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替身的自我修養(9) (1)

關燈
沈醇伸手攬住了他,懷裏的青年哭泣起來有些無聲,只是手臂在默默的收緊著,像是抓住了一條救命的繩索一樣。

夏日的衣服很輕薄,沈醇順著他的發,能夠感覺到肩膀處打濕的感覺。

懷裏的人哭了很久,似乎想要將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宣洩出來一樣。

沈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他,直到口袋裏手機的鬧鈴聲音響起,輕輕的說了句:“阿白,生日快樂。”

懷中的青年在那一瞬間是有些微怔的,他擡起了頭,微紅的眼眶中仍然充盈著淚水,可其中卻醞釀著一種濃厚到了極致的感情。

原本已經有些歇了的風雨再度泛濫了起來,季昀白看著他,鼻腔輕輕抽泣著:“你專門設了鬧鈴?”

“嗯,怕自己忘記,想要成為第一個祝福你的人。”沈醇湊過去,輕輕親吻著他的眼瞼道,“阿白,成年快樂。”

季昀白心神微松,本來緊抿的唇角似乎想強忍著,卻又忍不住的勾起了弧度:“謝謝。”

“那現在可以跟我講講發生什麽事了麽?”沈醇笑著問道。

季昀白微松了一口氣道:“其實一開始只是旅游的事……”

……

“進來吧。”沈醇打開了房門,讓季昀白進去。

這裏不是沈家,而是距離比較近的住宅,季昀白踏了進去,換上拖鞋的時候聽到了背後關門的聲音:“這裏是?”

“新買的住宅,沒人住,你可以自便。”沈醇摸了一下他的頭,從他的身旁走過,進了洗手間打濕了一條毛巾,在青年打量的目光中遞到了他的面前,“擦擦。”

季昀白接過溫熱的毛巾,擦拭著臉上的痕跡,輕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才發現沈醇肩頸處一片的濡濕:“你的衣服。”

“沒關系,洗一下就行了。”沈醇看了一眼肩側,手碰到了衣領的扣子,又拿了下來道,“先去洗個熱水澡?”

季昀白看著他的動作,心頭有那麽一瞬間的微熱:“現在?”

“嗯,現在,已經快一點了,洗好了澡估計也得兩點了。”沈醇扶住了他的後背道,“洗澡的地方在這裏,我給你拿一套換洗的衣服。”

“好。”季昀白的心情已經有些冷靜下來了,看著男人進了臥室的身影,只剩下了焦躁與無措。

他很少在外面留宿,男人的沖動他多少也是了解的,同處一個屋檐下,很有可能發生一些預料之中的事情。

雖然理智可以控制,但是他現在的心情總覺得很需要來自於對方的親近和撫慰。

“我們身形差不多,這套是新的。”沈醇取來了衣服,放在了眼神閃躲,兀自臉紅的青年手上道,“裏面有浴缸,但別泡太久,你現在的狀態容易暈。”

“我知道。”季昀白進了浴室,關上門的時候輕輕松了口氣。

一個熱水澡好像有洗去渾身所有負面能量的效果,再加上心理建設,以至於他在裏面比平時要待的久了一些。

也就在他洗澡的時候,放在外面的手機時不時的亮起,又滅了下去。

沈醇看著上面的備註,在對方第二次打來的時候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門。

“怎麽了?”青年的聲音帶著水汽傳了出來。

“你媽媽打來了電話,我幫你接一下。”沈醇說道。

季昀白抹掉了臉上的水,心神在一瞬間提了起來:“不用,我一會兒自己接。”

“你現在能平心靜氣的跟她講話麽?”沈醇站在門外問道。

季昀白心神沈了下去,本來壓下去的酸澀好像又在一瞬間浮了起來。

“我來講,不管什麽結果,我來轉述。”沈醇說道,“不用擔心。”

“好。”季昀白頓了一下,又補了一聲,“謝謝。”

“小事。”沈醇在電話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接通了電話。

對面傳來了女人焦急的聲音:“昀白,你去哪兒,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是出什麽事了麽?”

