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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少爺的貼身侍衛(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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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事端因所謂的長生秘藏起,由長恨山開始,逐漸席卷了整個武林,沈筠所在的雲景山莊也沒有逃脫這場人為的災難。

只是那個時候他的這副身體早就死了,原身的父親,母親也一起歸於了地下,只剩下這位雲景山莊的繼任莊主沈筠。

而沈柏是其從新培養的暗衛中選出的一位,作為貼身暗衛而存在。

暗衛隱藏於暗處,平時並不會輕易出來,即使出現於主人面前,也是以面具覆面。

一主一仆,兩人之間原本不會有超過此種界限的交集,但雲景山莊因失去老莊主的庇佑變得不如以往平和,沈筠離開山莊賀壽,歸途路遇刺殺,對方來勢洶洶,且備了迷藥,一行人不敵,是沈柏拼死相護,墜落山谷之中,只身二人,仍然悉心照料。

沈筠情由此生,只可惜他與風回谷谷主之女指腹為婚,對方不能接受未來夫君與男子有染,以正妻身份偽造手書逼沈柏自盡,沈柏服毒,雖被救下,可此一遭,卻讓兩人陷入了僵局。

沈柏一舉一動恪守侍衛本職,沈筠則在想其所表露的維護是出於忠心還是愛意,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沈筠不能殺了未來的妻子,沈柏也不願摻和他二人之中,是僵局也是亂局。

沈筠與他人床上合歡,讓沈柏跪旁觀看,不見其阻止,沈筠迎娶正妻,亦不見其阻止,直到沈柏自請任務出去,葬身於敵人之手,屍骨無存時,一切好像才畫下了終止符。

悔之晚矣。

時間線戛然而止,沒有後續。

【為什麽總是死掉的那一方?】沈醇問道。

【不知道耶。】521說道,【為什麽呀?】

沈醇:【……乖,吃糖。】

521覺得自己很廢,但是它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沈筠勸著,那美婦抽泣了兩聲,終是挪著讓開了位置,只是視線半分不離沈醇的身上。

大夫微微沈氣,將手搭在了沈醇的手腕上,他們皆是遠近聞名的醫者,之前皆是探過,的確是油盡燈枯,氣息可以說是無了,如今能言語,回光返照的可能性極大。

手指搭脈,那大夫卻是輕輕蹙眉,疑惑的看了床上的青年兩眼,又仔細探著,神情之間頗為疑惑。

“大夫,怎麽樣了?”沈母焦急問道。

“老夫從醫三十載,從未見過這樣的事啊。”大夫嘖了一聲,看向了旁邊的人道,“您請。”

又一位大夫上前,探過後也是同樣的神情。

“到底如何?”沈母問道。

“小公子之前已是力盡之象,如今五臟六腑卻生出了些許的生機。”那大夫說道,“或許是從前吃下的滋補湯藥有了效果。”

他如此說,其他大夫也是上前探脈:“小公子求生的欲望極強,此時生機不斷,宜溫補,不宜大補。”

“是也是也。”其他人皆是如此說道。

“你們這樣說,是我的醇兒有救了麽?”沈母大喜過望,起身時竟是眼前一黑,被沈父扶住,才勉強回過了神來。

“夫人不可如此傷心驚懼,大喜大悲,最傷身體啊。”大夫看著她的狀態道。

“他如何?”沈母仍是執念。

“只能慢調,若是能讓這生機無斷絕,保命可以。”大夫們對視幾眼說道。

這一縷生機只能強留,能留到幾時仍是未知。

“開方子吧。”沈筠說道。

“是。”幾位大夫湊在了一起斟酌擬訂著方子。

有一著粉裙的丫頭拿過了方子,匆匆去熬藥了。

“勞煩各位給我娘也診治一下。”沈筠說道。

“為娘沒事。”沈母看著躺在床上的沈醇說道,“不必如此。”

“娘,還是看一下好,您若是倒下了,又怎能時時看著醇兒呢。”沈筠說道。

沈母看了他一眼道:“也罷。”

大夫為她診治,又是開了方子,著人去抓藥了。

沈母初一得閑,便坐在了床邊,沈醇緩過心神,正覺疲倦,被其掖了掖被角道:“醇兒先別睡,一會兒吃了藥再睡。”

【宿主,他們都叫你醇兒耶。】521躍躍欲試。

【你敢叫就把你返廠重造。】沈醇笑道。

521默默咽下了那一咪咪的不滿:【我沒有想叫。】

它的宿主,剛開始叫它小可愛,讓它在芒果的數據段中徜徉,現在叫個小名都不讓,還想把它返廠重造,它的命怎麽那麽苦啊……

必須吃點兒百香果口味的數據段壓壓驚!

