫柔,很強大,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完美的人,連本來占據全部心神的神明似乎都要為他騰出位置。

我們親吻了,那真是一件荒唐又浪漫的事情……]

筆觸在這裏停頓,小神父深呼吸著,這才能繼續書寫。

[他的吻跟想象中很不一樣,甜蜜的勝過所有吟游詩人的歌唱,讓我仿佛置身在天堂之中,這跟神明教導的不一樣,或許我真的沒辦法去做一名合格的主教,但這一生即使只做神父,只要能夠跟格溫特先生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小神父伏案寫了很多,沈醇將碎裂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走向了陽臺,看著月光下搖曳的花朵輕舒了一口氣。

雖然很想讓小神父一直陷在美好的夢中,但是還是要將真相告知的,畢竟喜歡一個人,是要喜歡全部的。

……

因為吸血鬼的銷聲匿跡,思維特城池前所未有的安全了起來,在一輛輛夜晚冒險運輸進這座城池的貨車都沒有出現意外時,賈格爾踏進了獵人公會的資料庫。

這裏堆積著無數書籍,泛著潮舊的味道,有各種武器的制作,秘銀的提煉以及吸血鬼和血族的記錄。

吸血鬼的很多事情是一目了然的,血族的記錄卻很少,因為能夠碰上他們的很少能夠活著回來,血族未必將吸血鬼放在眼裏,對人類同樣沒有放在眼裏。

思維特附近的吸血鬼好像是一瞬間銷聲匿跡的,如果不是被調走了,就是消滅了,而一切的根源很可能就是他那天碰到的血族。

或許那個血族不太喜歡吸血鬼,這對人類有好處,但那樣強大血族的威脅,可比吸血鬼大的多。

或許他現在沒有辦法,但必須防患於未然。

一頁頁的瀏覽和翻找,血族的記錄幾乎可以綿延到千年前,他們是傳說中被神遺棄的產物,生於黑暗之中,用人類溫暖的鮮血延續他們的行動。

最初的一代是血族的始祖,他們想要創造出後代,一是憑借初擁,二是憑借生育。

賈格爾蹙眉看向了下一頁,其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夠看出記錄的事例。

血族始祖的血脈是最強大的,他們繁育出來的孩子同樣擁有著純血,這也是最初一代血族親王的降生,至於其下的公侯伯子男爵,有的是親王之間生育的,有的則是經歷了初擁。

血族的力量是可以晉級的,每一等級的劃分都是一個分水嶺,需要的是同等級或者上一等級的血液。

比起人類的血液,他們更渴望高一等級的血族的血液,但高一等級的血脈又直接對低等級的形成了威壓,只用威壓就足以讓低等級的不敢輕舉妄動。

“血脈威壓。”賈格爾喃喃道。

他那天遇到的應該就是那種情況,血族尚且可以壓制,更何況只是給了一點兒血液,跟純血完全無關的吸血鬼,血脈壓制下,只會爆體而亡。

血族初擁或者生子的數量並不多,但他們擁有著幾近永恒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只要有鮮血,就能夠一直存在,即使沒有鮮血,也能夠封鎖自己的領地陷入沈睡,直到想醒來的時候再度醒來。

血族同樣畏懼陽光,身體沒有溫度,被秘銀刺穿心臟會死。

但賈格爾翻閱的這本極其陳舊的書裏,卻記錄了陽光下的吸血鬼。

始祖的確被中下了詛咒,生於黑暗之中,但即使被神明遺棄,他曾經本身就是神明,施加的詛咒或許會讓他難受,但不足以畏懼陽光。

[那是一名女性始祖,最開始她懷著孩子,進入家門的時候完完全全像一個人類,擁有出色的樣貌,不畏懼陽光,甚至擁有體溫,直到她毫不猶豫的殺死了對她有非分之想的人類,卻放過了我……我在想或許強大的血族擁有著模擬人類體溫的本領,更或許有一部分血族隱藏在人類之中生活,沒有人能夠辨別出他們是人類還是血族。]

那本書被遺留在了桌面上,賈格爾匆匆騎上了自己的馬,朝著教廷趕了過去。

他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現在終於有了答案,格溫特身上的種種跡象,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一旦他想動手,那個神父首當其沖。