“阿姨您好,他在我這裏。”沈醇說道,“您現在不用擔心。”

陌生的男聲傳了過去,季母的聲音一瞬間的是卡殼的:“你是誰?”

“男朋友。”沈醇語氣和緩,然後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你們是在談戀愛?”季母問道。

“對,是在談戀愛。”沈醇說道。

季母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未成年人,你多大了,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違法的?!”

沈醇笑了一聲道:“阿姨,首先,我們並沒有發生您想象中的那些事,其次,他今天已經成年了,他在我這裏,是因為我聽出他狀態不對將他找了回來,現在您不用擔心他的安全問題。”

季母的聲音久久沒有發出,半晌後說道:“他不想接我的電話麽?”

“他在洗澡。”沈醇眼瞼微垂道,“哭了很久,想讓他心神放松一下。”

“那就好。”季母說道,“他沒事就行,先讓他休息休息,起來了讓他回家裏來吧。”

“這件事需要了解一下您對他喜歡男人這件事情的態度。”沈醇說道,“不然恐怕沒辦法送他回去。”

季母明顯有些氣急,卻按捺下了心緒道:“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他直接跑了。”

“我想你們之間需要一次交流。”沈醇沈吟道,“但在這之前,我想跟您見上一面。”

“好,就明天吧。”季母說道。

約定了時間地點,沈醇掛斷了電話,浴室的門從裏面打開,滿身水汽的青年從裏面走了出來,帶著些謹慎的味道:“怎麽樣了?”

“明天我先去見她一面。”沈醇起身,走到了對方的面前,伸手梳了梳他有些微濕的發道,“應該可以交流。”

“其實應該我去見我媽。”季昀白沈著心口那股氣道,“就算她不同意,我也得將事情講明白了,我不會跟你分開的。”

“不會分開這一點倒是很清楚。”沈醇揉亂著他的頭發道,“不過她不同意這一點我倒是不太讚成。”

“我頭發……”季昀白抓著他的手腕,奈何頭上本來梳好的頭發還是被揉成了一團糟。

“你現在心情是有抗拒的,帶著先入為主的態度是不適合談事情的。”沈醇的手終於從他的頭頂拿來了,看著頭發亂七八糟的青年道,“而且這不是你的事,而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這直接決定我能不能把你拐回家。”

季昀白沈默了一下,有些憂心道:“那你家裏會同意麽?”

對方的家庭只會比他的更覆雜,或許也更難通過那一關。

他之前的考量已經盡量的考慮了全部,卻沒有想到先在家庭這一關就碰壁了。

“擔心?”沈醇問道。

季昀白應道:“嗯。”

“這點你不用擔心,”沈醇笑道,“只要你堅守住,不管我爸拿出多少錢讓你離開我都不妥協,我們的未來就是有希望的。”

“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給五百萬然後讓我離開麽?”季昀白有些憂心。

年齡越大,才越會覺得耀世的資產是不可想象的,他跟沈醇談戀愛,聽起來比灰姑娘還離譜。

“五百萬少了,少說得一千萬。”沈醇嘶了一聲道,“也有可能讓你在a市直接挑一座房產,價值至少會在兩千萬,到時候一定要堅持住知道麽?”

“嗯。”季昀白鄭重點頭道,“不是我的,我不會亂要的。”

“嗯,阿白真乖。”沈醇的眸中閃過一絲促狹。

季昀白輕輕動了動眉頭,看著他道:“你是在說認真的,還是說笑的。”

“你覺得呢?”沈醇笑道。

季昀白反應過來了,他抓住了沈醇的衣領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沈醇扣住了他的腰說道,“你跟家裏的事,你覺得是你的事,我家裏的事,你也覺得是你的事,所有的事情都讓你處理了,要我做什麽?”

