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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墮落的天使(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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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亞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朝著矮人之森飛了過去。

那裏是矮人和地精居住的區域,陰暗的魔氣籠罩,偶爾能夠聽到黑暗獸的嘶鳴,即使跟外界的聯系,大多也都是通過地下。

光明之力的播散,讓隱藏在地底和居住在石屋中的矮人們紛紛探出了頭,滿眼驚艷的看著那聖潔的天使。

“感謝光明神的恩賜。”一個粗壯的矮人跪在了窗邊。

“光明神在上,感謝您的拯救。”

“偉大的父神,您終於將光明帶給我們了麽。”

“我虔誠的信仰著您。”

光明徹底降臨,那些躲藏在屋子裏的矮人們虔誠的禱告著,有的雖然試探的踏出了房屋,卻也只是躲藏在房屋的邊角偷偷看著,沒有人敢輕易靠近。

安西亞看著他們重新充滿期望的神色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可就在張開翅膀想要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高聲呼喊。

“聖潔的天使,您可以代替光明神收下我們的禮物麽?”矮人族長走出了房門,鼓起勇氣說道。

安西亞的翅膀重新並攏,他看著對方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拳頭笑道:“神明大人會感受到你們的信仰,但不用破費了。”

“可是只有信仰無法表達我們的感謝。”矮人族長說道,“請讓我們多做一點兒事情。”

“好吧,不過只收一件。”安西亞看著他們亮起的眼睛笑道。

神明大人收到滿是誠意的禮物饋贈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請稍等。”矮人族長勉強按捺了那種激動,對著探出來的矮人族群招了招手。

他們歡呼著探入了低矮的房屋,紛紛捧出了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放在一起對比著。

“科徠尼的王冠做的很不錯。”

“可是神明大人不需要戴上矮人做的王冠,他本身就已經足夠尊貴了。”

“這個權杖呢?”

“上面的寶石好像不夠大。”

“還是昆頓族長的戒指做的最好……”

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安西亞靜等在原地片刻,從族長的房屋裏走過來了一個婦人,她的手上拿著編織的極其漂亮的毯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鋪在了安西亞的面前溫柔道:“天使大人,您可以坐在這張毯子上休息一下。”

“這很漂亮,我會弄臟了它。”安西亞半蹲下來說道。

他的身體修長,即使蹲下來,好像也比面前的婦人要高上一些。

“不,您能在上面休息是它的榮幸。”婦人說道,“矮人們在其他事情上都很豪爽,但是在作品上都非常的苛刻,想要選出最完美的作品可能需要一點兒時間,我很抱歉。”

“沒關系。”安西亞在對方的視線下坐在了毯子上。

對方又進出了幾次,送上了水和簡單的面包,雖然看起來簡陋,但這明顯已經是她能夠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很感謝您的招待,有這個毯子就夠了。”安西亞跪坐在上面笑道,“這些水和食物看起來很美味,但是我不能食用食物,很抱歉。”

“您不用感到抱歉。”婦人跪坐了下來,仰頭看著面前的天使,交握著手道,“能看到您在此處停留,跟您對話,已經是足以讓我銘記一生的事情了。”

安西亞笑了笑,矮人的族群跟人類有些相似,但他們又遠離著人類居住著,雖然低矮,但是天生強大的體力和專註力讓他們總是能夠造出最漂亮的首飾和最強大的武器。

人類的誕生跟天使是不同的,他們總是一對對的,甚至有些還會有孩子。

“您喜歡孩子?”婦人順著他的視線小心的問詢道。

“只是驚訝他們的誕生方式。”安西亞說道。

“天使不是生出來的麽?”婦人問道。

“天使是從光和雲彩中孕育出來的。”安西亞說道,“不需要兩個人。”

“聽起來真浪漫。”婦人說道,“那天使不會有伴侶麽?”

安西亞楞了一下道:“為什麽要結成伴侶?”