賈格爾匆匆下了馬,直接往教廷之中沖,他未必救的了所有人,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站住,你要幹什麽?!”士兵攔住了他匆匆的身影。

“我要找歐維神父!”賈格爾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之前在想,格溫特或許真的只是一個跟血族有密切關系的人類,既然隱藏在人群中,就不會輕易對歐維這個神父動手,因為一旦驚動教廷,他背後的勢力也瞞不住,他接近歐維或許只是為了更加方便接近教廷,以神明信徒的名義行事,一切都會更加便捷。

但現在不是,血族是肆無忌憚的,他們想要做什麽事,根本就不會顧忌教廷,就像是人類行事,絕對不會過問領頭兔的意見一樣。

如此的比喻雖然辛酸,但人類確實很難對抗那樣強大的血族。

“歐維神父被格溫特先生接走了,不在教廷中。”士兵阻攔著他說道。

賈格爾一楞,轉身向自己的馬跑去,直接飛身躍上,瘋狂抽動馬鞭,朝著莊園的方向趕了過去。

馬車在林蔭道上行駛著,歐維坐在其中看著旁邊的風景,格溫特先生沒有親自來,說是有事情要處理,但帶來了他的信物和話語,並將這輛馬車轉贈給了他。

以後想要見他,自己也可以去見他。

比起被動的等待,歐維更喜歡這樣的方式,不限於誰主動去見誰,只要能夠見到就會很開心。

晶亮的十字架躺在手心中,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鑲嵌了一枚紅色的寶石,看起來漂亮極了。

馬車走的並不急,後面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時,幾乎帶來了劇烈的震顫聲。

“等等!!停下來!!!”馬蹄聲中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歐維向後看了過去,一匹駿馬瘋也似的趕了過來,躍過了馬車,攔在了前面,拉動馬韁時馬蹄擡起,嘶鳴聲不斷。

馬車被迫停下,歐維扶住了桌邊,同時攥緊了手中的十字架,看向了匆匆下馬的人。

對方扔下了馬,直接走到了這裏,拉開車門時歐維詫異道:“賈格爾先生,您有什麽急事麽?”

賈格爾急促的喘著氣,滿頭汗水的看向了車內,在只看到歐維時松了一口氣道:“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負責接應的管家攔住了他道:“這位先生,您這是做什麽?”

“我有話跟他說,很緊急的事情,你不要……”賈格爾看向了管家,上下打量著,確定他不可能是血族後道,“你還是盡快離開那座莊園吧,以你的本事,哪裏都能謀生。”

“謝謝您的肯定。”管家堅定的攔著他的身體道,“請您不要打擾主人的客人。”

“我真的有很急的事,歐維,這次你必須聽我的。”賈格爾側頭說道。

歐維看著正在互相阻攔的兩人道:“比伯先生,請讓他把話說完吧。”

比伯讓開了位置,歐維下了車,賈格爾往旁邊走了走,在確定比伯那裏聽不見後道:“歐維,離格溫特遠一些。”

歐維看著他輕輕嘆氣道:“看來您真的很討厭格溫特先生,但我不能照您說的做。”

“你,你怎麽這麽固執?”賈格爾氣不打一處來,“你不知道,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歐維臉頰微紅,手負在了後面,覺得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離開:“您讓我離開,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他是血族。”賈格爾直言道,“吸血鬼之上的血族,比吸血鬼的力量更強,同樣以吸血為生。”

“不可能。”歐維反駁道,“格溫特先生是人類,他吃的是人類的食物,行走在陽光下,有體溫,賈格爾先生,您再這樣詆毀他,我要生氣了。”

他轉身要走,賈格爾說道:“血族中擁有極強力量的可以模擬人類的體溫,飲食,甚至完全可以偽裝成人類,但他們也有著跟人類不同的地方,力量,眼睛以及味覺,力量很強,吸血的時候眼睛會變成紅色,沒有味覺。”

“可我一樣都沒有發現。”歐維轉身說道,“您也沒有求證不是麽?或許格溫特先生真的很優秀,讓您產生了懷疑,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一個溫柔善良的人,真的很過分。”

賈格爾楞了一下:“不是,我……”

“再見,我最近都不想再看到您了。”歐維坐上了馬車,臉上很明顯的掛上了不高興的神情。

比伯拉上了馬車門,賈格爾看著遠去的馬車,一拳打在了樹上。

明明他是好心,那神父就怎麽都不聽話,他怎麽就那麽不值得信任?那個格溫特怎麽就那麽值得信任?