“小公子可以口含參片休息一會兒,養精蓄銳,不打緊的。”大夫說道。

“夫人,參片。”那穿著綠裙的丫頭捧來了參片。

沈母用筷子夾過,送到了沈醇的唇邊道:“醇兒。”

沈醇微微張口含住,就被沈母摸了摸頭道:“好孩子。”

原身病弱,自幼不見好,習不得武藝,但是長的極好,受盡了寵愛,一家人都縱著,幾乎是要什麽給什麽,也養出一身的壞脾氣,容不得他人一絲一毫的忤逆。

氣大傷身,反而對身體更不好,胎中帶來的病弱讓他日日與參湯為伴,不過舞象之年便已經撒手人寰。

沈醇的到來,意味著對方氣息已絕。

只是原身嬌縱,他也不能太過於不遵從對方的人設了。

在這種時代,一旦被發現靈魂有什麽問題,燒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要睡了。”沈醇說道。

沈母隨即不再動他,拉下了床帳,遮住了日光,卻是坐在一旁搭住了他的手腕。

沈筠在一旁看她如此情態,想要再勸,卻被沈父按住了肩膀搖了搖頭:“隨她去吧,醇兒一日不好,她一日都不能安心。”

沈筠點了一下頭,坐在了一旁等候著。

為人子女,自然不能父母還未安歇,自己便去休息了。

熬藥需要許久,沈醇睡了幾個小時,精神好了一些,恢覆藥劑的作用在發揮著,只是需要以一種正常的速度讓這副身體恢覆,也就是說他的不良於行要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醇兒,喝藥了。”沈母輕輕喚著,沈醇睜開眼睛時,沈筠坐於床側將他扶了起來。

湯藥入口,苦澀至極,沈醇微微蹙眉別過了臉。

沈母見狀卻未有任何的苛責,而是命人去取了蜜餞回來道:“醇兒乖,喝了藥才能好,你若是喝了,娘給你吃蜜餞。”

沈醇的視線調轉在了那一看就很甜膩的蜜餞上面,再度別過了頭道:“不吃。”

“那你想吃什麽才肯喝藥?”沈母耐心問著。

一旁的大夫開口道:“夫人,服藥時若食其他,只怕影響藥效。”

“醇兒自幼怕苦,我怎忍心委屈他。”沈母說著,眼眶中又泛出了些許晶瑩。

“醇兒,你之前命懸一線,如今先好好吃藥,待你養好了病,想要什麽,為兄都會為你找來。”沈筠低頭說道。

沈醇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的確生的俊美,一如原世界線中所紀錄的那種,不過弱冠之齡,已有冠絕天下之態。

渣麽?確實。

但對於這種時代的人而言,三妻四妾皆是尋常,侍衛下人就是低人一等,階級分明。

居於高位,難免習以為常。

事情的始末不能全部根據原世界線的記錄來,想要處理這件事情也得等他養好了身體:“什麽都給?”

“自然。”沈筠說道,“快喝藥吧。”

沈醇沈默了一下看向了沈母,沈母笑了一下,用勺子舀著藥汁送到了他的唇邊,沈醇搖了一下頭,拉過了那藥碗放在了唇邊,一閉眼,一屏氣直接喝了下去。

藥極苦,苦澀的滋味讓他的眼角微酸,竟是泛出了淚花。

沈醇微微滯了一下,他當然不至於喝藥喝的眼淚汪汪,會有這種情況,只能說明這副身體的淚腺相當的發達。

“咳咳……”沈醇喝完了藥,連咳了數聲,沈母幫他擦著唇角,取過了一旁的清水幫他漱著口道,“這糖蓮子當真不吃?”

