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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仙君斷情絕欲(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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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說了你在這處。”白竺開口道。

沈醇張開手,手中的娃娃隱沒在了水鏡之中,他從樹上一躍而下,紅色的衣擺隨之墜落,行了數步來到了白竺的面前行禮道:“清絕仙君找南緣何事?”

“絕情水不能再用,還於你。”白竺揮手,數個清凈瓶浮在了沈醇的面前。

“勞煩仙君。”沈醇將清凈瓶收了起來道,“若是日後再需要,只管問在下要便是。”

絕情水雖然算是稀罕之物,可是這仙界大多仙人是用不上的,既是贈出,理應歸於對方,即便要送還,有小石獅在,也不必清絕仙君親自跑這一趟。

“好。”白竺看著靜立面前的男人,一時竟不知該再說些什麽。

他甚少與人交談,即便說話,也總是談論一些事情,如今東西已經送到,也無任何留在此處的理由。

“本君先行離開。”白竺微微思索後說道。

“仙君慢走。”沈醇微微後退,拱手行禮道。

白竺略垂了眸轉身離開,竟不知自己為何要來此一趟,送還絕情水這種事,讓小石獅來也是一樣的,可他偏偏自己來了。

“仙君如今傷勢如何了?”沈醇看著他略顯冷寂的背影驀然詢問道。

“傷勢已經好了,多謝你的丹藥。”白竺站定說道。

“道心之事,仙君可有頭緒?”沈醇笑著問道。

白竺轉身看向了他道:“你有何高見?”

他的態度不再似那日一般抗拒,仿佛誰都不能近身。沈醇笑道:“在下那日提過,無情道與情相關,姻緣道也與情相關,兩者看似背道而馳,其實是有關聯,在下可略盡綿力。”

“此處人多。”白竺開口道。

“那在下便只能去仙君的清絕宮叨擾了。”沈醇說道,“請仙君萬勿見怪。”

“不會。”白竺說道,他垂眸略有思索道,“你不曾高攀。”

他答的是沈醇那日所說的引以為友的話,沈醇微負了手行到了他的面前笑道:“在下那日不過是氣話。”

“有何可氣?”白竺不明白。

“在下仰慕仙君,自然想要您平平安安,一腔熱血被您潑了一盆冰水下來,當然也會有些生氣。”沈醇笑道,“還是仙君大量,不在乎在下這些小心思。”

白竺的視線定格在他的笑容上,微微錯開眸道:“本君那日也有不對。”

面前的人一身冰冷,原是像用冰將自己封進去一樣,而現在卻露出了些許柔軟的內裏,無情道,呵……

“仙君請。”沈醇伸手道。

白竺前行,二人行到前府時,只見小石獅一人靜靜站立,而姻緣府的諸位小仙童聚在一起,正一邊竊竊私語著,一邊望著站在那處冷著一張包子臉的小石獅。

他二人走出,方才聚集的小仙童們紛紛停下了交頭接耳,恭恭敬敬的行禮道:“清絕仙君,南緣仙君。”

小石獅同樣如此。

沈醇走了過去,順手按了一下小石獅的頭笑道:“多日不見,沒想到你也來了,可是來找我的?”

“隨我家仙君一同來的。”小石獅仰著冰冷的小臉說道。

“原來不是尋我的,那我可要難過了。”沈醇面上略有沮喪之意。

小石獅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小仙……”

“你勿要戲弄他。”白竺說道。

這人哪裏有絲毫的傷心,有的不過是滿腹的壞心思。

這滿天的神仙,從未有這樣亂誆仙童的,若是說出去,只怕無人會信。

“在下不過是覺得他年齡尚小,雖是石獅所化,可是仍有天性,若是拘了性情,日後道心走偏就不好了。”沈醇低頭看著小石獅笑道,“我再給你一次答的機會,若是再撒謊,可是要受五雷轟頂的。”

小石獅面色略有僵硬:“在下是來找仙君的。”

“找我做什麽?”沈醇問道。

“你許久未來,無人陪我玩寶珠。”小石獅認真說道。

“這倒是我的過錯了。”沈醇笑了一聲,朝著一旁聚攏的小仙童們看了過去道,“你們可想蹴鞠?”

“想!”

“我們能出去玩麽?”

“到何處玩?”