季昀白怔住了。

“勇於承擔責任是好事,但是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而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沈醇說道,“不要總把事情憋著不說,也別總想著自己一個人解決,如果我猜不到你發生了什麽事,這樣無緣無故的放鴿子,我也會難過的。”

“對不起。”季昀白松開了他的衣領,摸上了他的臉頰道,“下次不會了,我保證。”

“多依賴我一點兒。”沈醇說道。

“嗯。”季昀白點頭。

“不要怕麻煩我。”沈醇笑道。

“好。”季昀白再點頭。

懷裏的青年乖到了一種極好揉捏的地步,清亮的眼睛裏全是依賴,讓他寵人寵的非常的有成就感。

沈醇低頭,在季昀白輕輕垂眸的時候小心的碰上了他的唇,青年呼吸微滯,帶著乖巧的感覺接納了他的親吻。

相濡以沫,大概是此時最好的寫照。

一吻分開時,季昀白的心臟跳的很是劇烈,被男人推的靠在墻上,好像只是方寸的距離,也能夠更加清晰的看見對方眸中的情緒,感受到那呼吸的灼熱。

那是屬於男人的沖動,他想要他。

“阿白,晚安。”沈醇退開了一些,摸著他的頭道。

“晚安。”季昀白輕聲道。

季昀白進了次臥,沈醇則進了主臥,夜晚已經進入了最安靜的時刻,沈醇躺在床上,卻沒什麽睡意。

【宿主,您在擔心明天的談判麽?】521問道。

【怎麽可能,他本來就是我的。】沈醇說道,【他母親要是不同意,我更好直接搶走。】

521:【……】

宿主不講武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那您為什麽睡不著呢?】521問道。

按照宿主現在的本事,那也是事業愛情雙全的,完全沒必要擔心。

【大概是因為看得到吃不到吧。】沈醇靠在床頭道。

對喜歡的人產生興趣太正常,尤其是對方柔軟好推而他又等了這麽久的情況下,偏偏暫且還得忍耐。

【可是宿主您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呀。】521說道。

沈醇一楞,唇角的笑意擴大了很多:【說的也是。】

當正人君子當的太久了,差點兒忘了自己的本質了。

521:【……】

它是不是打開了宿主什麽本來關閉的開關?

為白白默哀一秒。

沈醇的鬧鈴是在早上八點響的,起床收拾,換上得體又顯得成熟穩重的衣服,手腕上佩戴合適的手表,然後將細碎的額發打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眉眼出來。

他這張臉還是具有辨識度的,要不然可以打扮的更加青蔥一點兒,畢竟年輕人之間的戀愛總感覺比年齡差距過大的人之間的戀愛多了幾分純粹。

這是慣性思維,難以輕易避免。

收拾好了一切,沈醇打開了季昀白的房門,漆黑的室內,躺在床上的青年睡的正熟,沈醇靠近了床邊,伸手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將便簽放在了床頭後轉身離開。

康安苑附近是很熱鬧的,清晨的時候來往的人就已經不斷,只是大多是上班的人,即使是匆匆進了咖啡廳,也只是匆匆拿了咖啡就走,座位上則顯得有些空蕩。

沈醇進去的時候尋覓了一下,在不少人打量的目光下朝著內裏的窗邊走了過去。

那裏坐了一個女人,一個看起來非常溫柔的女人,為了今早的見面,她明顯特意化了妝容,只是仍然難掩神色之間的倦怠。

沈醇走了過去打著招呼道:“您好。”

季母擡起了頭來,在看到對方時眼睛有一瞬間的放大,不是她沒有見過世面,而是對方確實長的十分的出類拔萃,雖然看起來有些年輕,但是即使是她的領導裏也沒有這種氣度的,而最讓她詫異的是,對方竟然跟她的兒子眉眼間有著幾分的相似:“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麽?”

“阿姨您好,我是沈醇。”沈醇笑了一下道,“讓您久等了。”

季母再度楞在了原地,直到沈醇坐下,都沒有從那種恍神的狀態中回轉過來。

她聽過對方的聲音,也想過對方的樣子,知道對方應該是穩重一些的,或許年齡會大一些,說不定也只是偽裝出來的成熟,她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會喜歡一個男人什麽。

錢?家裏雖然不算富裕,可她的兒子絕不是那種惦記別人錢財的人。

不是自己賺的,憑空拿到的東西,燙手。

但現在見到了,好像又多少有些理解了。

衣服配飾這些可以偽裝,談吐氣度卻偽裝不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了。

“沒關系,我也剛來沒多久。”季母看著他說道,“昀白呢?”