“不吃。”沈醇深吸了兩口氣道。

“不吃便不吃。”沈母說道,“筠兒,扶著他躺下吧,吃了藥怕還是要睡。”

“是,娘。”沈筠扶著幼弟躺下,伸手拿過帕子給他擦了擦臉上泌出的汗水道,“醇兒想要什麽,竟肯吃藥了。”

“還沒有想好。”沈醇半闔著眼睛道,“待想好了再說。”

“好。”沈筠笑道。

屋內再度陷入了安靜之中,藥效翻湧,沈醇再度進入了睡眠,這一睡就是一整天。

晨光乍亮,沈醇總算覺得身上松快了很多,只是微微動身時覺得有些內急。

“醇兒,可是醒了?”帳外傳來了男人的問詢聲。

床帳從外面掀開,沈筠看著他睜開的眼睛道:“想要什麽?”

“小溺。”沈醇說道。

丫頭在外守著,聞言取來了夜壺道:“我來服侍少爺。”

這種時代自然有男女大防,只是丫頭自幼服侍,若是主人興起,還可納為通房,彼此之間自然是沒有什麽男女大防,一應皆由其伺候。

可別人沒有,沈醇有。

“不必,我自己來就是。”沈醇說道。

沈筠眸色微深,笑道:“醇兒對她們還害羞。”

“此事豈是她們能看的。”沈醇輕哼了一聲道。

床榻之上的東西皆以絲線織就,色澤明艷而料子柔軟,少年長發散落其上,額前的發絲微微濡濕,本來渙散的桃花目已恢覆了些許的神采,看起來又有精力任性了。

沈筠肖父,而幼弟肖母,模樣生的精致而多情,眉宇間有著男子的英氣,不至於讓他人錯認為女子。

可在幼時,沈筠是當真覺得自己的幼弟比那些小姑娘們還要漂亮,也一度以為娘給他生了個漂亮柔弱的妹妹,直到後來長成,才知是幼弟。

可不管是妹妹還是弟弟,也不管他脾氣如何的大,只看其貌,便是被他惹出了火氣,總也能咽下去七分。

“那為兄伺候你如何?”沈筠伸手扶起了他,讓他靠在了柔軟的枕頭之上,拿過那夜壺時,觀幼弟神色道,“為兄也不能看?”

“自然。”沈醇說道,“我不想給人看便不給人看。”

“是,你說的有理。”沈筠知他一向都是這個脾氣,只將夜壺放入,拉下了床帳道,“那你自己來,若要幫忙,只管開口。”

視線遮擋,沈醇拿過了那看起來頗為精致小巧的夜壺。

男人上廁所彼此其實沒有什麽好遮掩的,但是這種情況就會比較詭異了,原身與沈筠乃是血脈相牽的親兄弟,他繼承了血脈,卻不是那個靈魂,有些東西該設限還是要設限。

“好了。”沈醇解決完以後說道。

床帳再度掀開,丫頭恭敬的將東西取走。

“晨起可覺得餓麽?昨天一日都未進食。”沈筠問道。

“娘呢?”沈醇問道。

“爹娘昨夜熬的晚了些,去休息了。”沈筠坐在了他的床畔,伸手探過了他的脈道,“似乎比昨日又好了一些。”

脈象仍然虛浮,卻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不再一副行將就木之態。

“沒什麽胃口。”沈醇說道。

“還是用一些清淡的,這樣餓下去也傷身體。”沈筠說道。

“隨意吃什麽都行。”沈醇神情有些懨懨。

但他能答應已是極好,沈筠起身,轉身吩咐人去做了。

不等飯菜前來上來,沈母已匆匆趕來,在看到他醒轉的狀態時,又是一陣的噓寒問暖:“可覺得哪裏難受?”

沈醇搖了一下頭:“無事。”

“無事就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沈父站在一旁感慨道。

“說什麽死不死的,我的醇兒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沈母拉著沈醇的手說道。

她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卻是風韻猶存,不見什麽老態。

原世界線的記錄中,沈母原名溫卿柳,出自風回谷,曾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稱。

只可惜她先是中年喪子,又逢秘藏出,夫君沈嘯被人暗害,又喪了夫,接連打擊,即便是卿柳夫人身有武功,也是承受不住,重病不起,不過數日便咽了氣。

如今她的眸中乃是一片的愛子之意,沈醇開口道:“為了娘,怎麽都要活過百歲的。”

沈母笑了出來,竟是熱淚盈眶:“正是這個理。”