天使的一生都是奉獻給神明的,他們最鐘愛的就是神明,像人類一樣結成伴侶的事似乎從未有過。

“當然是因為愛情。”婦人笑道,“有了愛情,那個人就是獨一無二的,就可以一起相伴到老。”

“瑪莎,不要對天使大人說那些。”昆頓走了過來,跪在了安西亞的面前,將一個精致至極的盒子捧到了他的面前,“這是矮人族做出的最漂亮的一枚戒指,希望神明能夠喜歡。”

盒子裏是一枚銀白色的戒指,秘銀的質地,呈環繞綿延的模樣,其上鐫刻著極其漂亮的紋路,鑲嵌的寶石眾星捧月般的簇擁著最中間絢麗至極的神石,有一種無可挑剔的華麗。

“很漂亮。”安西亞稱讚道。

“感謝您的喜愛,這是八大種族的象征。”昆頓說道,“傳聞如果能夠聚集八大種族的內核,就能夠成為比創世神更偉大的存在,希望光明神大人能夠成為那樣的存在。”

“我也希望。”安西亞接過了那個盒子,起身道,“我會向光明神大人轉達你們的期冀和感謝。”

“太感謝您了。”昆頓額頭貼地道,“請您原諒我夫人剛才的冒犯之語,她總是喜歡提及愛情,將很多心思花費在上面。”

“沒關系。”安西亞起身道,“我並未覺得冒犯,期待下次再見。”

愛情對於天使而言是欲望,是毒藥,可對於矮人來說,或許是他們綿延下去的力量。

他的翅膀打開,飛離了那裏,背後傳來了矮人們歡送的聲音以及那對夫妻的聲音。

“好漂亮的天使。”

“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樣的景象。”

“天使大人,願您平安。”

“昆頓,你對於我每天想著愛情的事有什麽意見?”

“沒什麽意見,但是放在家裏說,你怎麽能對外人提?”

“我們本來就是屬於彼此的,我愛你,想要占有你,向外人宣告你是我的有什麽不對?”

“……”

聲音遠去,安西亞的心臟卻在鼓動不休著,他飛向了天際,回到了神界,看向那被光芒籠罩的神殿,不知為何有一種極為焦躁的迫切感。

翅膀振動,幾乎是一瞬便入了神殿,看到了那坐在神座上的身影。

他慵懶的坐在那裏,神袍垂落,璀璨的神石勾勒著他的腰身,在膝上的位置懸掛著一根極為白潔漂亮的羽毛,那是他的羽毛。

神袍璀璨,金發耀眼,聚攏在神明的身上卻無法奪取他身上絲毫的光輝。

安西亞對上了神明看過來的眼睛,眸光輕顫,怎麽也無法將面前的神明跟那個需要他抱著扶著的孩童聯系在一起。

他……

“安西亞。”沈醇看向了迅速飛回卻躊躇不前的天使,叫了他的名字。

其態度淡然,就好像之前用鏡像一路看著的人不是他一樣。

“神明大人。”安西亞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了胸口處的焦灼上前,半跪下來道,“安西亞從矮人族回來了,他們托我向您獻上一件禮物。”

“感謝他們的贈予。”沈醇說道,“是什麽?”

安西亞上前,將盒子捧了上去,沈醇接過打開,看到那枚璀璨的戒指時將它從其中取了出來:“很漂亮。”

“是的,這是矮人族拿出的最優秀的作品。”安西亞看著神明捏著戒指的模樣,覺得無比的合適。

父神的手修長極了,佩戴上這樣漂亮的戒指,只會比以前更加好看。

沈醇打量了片刻,朝面前的天使伸出了手,安西亞有些疑惑的將手指搭在他的手上,被拉著幾乎撲在神明的懷中。

沈醇握著他的手指,將這枚戒指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璀璨的戒指纏繞著白皙至極的手,美到了一種幾乎脆弱的感覺。

“神明大人,這是矮人族獻給您的禮物,我不能要。”安西亞仰頭看著他說道。

“既然是獻給我的,就該由我來處置。”沈醇看著面前的天使,呼吸微重。

他的天使長信仰虔誠,剛剛動心,就像是剛剛萌芽的種子一樣,這種時候如果破壞了在他心裏光輝的形象,把人嚇跑了,可是相當難以挽回。

一切都需要時間和契機,不能操之過急。

沈醇握住他的手指,看著那枚戒指,輕輕吻在了上面道:“安西亞,你戴這枚戒指很漂亮。”

安西亞手指微縮,睫毛輕顫,心臟中翻滾的熱流幾乎要在轉瞬之間將他吞噬掉。

作為天使,他明白了嫉妒,懂得了獨占。

他想要讓神明變為自己的,想要永遠握緊他的手,不將他分給別人一絲一毫。

這就是愛情麽?