“去清絕宮玩。”沈醇笑道,“那處地方大,人少,你們同他一起玩。”

幾個小仙童紛紛怔住了,清絕宮就像是仙界的禁地一樣,鮮少有神仙願意踏足,赤月仙君更是與其素少往來,不睦已久。

“赤月仙君知道了會生氣的。”一個小仙童小聲說道。

“南緣仙君,我們當真能去麽?”另外一個小仙童怯怯問道。

清絕仙君可是仙界聞名的難相處,傳言在魔界殺人時只用眼神便可將小仙級別的魔修殺死,相當的可怕。

沈醇看向了一旁的白竺道:“仙君,可否讓他們去清絕宮的空地上玩耍一番,在下保證絕對不會擾了仙君的安寧。”

白竺看著略有期待的小石獅道:“嗯。”

“喏,清絕仙君應允了,你們若是不去,他可要用劍砍你們了。”沈醇笑道。

幾個小仙童的臉色皆是白了,紛紛道:“小仙定然要去的。”

“小仙謹遵仙君命令。”

“本君不會如此行事。”白竺神色微動說道。

他豈會隨意抽劍相向。

“清絕仙君說了,你們不去,他也不會砍你們的。”沈醇笑道,“去還是不去?”

“去!”幾個小仙童齊齊說道。

“那便走吧。”沈醇思索了一下,轉身面向白竺一拜道,“仙君,在下不過金仙修為,若是將他們帶出姻緣府,必然會被赤月仙君所察覺,還請仙君將他們偷偷帶出去。”

他素來是不按規矩辦事的性子,白竺知曉此時阻止也無用,索性揮袖,將幾個仙童收了進去,同沈醇一同出了姻緣府。

赤月仙君果然毫無察覺,在白竺出來時恭敬送行道:“恭送清絕仙君。”

然後他看到了跟隨在白竺身側的沈醇的身影:“南緣你要去何處?”

“回仙君,在下去清絕宮中一趟。”沈醇笑道。

赤月:“……早去早回。”

三人離去,那些恭敬行禮的仙子們紛紛看了過去。

“仙君,南緣仙君看起來與清絕仙君關系甚好。”一個仙子問道。

“可能是有什麽要事。”赤月仙君說道。

“仙君,這是小仙從月海求得的東西,可否由仙君轉交給南緣仙君?”一個仙子說道。

“小仙也有。”

“仙君……”

赤月仙君被圍,頗有幾分難為:“不是我不轉交,是南緣他說的不收。”

“這是為何?”幾位仙子問道。

“這個你們自去問他,本君還有事,先走了。”赤月仙君腳底抹油,直接溜了。

他有大羅金仙的本事,想溜的時候極少有人攔得住,幾位仙子紛紛懊惱,卻只能微微跺腳離開。

待幾位離開,赤月仙君才緩緩浮現身形,悠哉悠哉的往姻緣府中走去:“多情總被無情惱……”

姻緣府門開,他踏入其中,本欲叫一小仙童倒杯水來喝,卻發現姻緣府中空無一人。

“嗯?!”赤月仙君瞪大了眼睛,“我仙童呢?”

從姻緣府到清絕宮不過瞬息,白竺落下時將幾位仙童放出,幾位仙童望著這清絕宮,雖有些畏懼,卻以好奇居多。

沈醇取出一個色彩鮮艷的蹴鞠球給了小石獅:“拿去一起玩吧。”

“仙君……”小石獅略有遲疑。

沈醇笑道:“你也算是這清絕宮的主家,勞煩招待了。”

“是,仙君。”小石獅正色道。

沈醇與他們交代完,這才看向了一旁的白竺道:“仙君好等。”

“無妨。”白竺開口道。

他轉身踏入宮中,沈醇隨即跟上,不過行了數步,便已聽到外宮中小聲的聲音。

“這個你可會玩。”

“仙君教過。”

沈醇的笑意深了一些,白竺開口道:“你有心。”

他鮮少與人交往,小石獅也是同樣,因而甚少會想到這些。

“小事而已。”沈醇說道,“在下不過是擅長此事罷了。”

“確實擅長。”白竺想著那些女仙對他脈脈含情的樣子說道。

沈醇:“……”

521舉起攝像機時想著這大概就叫做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吧。

兩人入室,紛紛落座,白竺不再提之前之事,反而問詢起七情之道:“你之前所說七情之事,與無情之道有何相關?”