養病期間雖多有不便,但足以讓沈醇全面了解現在天下的情況。

數國爭鬥,武林大興,天下勢力劃分,明面上五方勢力為尊,一山一城一莊一谷一島,分別是長恨山,玉璃城,雲景山莊,風回谷和瀛焱島。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因為那傳聞之中一甲子一開的長生秘藏的五方令牌就掌握在五方勢力的手上。

但天下風起雲湧,長恨山行詭譎之道,弟子不豐,並不經常面世,瀛焱島要出海而行,傳言其上每每都有火焰噴發覆蓋,不覓其蹤,更加避世。

如今能夠扛得住武林的,無非是玉璃城,雲景山莊和風回谷。

這是沈醇從話本和旁人言談中所了解到的,三大勢力能夠鼎立,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玉璃城的滔天富貴,足以招攬群雄聚集,風回谷的輕功,飄渺如仙,踏雪無痕,乃是天下一絕,而雲景山莊一靠的是傳世的武功,二靠的是神出鬼沒的暗衛。

暗衛培養,其他門派不是沒有,只是如雲景山莊這般,暗衛各個可獨當一面的沒有。

其中之道旁的門派摸不到訣竅,原世界線中卻是有記錄的。

培養之道正是養蠱之道。

先是挑選根骨好的孩子自幼培養,每每相互廝殺,最後留下的放進一個全然密閉的空間,進行最後的篩選。

最後能夠從其中走出的只有九個人,也可能更少,而每一個都擁有著獨當一面的能力,也由此將雲景山莊的地位推向了一個更高的層次,讓它在江湖人的眼中更加的神秘莫測。

只是此道雖好,在明面上卻不能宣揚,因為任哪個名門正派聽了,都會覺得有傷天和,這也給了後來的武林正道一個攻擊雲景山莊的理由,雖然其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長生秘藏之一的鑰匙桂月令,但一切都稱得上是名正而言順。

“醇兒,書看多了傷眼睛。”沈母過來時看著他認真看書的神態道,“你如今體弱,應該多休息。”

【哇!】521發出了驚嘆。

沈醇疑惑道:【怎麽了?】

【以往只會有人說看手機傷眼睛,看電視傷眼睛,按照系統統計,在很多家長的心中,看書是不傷眼睛的。】521說道。

【這個時代除了書,也沒有什麽可看的了。】沈醇笑道。

521乖巧的哦了一聲。

“只是閑來無事。”沈醇靠坐在那裏道,“待在屋子裏實在太悶了。”

“秋菊,去問問大夫如今醇兒能不能出去走動。”沈母轉頭說道。

那著黃衫的丫頭應了一聲是,匆匆去了。

沈醇院裏有大丫頭四人,分別是春蘭,夏竹,秋菊和冬梅,春夏秋冬,梅蘭竹菊,可以稱之為雅事,四個丫頭也生的貌美,初時選時動的是什麽心思,一目了然。

沈醇看了一眼其離開的背影,沈母也看了幾眼道:“這幾個丫頭也大了,原本是想給你當通房用的,卻不想你身體總是不好,你如今若是喜歡,可納了兩個進來,盡心侍奉也好。”

“娘,我無此心。”沈醇說道。

“可是覺得她們不好,或是覺得年歲大了?”沈母嘶了一聲道,“你若覺得不好,娘給你挑好的就是。”

“娘,我即便是有心,也無力。”沈醇靠在軟墊上深吸了一口氣道,“如今初好,若是身體再虧損才不好。”

“也是,那此事不急。”沈母轉了話頭道,“待你什麽想要了再跟為娘說。”

“謝謝娘。”沈醇說道,“至於她們幾個,若是有心上人了,娘只管許配了便是。”

“好,你說什麽娘都聽你的。”沈母說道。

“回夫人,大夫說可以出去走一走了。”秋菊回來時恭敬說道,“莫要貪涼受風就是。”

“那便出去走走吧。”沈母說道。

沈醇的這副身體雖是弱了些,但到底不是真正的不良於行,被人攙扶著也能走出房門。

屋子便是極大,走出房門,亭臺樓閣盡收於眼底,六月的天裏,雖然陽光極盛,卻無什麽熱氣,反而清風拂面,帶來湖面上的陣陣涼意。

“少爺小心曬著了。”一旁的春蘭撐起了傘說道。

沈醇左右皆被侍女扶著,她們看著柔弱,沈醇力道壓住,卻未見她們的手臂打顫。

生於山莊之中,應該也是有武藝傍身的,且內力應該不弱。

沈醇未走多遠,只在湖畔尋了一處亭子坐了下來,為防風,四周皆是降下了竹簾,相當的周到。

沈醇眺望著遠處,按照目前的時間線,沈柏還未從那處密閉的地方走出來,未出之人,無姓名,甚至連編號都沒有。未出之前,連莊主都不能打開那個地方,以免十幾年的心血功虧一簣。