“昨晚到家已經一點了,洗漱整理了一下才睡的,現在應該還沒醒。”沈醇看了一下時間說道。

對方的行為舉止,讓季母有一種兒子被對方納為所有的感覺,她從前不太理解女兒嫁出去的感受,現在卻多少有點兒知道了。

成年了,有喜歡的人,有些東西她可能管不了了。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又是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季母深吸了一口氣詢問道。

她的兒子今天才成年,而他們的感情,在成年前就已經有了。

“他轉學過來沒多久的時候我剛回國遇到的。”沈醇一一回答著她的問題,“我的侄子跟他是同班同學,又是朋友,所以遇見了,差不多是去年寒假前確定的關系。”

“您今年多大了?”季母遲疑道。

“24,馬上就要跨入25歲,我們之間差七歲。”沈醇說道。

“那你們……”季母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您想問誰追的誰吧?”沈醇笑道,“我追求的他,一開始他以學業為由想拒絕,但我覺得我不會對他的學業造成什麽影響,所以在一起了。”

“也就是說他一開始是喜歡女生的?”季母坐直了,緊盯著沈醇問道。

“不,他一開始就喜歡男性。”沈醇笑道,“這點兒我還是可以確認的。”

季母有些怔松,又提起氣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認為?”

“同類之間的感應,說是追求,大概可以稱為互相暗戀。”沈醇笑道,“這個圈子講究不對直男下手,我還沒有缺德到那種地步。”

季母看著他的笑容,有些楞楞的坐在原地,像是懷揣著什麽希望道:“還能改麽?”

“不能。”沈醇說道,“性向是天生的,後天的環境只能挖掘或發現本來的性向,而不能改變,它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不是精神疾病。”

季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後天環境……他從小缺少父愛,沒想到會造成這種結果。”

“所以您的再婚是為了讓他體會到那種感覺麽?”沈醇問道。

“昀白脾氣擰,什麽事都喜歡憋著,沒想到會對你說這個。”季母看著對面的男人,對方的眉眼很是精致好看,其中洋溢的是一種絕不會怯場的自信,雖然跟兒子只是有幾分相似,但透過對方,又像是看到了幾年後同樣成熟起來的兒子一樣。

她的昀白,絕對會成長成非常出色的樣子。

“他只是說了您的家庭情況,並沒有說您的目的,這只是我的猜測。”沈醇說道。

季母看著他,有些心思被看穿了,好像也釋懷了起來:“我確實希望他能夠體會到家庭的溫暖,王……那個男人是有擔當的,雖然思想有些傳統,但很顧家,剛開始昀白也沒有抗拒,我以為他們會相處的很好,只是沒想到他的態度越來越抗拒。”

“他以為您是遇到了真的想共度後半生的人,所以才會讚成和忍讓。”沈醇說道,“他是您的兒子,您比我更了解他,他雖然性情有些擰,但是誰要是真心對他好,他也會給予同樣的甚至更多的回饋,一個家庭的融入如果家長不能以身作則,難道要讓孩子去努力討好麽?”

季母心神微沈:“你是想說他並不喜歡昀白。”

“大概是因為喜歡您,所以更難接受您跟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沈醇說道。

“是我沒有早點兒發現。”季母嘆了一口氣道,“麻煩您轉告他,如果他真的沒辦法接受,我會跟那個男人離婚,我不想讓他受委屈。”

“其實您不用離婚。”沈醇笑道,“這件事情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季母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沈醇笑意微深:“你們都是為對方考慮的,阿白希望您能獲得幸福,那麽您跟那位先生生活沒什麽問題,您也希望阿白獲得幸福,但他這樣的年齡,以及跟對方的沖突,並不適合再待在那個家裏,子女總是會在成長以後離開父母的,他大學的時候會住校,後續所有讀書的支出都有助學計劃全部讚助,不需要花費你們那個家庭的任何費用,您仍然是他的母親,但那位先生只是您的伴侶,而沒有任何對他指手畫腳的權利,您覺得怎麽樣?”

一切都好像恰到好處,季母卻覺得哪裏有點兒不對勁:“那他放假了回哪裏?”