“在下略解無情道,當日相處三月,共尋絕情水材料時得觀仙君心緒。”沈醇認真說道,“仙君似乎不解七情。”

喜怒憂思悲恐驚。

白竺覺得這些情緒是離他甚遠的:“不解才是上佳。”

“非也。”沈醇說道,“在下不這樣認為,在下未修無情道,卻也懂的一些佛道,佛道之中若想出紅塵,要先入紅塵,才能講一句看破紅塵,仙君從未解過七情,又從何說一句無情。”

白竺略有凝思:“你言之也有幾分道理。”

無情道,他從前不慕七情,不曾觸碰,也覺得不必觸碰。

因而對絕情水中思緒只能遠觀,而不能得其真意,若是強行使用,反而會沖擊道心。

莫非真要體會一遭,才能從其中脫出。

“人世變化,左不過三種情緣,七情六欲皆可從其中獲得。”沈醇說道。

“哪三種?”白竺問道。

“親情,友情,”沈醇笑道,“以及愛情。”

體會其中情感,真正能夠脫離,才能稱得上一句斷情絕欲麽?

白竺微微垂眸,他孤身一人,想要體會親情自是不能,若是想要體會,自然只能去人間一趟,磨礪道心。

可他修無情道,想必也會影響在人間的性情,想要體會必須要嚴格安排命理。

那些喜怒嗔癡……

“仙君在想什麽?”沈醇問道。

白竺擡眸道:“此七情只能去人間歷練。”

“仙君可是在懼?”沈醇問道。

“懼何?”白竺問道。

“懼沾因果。”沈醇一語道破,“仙君道心久久不穩,是因為已生了七情,卻猶未知。”

白竺微蹙了一下眉頭,已生七情。

“仙君從未如此受傷過,道心久久不穩則生憂,勸在下不要貿然沾因果,以免生劫,雖是處處遵守仙界規矩,實則心有畏懼。”沈醇說道。

白竺無從反駁。

“仙君若下界,仙界無人鎮守,魔界中人若知,極有可能卷土重來,憂心仙界亦是憂。”沈醇說道。

白竺開口道:“本君不曾憂心仙界。”

他為仙界征伐,不過是磨礪戰力,無情道絕七情,自然要不畏殺伐,不畏生死。

沈醇略有訝異,卻在轉瞬之間明白了,不曾憂心仙界,也難怪仙界之中有人畏懼於他,恐怕連那高高在上的仙帝也會擔憂。

無情道鮮少有人能夠修煉到大羅金仙的境界,一旦真的斷絕一切情感,三界皆為無物,仙界不再為其偏愛,這一人也就淩駕於規則之上,無人能夠制止了。

一件沒有鞘的兵器,自然人人害怕。

“仙君此話不要對外人講起。”沈醇說道。

白竺看向了他道:“自然。”

他略有思忖道:“你不怕?”

“不怕。”沈醇笑道,“在下曾說過仰慕仙君。”

“為何?”白竺問道。

“這天下之事不是何事都要講一句原因的。”沈醇笑道,“就像在下曾經所說的,情之一字,素來無可奈何。”

“多謝你今日指點。”白竺說道。

若讓他尋,未必會嘗試此道。

“仙君做何打算?”沈醇問道。

“下凡歷劫,唯有身處其中,才能知其意。”白竺說道。

“仙君預備何時去,在下可去一送。”沈醇說道。

命運齒輪轉動,道心不穩,他這一趟下凡是必經之路。

“三日後。”白竺說道,“仙界諸事還要交代。”

“親情,友情……”沈醇意味深長道,“還有愛情,凡人身死,則親情友情因果斷絕,姻緣府講一句情定三生,仙君若是傾心愛一人,因果極有可能續上三生。”

“本君不畏。”白竺說道。

沈醇笑了出來:“仙君不畏是好事,可是沾染一身因果也是麻煩之事,在下鬥膽一問,仙君可曾思慕過何人?”

白竺心神微緊,不知為何想到了姻緣樹下的一幕:“不曾。”

“如此,仙君可能保證能斷絕此情?”沈醇再問。

“自然。”白竺說道。

他若從凡間歸來,自會洗滌那些感情,只留感悟在便是。

“既是如此,在下可助仙君一臂之力。”沈醇笑著說道。

白竺不解:“如何助?”