“感謝您的恩賜。”安西亞收回手的時候退後了一些半跪行禮。

他的頭雖低著,心臟卻在鼓動不休,叫囂著自己的迫切。

那雙藍眸微垂,其中蔓延過了一絲黑暗,只是等他擡起頭時,已經恢覆了往常的模樣。

沈醇微微垂眸,重新伸手的時候,他的大天使長如往常一樣伏在了他的膝頭。

眼睛雖然閉上,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交握的手掌微微收緊,像是要攥緊什麽一樣。

沈醇握緊了他的手指,另外一只手搭在了他的頭上,輕輕閉目的時候,神識牽扯進了他的夢裏。

夢境中不是神殿,而是一處崖邊,那裏荒火遍地,魔氣熏染,那道潔白的身影跪在崖邊,一道光波溢散出來,帶動了整個世界的震顫。

沈醇停留,當看到自己牽扯出系統的身影時,唇角露出了笑意。

一切在轉瞬之間恢覆了平靜,唯有崖邊的二人手指交纏。

傾身伸手的男人看起來冷漠而又悲憫。

從另外一個角度看自己,那是他,又不是他,或者可以說是安西亞眼中的他。

【宿主好帥!】521忙不疊的誇讚道。

【嗯,謝謝誇獎。】沈醇照單全收。

他的天使長將他美化的倒是很厲害。

兩人交握的動作如舊,只是拉起時安西亞的身體卻下意識的與冷漠的神明擁抱在了一起。

周圍的畫面都在鼓動著,像是心跳的聲音。

“神明大人,天使不應該擁有愛情麽?”崖邊的天使詢問著,因為在夢裏,所以鼓足了勇氣。

神明的神色瞬間冷漠,他甚至松開了扶著的天使。

也讓夢境一瞬間轉為了靜止不變的寒冬,連那樣鼓動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沈醇走了過去,521再度茫然:【宿主,這樣不會被白白發現麽?】

【既然是夢境,他自己是會合理化的。】沈醇笑道。

身影交疊,沈醇看到了他的天使長受傷的神情:“安西亞,你對誰擁有了愛情?”

安西亞的瞳孔收縮,看著面前的神明,那種焦灼的感覺不斷翻湧,這裏不是真實,而是夢境,可神明卻那樣的真實。

他不能開口對他說的話,在夢裏說,應該沒有人會知道。

即使被拒絕。

“如果我說是您呢?”安西亞看著他微微詫異的神情,當第一句話能夠出口的時候,剩下的話似乎也變得輕而易舉了起來,“如果我說我熱烈的愛著您,想要獨占您,想要對所有人宣布您是我的,您會怎麽樣呢?”

他的內心就是這樣想的,想要占為己有,想要他的目光只看著他,只想著他,只屬於他。

愛情是欲望,對天使而言更是毒藥,讓他心臟滾燙,讓他對最敬愛的神明產生了褻瀆的想法。

可他竟然不後悔,一點兒也不。

沈醇看著近前的天使,那雙藍眸微微彌漫著黑暗,可其中卻寫滿了志在必得。

他的天使長挺有野心。

“你希望我怎麽做呢?”沈醇問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愛您愛的心臟都快要碎掉了。”安西亞看著他道。

“我教你。”沈醇看著他茫然的神色,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將驚訝的天使摟進了懷裏。

手指輕挑,下巴被勾起時安西亞收緊了手指,當彼此呼吸靠近時,他的心臟也縮到了極致。

唇碰到了一起。

那是一個吻,一個安西亞見過,卻從未想過會發生在他與神明之間的吻,

這是罪惡的,但又是甜蜜的,讓他心中的焦躁緩解,只剩下滿腔流淌的蜜水。

原來他想跟神明之間做的事就是這個麽?原來他可以跟他這樣親密麽?

沈醇松開了他,看著那雙眸中盈盈的水光,輕吻落在了他的眼角笑道:“安西亞,愛不能只用來說,要用做的。”

安西亞看著他,呼吸還在輕輕顫動著,耳邊好像都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的喉嚨很幹,心臟不僅僅在發熱,還滾燙的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掉。

“什麽都能做麽?”安西亞擁著他靠在了一棵樹上。

那樣迫切又深情的目光,沈醇扣緊了他的腰身笑道:“當然。”

他倒想看看,他的信徒想對他做什麽?