可偏偏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廣而告之,比伯是工作的人,為了在人群中繼續隱藏,格溫特一般不會動他,可歐維他……

人長的白凈,是在教廷那種地方長大,那血液對血族而言都是極上品的東西,到時候玩夠了,吸幹了,偽裝成吸血鬼攻擊而導致的身亡,死了也是白死。

可現在他竟然什麽都不能做,賈格爾來回踱了幾圈,幹脆在路邊坐下了。

馬車到達莊園的時候,沈醇拉開了馬車門,在看到其中頗有些郁悶的小神父笑道:“怎麽了?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

歐維擡頭看向了站在馬車外的人,心情在一瞬間明媚了起來:“格溫特先生!我都沒發現已經到了。”

“抱歉,今天有事情要忙,所以只能讓管家去接你了。”沈醇伸出手道,“是路上遇到了什麽事情麽?”

歐維將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順勢下去的時候仰頭看著他,溫暖的掌心,溫柔的視線,明明哪裏都不像一個血族,或者可以說跟那些怪物截然相反,他搖了搖頭道:“只是遇到了賈格爾,他還是喜歡說那些奇怪的話,我……我不太喜歡他。”

沈醇笑道:“其實他為人還是很正直的。”

“格溫特先生總是這麽溫柔又大度。”歐維稱讚道,“即使對於總是詆毀您的人,也懷揣著一顆寬容的心。”

521默默仰頭看天,寬容是不可能寬容的,真正詆毀的早入土了,這個完全就是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

愛人的濾鏡總是無限厚,忽略了賈格爾的正直,只在意宿主的“寬容”。

“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有時候也會小心眼的。”沈醇笑道。

“什麽時候呢?”歐維有些好奇問道。

“比如說你受到傷害的時候。”沈醇擡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頰道。

歐維的臉頰微紅,在被攬進懷裏時同樣抱緊了他的腰,臉貼在了他的肩膀上,覺得心臟好像都要化了:“格溫特先生真的很會說話。”

“因為喜歡你,所以不自覺就脫口而出了。”沈醇摸了摸他的頭發,松開時很自然的拉住了他的手道,“進去吧。”

“好。”歐維攥緊了他的手指。

外面艷陽高照,莊園內則有些靜謐和清涼,歐維跟隨沈醇上樓,輕聲問道:“您之前在忙,我現在來會不會打擾到您。”

“不會,你什麽時候來都不打擾。”沈醇握著他的手進了一間寬敞的房間,“我一直期待你想要自己來到我這裏。”

房間兩側擺放著高大的書架,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窗戶的一側擺放著巨大柔軟的沙發,另外一側透光的地方則擺放著書桌,其中散發著濃濃的墨香。

這本該是一個辦公的地方,可在空處卻擺放了一個臺球桌,旁邊的櫃子裏更是放著各種各樣的玩具,象棋,提琴,機巧玩具以及各種縮小版的模型。

歐維的眼睛不自覺的落在了那裏,沈醇低頭問道:“覺得怎麽樣?”

“放這麽多好玩的東西,閱讀的時候不會受到影響麽?”歐維擡頭問道。

“這些是專門為你而準備的。”沈醇拉了他的手走到了櫃子旁道,“免得你來的時候覺得無聊。”

“不會,我只要見到您就會很開心了。”歐維看著琳瑯滿目的玩具,不知道該怎麽去訴說心中的喜悅。

“可我想讓您更開心一些。”沈醇低頭的時候,歐維微微仰頭垂下了眸,柔軟的觸感觸碰時,身上有一種輕輕麻痹的感覺。

他喜歡格溫特先生的吻,總是溫柔又纏綿,像是要將他溺斃一樣,親吻的那一刻好像期待了很久很久。

門被敲響的時候沈醇松開了他問道:“誰?”

