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你喜歡哪個我(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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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醇整理好了床鋪,將換下來的折好抱起來道,“我先下去一趟。”

“好。”顧白熙看著他出去的身影起身,卻因為一時的沒留意直接磕碰到了桌角,有些尖銳的疼痛感傳來的時候,他的腦袋裏恍惚了一下。

沈醇將東西放進了洗衣房,上樓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已經窩在被子裏的人。

“捂這麽緊不熱麽?”沈醇走過去,看著他幾乎將整個頭埋在被子裏的姿勢問道。

“不是你說的要發汗。”對方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了出來,帶著幾分發悶的感覺。

沈醇微微垂眸,伸手搭上了他的額頭,在感覺到那略微的僵硬時笑道:“高燒已經退了,不用捂的這麽嚴實,只要別著涼就好,也要讓鼻子通通氣。”

“我想休息一會兒,你先出去吧。”青年窩在裏面蜷縮著身體道。

“好,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沈醇縮回了手笑道。

他重新退出了房間,輕聲帶上了門後在手上戴上了手套離開,而在屋裏,顧白玖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微微眩暈的感覺讓身體並不好受,可仍然讓他清晰的看到了之前的那些記憶。

告白的,親吻的……

顧白玖翻身坐了起來,深呼吸了幾口氣:“沈醇……”

他說喜歡的人原來是顧白熙。他們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不同的人格和不同的性情,同樣的樣貌,他是更喜歡顧白熙,還是覺得顧白熙更好拿捏?

想要一步登天,接近顧白熙確實更容易,廢墟中的初遇,看似相合的心性,關鍵時刻的鼎力支持,以及無微不至的照顧,再加上出色的外表和溫柔性情,疊加在一起,的確會讓那個受氣包淪陷進去。

可是也不對。

顧白玖抓著額前的頭發,將其揉的更亂了一些,腦子裏的思緒也因為現在的生病而愈發的混亂。

鄭雲成的事情現在還沒有得到真相,他始終覺得跟沈醇脫不了關系,但如果對方有著那樣的本事,根本不必將明面上的顧家放在眼裏,曾經獲得的財富足以讓他輕輕松松的度過餘生。

做管家,別有所圖,總不能真的是圖顧白熙這個人。

這個世界上,金錢物質都是可以相信的,唯有感情不能相信。

那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萬花叢中過的,他要是沒幾個癡心相許的情人才不正常,或許是覺得獲得顧白熙的心更具有挑戰性?

他坐在那裏分析了一通,也沒有想出那個人的目的,身體的疲憊感在提升,正是生病期間,他不能長時間的占據身體,否則沈醇一定會察覺,那個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敏銳。

顧白玖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不過片刻陷入了睡眠之中,又過了兩個小時,他的眼睛睜開時,裏面呈現出了些許的迷茫。

顧白熙疑惑的看著周圍,扶著腦袋有些微微的苦惱,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還好,現在談了戀愛,萬一將男朋友的事情有一天也忘記了,那豈不是糟糕透頂。

沈醇端著托盤上來的時候看到正低著頭微微苦惱的人時敲了敲門,在對方擡起頭來的時候笑了一下:“吃點兒東西。”

顧白熙擡頭,看到對方的身影時微抿了一下唇,剛才的苦惱被暫且壓下,微微的喜悅從心中升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你這個時候確實該吃東西了,就算還睡著也得叫醒,吃過了再睡。”沈醇將托盤放在了桌上。

顧白熙披上了外套下了床,坐在了那裏道:“你這話聽起來真像黎伯。”

“怎麽說?”沈醇問道。

“小時候早上偶爾會想賴床,黎伯那個時候就會說讓我先起來,吃過飯了再睡,可是覺這種東西吃過飯了就不想睡了。”顧白熙笑道,“你以前沒有過這種經歷麽?”

“我一向都是早睡早起的。”沈醇說道。

顧白熙捏著筷子擡頭看著他笑道:“別人家的孩子,坐下來一起吃吧。”

“這是你的量。”沈醇說道。

“我胃口不是太好。”顧白熙說道,“一起,這是對男朋友的要求。”

“好。”沈醇坐在了他的身側,拿過了另外一雙筷子。

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總是帶著幾分親密無間,顧白熙偶爾側目,看著男人執著筷子的手有些出神:“你做探險家的時候都遇到過什麽?”