“您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安西亞著迷的看著他。

這是在夢裏,所以他的神明會這樣縱容他。

“安西亞也是。”沈醇的手上移,輕輕撫摸著他翅膀的根部,那裏是天使最敏感的地方,任誰都不能觸摸,可他的天使卻放任了他的舉動。

“克萊斯特大人。”安西亞往後看了一眼,微微蹙著眉吻住了神明。

他想要他,想要親吻他,獨占他。

不僅僅想伏在他的膝頭看著他,更想……

周圍的場景轉換,從略有陰森的崖邊轉到了光芒籠罩的神殿。

沈醇坐在熟悉的座位上,看著膝蓋跪了上來,傾身而來跟他親吻的天使時試圖動手,卻聽到了鎖鏈作響的聲音。

他的手腕上,腳踝上都纏繞著神石制作的鎖鏈,而這些傑作的主人,明顯就是面前的天使。

“安西亞。”沈醇跟他微微側開了唇道,“這是什麽?”

“不將您鎖起來的話,您會跑掉的。”安西亞看著那漂亮的鎖鏈,輕輕拉起了一根道,“它只會將您困在神座上,不會傷害到您的。”

沈醇對上了他的視線,看到了那雙墨染一樣的瞳孔,其中有些深情,也有著濃濃的占有欲。

【白白黑化了!】521驚呆了。

【這不是很有趣麽?】沈醇笑道。

【哪裏很有趣?!】521表示不理解。

沈醇笑道:【這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他的天使長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乖,那麽溫柔,對他充斥著占有欲,那他也不用努力維持著光輝的形象了。

521:【……】

這可是宿主難得的老實,為白白默哀。

“你想做什麽?”沈醇問道。

“我也不知道。”安西亞看著被鎖住的神明,覺得內心好像被安撫住了,但接下來要做什麽,他卻不知道。

到底怎麽樣,才能夠將火熱的心安撫下來,只是擁抱,只是親吻仍然覺得不夠。

“你松開鎖鏈,我教你。”沈醇伸手摩挲著他的臉頰道。

“您這樣很好看。”安西亞輕聲說道。

尊貴的神明坐在神座上,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卻被晶瑩的鏈條束縛,困頓,無助,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想這樣做的,他一直想這樣做的。

沈醇笑道:“好吧,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倒是不在意,只是鏈條能不能放長一些?”

安西亞拉著鎖鏈,伸手延長,神石蜿蜒,堆積纏繞在神明的身側,他剛剛擡眸,還未欣賞自己的傑作,就被扣住腰躺在了神座上。

“安西亞的翅膀真漂亮。”沈醇看著躺在身下的天使,那些淩亂的羽毛包裹著他,潔白而又墮落。

其他天使聖潔與否沈醇不在意,他只知道他的天使長不可能一直不染上愛情。

聖潔也好,墮落也好,這都是他喜歡的人。

沈醇的手指撫摸著漂亮的羽毛,不像以往那麽輕柔,反而像是故意要將它揉亂一樣,讓安西亞心慌到無所適從。

“克萊斯特大人!”安西亞握住了他的手腕,眸中露出了些許哀求的味道。

“安西亞,這也是愛情的一環。”沈醇的手指摩挲著他的唇笑道,“你要適應的。”

“可是……”安西亞迎接著他俯身而來的親吻,將那些話咽回了肚子裏。

這果然是他的夢,連父神都像是被黑暗侵入了神格一樣。

難道他更喜歡這樣的父神麽?!