“回我那裏。”沈醇的手指撚動了一下杯柄道,“如果您還不放心,他現在的年齡在國外已經可以結婚,我隨時可以帶他去。”

季母:“……”

她覺得眼前的男人好像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獎學金,助學計劃,季母看著面前的男人,腦海裏驀然有一縷思緒轉過,然後被抓住了。

她想起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了,是耀世的小少爺,那個回國時在網上熱傳,因為跟她的兒子有點兒像,所以她多看了幾眼。

a大附中的獎學金和助學計劃都是耀世設立的。

這麽一串聯起來。

季母覺得心裏有那麽點兒堵的慌,就像是那句經典的話,她小心的種下種子,培育出苗,花骨朵剛長出來,就被人惦記上了,花剛開,這直接連盆都要端走了。

她想要反對,卻發現這樣的選擇是最好的,這個人直接將她的後路給斷了個幹凈。

“您覺得怎麽樣?”沈醇問道。

季母深吸了幾口氣,打開了自己的包,從裏面取出了一個盒子推到了沈醇的面前道:“這是給昀白的生日禮物,本來是打算給他在家裏過一下的,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要去旅游的事,你幫我轉交一下,後續的事我會跟家裏協調好的,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好。”沈醇接過了那個盒子道,“謝謝您能夠理解。”

季母嘆了一口氣道:“昀白性情有點兒擰,骨子裏韌性強,很多事喜歡憋著不說,您多擔待。”

“我覺得這性格挺好的。”沈醇笑道。

季母心裏一陣的不得勁,就好像她的花被端走了,她連說兩句不好看的資格都沒有了。

……

季昀白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十點多了,屋子裏一片的安靜,他起來的時候身上有些犯懶,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澀和腫脹。

窗簾拉開的時候,他看到了床頭放下的便簽。

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沈醇。

季昀白走出了臥室,卻發現房間裏還是一片的寂靜,人還沒有回來。

他進了洗手間,對著鏡子,才發現眼睛上是有些微微腫脹的。

哭鼻子這種事對他來說一直是很遙遠的,沒想到當時見了沈醇會哭成那副樣子,說起來還真有點兒丟人。

用冷水洗了幾把臉,眼睛上的腫脹感消了點兒,季昀白查著怎麽消除的方法,打開冰箱從裏面找到了冰塊,正用毛巾包裹著往臉上敷的時候,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聲音。

沈醇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青年正拿著臉上的毛巾,一個不慎,冰塊丁零當啷掉了一地的畫面。

“我一個沒看住就開始拆家了。”沈醇笑道。

季昀白連忙撿著地上的冰塊道:“我就是眼睛腫了,敷一下。”

“只用冰消的慢。”沈醇拿過了他手上的冰塊,放進了一旁的水池裏道,“而且刺激性很大。”

“那要怎麽弄?”季昀白說道。

“等一下。”沈醇解下了手腕上的手表放在了一旁,轉身進了洗手間,他在打濕著毛巾,季昀白卻被他剛才隨意的動作弄的心臟有些微熱。

他下意識往洗手間看了一下,拿起了沈醇放在一邊的手表往自己手腕上戴著,想著對方解下時隨意又性感的動作,發現自己怎麽都學不會。

沈醇拿著毛巾出來,看到的就是青年不斷的戴著手表,又認真解下的動作。

“喜歡這塊表?”沈醇走了過去問道。

季昀白擡頭看見他時,下意識將手背到了身後,楞住的下一刻,他紅著臉將表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道:“沒有,我就是有點兒好奇。”

“好奇什麽?”沈醇將熱毛巾折疊好,示意他靠在沙發上,湊近了問道。

“好奇你的手腕有多大。”季昀白側開視線狡辯道。

“閉眼。”沈醇眸中笑意微深,將熱毛巾給他敷了上去,然後拉住了他放在一側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道,“想知道,直接摸就行了。”

季昀白眼睛上一片溫熱,同時伴隨的還有漆黑,也因此那手腕微涼而柔韌的觸感愈發鮮明了起來。

他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卻又忍不住搭住對方的手腕,手表好像就是扣在腕骨的地方的,每天摩擦……