“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礦石,強盜,在廢墟中受苦的人,有時候探測到了一些東西,挖掘出來卻不能用的有很多。”沈醇說道。

“你那個時候跟現在真的很不一樣。”顧白熙是確實胃口不太好,即使面前的飯菜做的十分的好,可吃下的東西卻不多,他更多的是對沈醇的好奇。

以前是不能問,現在因為身份的轉變,卻可以探究他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樣養成現在的性格的。

“以前是什麽樣?”沈醇停下了筷子問道。

“感覺很瀟灑,有點兒像傳說中的大俠。”顧白熙思索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給了栗子兩根煙。”

對方低頭抽煙的模樣很帥氣,帶著一種格外慵懶瀟灑的感覺,不像現在,好像一切都被束縛在了這身制服裏面。

“那個時候……”沈醇沈吟了一下笑道,“你在廢墟後面躲著偷看?”

“不是偷看。”顧白熙說道。

“那是光明正大的看。”沈醇將筷子換到了左手,右手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指道,“還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對我印象很深刻?”

手指的溫度交錯,顧白熙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看向了沈醇的眼睛,想要調轉視線,卻又不知道該調轉到哪裏去:“我只是覺得你能夠一個人解決威哥的手下,一定很厲害。”

“所以記得我給了栗子兩根煙?”沈醇微微挑眉笑道。

顧白熙心臟微緊,面上已染上了紅暈:“不然呢?”

“為什麽對從前的我那麽好奇?”沈醇不答反問。

顧白熙微微收緊手指,卻扣住了交握的手,沈醇低頭看了一眼,顧白熙試圖收回,卻被牢牢握緊。

“我只是覺得在顧家你好像被拘束了。”顧白熙輕聲說道。

“沒有,管家是有儀態要求的,當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想怎麽坐就怎麽坐。”沈醇看著他,低頭湊近了一些道,“這麽說,你是更喜歡從前的我?”

“沒有。”顧白熙說道,“都是……一樣的。”

沈醇松開了他的手,微微扶上了他的頸側:“其實現在這樣克制會更好一些。”

“嗯?”顧白熙有些疑惑。

“從前過的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沈醇說道,“如果是那個時候跟你定情,我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溫柔。”

顧白熙有些疑惑,沈醇沈吟了一下湊在了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該做的不該做的都會一次做到底,不會管你生病還是沒生病的。”

都是男人,提示到這個份上也就什麽都懂了,沈醇退開的時候,看著臉幾乎紅成番茄的青年,伸手扣住他的手指的時候看到了他挺直的腰背,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用左手繼續吃著飯。

顧白熙微微垂著頭,覺得身上火燒火燎的,不是害羞,而是一種很難以說清楚的迫切感,讓他的喉嚨有些發幹。

即使安全區的上等人大多對於他看不上眼,但從來沒有人對他說出過類似於這種極具占有欲的話。

這樣的話如果是別人說,一定很討人厭,可是由他說,卻讓他的心臟跳的幾乎不受控制。

“阿白。”沈醇叫了他一聲。

“啊!”顧白熙回過了神來。

“我說的是假如的情況。”沈醇拉了拉他的手笑道,“快吃飯,現在我不會亂碰你的。”

“哦……”顧白熙拿起了筷子,不知為何心裏會有一絲隱晦至極的失望。

這頓飯沈默到了底,沈醇將分成四瓣的藥片放在了他的面前,這才端上了托盤轉身離開。

“究竟是怎麽了?”顧白熙捏起了一顆藥放進了嘴裏,喝下水的時候覺得心裏好像隱隱約約有些蕩漾的滋味。

戀愛會讓人陷入這種情緒麽?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將這種話光明正大的說出口的?如果他真的很親近,好像也不是不行……男人和男人之間要怎麽辦?