鎖鏈輕響,翅膀扇動的聲音傳來,沈醇驀然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飛來的座天使,手輕輕撫摸著膝上伏著的天使。

他的眉頭松開了,在座天使踏入的時候輕輕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環境讓安西亞有一瞬間的茫然,然而在看到座天使時,他驀然從沈醇的腿上起來,呆呆的看向了輕擡起手的神明。

“怎麽了?安西亞,你做噩夢了麽?”沈醇看著滿臉糾結的天使長問道。

他要是不踏入夢境,還不知道他的天使長是那麽想的。

“不。”安西亞起身,他的腦袋裏不斷回憶著那個荒誕的夢,他跟神明大人不僅僅親吻,還被他壓在神座上。

這實在太荒謬了,他的心靈已經被魔鬼吞噬了麽?為什麽會有那樣冒犯的想法。

帶著無措和茫然,安西亞半跪在了神明的面前道:“不是,我是說在您的身邊怎麽可能會做噩夢。”

“那是美夢麽?”沈醇眸中劃過了笑意。

安西亞的心臟滾燙了一下,他的唇角似乎還留著那溫暖的觸感,耳邊似乎還有神明在那裏輕語的情話,臉上蔓延上了溫度,甚至連呼吸都有了滾燙的感覺:“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怕耽誤了。”

“如果有急事的話先去做吧。”沈醇給了臺階,這個時候要是再撩撥,他怕天使長臉上的熱度能把他自己點著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裏敢放肆是因為毫無約束,當醒來的時候,敢不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安西亞起身,離開的時候甚至顧不上跟等候在一旁的座天使打招呼,就那麽匆匆飛走了。

“神明大人,安西亞大人身體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上前的座天使憂心道。

“他也會有自己的煩心事。”沈醇輕笑著問道,“你有什麽事麽?”

“是這樣的神明大人,人類為之前選拔那樣的聖子向您懺悔,想要您降下神諭,以選擇新的聖子。”座天使說道。

“聖子是用來侍奉神明的?”沈醇問道。

“是的,如果您願意,可以將聖子接到神殿來,讓他可以擁有長久的壽命。”座天使說道。

“我不需要聖子,如果人類需要,讓他們自己選吧。”沈醇說道。

座天使行禮道:“是,神明大人。”

座天使離開,沈醇重新打開了鏡像,畫面中剛剛飛離神界的大天使長並未去辦什麽事,反而帶著幾分慌不擇路的感覺,落在了叢林的樹梢頂端,因為空無一人,好像才慢慢的緩下了心神。

安西亞立在樹梢的頂端,當離開了熟悉的神界,那種被壓制住的心情才紛紛翻湧了出來。

林海起伏,卻比不上他心緒起伏的厲害。

他怎麽會做那樣的夢?

他不是不想懷疑自己被黑暗力量影響了,但他睡著的地方是光明神殿,是父神的膝上,他的身邊怎麽會有黑暗力量的存在。

是他的心思太齷齪,他竟然還想將父神用鎖鏈鎖在了神座上。

安西亞捂住了自己的臉,跪坐下來的時候恨不得用翅膀包裹住自己埋進土裏去。

他想要懺悔,卻又不敢懺悔,如果父神知道了他齷齪骯臟的想法,神殿的大門恐怕會永遠向他關上。

隱晦的黑暗力量蔓延,纏繞在樹梢上,像是一條黑蛇般吞吐著。

安西亞察覺時戒備了起來,卻聽到了那道陰詭的聲音:“安西亞,好久不見。”

安西亞起身看向了從黑暗中緩緩成形的黑暗神,眸中已經褪去了那些糾結,變的冰冷至極:“塔納托斯,找我什麽事?”

就是他玷汙了父神的教廷,跟那個聖子一起讓那裏染上了汙穢的痕跡。

塔納托斯看著面前戒備的天使笑道:“別緊張,我這次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黑暗力量壓縮,光明神的力量將徹底沖垮黑暗。”安西亞看著他道,“你會來找我,一定有所圖。”

塔納托斯審視著他,驀然笑了起來,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陰詭:“安西亞,你真的確定黑暗會徹底消失麽?”

“當然。”安西亞翅膀上的羽毛已經變的堅硬。

今天的相遇絕對不是偶然,他有義務為了神明,為了受傷的天使們而戰。

“那你心底的黑暗呢?”塔納托斯看著他笑道,“安西亞,你以為我是怎麽找到你的,你的心已經被黑暗浸染了。”

安西亞驀然看向了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他的心裏對神明生了褻瀆,他試圖將神明占為己有。

黑暗叢生,容不得反抗和辯駁。

“你的心裏生了陰暗和欲望。”塔納托斯圍繞著走動著,話語中帶了一種奇妙的韻律,“你想要得到一個人,你渴望獨占他,甚至願意為此犧牲一切,而那個人你求而不得,他讓你焦慮,難受,恨不得鎖在只有自己能夠看到的地方。”