季昀白的喉結微微吞咽了一下,沈醇傾身過去,單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在那搭在手腕上的手微微收緊時吻住了他。

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親吻,好像比平時更加多了幾分占有的意味。

季昀白心神大動,想要去拿掉眼睛上的毛巾,卻發現另外一只手被直接扣住了。

一吻分開時,沈醇看著他微紅濕潤的唇,拿下了他臉上的毛巾笑道:“現在換冷敷了,交替敷,血液流動會加快。”

季昀白睜開了眼睛,對上他的視線時腦子是空白的:“你早上出去幹什麽了?”

“去見你母親了。”沈醇說道。

季昀白原本滿是神采的眼睛微垂:“她跟您說什麽了?”

“她將你托付給我了。”沈醇笑道,“說以後你就是我的了,找個合適的時機趕緊領結婚證。”

季昀白擡眸,其中滿是驚訝,然後轉為了糾結:“她是不要我了麽?”

難道是對他太失望了?

“不是,她跟那位先生的婚姻是她的事,那位先生你只用當一位長輩對待就行,以後你的任何事情,他都不能過問。”沈醇擦拭著他眼角的水跡道,“但你母親仍然是你母親,她也接受了這種方式,皆大歡喜。”

“真的麽?”季昀白眸中有驚喜閃過,“她不覺得我是異類麽?”

“中年人接受新事物需要一點兒時間。”沈醇笑道,“她跟那位先生結合,也有想讓你體會一下正常的家庭的原因,你們都是為對方考慮的,以後融入不進去就不用強行融入,難受的事平心靜氣的講,相愛的人都會互相理解的。”

“謝謝,謝謝。”季昀白心頭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直接抱住了沈醇,難掩那樣的激動。

“不客氣。”沈醇順勢抱住了他,等待著他的激動平覆下來。

季昀白情緒平覆,心神仍然帶著激動,松開沈醇的時候道:“她真的讓我們領結婚證?”

“嗯,千真萬確。”沈醇笑道,“好了,躺好,要冷敷了。”

季昀白的視線被遮擋住,心神下意識的提了起來,卻一直沒有等來想象之中的親吻。

直到毛巾被取下來,眼睛的酸澀感已經徹底消失,他沒見到對方有任何的舉動。

“怎麽了?”沈醇看著他問道。

“沒事。”季昀白側開了眸,看著他去了洗手間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戀人,做點兒什麽都行,但是勇氣不足。

手機震顫了一下,季昀白拿了過來,在看到母親發來的話時楞了一下。

媽:昀白,沈先生很優秀,但是想要一直在一起,需要兩個人的互相付出和扶持,不要一味的依賴他,時間久了,人都會累的。

季昀白眼睛輕顫,打下字道:謝謝媽。

沈醇出去的時候已經擦幹凈了手,他從玄關處拿過了那個盒子,放在了季昀白的面前道:“這是你母親給你的生日禮物。”

季昀白放下了自己的手機拆開了盒子,裏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機,漆黑的色彩,很適合男生。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沈醇將另外一個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盒子相對來說要大一些,季昀白打開時,看著裏面的超薄筆記本道:“這個很貴吧。”

“生日禮物,而且你用得上。”沈醇笑道,“喜歡麽?”

“嗯。”季昀白點頭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己的男朋友跟自己媽爭寵的感覺。

“那更喜歡哪一個?”沈醇笑著問道。

季昀白:“……”

幼稚鬼。

“問你呢。”沈醇說道。

“更喜歡你。”季昀白轉頭推向了他的肩膀,輕輕吻住了他。

相互的話,有時候他應該更主動一點兒。

沈醇微怔,直接扣緊了他的後腦,將人壓在了沙發上。

親吻愈深,季昀白有些倉促的扶著沈醇的肩膀,承受著他的親吻。

對方像是要將他吃了一樣,讓他心神慌成一片,男人憋久了,真的會變態麽?