他思緒亂飛,一時不察,直接咬下了口裏剛剛含進去的藥,苦澀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讓顧白熙整張臉都擰巴了起來,精神微微的恍惚,眸中情緒微轉。

顧白玖察覺著口中極苦的味道沈了口氣,看著面前還剩的藥片,將其拿起懸空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停了半晌又直接送進了口中,喝下了一大杯的水才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暫解,顧白玖攏了一下衣服,想到了剛才沈醇說過的話。

那種類似於撩騷的話對顧白熙那只純情小白兔還真是好用的很,一用一個準。

他本來打算先扛過這次生病再說,但按照他們兩個這個進度下去,說不定哪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兩人直接連最後一步都做到底了。

這是顧白熙的身體,但也是他的,要是無知無覺的時候跟那個男人上了床,他都不知道該把誰撕碎。

沈醇收拾完東西的時候接到了一個傭人的傳話:“沈管家,家主請您過去一趟。”

“好。”沈醇一邊上了樓,一邊思索著這一次切換的原因。

目前猜測可能是主人格覺得受到了威脅就會自動切換,但顧家十分的安全。沈醇先是進了顧白熙的房間,在看到空了的杯子時了然的笑了一下。

顧白熙怕苦,所以他準備的水格外的足,但那些藥也就用半杯水足夠了,喝下了足足一杯,看來是一不小心嚼碎了。

沈醇放下了杯子,關上了顧白熙的房門,走向了走廊的盡頭,敲門進入的時候,那坐在窗邊的青年身上卻不是之前的淺色睡衣,而是漆黑質地的。

“家主,您有什麽吩咐?”沈醇問道。

顧白玖正對著他,審視著他的面孔道:“你喜歡的人是顧白熙?”

沈醇微斂了一下眸色道:“是,家主發現的很快。”

“如果發現的再遲一些,你可能已經把他拐上床了吧?”顧白玖推動了輪椅,停在了他的面前說道。

“不會。”沈醇笑道,“如果他不願意,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想讓他心甘情願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不是麽?”顧白玖冷笑著審視著他道,“對付顧白熙那樣沒見過世面的,上手起來應該非常的容易。”

“少爺只是善良,如果非常容易,那這麽多年來,他為什麽還是第一次戀愛呢?”沈醇反問道。

顧白玖摩挲了一下輪椅,這些年來他不是沒有為顧白熙擋過追求者,阻擋成功的原因有對方顧忌他的原因,也有顧白熙根本就對對方根本沒有任何想法的原因。

顧白熙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會喜歡上的,即使他看起來很善良,但就是這樣的人,才會將厭惡的情緒隱藏的更加徹底。

“我不是跟你來討論這件事情的。”顧白玖伸手的時候,手裏的槍口指向了沈醇,“顧白熙這個人不是你可以動的,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要錢也好,要地位也好,去找其他人,以你的本事應該輕而易舉就能夠得到,離開顧白熙和今天死在這裏,你自己選。”

他的聲音足夠的冷酷無情,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沈醇垂眸看向了槍口道:“如果我說我是真心的呢?”

“我不信真心。”顧白玖冷笑道,“人的真心是最可笑的,低廉到不值一分錢。”

“我想要自己的命。”沈醇笑著說道。

顧白玖剛想冷笑,卻見他朝自己走了過來,停留在面前時微微傾身,原本離槍口極遠的胸膛直接抵在了那裏道:“但我也不想離開他,或許在您看來真心很可笑,但在我看來,它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因為別人想給你才能有,別人不想給的時候,怎麽求都求不來,灑下無數的金錢,付出自己的性命都求不來的東西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宿主,您以前還說過愛情這東西不過如此呢。】521翻閱著小本本說道。

【我說過這樣的話麽?】沈醇發出了疑問。

【是的,您說過。】521堅定說道。

【哦,以前年紀小,不懂事。】沈醇笑道。

【您以前不是活挺久麽?】521說道。

【阿白也說了,男人至死是少年。】沈醇笑道。

521:【好吧……】

宿主至死不要臉。

顧白玖的手指扣上了板機,冷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樣幼稚的一面,還是你覺得你這樣說,我就不會開槍了?”

