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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戲精皇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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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身形一動,但見場上一暗,晏明修頓覺眉心一疼,直入骨髓。

原是那道士看一擊不中,竟是施展毒針欲謀害於他。

晏明修只覺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驟然噴出。岳寒來不及關心道士去向,徑直扶住晏明修,連點幾處大穴。

再回頭,卻只見一道人影驟然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逍遙劍派,不過如此!”

道士身法極快,連原非醉都還未能有反應,便讓他逃之夭夭了。

武林大會上驟然出了這等事,楊澤臉上也有些難看,只囑咐人將自己用的秘藥給晏明修送去,務必照顧好他。

“雲少俠,此人武功你有幾成勝算?”

楊澤等了一會,卻全無回應。再轉頭想尋找雲滅的蹤影,卻見座位上空空如也,不知他何時離開,那座椅把手處卻莫名空缺了一塊。

他心有疑惑,上前再看時,卻發現那把手竟是氣怒之下化作齏粉。

楊澤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又看了一眼倒在岳寒懷中的晏明修。

看來這位晏公子,對雲滅的影響力遠遠出乎他的意料啊。

這道士所處的道觀本就魚龍混雜,有些亦正亦邪的味道。南武林眾門派畏其勢力盤根錯節,輕易不敢與他們撕破臉皮。

副掌門看著病床上的晏明修,恨恨道:“我們素與清河觀並無來往,他卻暗中傷了明修,當真是不將我們放在眼裏!”

“師伯切勿動怒……”晏明修咳嗽了幾聲,勉強笑道:“那清河觀向來目中無人,看不上這武林大會。這次居然有弟子前來,恐怕也並非道觀本意。”

“你且安心養傷,師伯定會為你討個說法。”

晏明修方才服下楊澤送來的靈藥,不過小半個時辰,餘毒便已排了幹凈,丹田內氣息運轉如常,已是無礙。

副掌門囑咐幾句,便也帶弟子們離去讓他好生養病,房間內頓時便只剩下他與岳寒二人。

察覺到岳寒不同尋常的視線,晏明修也覺得心裏毛毛的,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岳兄突地如此正經,倒讓我不習慣起來。”

“明修……”岳寒倒沒理會他的故作輕松,神情頗有些凝重,“你不知道我方才見你被那人暗算,心裏頭是怎樣一番感受。”

晏明修神色一僵,總覺得這氣氛越發詭異起來,正想說話,岳寒卻接著說道:“我當時腦子裏便只有一個念頭,你若是身死,我替你報仇之後便也當隨你而去。”

晏明修哭笑不得:“老狐貍,你今日吃錯藥了不成?怎的平白無故如此矯情。雖然咱們是師兄弟,倒也不至於同年同月同日死,更何況我不還好好地在這裏麽。”

岳寒見他一臉懵懂,只得嘆氣道:“明修啊明修,你還是不懂我的心意。我自己也是方才才明白過來,我這一生,除你之外身旁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這突如其來的袒露心跡有如晴天霹靂,砸得晏明修喘不過氣來,他想了半晌,最後只得幹巴巴地開口:“岳兄,我……我不知你怎麽也有這……這龍陽之癖了。”

“並非如此。”岳寒出聲反駁道,“我心悅於明修,無關乎性別,無論明修是男子女子,我喜歡的,便是你這個人。”

晏明修無言以對,一時卻又想不出什麽婉言拒絕他的法子。

他轉過身去,原非醉的臉龐剎那躍入腦海,無比清晰,仿佛自己臉龐上還殘留著他昨夜留下的溫度。

過了良久,晏明修狠下心來正打算拒絕岳寒這番心意,卻發現後者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罷了罷了,總是有機會與他說的。晏明修搖搖頭,將這兩人都從腦海中驅走,沈沈睡去。

他這一睡卻是睡到了夕陽西下,喚人進來進了些吃食,晏明修伸了個懶腰,正打算獨自一人出門走走。

誰想才至院門口,便迎面撞見一女子。

晏明修打量她幾眼,見這人雖身著下人服裝,卻也是錦衣綢緞,看來地位在山莊中不容小覷,應是哪位夫人亦或公子的女婢。當下他不敢怠慢,忙拱手道:“失禮了。”

女子眼波流轉,突而笑道:“閣下便是晏明修晏公子罷?”

“正是。”

“那真是巧了,我家主人想見晏公子,還請公子隨奴婢來。”

晏明修蹙眉問道:“你家主人是?”

那婢女恭謹道:“正是楊莊主的幺弟楊惜。”

晏明修哦地一聲,隱約想起這麽個人來。前任武林盟主誕有五子,前四子各有所長,獨有這位楊惜自幼體弱氣虛。

出生時便請了天下名醫前來會診,都說他是娘胎裏帶來的舊疾,活不過十歲。

楊惜這下便成了楊家的寶貝,老莊主更是放在手心怕融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恨不得將這世間一切好的都給他。

楊惜也不負眾望,年僅八歲便賦詩一首,震驚朝野,連當今聖上也感慨萬分,如此神童,竟遭天妒。

至於後來的事情晏明修便不得而知了,不過按婢女的話算來,楊惜若還尚在人間,今年也該二十有五了。

他沈吟片刻,雖不解楊惜為何指名要見自己,仍是點了點頭,隨婢女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來到一處偏僻的院門之前,踏入的一瞬,仿佛有沈悶的風迎面而來,擡頭望去,屋檐上雖還雕梁畫棟,卻瞧著都是落了灰的,無人打理。

晏明修遲疑的片刻,那婢女語氣裏也有說不清的感慨:“自從老莊主死後,主人在莊內的待遇,便是大不如前了。”

父親疼愛幺弟過剩,現任莊主楊澤心懷嫉妒也是難免的事情。晏明修不願摻和這等楊家事,只是緩緩走了進去。

濃厚的書卷氣息伴隨著塵埃撲上面孔,晏明修喉嚨發癢,待得看清內裏的擺設後,不由得瞠目結舌。

原來這偌大的屋內,竟是堆滿了各類書籍,堵得水洩不通。

看來這楊惜,當真是愛書如命。

婢女面容上亦有歉意:“主人這麽多年都是如此,奴婢已經習慣了,還請晏公子小心些,莫要磕絆了。”

秋風蕭瑟,卷起內室的重重帷帳,依稀可見病榻上略顯孱弱的身影。

燈火明亮,但晏明修依舊感覺到一種垂垂老矣的沈暮晚鐘之感。

到底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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