“凡人未必懂情,可能牽累麻煩無數,若是讓魔界中人知曉仙君思慕,想必那人死後的魂魄也會被魔界收去,打擾仙君安寧,既是如此,不若不招惹凡人,也無了那三生之說。”沈醇說道。

白竺的確不願意受人脅迫,凡人如此重情,若失了記憶,難保他會做出何事:“你的意思是在仙界尋一人,先不說這仙界人人畏懼,若是真的成了,餘生都難擺脫。”

521覺得白白還是很聰明的。

“仙君面前不就有一個不畏懼的人。”沈醇笑道,“況且七情之事,還有誰能比姻緣府的人懂的多。”

白竺在一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來助本君?”

他的確是這仙界一等一的風流人。

“是,在下可以保證,仙君若是感悟其中之情後不願,絕不攪擾。”沈醇說道。

既是多情人,也是無情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若想斷絕,誰也不會心碎神傷,的確是最合適不過的。

“如此,你要如何試?”白竺問道。

“請仙君先恕在下冒犯之罪。”沈醇拱手道。

“自然。”白竺說道。

521捂住了臉,這怎麽就被宿主給忽悠進去了呢?

嗯,不對,這不是好事麽?

沈醇起身,不過行了數步已然到了白竺的面前,面前之人一身純白之色,不染絲毫塵埃,眉目皆如寒冰,他人不可輕易近身,可他的五官分明生的極好,眉宇長飛,唇因微抿而微薄。

當年赤月有意為他牽線,一是因為他這一等一的好樣貌,二則是因為寒冰若能融化成如水溫柔,是一件讓人食指大動的事情。

若那眸中含情,這仙界中人誰不為他心醉神迷。

沈醇微微傾身,手已壓在了他靜坐的榻上,二人離的有些近,白竺甚至看到了他眸中如水一般漾開的情意,極近的距離,似乎醞釀出了極暧昧的氣氛。

白竺仍是坐的筆直,他雖不沾此情,卻也知道親密之人是有耳鬢廝磨之舉的,只是以往看時總歸是不解,也無人能夠輕易近得他的身。

面前之人微微垂眸,白竺正待開口,唇卻已被輕輕吻住,一時之間眼睛放大,竟有神魂震蕩之感。

他怎麽敢!

正思索著,沈醇已經摟住了他的腰身,側眸之時微微碾著那唇。

“夠了!”白竺輕輕錯開,冷聲開口道。

沈醇輕輕退身,瞧著他眸中思緒笑道:“仙君動情了。”

白竺同樣無從反駁,因為心口的位置微微震蕩,比以往要快上許多。

這人果然是懂情的。

這一番手段不知道對多少人用過,才能如此的熟練。

“此事多謝你。”白竺恢覆了滿身的冷漠。

“仙君能解其中意,在下辛苦些也無妨。”沈醇再退數步,拱手道,“今日已談許久,仙君想必還要去處理歷劫事宜,在下告退。”

白竺應了一聲,沈醇轉身離開。

宮室之中空無一人,白竺收緊了手指,他竟如此輕易便會動情麽?

沈醇到了殿外,幾個小仙童早已玩成了一團,石獅子和姻緣花滿天飛,倒讓此處不像是清絕宮了。

他一出來,那些玩瘋了的仙童們停下的停下,變人的變人,皆是恭恭敬敬的行禮:“南緣仙君。”

“今日先回去了,要不然赤月仙君該生氣了。”沈醇笑著看著這些小臉紅撲撲的仙童們道。

“是。”幾個仙童紛紛行禮。

“今日你家仙君可能心情不好,你暫且小心侍奉。”沈醇摸了摸小石獅的頭道,“若是得閑,來姻緣府玩。”

“是,多謝仙君指點。”小石獅說道。

“走罷。”沈醇帶了數位仙童回了姻緣府,初一入府,便見那一身紅衣的仙君正滿臉冷色的瞪著他們。

幾個仙童紛紛往沈醇身後躲。

沈醇笑著行禮道:“赤月仙君。”

“長能耐了。”赤月說道。

“多謝仙君誇讚。”沈醇笑道。

赤月:“……”

“仙君恕罪。”幾個小仙童說道。

“你們去了何處?”赤月問道。

“姻緣府中無事,在下只是帶他們去清絕宮跟那小石獅玩耍了一番。”沈醇笑道。

“清絕宮那是玩耍的地方麽?”赤月拍桌道,“若是清絕一個不高興……”

“他們就是清絕仙君帶去的。”沈醇笑道,“不然以在下的修為,恐怕是瞞不過赤月仙君您的。”

赤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他竟偷我姻緣府的仙童!”