“我沒這樣覺得。”沈醇笑道,“您要是想的話,隨時可以開槍,我不會反抗,也不會躲開的。”

顧白玖對上了他的眼神,捏緊了槍,覺得身上有些略微的發熱,那不是感冒帶來的低燒,而是一種十分莫名的情緒。

他以前想過這個男人在被槍抵著胸口時或許會害怕,會露出痛哭流涕的面孔出來,可是沒有,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也不是不相信他不會開槍。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為了一段感情而付出生命麽?

不會。

顧白玖扣動了板機,砰的一聲,沈醇看著完好無損的胸膛笑道:“多謝家主。”

“你誤會了。”顧白玖打開了槍的彈夾,從裏面倒出了五顆子彈道,“裏面有子彈,你只是運氣好而已。”

“那您要再試一次麽?”沈醇問道。

“這只能證明你不怕死,並不表明你很愛顧白熙,只要我活著,就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顧白玖將子彈一一重新裝了進去道,“現在你是想死,如果你不離開他,我會讓你在最不想死的瞬間失去性命。”

“恭候。”沈醇笑道。

“出去吧。”顧白玖說道。

“好的,家主。”沈醇轉身退了出去。

顧白玖的動作在門關上時停了下來,他看著手中微微的汗跡有些出神,然後驀然冷哼了一聲:“還真是受了顧白熙的影響了。”

他們雖然是雙重人格,可用的是同一顆心臟,他有對方的記憶,當然也會記得對方那一刻的心情。

顧白熙是真的喜歡沈醇,第一眼就喜歡,但……初戀沒有多少能夠成的,他們的一生不需要愛情。

顧白玖平覆著心情,伸手的時候,手上的子彈卻不小心落在了地上,紅色的漿液在地上爆裂開來,直接濺到了輪椅的輪椅上,鮮紅一片,像極了血跡。

微微的沈悶感傳了過來,顧白玖從輪椅上起身,從衣櫃裏取出了之前匆忙塞進去的衣服換上,透過貓眼看了外面沒人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必須得在顧白熙占據身體之前回去,否則……眼前一陣的模糊感傳來,顧白玖腳下踉蹌,肩膀被扶住的時候,臉貼上了對方的胸膛。

“放手!”顧白玖掙動的時候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你去哪裏了?外套也沒穿。”

是沈醇的聲音。

顧白玖的聽覺有些遠去,直到變得模糊不清。

沈醇扶住了人,看著本來掙紮的人略有茫然的擡頭時手指收緊了:“怎麽了?”

顧白熙仰頭看著他,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沈醇低頭問道:“你本來應該在哪裏?”

“我在吃藥,然後突然記憶就中斷了。”顧白熙扶著他的手臂,上前一步貼在了他的懷裏,透著幾分無助的感覺,“沈醇,我的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沈醇能夠看出兩種人格之間的區別,521卻分辨的沒有那麽快,一樣的身體,一樣的精神波動,上一刻還拿著槍差點兒打死宿主,下一刻就投懷送抱求安慰,看起來好像是有點兒病的不輕。

當然,這只是看起來。

521悄咪咪的隱藏著想法,覺得不能讓宿主知道,要不然按照現在宿主對白白的在乎,說不定立馬翻臉不是人,把它送去返廠重造,不僅小命沒了,未來的對象也莫得了。

“你不記得自己去過哪裏了?”沈醇攬著他問道。

“不記得。”顧白熙埋首在他的頸側道,“這病如果越來越嚴重,我會不會有一天把關於你的記憶也忘掉。”

“不會。”沈醇抱緊了他道。

“可是我很害怕。”顧白熙說道,“以前那樣也就那樣了,可是以後我們在一起,你不會覺得很嚇人麽?”

“什麽很嚇人?”沈醇問道。

“就是夢游癥是有一種情況的,一個夢游的人把人的腦袋當西瓜給砍了。”顧白熙擡頭道,“萬一我也出現這種情況,你不會害怕麽?”