“主人,茶點做好了,我現在方便進來麽?”比伯在外面問道。

歐維輕輕抿了一下唇,手從他的肩膀上縮了下來,臉紅成了一片,雖然在外面也牽手擁抱了,可是親吻這種事是不同的。

沈醇擡手擦過他唇邊的濕痕笑道:“沒關系,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親吻在愛人之間是很正常的。”

“是。”歐維輕輕品味著那兩個字。

愛人。

比伯送進了茶點後便匆匆離開了,沈醇看著死盯著櫃子,不往門口看一眼的小神父笑道:“人已經走了。”

歐維轉身,輕輕松了口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沈醇端過了托盤放在了桌上,倒好了茶水放在了他的面前:“跟上次一樣,墊一下肚子。”

“好。”歐維端過了茶杯送到了唇邊。

沈醇坐在另外一個座椅上道:“那些玩具喜歡哪一個?”

“我好像沒看到上次的那個模型。”歐維說道。

“那個放在臥室的床頭。”沈醇說道,“你想看的話我可以拿過來。”

“不,不用。”歐維抓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行動笑道,“放在那裏就很好。”

沈醇重新坐了下來,看著乖巧漂亮的愛人,怎麽看都覺得很喜歡:“那就遲一些再去看。”

“好。”歐維笑了一下,視線停留在了那些玩具的上面,“這些您都會麽?”

“嗯,都會一些。”沈醇說道。

“您真厲害,我只會一點兒象棋。”歐維敬佩道。

“那要下一局麽?”沈醇笑著問道。

“我下的可能比較慢。”歐維說道。

“沒關系,我只是想陪你玩而已。”沈醇說道。

歐維應了一聲,放下茶杯起身,可剛剛轉身,似乎衣服擦到了,那本就放在邊緣的茶杯直接落在了地上,叮當一聲脆響,碎裂成了兩半,茶水飛濺。

歐維懵了一下蹲下了身道:“抱歉。”

“沒關系,不用撿。”沈醇伸手去制止的時候,血腥的味道已經彌漫了出來。

碎裂的瓷器最容易劃傷手指,歐維輕嘶了一下,手被男人握住拉到了眼前。

沈醇看著那手指中蔓延滲出的鮮血,送進了口中。

人類的唾液未必有愈合傷口的本事,血族的卻有,即使咬下動脈,當牙齒收回時,傷口也同樣能夠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歐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感受著那濕潤的感覺側過了眸,但也就是側眸的瞬間,陰影交錯處他好像看到了男人眸中一閃而過的暗紅色。

歐維驀然轉頭,眸中有著驚疑不定。

“怎麽了?”沈醇在嘗不到血液的味道後松開了他的手,從口袋裏取出了帕子,包裹在他的手指上,“傷口是一條線,很快就愈合了,別擔心。”

“哦,沒什麽。”歐維看著他深紫色的眼睛,懷疑自己那一瞬間看錯了。

或許只是光影的問題,他怎麽能夠懷疑格溫特先生?

他要是血族的話,那不是應該逮著他就咬?他不能因為賈格爾的話就懷疑格溫特,那樣才是上了對方的當。

可即使這樣告誡著自己,歐維還是有幾分心神不寧,不僅午餐吃的心不在焉,以往下的還可以的象棋更是下的亂七八糟。

“小歐維,走錯了。”沈醇看著他下棋的位置提醒道。

歐維看了一眼,臉頰微紅的拿起自己的馬道:“對不起,我看錯了。”

“不想玩的話可以看看別的。”沈醇看著外面的日頭道,“要不要午睡一會兒?”

“對不起,我可能要休息一會兒。”歐維垂眸道。

“還住上次的房間可以麽?”沈醇笑著問道。

“嗯。”歐維點頭。

沈醇帶他離開了這裏,進了以前的房間,歐維脫了鞋子躺在了床上時,沈醇幫他蓋上了薄被,手指從他的發間輕輕捋過道:“好好休息一會兒。”

歐維看著他溫柔的眸,抓住了他的手輕輕應了一下時,被男人彎腰在唇邊親了一下。

呼吸微滯,卻一如既往的甜蜜。

沈醇起身離開,轉身關上了門,歐維摸了摸自己的唇,翻了一下身透過窗簾看向了窗外。

那一瞬間應該是錯覺,可他卻不斷的回想著他的瞳孔變成紅色的那一幕。

他如果真的是血族,又怎麽會從吸血鬼的手裏救他,而不是直截了當的吸幹他的血液?