安西亞緊盯著他,手指收的極緊。

【宿主,這家夥在給白白洗腦。】521說道。

【這不是事實麽?】沈醇反問道。

【可是他是黑暗神。】521說道。

黑暗神和光明神那就是天生的死對頭,雖然宿主是個包著黑芝麻的湯圓,但是那個黑暗神可是徹頭徹尾的烏漆麻黑。

這麽想想,這個大陸沒亡真是創世神保佑了。

【他是黑暗神也不影響他成為神助攻。】沈醇悠悠道。

他的天使長要是那麽容易被其他人洗腦,也不能獨自帶領著天使們對抗黑暗神那麽久了。

他的愛人不是依附於他的小可憐,而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不管是光明還是黑暗,都應該相信對方的決定。

【您真的想被鎖起來麽?】521不理解。

【嗯,我想看看他想怎麽把我鎖起來。】沈醇說道。

521看著宿主的笑容,那一瞬間悟了,宿主他已經跨過了戀愛階段,這是在玩情趣嘛。

“讓我來猜猜你想要的那個人是誰。”塔納托斯停留在了安西亞的背後,眸中全是如毒蛇般的冰冷和惡毒,“光明神克萊斯特。”

天使的身體微僵,塔納托斯唇角閃過笑意,知道自己猜對了。

大天使長安西亞信仰他的光明神,甚至願意奉上他自己的性命,但那次崖邊的眼神卻不僅僅是在看一位神明。

天使愛上了神明,這是多麽可悲又可笑的一件事情。

神的心裏沒有愛,所有的一切都如螻蟻,克萊斯特的心光明無比,所有的力量都是為了護佑,就像他一樣,心裏全都是陰毒和黑暗,攻伐,侵占,汙染是本能。

至於那段所謂的為人類而糾纏,不過是受了影響。

“塔納托斯,你想讓我墜入黑暗?”安西亞轉身看向了他。

“不是我想,而是你在想。”塔納托斯看著渾身愈發冰冷的天使道,“你想墮入黑暗,擁有討伐光明神殿,將光明神囚禁起來的力量,你可以囚禁他,占有他,讓他成為你的唯一。”

“我不會那麽做。”安西亞說道,“光明神屬於所有信徒。”

“是麽?”塔納托斯看著他開始匯聚的力量道,“神明是沒有心的,神格作為心臟的偏愛永遠都不會包含愛情。”

無數的光點朝他席卷了過去,塔納托斯的身影在無數光芒碎片中消失,空中留下了一句話。

“你我都靜觀其變吧。”

光芒消散,安西亞的翅膀並攏,他站在原地許久,離開的時候翅膀張開,飛向天際時一片羽毛掉落了下來。

它飄忽的落下,純白的色澤在空中慢慢侵染成了深黑的顏色,然後被一股力量席卷,消失在了原地。

沈醇手裏撚著那根黑色的羽毛打量著,然後將其跟掛在腰間的白色羽毛放在了一起:【還挺好看。】

【您要掛出去麽?】521問道。

這要是掛一起,跟宣告光明神被汙染了有什麽區別?

【先不掛。】沈醇將那根漆黑的羽毛收了起來,【留做紀念。】

521:【……】

紀念啥,紀念被挖墻腳成功了麽?

愛情真是充滿磨難。

安西亞再次回到神界的時候比之前要躊躇了許多。

“安西亞大人!”過往的天使跟他打著招呼。

“朱恩,去做什麽?”安西亞問道。

“去捕霞光。”朱恩興沖沖道,“神明大人說霞光放進孩子的夢裏,可以讓他們做特別好的夢。”

安西亞微怔,隨即笑道:“那快去吧。”

“好。”朱恩招呼著不遠處的天使們道,“你們等等我。”

他們無憂無慮,除了跟黑暗力量做鬥爭外,什麽時候都是快樂的。

愛情是跟欲望相勾連的,它會讓天使失去最本質的快樂。

安西亞還記得自己當初的話,可他卻犯了自己所說的錯誤。

他愛上了一個人,求而不得,放而不下,欲望叢生,背叛犯上。

安西亞踏進了神殿,想要如以往一樣若無其事,卻在對上神明目光的時候心虛了起來。

“安西亞,你心裏有迷茫。”沈醇看著他說道。

“是,我有事情不明白。”安西亞看著他道,“愛情跟欲望勾連,為什麽人類卻渴望擁有它,它是黑暗的麽?”