“那你睡覺的時候我把你捆起來?”沈醇笑道。

“這個主意不錯。”顧白熙讚成道。

“這是餿主意。”沈醇失笑道,“捆起來睡覺多難受。”

“可我真的不想恢覆清醒的時候出現在另外一個未知的地方了。”顧白熙說道,“試試吧。”

“如果你堅持的話。”沈醇說道。

顧白熙堅定道:“我堅持。”

……

顧白玖睜開眼睛,在感覺到周身不能動時低頭看向了渾身捆著的牛皮。

牛皮倒不是圓的,睡覺也不怎麽影響,可是上面應該是浸過油,想要掙開也是不可能的。

偏偏這牛皮還是顧白熙那個傻白甜讓沈醇給捆上的。

顧白玖在床上掙動了一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任何松開的跡象,怒從心中起:“神經病啊!”

“少爺?”門外傳來了問詢和敲門的聲音。

顧白玖連忙醞釀著情緒和語氣道:“進來吧。”

沈醇進來的時候看著臉上帶著紅暈的青年不動聲色的轉身,輕輕挑了下眉後走了過去道:“少爺,您覺得還好麽?”

顧白玖的視線是側向一旁的,並不敢跟男人直接對視,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平靜,露餡的可能性極大,語氣極限放緩:“先幫我解開,我想上廁所。”

“很急麽?”沈醇垂眸問道。

“很急。”顧白玖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身體卻已經離開了床榻,顧白玖瞳孔收縮,在對上沈醇的眼睛時裏面已經一片的平靜柔和:“幹嘛突然抱我?”

“解開的話太慢,我抱你快一點。”沈醇抱好他直接轉身走向了洗手間。

顧白玖深吸了一口氣道:“其實也不是很急。”

“害羞?”沈醇低聲笑道,“放心,我不看你。”

顧白玖只能強行按捺著情緒,然後被放在了馬桶邊上,手腳皆被縛住,顧白玖渾身都是不自在,偏在此時剛剛放下他的人從身後摟住了他,低頭扣上了他的腰。

“你幹什麽?”顧白玖話出口的時候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了,“幫我解開就行。”

“說了不看,你這麽著急,一會兒尿褲子了怎麽辦。”沈醇閉著眼睛幫他拉下了拉鏈。

顧白玖側目看著他,在看到他閉著的眼睛時拳頭捏的很緊:“不會尿褲子。”

沈醇,給他等著!

“要不要幫你扶?”沈醇貼在他的耳側輕聲問道。

那氣息打在耳側,就像是輕輕的親吻一樣,顧白玖楞了一下道:“不用。”

“我用紙巾,不碰你。”沈醇輕聲說道,“要不然沾上褲子很麻煩。”

顧白玖:“……”

不能讓沈醇再待在顧家了,這種占便宜的手段太高明,顧白熙絕對抵擋不住!

不想菊花殘,就只能讓他們的愛情去見鬼。

“你不說我就當你答應了。”沈醇伸手扯過了紙巾,直接幫了忙。

顧白玖被重新抱起放上床的時候,臉幾乎埋在了枕頭裏:“現在能幫我解開了麽?”

“當然。”沈醇微微垂眸,不動聲色的幫他解著身上的牛皮,他系的不是太緊,可這種束縛本身就會留下點兒痕跡。

沈醇坐在了床畔,揉捏著他身上被束縛的地方,顧白玖側眸道:“幹什麽?”

“通通血氣,這樣束縛久了並不好。”沈醇先是按壓著手臂,然後是身上腿上的穴位。

按照顧白熙的性情是不會拒絕的,顧白玖只能躺在那裏任他施為,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臉上,卻對上了對方看過來的目光。

其中飽含著笑意,很溫柔,好像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一個人。

他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顧白熙的麽?

顧白玖搜尋著記憶,剛剛想起的時候卻感覺到了對方的靠近。

不能動,顧白熙對沈醇的親近是不會拒絕的。

但他要是敢親他,他就打歪他的頭。

輕輕的吻落在了眼瞼上,讓顧白玖的眸下意識的閉了一下,能夠感覺到那仿佛蜻蜓點水一樣的溫柔。

本來捏緊的手微微痙攣了一下,顧白玖縮回了腿道:“夠了。”

“嗯?”沈醇遲疑了一下。

“我是說可以了。”顧白玖拉過了一旁的被子將自己埋了進去,避開了男人的視線開口說道,“沈醇,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沈醇笑道。