清絕莫非是修煉修到走火入魔了,這怎麽還由著他這下屬胡來呢?

“仙君這帽子怎能亂扣。”沈醇說道,“這要偷,也是在下教唆的。”

赤月仙君哽了一下,嘆氣道:“罷了罷了,你的心思誰不知道,不撞南墻不回頭,你們過來。”

那幾個小仙童紛紛圍了過去:“仙君。”

“清絕宮好玩麽?”赤月仙君問道。

“好玩。”

“地方頗為寬敞。”

“蹴鞠球特別漂亮,石獅撞的最好。”

“仙君下次可要同去?”

“不去。”赤月仙君堅定道。

姻緣府的人皆走了,清絕宮中似乎又恢覆了以往的冷寂,小石獅入了殿中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仙君。”

白竺回神,看到獨自的小石獅時道:“他們回去了。”

“是。”小石獅說道。

“他可曾與你說什麽?”白竺問道。

“南緣仙君說仙君今日可能心情不好,要小仙小心侍奉。”小石獅如實回答道。

白竺倒無心情不好,只是心緒覆雜,修無情道,卻如此易動情,這凡塵必須要走上一趟:“無事,我出去一趟。”

“是。”小石獅應道。

清絕宮雖少有人前去,但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諸如姻緣府的小仙童去清絕宮玩鬧之事。

此事本該沸沸揚揚,偏在此時傳出了清絕宮的主人要下凡歷劫一事。

“看來清絕仙君道心不穩之事確實屬實。”

“仙君若去了人間,魔界豈不猖獗。”

“人世不過數十載,在這天上也不過數十天而已,等不及魔界反應,仙君便會回來了。”

“也不知仙君會體悟何事。”

“說不定會傾慕一人。”

“你們想多了,清絕仙君修的是無情道,即便到了凡間,性格也會影響,哪裏會輕易傾慕一人。”

“那不是還有姻緣府嘛,或是牽上十幾根紅線,可不是會讓清絕仙君左右為難。”

白竺報備此事,仙帝下令輪回之事必須按照其要求來安排。

各府牽動,姻緣之事自然也就分配到了姻緣府中。

“竟是要體悟七情六欲!”赤月仙君拿到要求時來回踱了數圈,“情之一字,最使人心碎神傷,若要體會,自然要刻骨銘心的才好,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你覺得哪種好?”

“仙君隨意。”沈醇笑道。

赤月仙君觀他笑容,輕咳了一聲道:“這是清絕他自己要求的,可不是本君公報私仇。”

“所以在下才說,仙君隨意。”沈醇說道。

“愛別離,求不得。”赤月仙君琢磨著,“雖說情定三生,但是他若在凡間身死,回來時也就不算數了,南緣你不必在意。”

“嗯,在下不在意。”沈醇笑道。

赤月:“……”

你的樣子看起來不是不在意的樣子。

一切命格準備好,還要讓白竺親自過目,他一一看過時赤月本還忐忑,卻不想竟是應允了。

諸事皆備,命格放入輪回盤中,只需等待時間,便可進入輪回之中。

白竺入世,諸仙皆要去送,連仙帝都親臨那處。

“清絕暫別。”白竺拱手道。

“望歸來時道心穩固。”仙帝托住了他的手道。

“是。”白竺擡眸,從諸仙中一一略過,卻不見沈醇身影。

那日去報備,本不該報備姻緣之事,卻不知為何鬼事神差,倒是辜負了那人的苦心。

可既是為友,有些東西便該及時止損,若真是牽扯不清,未知的後果極有可能收不住。

他說來送,卻不見人,如此便算是失約了。

白竺微微垂眸,赤月咳了一聲道:“南緣修為有波動,說是讓我來向仙君說上一聲,他恐怕不能來相送了。”