手機鈴聲在此時響了起來,沈醇擡頭,看著身下滿眼水光的青年撐起了身體笑道:“男人憋久了,是會變態的。”

尤其是在有戀人的情況下,特別的考驗意志力。

季昀白抓緊了他的手臂,沈醇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鼻尖道:“不過今天先放過你。”

“嗯?”季昀白發出了疑問。

“我們得去機場了。”沈醇起身,將青年撈了起來道,“旅行的事忘了麽?”

“沒。”季昀白確實忘了。

沈醇旅游帶的東西不多,只是多了季昀白的,又整理了一箱出來。

到了機場,季昀白剛剛看到展濤,就被對方十分花哨的人字拖和沙灘褲給震驚在了當場。

“哈嘍,學霸,好久不見!”展濤一溜煙的跑過來,那寬松的沙灘褲隨風飄揚,一直到了跟前才消停下來,“小叔,好久不見。”

季昀白心情覆雜的感受著周圍人的目光,覺得不太想認識這個人。

沈醇看著對方的裝扮笑道:“挺時髦。”

季昀白:“?”

“還是小叔有眼光。”展濤豎起了大拇指道,“他們都不理解我的時尚。”

沈錚也跟了過來,心神仿佛遭受到了劇烈的打擊:“他還給我們帶了同款。”

季昀白直接瞳孔地震。

“這玩意不挺好看。”展濤看向了沈醇道,“是吧,小叔。”

“嗯,挺好看。”沈醇笑道。

“到時候一起穿啊,小叔。”展濤興奮道。

“沒問題。”沈醇說道。

展濤那一瞬間仿佛找到了知音:“小叔,你真是我的知己。”

季昀白震驚的看著沈醇,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學不來對方的淡定了。

“我覺得我小叔也有社交牛逼癥。”沈錚走在季昀白的身側小聲說道。

“他倆都不穿,到時候就咱倆穿。”展濤回頭看了季昀白和沈錚一眼道,“這看起來不得像情侶裝。”

“還情侶裝,親子裝得了。”沈錚嗤了一聲道。

“我也穿。”季昀白跟了上去道。

“學霸有品味!”展濤再次豎起了大拇指。

沈醇摸了一下鼻子,才按捺住那絲笑意:“不用勉強。”

“不勉強,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季昀白違背著良心說道。

讓自己的戀人跟別人穿情侶裝……做不到。

沈錚:“???”

沙灘上的陽光很好,偏私人高檔一些的海灘,人煙不算稀少,但相當幹凈。

碧藍的海水,碧藍的天,一個個沙灘傘在上面分布著,過往的人基本上都穿著泳裝和泳褲。

女士的樣式比較多樣,男士的大多以靛藍,黑色為主,這樣的群體中,那四個花花綠綠的群體就特別的引人註目。

而四個人中,又以沈醇最為吸引別人的視線。

花花綠綠的色澤最容易顯得土氣,可穿在他的身上,卻好像多了幾抹時尚的氣息。

“您好,四杯冰飲。”沈醇站在售賣的那裏要著東西。

因為額發被隨意撩起,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好像在跟頭頂的陽光爭奪著光芒一樣。

“我輸了。”展濤嘖嘖道,“再自信的人都要拜倒在美色之下,你倆自信點兒,自信才能放光芒。”

“呵呵。”沈錚瞅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覺得自己是穿不出時尚大片的感覺來的,他這要是往哪個地頭一蹲,沒有任何的突兀感。

季昀白面頰微紅,即使努力告訴自己自信一點兒反而沒有那麽別扭,但是那似乎只是大腦的想法而已。

“這是今年新的時尚麽?”

“感覺還挺帥的。”有路過的人議論道。

沈醇那邊拿著冰飲過來,已經有人過去搭訕了。

季昀白心神微提,旁邊的展濤手已經合攏成喇叭高聲吶喊了:“小叔,你對象叫你快點兒!!!”

沈錚木立當場,試圖跟季昀白交頭接耳:“我真不想告訴別人我認識他。”

“這不是挺好的。”季昀白聽著展濤的吶喊道。

有個社交牛逼癥的朋友也是有好處的。

沈錚:“???”

是他太另類了麽?

沈醇提著冰飲走了過去,一人分了一杯,然後在自己的沙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