“綠洲的計劃雖然還算是順利,但是一直也只有工作人員的匯報,你能不能親自幫我去看一下那裏的進度?”顧白玖悶聲說道,“我只相信你。”

“當然可以。”沈醇起身道,“我現在出發,明天早上你醒之前應該就能回來。”

“不用那麽著急,趕夜路不安全,明天再慢慢回。”顧白玖說道。

“好。”沈醇微微彎腰,用手貼住了他的頸側道,“你在家裏好好休息,記得按時吃藥,我把藥粒都給你準備好,慢慢咽,吃藥之前一定要先吃點兒東西,免得傷胃。”

“嗯。”顧白玖沈悶的應了一聲。

“還有,這次生病跟之前熬夜應該是有關系的,晚上早點休息,不要熬夜。”沈醇看著窩在被子裏的人說道。

“好。”顧白玖應道。

“真乖。”沈醇笑道。

顧白玖身體僵了一下,雖然記憶裏也有這人說乖的印象,可是這跟當面說還是很不一樣。

他是把顧白熙當小孩子在哄麽?

“好了,快走吧,要是再晚就不方便了。”顧白玖說道。

“好。”沈醇傾身連被子一起抱了抱他道,“我會想你的。”

“嗯,”顧白玖應了一聲,想著顧白熙的性格道,“我也是。”

身上的力道松開,關門的聲音傳了過來,顧白玖從被子裏鉆了出去,盯著門的位置收緊了手指,冷笑了一聲道:“還敢說是一樣的。”

說是作為管家對他跟顧白熙都是一樣的,其實都是謊言,對於他從來都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對於顧白熙卻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

不過這只是剛開始,等到分別的時間久了,什麽感情也都淡了。

顧白玖起身,在沈醇坐上車離開的時候撥通了電話:“黎伯,沈醇要去固沙區,安排人拖住他,他要是想回來就說顧白熙不讓他回來,讓他留在那裏。”

“沈醇是發現了家主身上的秘密了麽?”黎伯的語氣有些嚴肅,“如果您不想被他發現,可以直接派人解決。”

“不用。”顧白玖沈了一口氣道,“目前還沒有發現,但他這個人太聰明,如果讓他繼續待下去,發現只是遲早的事。”

“那要為您換一位新的管家麽?”黎伯問道,“這一次的考核中還有遺留。”

“不用。”顧白玖拒絕道。

“如果您覺得新人不妥帖,我親自回去照顧您也行。”黎伯建議道。

“你不要回來。”顧白玖說道。

黎伯那邊沈默了一下道:“可是少爺的身邊是不能缺人照顧的,否則像上次的事情還有可能發生。”

“多派守衛的人就行,總之不能讓顧白熙以為沈醇徹底離開了。”顧白玖說道。

黎伯語氣中有些疑惑:“家主,我不是很明白您做這件事情的目的,如果判斷失誤,很可能影響您的計劃。”

顧白玖的手握緊了電話,沈了一口氣道:“他在跟顧白熙談戀愛。”

“這不是好事麽?”黎伯說道。

“你再說一遍。”顧白玖冷聲道。

黎伯咳了一聲道:“抱歉,家主,但我建議您不要影響少爺的戀愛,有一個喜歡的人跟他相守,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那我呢?”顧白玖問道。

黎伯遲疑了一下道:“您也喜歡沈醇?”

顧白玖後槽牙磨的有點兒響:“沒有……你在說什麽夢話?總之,讓他遠離,最好不要再回來。”

“可少爺會難過的。”黎伯嘆了一口氣道。

“難過只是一時的,時間久了,什麽都會忘記的。”顧白玖說道,“照我說的去做。”

“好的,家主。”黎伯掛斷了電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年輕人……”

