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衣服，玩具，一切都成為稀缺資源，食物只有那麽多，孩子卻在不斷增加，為了一個饅頭，孩子們甚至可以殘忍地把對方的骨頭給打斷。

顧寧的童年充滿血腥和爭奪，生活在末世也算是差不多可以相比，幼小的顧寧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自己從孤兒院跑出去，成為流浪兒童。

他靠撿垃圾為生，在城市各個狹窄的角落，和野貓野狗爭奪一份被人扔下的盒飯，和同樣的流浪人士爭奪一條安身的椅子，好心的人會給他扔幾塊錢，或一點零食。

這樣的生存環境是晏嘉言無法想象，也是他不可能經歷的，看完之後晏嘉言罕見的沈默了很久。

不敢相信，經歷過這樣地獄般的生活，顧寧居然還沒有反社會，還能對著周圍人羞澀微笑，雖然沈默寡言，仍熱心幫助身邊的人。

晏嘉言揉按發痛的眉心，至於顧寧的母親謝夢萍，晏嘉言不想對她做任何評價，就這樣的人居然也配做母親？

顧寧也真是傻，為了她不惜賣身，晏嘉言真想撬開他腦子看看他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總而言之，晏嘉言對這小孩心疼壞了，對於蓬宋說的讓他搬出去的提議又開始搖晃，他到底該不該這樣做？

他不知道，晏嘉言都快糾結成一團麻花了。

想著想著，晏嘉言摟住他腰的手忍不住，使了些力氣，把顧寧給勒疼了。

直到顧寧悶哼一聲，他才意識過來，松開手，揉揉他的腰；

“疼了？”

——顧寧搖頭——

“沒有，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過幾天後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媽。”

顧寧笑，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居然主動回抱他的脖子；

“謝謝你，晏嘉言。”

——晏嘉言搖頭——

“這是我們當初的協議，只是顧寧，你覺得這樣劃算嗎？你的母親，並不是一個好母親。”

顧寧臉色突然僵硬，摟住他脖子的手松開，不自在坐在他旁邊。

“你都知道了？”

晏嘉言起身把他抱起來，緊緊摟住，嘆息；

“沒想到小顧寧這麽不容易，顧寧，你是一個堅強的人。”

晏嘉言想說什麽安慰他，但是他想不出什麽好的措辭，他只能這麽說，顧寧的經歷他沒有點評的資格，也沒有同情他的資格。

顧寧從絕境中脫穎而出，他只能稱讚他，他有一顆勇敢的心。

顧寧的臉色並不好，他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他沒有想過和另一個人分享他的人生，在遇到晏嘉言之前，他一直都是打著孤獨終老的念頭，他沒有想過戀愛，沒有想過娶妻，他滿足不了那些嬌滴滴女生需要的愛，他給不起。

他只想盡力治好她媽的病，年紀大了回到他們的小縣城，養一條狗安度晚年，像他這樣的人不配擁有更多的幸福。

和晏嘉言的關系也不是長久，晏嘉言是他的金主，他只是一個小玩意，晏嘉言總有一天會厭倦他，拋棄他，到時候他就解脫了。

他的人生並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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