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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戲精皇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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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攪得晏明修心中不得安寧,他一面擔心著原非醉的安危,一面又想著該是自己多慮了,他那樣的武功,哪有人能害他。

轉念一想,卻還是憂心忡忡,吳錦這樣的枕邊人,就算是聰明如原非醉,也必然不會對她設防吧。

他胡思亂想著,渾然不覺原非醉已經全然占據了他的心緒。

罷了罷了,晏明修站起身來,頗有些懊惱。男子漢大丈夫如此優柔寡斷,與那婦人何異。既然擔心他的安危,不如直接去瞧瞧便是了。

彼時明月才剛過柳梢頭,吳錦方用過晚膳。聽人來通傳晏明修來拜見,女子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來。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女子卻又換了件新裳。晏明修在王府這幾個月,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來那是江南上供的名貴錦緞,尋常人輕易得不到,必是原非醉專門賞賜於她。

光是這身衣裳便不是凡品,更別說那發髻上琳瑯滿目的珠花。

人要衣裝。吳錦這樣一打扮起來,相比下午在園中所見更是美麗了數倍,讓晏明修也不由得註目。

女子的語調柔軟得如同綻放的花瓣,讓人心裏說不出的舒坦:“晏公子此時拜訪奴家,所為何事?”

晏明修默不作聲地將手按在劍柄上,沈聲問道:“敢問吳小姐可曾學過武功?”

他如此開門見山,倒是將吳錦嚇著了:“公子為何會做如此想?錦兒從小便養在深閨,鮮少見外人,怎有機會學習武功?況且父親從小便教導錦兒無才便是德,錦兒是不敢去沾染那些打打殺殺的。”

她纖纖玉指按在胸口,倒像是受了極大驚嚇似的。

晏明修可不會被她的裝模作樣所糊弄,不屑地笑道:“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貍,也不必玩什麽聊齋了。”

話語未落,一條紫龍在吳錦身前騰空而起,悄無聲息地撲向她!

劍尖不知撞到了何物,發出清脆的一聲。吳錦的聲音依舊溫婉,仿佛能掐出水來:“錦兒知道入府後便奪了晏公子的寵愛,可晏公子是翩翩君子,何苦對我這樣一個小女子動手。若非錦兒有王爺教予我的護體之法,只怕便要殞命於晏公子劍下了。”

這樣綠茶的言語,更是讓晏明修冷笑。方才身形閃動間,足以看出吳錦武功不凡,絕不是原非醉教她一招兩式便可以達到的境界。

劍尖顫動,又是一道厲光劃過,無比迅捷。

眼見吳錦避無可避,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明修今日好大的火氣。”

晏明修心頭一跳,劍尖卻再無法前進半分。

身後的吳錦見原非醉趕到,連忙換上一副委屈的神色:“王爺,奴家不知怎麽惹了晏公子,他竟是想要奴家的性命。若非王爺及時趕到,錦兒只怕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原非醉嘴角抽搐了幾下,不動聲色地將她推開,表面上卻是波瀾不驚:“究竟發生何事?”

晏明修見他將吳錦護在身後,更是心痛如刀絞,勉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緩:“此女武功高深,卻誆騙臣不擅武功。我之所以出手殺她,是為了王爺的安危著想。”

原非醉心裏有如吃了蜜糖一般,臉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淡淡道:“錦兒的功夫是我親手教她的,並不礙事。”

晏明修心口一滯,平整的指甲幾乎要將掌心劃出血痕來。良久,他才開口:“是屬下僭越了,還請王爺責罰。”

“不必了……”原非醉擺擺手,腰間那塊龍紋玉佩劃過模糊的光影,“你先退下吧。”

晏明修沈默著離開,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沙沙地打在他手指上,有鉆心透骨的涼。

這一夜,註定又是不眠的一夜。

恍惚間升起離開的念頭,看來自己這次位面基本可以算是失敗了,又何必要繼續下去,最後落得與原主一般的結局。

夜風拂過樹梢,傳來吱呀的聲音,屋檐下掛著的昏黃宮燈影影綽綽,照出一人修長身影。

晏明修還以為是自己想那人想得癡了,以至出現幻覺,毫不在意地轉過身去,卻聽到一聲恍若驚夢的長嘆。

“明修,你這樣要我如何是好?”

晏明修只當他是來問責的,幹巴巴地說道:“屬下犯了過錯,自然要按王府裏的規矩來。”

原非醉低聲笑起來,不知何時已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晏明修雖背對著他,卻也能感覺到那眸子中的情愫。他極為不悅地起身,冷冷開口:“王爺不好生安慰受了驚的吳小姐,來臣這裏做什麽?”

原非醉唇角微彎:“自然是來看明修這壇醋釀得如何了。”

“醋?哪來的醋?”晏明修話才出口,便明白他是在說自己,嗤笑道:“誰會為你這等薄情寡義之人吃醋?”

“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過錯。”原非醉拉過他的手,語氣溫柔,“我不該故意與她做這出戲來刺激你,讓我的好明修白白受了這麽多天委屈。”

“做戲?做什麽戲?”

“那位吳小姐乃是我一位故人的妹妹,生前受四弟臣屬所害,家破人亡,流落至冀州。

這些年來,她一直發誓要為父兄報仇,飽讀詩書,專心練武。如今時機成熟,我便以賜婚的名頭將她接來京師,共謀大計。”

“我之所以如此,自然也有私心。若不讓明修吃醋,你何時才能面對自己的心意?”

原來自己是被他套路了。等等,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相信這混蛋王爺的說辭。

晏明修冷聲道:“你以為就憑這三言兩語,我就會信你?”

原非醉溫熱的手掌仿佛有某種力量,按壓著晏明修煩悶不安的心緒。

那人在他耳畔輕聲叮囑著:“明修,信或不信,要自己去判斷。看到你方才為我吃醋的模樣,我心裏實在歡喜。”

這樣溫暖而含情脈脈的言語,實在很難不觸動晏明修脆弱的心情,他只覺得鼻尖一酸,險些便要落下淚來。

似是發現他的淚水,原非醉也有些手忙腳亂起來:“你放心,我以後日日都來陪你,再不會去錦兒那了。”

晏明修帶著哭腔怒道:“誰要你陪!”

原非醉溫柔地將他臉上的淚水一一吻去,將青年抱在懷中。

他的手臂緊緊攬住晏明修單薄的身體,將自己的溫度贈予他。

在原非醉懷中沈沈睡去之時,晏明修幾乎有那麽一瞬要相信他是愛自己的,他定不會讓自己落到原主那般淒涼晚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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