“多謝告知。”白竺轉身步入了輪回盤中。

其中天儀轉換,推算命運,不過片刻,白竺已從其中消失不見。

諸仙微微松了口氣。

“清絕與你府中南緣交好?”仙帝看向了赤月詢問道。

“稟仙君,之前清絕仙君需要絕情水時是南緣去收集的,因而有幾分交情。”赤月說道。

“南緣初一飛升便得金仙,日後大有作為。”仙帝說道。

“是。”赤月說道。

輪回開啟,沈醇不是不想去送,而是真的修為波動。

修行之道在於心,心境圓滿,則修行之事一日千裏,雷劫之事可以推算,但加上數道因果,有時候也會不準。

南緣府上仙氣卷舒了十幾日,驀然有一日祥雲退去,黑雲席卷,直讓此處祥和之地都好像化成了雷鳴鬼域一般。

清絕仙君歷劫一事聲息未散,如今這樣的雲層又讓仙界熱鬧了起來。

“這是大羅金仙的渡劫雷雲!”赤月看著那處心裏涼了半截,“怎會如此快?”

有劫雲並非全然是好事,即便磨礪頗多,已經做好了準備的仙君,想要成就大羅金仙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沈醇這樣登仙時間極短的。

“仙君,如今可如何是好?”魏陶的修為根本無法再停留在南緣府附近,他匆匆來了姻緣府,滿目的驚慌。

“渡劫之事他人不能幹涉,只能憑他自己。”赤月翻閱人間之事,“只是不該如此快才對,他在人間到底做了什麽……”

收集絕情水就算了,還救人,說的好聽點兒是隨心所欲,說的難聽點兒那就是目無法紀。

“他憑空沾那麽多因果,真是不要命了!”赤月說道。

劫雲之中雷聲轟鳴,已然引得整個南緣府震顫不已,沈醇靜坐其中,頗有顛沛之感。

【宿主,現在怎麽辦?】521問道,【需要極品丹藥麽?絕世仙器要麽?】

【多少星幣?】沈醇問道。

【一千萬,兩千萬。】521說道。

臥槽,好貴!

【嗯,不要了,等死吧。】沈醇說道。

521:【宿主,錢沒了還可以掙,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命沒了我就回本源世界。】沈醇笑道。

521:【……】

今天的宿主也是如此的想的開。

雷霆在雲中滾動,偶爾擦到了南緣府的邊角,讓那處直接變成了粉末。

姻緣府附近聚攏了不少的仙人,人人憂心不已。

這千萬年來才等來的一位飛升即成金仙的,難不成就要這樣隕落!

雲層醞釀到了極致,姻緣府又離得遠了一些,才免去了那一處的侵襲幹擾,即便如此,姻緣樹上的葉片也被吹落無數,紛紛刮向了雷雲席卷之地。

一道電光劃過,諸人心神皆是提起,雷雲裹挾之中,沈醇揮扇,直接將其破滅,舉動之間頗有幾分輕描淡寫。

521心神提起,521心神又放了下來,它就說它的宿主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

一聲雷鳴,劫雲繼續翻滾而未散,圍觀的仙人紛紛松了口氣。

“南緣仙君還是有應對的實力的。”

“確實如此。”

“也難怪一飛升便成金仙啊。”

一聲之後,劫雲之中電光幾乎成了絡繹不絕之勢,連連劈下時都帶著破碎一切的力量。

南緣仙府早已不見絲毫蹤跡,沈醇置身其中,也能夠感覺到其中力量的加諸。

雷鳴之聲席卷,沈醇手中的折扇化成了劍,飛身其中,迎上數道雷光,破滅之時雷光入體,焚燒摧毀的同時也在不斷的再生。

“這是你的劫。”

“他本該三世輪回,可你卻斷了他的命。”

“命到此處便該絕,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仙界命運豈是你能承擔。”

“不遵規則,合該天罰。”

雷雲之中有紅光乍現,濃郁如同鮮血。

諸仙皆驚。

“是因果之力。”

“怎會如此濃郁?”

赤月仙君嘆息道:“是我未教好他。”

仙人初登仙界,便要被告知不可平添因果,南緣素來隨心,行事頗有章法,赤月以為按照他的心性行事不該做下這種仙界明令禁止的事情,卻不想因果之力濃郁到幾乎覆蓋劫雲。

“區區仙界而已,有何不能承擔。”沈醇看著那翻滾的紅色笑道,“天罰又如何。”

這一次的雷光比之前血腥猙獰了數分,帶著徹底摧毀的力量。

521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醇仗劍,直迎而上,神色之中只有興奮之色:“我破的天也不少。”

劍波橫掃,四開八合。

雷雲被劍氣席卷,直接九域天際,震蕩四開,仿佛帶著破天之力,將那滾滾纏繞的劫雲直接破碎。

力量席卷,仙界震蕩,鐘鳴之聲連綿不絕。

在不遠處觀望的諸仙紛紛護體,那姻緣府被劍波掃過,直接攔腰而斷,樹葉紛飛。

劫雲之中,那一人漂浮其中,劍鋒直指天際:“你想試試麽?”