如果是血族,怎麽可能在他的身上花費那麽多精力?怎麽可能對他這麽好?怎麽會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歐維的心柔和了下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沈醇行走在有些漆黑的長廊上,步入陰影的那一刻,深紫的眸色一剎那轉為了暗紅。

【宿主,白白可能發現了。】521說道。

【就是故意讓他發現的。】沈醇笑道。

如果不是故意,僅憑血液不足以觸發他血族的特征。

【白白可能會被嚇哭。】521說道。

【可總有一天他要面對的,早一點兒比晚一點兒好。】沈醇說道。

521總覺得宿主別有居心。

……

午後的睡眠沒有人喚醒,總是會睡的久一些,再加上歐維昨晚沒睡好,醒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一片漆黑。

周圍很安靜,他推開被子起身,想要摸床頭的燭臺時才發覺這是格溫特的莊園,他的一個午覺,竟然沒有人叫他起床。

歐維光腳下了床走到了窗邊,拉開窗簾時看到了漫天的星光,光芒照進屋內,勉強能夠看清一些東西。

他轉身找著燭臺,沒有找到任何足以照明的工具時無奈的嘆了口氣,打開門,廊中同樣一片漆黑,只能透過隱隱的星光看到看不到盡頭的長廊。

漆黑帶來的恐怖感傳來,歐維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關上門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勉強獲得了一點兒安全感。

現在也不知道是幾時,貿然去打擾別人睡眠實在不太好,能做的只能是睡覺。

可他剛剛睡醒,再加上剛才跑了一圈,腦袋裏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周圍的黑暗中仿佛流淌著各種東西,歐維睜眼看著屋頂,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什麽東西突然襲到他的面前。

突然響起的開門聲和腳步聲讓歐維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從裏面鉆出來的時候思索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剛才笨了。

聲音是從旁邊傳出來的,應該是格溫特先生醒了。

歐維從床上下來,打開門的時候左右看著,卻發現那道端著燭臺的身影幾乎要繞過長廊下樓了。

“格……”歐維捂住了嘴,這個時候在莊園裏大喊大叫可不太禮貌。

那道身影即將離開,歐維顧不上自己的赤腳直接跟了上去,可到了樓梯,卻發現光芒已經在樓梯下面了。

這個時候其實在房間裏等是最好的,可他轉過身看向長廊,只看到一片黑暗時皺了一下臉,漆黑的通道,無數的門。

歐維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樓下追了過去,尋覓著那點兒光芒緊追不舍,生怕背後的黑暗將自己吞沒掉。

呼吸輕喘,歐維扶著墻壁喘著氣,看著前面移動的燈光,繼續追了上去。

【他的體質不太好。】沈醇端著燭臺,幾乎是走兩步停一步,直到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才會繼續前行。

【神父每天走路的時間很少,不能跟您比的,而且他比較害怕。】521說道,【其實您可以直接告訴他的。】

【那多沒意思。】沈醇笑道。

521:【……】

遠離狗男人,否則你將會變的不幸。

燈光停下,歐維匆匆跟上去,看到端著燭臺的身影時眸中浮現了喜悅,可剛打算去叫他的名字,卻發現男人將手搭在了墻上,輕輕用力,直接將墻推了進去。

歐維張口結舌,那一瞬間感慨對方的力氣真的很大,然而下一刻就見男人走進了墻內,燭光幾乎要消失不見了。

他連忙追了上去,繞到了墻邊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踏了進去,光芒在更前面的盡頭,剛一進入這裏已經感覺到了冷意。

格溫特先生這麽晚來這裏幹什麽?窺探會不會不太好?帶著這樣的糾結,歐維正想著要不要在這裏等時,背後好像傳來了彈珠的聲音。

他一個激靈,直接往前跑去,踏進燈光覆蓋的房間時,卻看到了滿室的冰,以及一一陳列其中的紅色液體。

濃艷至極的鮮紅色,隱隱約約還有著血腥味,歐維瑟縮了一下,看向了站在燭臺邊上的人,他背對著這裏,旁邊放著的杯子裏是同樣鮮紅的血液。

他似乎有所察覺,轉頭的時候歐維竟下意識退出了房門外,然後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和暗紅濃郁的眼睛。

吸血!血族!