這要是按照家主以往的性格,真不想讓少爺跟沈醇在一起,直接悄摸的就解決了,還得使這一招,多麻煩。

什麽分離一段時間就會忘記,愛情這東西講究的是小別勝新婚啊。

沈醇坐上的車出了安全區,朝著廢墟之中行駛了過去,固沙區比畢樂康曾經待過的廢墟還要遠,而且方向不同,去一趟就要好幾個小時。

【宿主,白白怎麽會突然讓您去固沙區?】521有些不解。

【那是白玖。】沈醇笑道。

【啊?!】521十分驚訝,【您發現了怎麽還答應呢?】

【因為我得假裝沒發現。】沈醇說道。

情形很覆雜,系統已經邏輯死亡:【那您都發現了,怎麽還叮囑那麽多呀?】

【當然是故意的呀。】沈醇笑道,【雖然就是對他說的,但他自己不那麽認為,不同的人格,用的是同一個心臟,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事?】

【您會被趕到固沙區?】521遲疑道。

沈醇沈默了一下:【其實說的也沒錯。】

傻一點兒也好,好歹不容易學壞,07就喜歡這種傻的。

車子遠行,日暮降臨,顧白熙在床上醒來的時候不見了身上的牛皮,他起身的時候動了動手臂,覺得以自己的力氣應該是掙不動那些的。

那應該是沈醇幫他解下來的?難道是夢游的時候要求沈醇幫他解的?

顧白熙想不明白,索性起身走出了房門,迎面的傭人禮貌的問好:“少爺好。”

“你好,沈醇呢?”顧白熙詢問道。

傭人停下了腳步,有些驚訝道:“沈管家不是去固沙區了麽?”

顧白熙本來還有些松泛的神經繃了起來道:“他去固沙區幹什麽?”

傭人也有些莫名:“不是您派他去的麽?”

顧白熙蹙眉道:“我什麽時候派他去的?”

“下午啊,這會兒已經走了三個小時了。”傭人有些探究的打量著他道,“少爺您不記得的了麽?”

“可能那會兒睡的有些迷糊。”顧白熙收攏著手指,耐下了性子道,“你當時看見我出來送他了沒有?”

“送倒是沒有,不過您站在樓上這裏看著沈管家離開的,他離開前說您派他去的。”傭人說道。

“那我當時有什麽異常反應沒有?”顧白熙心裏有些慌亂。

當時的記憶他是沒有的,可別人卻看到了他的出現,莫名解開的牛皮,移動的身體,按照他的性情,絕對不可能讓沈醇離開顧家去往那麽遠的固沙區。

“沒有啊。”傭人遲疑道,“是有什麽問題麽?少爺?”

有別的人在操縱他的身體,那不是他。

顧白熙覺得頭有些疼,他扶住了欄桿,傭人有些緊張道:“少爺,您怎麽了?”

“沒事。”顧白熙站直了身體,避開了傭人的攙扶道,“我沒事。”

他走回了房間,按下了電話,在對方接通時道:“黎伯。”

“少爺,您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黎伯詢問道。

“黎伯,我當初診斷的真的是夢游癥麽?”顧白熙問道。

黎伯神色微肅了一下,笑道:“當然,診斷了好幾次,都是夢游癥,雖然有這個癥狀,但是不要緊的。”

“我覺得不是。”顧白熙說道,“黎伯,我在沒有意識的時候讓沈醇去了固沙區,那不是我,黎伯,那不可能是我。”

“少爺,您冷靜一些。”黎伯說道,“您不信也很正常,很多患了夢游癥的人醒著的時候也都是很善良的人,但是睡著了以後行為是不受控制的,就像是那個把人的腦袋當西瓜砍了的人,他可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那麽做,您讓他遠離您,或許是潛意識覺得他應該離您遠點兒也說不定。”

顧白熙冷靜了下來:“應該遠離……”

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他的確是個危險的人。

醫生說過,夢游的時候睜著眼睛也很正常,說話也很正常,沈醇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

“黎伯,我覺得我就像是個人格分裂一樣。”顧白熙語氣失落道,“失去意識的時候,會變成完全不一樣的自己,就像是不是我的另外一個人在行動一樣。”

黎伯吞咽了一下口水,穩定著情緒道:“少爺,您沒有傷害任何人,而且沈醇也只是去固沙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的。”

“好吧。”顧白熙說道,“謝謝您的開解,黎伯。”

“沒關系,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是生病了麽?”黎伯問道,“沈醇沒有照顧好您。”

“不是他的緣故。”顧白熙連忙說道,“是我要熬夜,晚上還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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