劫雲緩緩翻卷散去,祥雲朵朵密布,天降祥瑞之光,雙鳳在其中緩緩落下,一聲清唳,像是在告知整個仙界又一位大羅金仙的誕生。

百鳥紛飛,沈醇額上金光乍現,又緩緩的沒入了其中。

“大羅金仙……”南楚仙君喃喃道。

“雷劫之數不夠。”

“不夠又如何,天道認可,他就是如何實力。”

“因果之力如此濃郁,他竟一劍破萬法。”

“當年的清絕仙君,如今的南緣仙君,仙界還真是能人輩出。”

百鳥從沈醇身邊席卷而過,又朝著整個仙界飛了過去,飛過九域,金光灑落無數,再回之時緩緩的沒入天際。

霞光仍在,久久未散,引得人心馳神往。

【宿主牛逼,宿主超厲害!!!】521提起攝像機,十分的崇拜。

它以後再也不拍宿主的黑歷史了。

沈醇收起了劍,朝著有些破碎的姻緣府踏了過去道:“諸位受驚。”

“恭喜南緣仙君得成大羅金仙。”

“恭喜。”

諸位仙人紛紛行禮恭喜,赤月仙君看著自己碎的幾乎成渣的姻緣府道:“是挺受驚的。”

他當年成就大羅金仙時也沒有把他的姻緣府弄成這樣。

“在下必然救回姻緣樹,仙君恕罪。”沈醇說道。

“加急,耽誤一日,人間的姻緣就推遲一年,會出大事的。”赤月仙君說道。

“不過推遲一年而已,有何大事?”一仙君問道。

“他們會罵本君為何還不給他們分配姻緣!”赤月仙君說道。

“在下一定盡力。”沈醇說道。

修覆姻緣樹倒不如何的難,姻緣府不過半日重立,雖然樹梢略有斑禿,但是到底算是活過來了。

沈醇成就大羅金仙,不僅道賀之人無數,仙帝也是賜下了無數的獎賞。

大羅金仙雖多有賦閑,但如此破天的戰力,自然是想要委以重任。

只是諸仙前往,南緣府卻已然閉門謝客。

“南緣仙君為何不見?”有仙君問道。

“小仙不知。”魏陶宛如門神一般站在那裏,底氣非常的足,“仙君請回。”

旁人不知,赤月卻知曉一二,這種時候,肯定是下界去了。

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在意的很。

……

人間歲月。

十八年前,魏國皇後誕下一子,名為魏舒白。

皇子誕生之日,霞光滿天,天下雨露皆豐,帝稱之大吉,免天下三年賦稅,冊封太子,天下百姓皆尊太子。

太子長至十八,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卻天性好龍陽,引帝困擾不已。

沈醇到了人間時掐指算著其中命數,未去皇宮,而是直接去了邊境之地。

幽谷之中花香滿天,一白色的小花隨風搖曳,悄悄的在泥土之中挪動著。

本要靠近窗戶,卻聞些許風聲,一人落地時踩到了他的些許葉片。

疼疼疼!

齊露擡頭,只見來人紅色衣擺,再想往上看時,已然被丟出了幽谷,暈乎乎不知道落在了何處。

仙氣?!

521看著宿主簡單粗暴的舉動,靜默不語。

宿主他在很久以前也不是專門做斷緣組的任務的,行事風格跟別的宿主不一樣也是情有可原的,做系統的,一定要將宿主的行為合理化,這麽多世界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誰?”屋內傳來冰冷的問詢聲。

渡劫一事,讓他直接耽誤了十幾天,人間也過了十幾年,沈醇身上衣衫變化,呈一身黑衣,語氣中帶了虛弱道:“在下前來求藥。”

幽谷之中草木遍地,唯有中心一個小屋,屋門從中打開,一人從中踏出,朝著這處走了過來。

一身素衣,墨發如河流一般隨著他蹲身的動作傾瀉而下,指上雖有不少草木劃過的傷痕,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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