歐維呼吸急促了一下,對方卻已經問了出來:“誰?!”

僵硬的大腦已經不聽使喚,腦海裏浮現的全是血液的味道,嗜血的身影,獠牙,利爪。

格溫特先生為什麽也是?為什麽也是怪物!

這是夢,這一定是夢!

歐維下意識後退,直接朝著外面跑了出去,慌不擇路,卻怎麽也跑不到大門口。

【宿主,嚇跑了。】521說道。

【必然的。】沈醇端起燭臺,直接吹滅了以後走了出去。

血族的視力很好,在這種深夜也不需要任何光線,燭臺當然不是為自己準備的,只是讓小神父看清路而已。

驚嚇是必然的,要嚇他也是必然的,被吸血鬼攻擊的經歷無法抹去,不論他什麽時候發現,都會受到驚嚇。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沈醇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兒擔心從愛人眼裏看到厭惡的情緒,即使那種結果只是萬一,但萬一也會很難過。

他走出了墻壁,墻壁覆原的時候,順著味道移動了過去。

莊園是有些大的,再加上設計,通道很多,有的地方甚至做了回形結構。

沈醇看到人影的時候本想讓人冷靜一下,卻發現小神父從這邊繞出來了,跑到了盡頭,又順著門洞繞進去了,一會兒又從這邊繞出來,繼續奔跑,氣喘籲籲,看起來十分的辛苦。

【宿主,他好像迷路了。】521說道。

【不是好像。】沈醇看著可憐兮兮的小神父,眸中劃過了一抹憐愛,【怎麽這麽可愛?】

521:【……】

不要問系統,系統是狗,只負責吃狗糧,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歐維感覺自己跑出了很遠了,可是怎麽都找不到出口,這座莊園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根本沒有出去的道路。

正慌不擇路著,耳邊卻傳來了腳步聲。

歐維呼吸一滯,朝著腳步聲相反的方向跑了過去,可在他的面前,燭火的光芒同樣照了過來,根本來不及轉身,已經直面那端著燭火的人。

光芒將漆黑驅散,修長的身影帶著壓迫感緩緩靠近,光芒在其眸中灑落,好像暈染著點點鮮紅色,帶著嗜血的感覺,歐維在看到人時渾身僵硬,試圖後退,卻是左腳絆右腳,直接後仰。

他的眼睛瞪大時腰身被輕輕扣住,人已經到了近前,燭光照耀眸中,那雙眸已經變成了平時看到的深紫色。

人還是熟悉的人,可歐維卻覺得有些陌生和害怕,連心臟都在微微收縮著。

“怎麽跑出來了?”沈醇輕聲問道。

熟悉的聲音驅散了陌生感,歐維眨了眨眼睛,莫名覺得有些委屈,聲音輕輕顫栗道:“我出來喝水。”

“出來喝水鞋子都不穿?”沈醇將他扶好問道。

“忘了。”歐維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又開始覺得剛才的自己在做夢了。

說不定是假的,可是那一幕真的好真實,他根本沒辦法騙自己。

鼻頭又酸又澀,心裏又驚又怕,各種情緒混雜,腦子直接宕機。

沈醇將燭臺遞給了他道:“拿著。”

“哦。”歐維接過了燭臺時被打橫抱了起來,他的手臂下意識搭在了對方的的肩膀上,眼睛裏的眼淚被眨出了眼眶,“你,你幹什麽?!”

他要被吃了麽?血液要被吸幹了麽?

“別亂動。”沈醇看著鼻頭眼尾都在泛紅的小神父說道。

小神父渾身一抖,安靜了下來。

沈醇轉身出了通道道:“水喝過了麽?”

“嗯。”歐維下意識點頭。

沈醇抱著他上樓時歐維疑惑的看了一眼剛才自己走過的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