人他自然是要的,卻不能再讓沈筠冠名,屆時無姓無名,想要認出對方,只能憑本事了。

“醇兒在想什麽?”沈母詢問道。

“我只是覺得女子近身伺候實在太不方便。”沈醇說道。

近身伺候,日後想要許給他人都是難為之事。

“你那院中也有小廝,只是毛頭小子笨手笨腳的,也不夠細心體貼。”沈母說道,“想挑合適的得慢慢來。”

“小廝不納罕。”沈醇看著那荷花之上的蜻蜓道,“莊中今年的暗衛不是要出來了麽?”

“是了,按照進度,也不過十天左右就該有結果了。”沈母掐著手指算著道,“你莫不是想要暗衛來伺候你?這可不行。”

“為何?”沈醇看向了她道。

“普通小廝就已經毛手毛腳了,暗衛那練的都是殺人的功夫,力道更是沒個輕重。”沈母說道,“若是不小心弄傷你了可怎麽是好。”

沈醇笑了一聲,神色之間有些輕慢:“又不是讓人近身伺候,不過是逗悶子罷了。”

“暗衛是用來保護你的,豈能逗悶子。”沈母嗔怪了一聲道。

“那便給我個保護的人。”沈醇拉長了語調道,“娘。”

“你是娘的心頭肉,豈會無人保護。”沈母擊了一下掌道,“沈甲沈乙。”

她的話音落,兩個身影瞬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半跪下來,皆是一身黑衣,面戴面具,乍一眼沒有區別,可面具之上卻鐫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甲,乙。

“自你幼時,身邊便有暗衛相護,都是娘給你挑的。”沈母說道,“你若是覺得不合心意,今年自己挑就是。”

沈醇看向面前身材高大的二人,雖是跪著,卻有蓄勢待發之勢,其露出的手上皆是繭子,可見習武之辛苦。

沈醇手指微微收緊道:“好。”

“他們在你面前了,你且說要如何逗悶子。”沈母說道。

沈醇看向了這二人道:“他們看起來頗為無趣,我自己選的,自然怎樣都能逗悶子。”

沈母失笑搖頭:“罷了,隨你。”

“那這二人母親便收回去吧。”沈醇說道。

他目前大病初愈,手無縛雞之力,留在身邊的得是全然聽他的話的人,多兩個監視的人不是好事。

“多一個人保護你總是好的。”沈母說道,“你真不要了?”

“若不要會如何處置?”沈醇問道。

“主人不要的仆從,自然不能被他人拾去,只能自盡。”沈母說道,“培養他二人著實不易,醇兒要不再想想。”

“若放在身邊,娘豈不是日日都能知道我在做什麽。”沈醇微嘆了一口氣道,“難怪娘從前不告訴我給我選了暗衛之事。”

沈母略有心虛:“娘只是關心你,你以前十天有八天都病著……罷了,如今你也大了。”

她從懷中取出兩枚不過一指長寬的玉令放在了沈醇的面前道:“山莊暗衛聽令行事,只會聽令牌被贈予之人的話,一旦給出,從前的主人便也不再是主人了,即便是娘的命令,也不會聽從,你且保管好,若日後想要贈予他人,予令便是。”

玉令極小,沈醇拿過時其上仍然有著溫度,羊脂白玉,觸手生溫,其上所牽的是一人的性命。

沈醇將玉令收了起來道:“你們只管守衛便是。”

“是。”兩人齊齊應聲,下一刻便消失不見了。

“可滿意了?”沈母問道。

“多謝娘。”沈醇笑道。

“你心情舒暢便是,大夫說了,凡事不可郁結於心。”沈母說道,“你想要什麽娘都會為你辦到的。”

