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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戲精皇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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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婚期接近,晏明修心中的緊張卻是一日超過一日。因著趕在年前選的吉日,時間便有些倉促,再加上從未有過男妃的道理,許多禮制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帝雖是允許了,可到底還是有些不悅,皇後最為疼愛的兒子原非空被貶為庶人,她大病一場,更是沒有空閑管這等事情。

如此一來,這樁婚事竟是由原非醉本人親自操辦。

這日還未至寅時,晏明修便被人叫起來更衣,內衫發冠皆是由宮中太妃所親手縫制,好容易穿上,便已是被熱出一身汗來。

旋即被拉到梳妝臺前,竟是要塗脂抹粉。晏明修瞧見,面色便有些不耐起來。

所幸伺候的下人都是王府裏久見的,那丫鬟見他略有不悅,便只是用胭脂在他兩頰上輕點幾下:“晏公子且放寬心些,公子模樣生得俊俏,怎樣都是好看的。”

話音方落,外頭便是傳來一陣鑼鼓聲,吵得晏明修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加緊張,手心裏都出了汗。

丫鬟見狀,連忙問道:“晏公子可是身子不適?”

晏明修擺擺手,暗想這婚前焦慮絕非虛言,便是當日在楊柳山莊與原非醉共同面對千軍萬馬時,也沒有今日來得緊張。

丫鬟似乎也瞧出來他的緊張,溫柔地將發冠戴在他的頭上:“公子緊張也是在所難免,奴婢理會得。”

晏明修望著鏡中的自己,那發冠乃是純金打造,上頭鑲嵌玉石珠寶不說,兩側更有垂下的珠玉瓔珞,格外沈重,忍不住出聲道:“這玩意未免也太重了些。”

丫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太子知道公子向來不喜這等繁文縟節,都是專門精簡過的了,若是按照規制,只怕還要覆雜許多。”

晏明修聽得心驚膽戰,險些有些認不出自己來,仿佛人被套上了華服,連呼吸行走都比先前謹慎數倍。

婚禮乃是在傍晚舉行,彼時一輪圓月方才掛上枝頭,將晏明修白皙的臉龐襯得如月光般皎潔無暇。

才換好衣裳,外頭越發喧鬧起來,說是原非醉來迎親的隊伍已到。

晏明修不知外頭如何,只等了約摸一炷香時間,才終於見到原非醉。

後者身為太子,禮服規制自然比他的更加華麗,衣擺袖袍上,皆是由金線翠玉勾勒出的龍紋。

原非醉下了馬緩緩迎上前來,萬千燈火集中在他這一張俊美容顏上,不由讓人瞧得癡了。

“看傻了?”原非醉湊上前來戲謔道:“無妨,今夜可讓明修瞧個夠本。”

晏明修本想開口罵他幾句,又想今日實在不吉利,便沒再說話,只由著他牽手一同上馬,緩緩朝皇宮行去。

這一路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從王府到皇宮這一路上,皆掛滿大紅色的宮燈,宮中樂坊的歌女們一路隨行奏樂,無數金錢喜糖灑落,竟是讓人一時分不清天上人間。

二人同乘一騎,俊俏面容引得旁人都幾近失聲。前者風流俊雅,後者劍眉星目,雖名為男妃,卻絲毫沒有半分女相,更不是街頭閑話裏口口相傳的狐貍精。

那是京城百姓從未想象過的場景,直至幾十年後,昔年有幸圍觀過此次婚宴的人依舊還記得原非醉眼角眉梢的風流,以及晏明修驚鴻一瞥的模樣。

如此徐行小半個時辰,這才入了皇宮。傳旨太監早已在外等候,先是宣讀了皇帝的旨意,旋即賞賜禮冊,這才踏入宮門去。

晏明修從未見過皇帝,只依稀記得皇後很不喜歡自己,到底有些心慌。

原非醉緊緊握著他的手,晏明修這才發覺原來緊張的不止自己而已,很快便也相視一笑。

帝後二人高高坐在臺上,根本看不清容顏,晏明修由內監引著行了他也弄不明白的大禮,又喝了交杯酒拜了天地,直到被原非醉挽著入了洞房,卻依舊有些恍惚。

那些宮女們一路說些祝福的話,到得東宮,也終於退了下去。

殿內安靜下來,獨有那一對龍鳳雙燭燒得劈啪作響。

晏明修疲累了一日,當下更是全無氣力,毫無禮數地脫去發冠,徑直倒在了床上:“便是讓我練武一整日,也沒有這般疲累。”

原非醉看著他緋紅色的臉,倒是溫柔地替他按摩起酸痛的肩膀來:“這還算是好的了,若是帝後大婚,那可得鬧個三兩日不得歇息。”

晏明修聽得心驚膽戰,連連擺手道:“罷了罷了,我可再來不得一回了。”

原非醉只是笑,卻也不說話。他也不知是從何處學來的按摩手法,竟是按得晏明修全身舒爽,仿佛這一日的疲憊都漸漸遠去。

他享受著原非醉的按摩服務,竟是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原非醉詫異地望著這洞房花燭夜昏睡過去的青年,哭笑不得地搖頭,又拿他沒有辦法,只得溫柔地將那人攬入懷中睡了。

末了還沒忘記在晏明修唇上偷親幾口,懲罰似的在他唇瓣上輕輕咬著。

待得晏明修醒來,外頭才蒙蒙亮,回憶起昨日竟是丟臉地就這般睡了過去,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該可惜還是慶幸。

可憐他這一動作,原非醉也立時跟著醒了過來。

才側過頭,便撞進那雙桃花眼的輕佻裏去,端的是邪魅無比。

“明修昨日辜負的,便由今日一並償還了罷。”薄唇低語,伴隨著淡淡龍涎香的氣息洶湧而來,叫晏明修骨頭也跟著這聲音酥軟下去。

晏明修本能便覺得危險,連忙出聲道:“待會……待會還要去拜見皇上皇後的,你……”

原非醉將他壓在身下,笑容越湊越近,根本容不得晏明修半分辯駁。

一股熱意從耳垂脖頸蔓延而下,帶來一股驚心動魄的體驗。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便有宮人在外頭低語:“太子,太子妃,該是起身的時辰了。”

晏明修感覺滿身是汗,猶如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勉力說道:“別……該起身了。”

原非醉的唇還貼在他的耳垂上,笑意深厚:“少年人貪歡,一時也是有的,父皇母後不會怪罪我的。”言罷,卻又將這人拖入了下一場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的漩渦裏。

今夕何夕,今人何人。

總歸,也算是結發長生,共歸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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