“不,愛情是美好的。”沈醇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問題?”

“我看到了矮人族的愛情。”安西亞搭上了他的手,那一瞬卻想到了翅膀被神明觸碰的畫面,他想要收回,卻被沈醇握緊了手指。

四目相對,沈醇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道:“安西亞,你去過人間麽?”

“是的。”安西亞手心極熱,其上滲著汗水,可因為被神明握住,讓他連使用力量去降下溫度都不敢。

“那有跟他們生活過麽?”沈醇問道。

“沒有。”安西亞說道。

“那就去看看吧。”沈醇拉住了他的手道,“去看過了,你心中的疑問會消失的。”

“是。”安西亞跟上了他的步伐,只是目光一直投註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兩道光芒降落人間,一輛華麗的馬車憑空出現在了道路上,白馬拉著,車夫盡職盡責的趕著車。

沈醇坐在座位的一側,修身的衣褲勾勒著他完美的腰身,金發不似在神界時那麽長,而是垂落蜿蜒在肩膀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人間的貴族。

相對而言,安西亞卻有幾分的不自在,身後翅膀的消失是一方面,這樣拘束的衣服是另外一方面,這樣逼仄的幾乎要讓人貼在一起的馬車才是讓他坐立不安的主要原因。

“安西亞,不習慣人類的裝束麽?”沈醇撐著頭問道。

“不,不是。”安西亞側眸看了他一眼,神明即使穿人類的衣服也很輕松自如,好看到了極致,“翅膀沒有了。”

沈醇傾身過去,扶著他的肩膀打量了兩下,摸了摸他的後背道:“確實,沒有翅膀看起來單薄了很多,不過安西亞好看的也不止翅膀,不用擔心。”

安西亞微微一滯,感覺神明要比在神界要更加隨和和親近很多:“多謝您的厚愛。”

“在人間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沈醇伸手捋過他的長發,一枚璀璨的發箍出現在他的手上,被他扣在了那金色的發尾,“克萊斯特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安西亞的名字卻有很多人知道,全名是什麽?”

“安西亞.白.福雷斯特。”安西亞側眸看著他手中的動作道,“我可以自己……”

“好了。”沈醇將他的發尾放在了肩頭道,“很適合阿白。”

安西亞心臟默默鼓動著,他試圖按捺,以免神明聽見,卻無可奈何,而坐在身旁的神明似乎並未察覺。

車子駛過了一個牧場,裏面草地繁盛,路邊開滿了野花,藤蔓纏繞在籬笆上,形成了一道漂亮的花道。

羊群在其中悠閑的吃著草,放牧的小夥子貼在籬笆邊上,摘下了頭頂的帽子,探著頭由著那提著籃子的姑娘擦著他額頭上的汗水。

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湊在一處說著笑鬧的話。

“妮娜,等我領了工錢就攢夠娶你的錢了,到時候我要讓你做最漂亮的新娘。”小夥子說著。

“誰要嫁給你。”姑娘將飯菜遞給了他,“凈臭美。”

“我就臭美。”小夥子不顧她的嬌羞嗔怪,朝著她的背影揮手道,“等我啊。”

“你覺得他們之間怎麽樣?”沈醇問道。

安西亞思索道:“看起來是一方的不情願。”

“他們深愛著對方,並且彼此都在攢錢,很快就會結婚。”沈醇笑道。

安西亞的眸中閃過了疑惑:“那為什麽?”

“大概是女孩子嬌羞無措時的反話。”沈醇說道。

“神明大人很懂愛情。”安西亞說道。

“不能說完全懂。”沈醇笑道。

這是實話,一開始對待愛情他是有些輕視的,擁有足夠的資本,金錢,能力,再加上恰到好處的手段,想要獲得一段感情並不難。

但漸漸的自己陷入其中,才發現那些只是愛情最基本的,它離不開方式和手段,卻不能作為完全的憑依。

當情緒因為對方而動時,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了。

距離真的完全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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