慈母之心,可見一斑,只是自古慈母也多敗兒,如此寵愛,若是原身是個身體好的,只怕真成了那一等一的紈絝。

而因為原身的緣故,如今他還不能太講理。

小坐片刻,沈醇便被催著回去了。

四方的屋子,雖然收拾的舒適,但是總歸是沒什麽自由。

“小少爺,少莊主讓奴婢送來一些東西。”外間傳來了恭敬的聲音。

“筠兒不是出去了。”沈母喃喃自語了一句,招呼道,“快進來。”

“筠兒在外見的多,總是想著你,可能又帶什麽新鮮玩意了。”沈母說道。

侍女捧上了一個小的箱子,箱子打開,其中放著面人,套娃,彩色的蹴鞠球,還有幾個九連環。

“這球做的不錯。”沈母說道。

沈醇卻是拿過了那個九連環擺弄了幾下,沈母說道:“醇兒喜歡這個?”

“嗯。”沈醇認真擺弄,沈母只靜坐在一旁也不打擾他。

侍女們即便進出,也是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和聲音。

九連環不難解,沈醇擺弄著純粹是因為無聊。

【宿主,您可以奮發圖強。】521提出了建議。

比如賺好多好多的錢。

【我為什麽要奮發圖強?】沈醇問道。

【您上個世界說的,賺錢很重要。】521拿出了小本本提醒道。

“娘,我們家很缺錢麽?”沈醇驀然問道。

“自然不缺,除了玉璃城,便是我們雲景山莊最富有。”沈母笑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只是在想若我一輩子都如此的孱弱,可會將雲景山莊吃到山窮水盡。”沈醇說道。

“怎會,你便是日日往池塘裏扔金子,也夠你扔個十年八年的,況且銀子總是源源不斷的,有你父親和兄長呢,你只需好好休息,不必憂心那些事情。”沈母說道。

【喏。】沈醇跟521示意,【不是我不想奮發圖強,是父母不讓,百善孝為先。】

521:【……】

它的宿主一定是史上最難帶的宿主,好容易帶出來了,怎麽又倒回去了呢,這不合理!

統子明顯有些抑郁了,沈醇笑道:【不用賺錢,我日後總是要培植自己的勢力的,這個算奮發圖強麽?】

【算的!】521振奮道。

【那讓我們放下攝像機,一起奮發圖強好不好?】沈醇笑道。

521下意識想要說好,奈何數據運轉,於己不利,隨即默默的抱緊了自己的攝像機,宛如抱住了自己的繩命:【要不我們一起頹廢叭。】

奮發圖強哪有攝像機好玩,哪有數據段好吃,他們不需要奮發圖強。

【好。】沈醇應道。

521撫摸著自己的小攝像機,驀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繞進去了。

宿主他就是想偷懶!

把它帶的都物似主人形了。

養病的日子著實有些慢悠悠,武林中的事情不算少,但沒有一個能夠影響到他這裏來的。

十天時間,那一扇被封閉了十幾年的石門轟然打開。

引的整個山莊都微微震顫了起來,沈醇看向了遠處,一旁的侍女卻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少爺,應該是今年的暗衛出來了。”

“嗯。”沈醇收回了眸。

又過半晌,有人在外通報,讓他過去選人。

沈醇走的近了是自己走,稍遠一些便有步攆。

除了擡攆的人,侍女,後面還跟了數人,看起來倒是浩浩蕩蕩,十分的引人註目。

“醇少爺。”過往的侍女在見到時紛紛行禮。

步攆繞過了數條道路,在一處高大的石山處停了下來,沈醇看去,那吊起的石門上有著數條極粗的鏈子,石門厚重,幾乎成方體,一旦放下,憑借人力很難推動。

石門之外,沈父已然負手站在了那處,沈母和沈筠同在,幾人在看到前來的步攆時紛紛圍了過來。

沈母還好,沈父與沈筠的身上卻帶了幾分風塵仆仆的味道,明顯是匆匆趕回的。

侍從讓位,沈筠伸手將沈醇從步攆上扶了起來道:“數日不見,醇兒的氣色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大哥你送的玩具有趣。”沈醇扶住了他的手臂說道。

“我猜你會喜歡,下次若再見什麽稀奇的,為兄照樣給你帶回來。”沈筠扶住了他道,“來。”

侍從放上了座椅,其上鋪的極其柔軟,讓沈醇坐了下去。

“你身體不好,按照為父的意思是不必跑這一趟的,但你娘說你想自己選,倒是來回奔波勞碌了。”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過這樣也好,一出便認主,最是忠心。”

正說著話,石門之中一勁裝的黑衣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步態沈穩有力,面具下面的唇抿的很緊,他走到了沈嘯的面前,半跪下將手中的羊皮卷捧了上來道:“此一次初入者百人,最終得九人,從壹號到玖號,莊主可自行分配。”

他聲音平正板直,毫無情緒。

沈父未曾多說什麽,只接過了那帶著陳年血跡的羊皮卷看了一眼道:“人在何處?”

那黑衣人將一個盒子取出,同樣捧了上去道:“玉令在此。”

沈父接過的時候,九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同時從那門內掠出,跪在了地上。

幾乎一模一樣的裝束,一模一樣的面具,或許是因為剛剛結束廝殺,即使他們身上的衣衫齊整,也難掩那撲面而來的血腥味。

沈醇視線落於了九個人身上,略有沈吟。

“醇兒不是說要選個自己滿意的,且去選吧。”沈父收了玉令,看向了沈醇道。

此話出,沈母倒是習以為常,沈筠的神色卻是微動了一下,但到底未說什麽。

那座椅上裝了機關,沈醇擡手的時候有侍女輕輕推動,隨他到了近前。

九個人,壹到玖號,沒有姓名,沒有標志,外表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

沈醇的目光一一略過道:“擡起頭來。”

九人皆是擡頭,眸中有著尚且難以收斂起來的殺意。

這種殺意會慢慢的退卻,但現在足以讓普通人望之生畏。

沈醇微咳了兩聲,一一看過,在看到一雙黑亮的眸時擡手示意了一下,座椅停下,他以食指勾過了對方的下巴細細打量著。

樣貌自然跟以前也是截然不同的,沈醇的手指劃過了對方的眼睛,那雙狹長的眸微微顫動了一下:“就是你了。”

“醇兒的膽子真大。”沈母誇讚道,“若是其他人,只怕要被嚇到。”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還不知道什麽是害怕。”沈父說著,走到了沈醇的面前,將盒子打開,露出了其中一排的玉令,“這是柒號,你自己拿。”

沈醇從其中取過了柒號的玉令,在指間摩挲了一下道:“就叫白,純白的白,沈白。”

一聽就知道是他的人。

“好。”沈父自無不可,只從一旁拿過刻刀時楞了一下。

以往選取暗衛,皆是主人拿刻刀在面具上刻下親手取下的名字,此事需要內力,但他的幼子卻是手無縛雞之力。

“醇兒,此事可要為父代勞?”沈父問道。

“不,我自己來。”沈醇拿過了刻刀,看著跪在面前的人,伸手扶住了對方的臉頰。

男人明顯有些錯愕,卻仍然乖順的任由他扶著,沈醇用刻刀在其上用力,只留下了淺淺的痕跡,一個白字落於其上,用手指輕輕拂過,若是不仔細看都是看不出來的。

“這樣就行了。”沈醇說道。

“我兒的字刻的極好。”沈母誇獎道。

“從今日起你就叫白,記住了。”沈醇看著對方的眼睛道。

“是。”沈白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鐫刻在腦海中一樣,然後低下了頭去。

石山之內乃是地下,長年不見天日,環境雖冷,可十幾年來沈白已是習慣了,練武,廝殺,學成一身的本事,都是為了保護日後的主人。

他雖不曾接觸外界,卻也想過自己未來的主人會是何種模樣,自己的未來會是何種模樣。

直到看到了那坐在座椅之上的青年,眾人皆站,唯他坐著,寬大的華服包裹著有些羸弱的身體,雖是唇間不見血色,可他坐在那裏,便是一身的風流寫意。

諸人皆是疼惜,護的如珠似玉一般,沈白的下巴被擡起,觸碰到了他的指尖,看到了那雙好像寫盡了天下情意的眸,才明白有些人即便一身病骨,也是他人不可輕易觸碰的存在。

“我叫沈醇,醇香的醇。”沈醇低頭看著面前的人道。

“是。”沈白說道。

【宿主,您不怕認錯了麽?】521說道。

【不會認錯。】沈醇說道。

【哎,為什麽?】521問道。

沈醇半撐著頭道:【九個人裏面,他長的最好看。】

521:【……】

萬一人家長的第二好看呢?萬一認錯了呢?

它的宿主,將缺德寫在腦門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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