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千年野狐,初遇情緣 (17)

關燈
,分別籠絡勢力。”

“狂妄之極!”皇上面色鐵青,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掀翻桌子,餐盤器物碎了一地。

太監總管朝我示意,我立馬停止撥弦,小心翼翼地退走。

☆、結黨營私

只聽到後面大臣道:“如今太子爺和七王爺一派,籠絡王丞相、司徒老將軍、吏部侍郎等,而三王爺和……”

聲音越來越遠,我也聽不仔細,只聽到皇上暴怒地吼聲。

心中愁悶,分為幾派,是指結黨營私嗎?

宮廷中的爭權奪勢就要上演了嗎,兄弟自相殘?也許早就上演了,只是我懵懂不知。

心裏愁得發慌,我不希望這樣,因為太子、三王爺還有七王爺容淵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一個是愛的人,一個是朋友,一個是想保護的人。

可是我能如何,現在的我只是區區一名小小的琴師,想左右他們只是癡心妄想,何況我根本就不願意被卷進去。

只是我能忍心這麽坐視不理嗎,看著他們刀俎魚肉?

一路低著頭琢磨著,我誰也改變不了,我誰也阻止不了,他們相爭中間必有傷亡。

腦子裏一片空白,思緒開始雜亂,整個人都在神游,直到聽見細碎的樹葉浮動的聲音。

我擡起頭,心中驚詫,怎麽會來到這裏。

這是靜妃當年的宮殿,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看來自靜妃死後這裏就沒人居住。

院子裏長滿蒿草,一片枯黃,參天大樹讓宮殿顯得更加清冷,透不進絲絲陽光,院落根本就沒人打掃,到處都不滿灰塵。

我靜靜地往前走著,心裏覺得諷刺,當年的金碧輝煌、雕欄玉砌早已斑駁,剩下的只是物是人非。

咦?那間屋子怎麽開著門,帶著好奇心,徐步過去。透過門縫瞅到容淵坐在裏面。

為何他在這,是思念靜妃嗎?看著滿地塵土,大概這麽多年了,他也是很少涉足這片傷心地吧。

看著他獨自黯然神傷的樣子,我心裏一陣抽痛,沖動地想走過去撫平他擰緊的眉毛。

可我沒有,因為我再也沒有資格這麽做,在他心裏我已經被定成死罪。

那個昔日我想保護的人,竟被我傷得遍體鱗傷,我還有什麽勇氣站在他面前。

忽然,聽見有人推門而入,“參見七王爺!”

來人跪在地上,看不清模樣,但身形卻不陌生。

“查得怎麽樣?”容淵聲音很冷,冷到我竟覺得根本不認識,那種溫暖的聲音去哪了?

“回王爺……”隨著那人站起來,我看清竟是慕容俊,他倆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中藏著什麽勾當?

心中一怔,不由的驚嘆一聲。

“誰?”倆人不約而同地轉身往外飛出。

糟糕,我忙身子一縱,腳下一輕飛到房檐上,看來再留下就會被發現了,遂順著屋檐迅速飛身離開。

一路上我覺得頭都快爆炸了,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每個人都藏著很多秘密,我根本看不透。

容淵到底在查什麽?慕容俊,這個慕容俊太巧合了,他的名字,他的容貌,怎麽……

“慕容風!”脫口而出,竟被自己突然而來的想法驚呆了。

不會這麽巧,慕容俊和慕容風其中必定有聯系,到底是什麽聯系我不得而知,但隱隱卻有種強烈的感覺。

☆、慫恿

若慕容俊和慕容風相關,那容淵和慕容俊聯手一定不簡單。雖只見多慕容俊幾次,但已看出他心高氣傲,絕不是那種我金錢權勢屈膝之人。

那到底他們要查什麽呢?靜妃,靜妃之死!心猛地一怔,容淵從來就不相信靜妃是病死的,所以他要查。

若他知道結果,那必是更大的紛爭,他不會輕易放過皇後,那太子呢,恐怕也是恨之入骨。

失魂落魄的回到清音館,遠遠地便聽到北院的吵鬧得厲害,急忙快步進去。

看見婉靈兒和杜麗月正站在屋中,趾高氣揚,扯著菊香,劈頭大罵。

“你個不要臉地丫頭,說,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東西。”婉靈兒氣道。

一邊說著一邊還擰著菊香的胳膊,菊香只是躲不敢還手。

“仗著主人的臉,定是看不起你。”杜麗月在一旁煽風點火。

“還躲,死丫頭,看我怎麽收拾你。”挽起袖子好似要和誰拼命似的,活生生地一個潑婦,一個耳光閃去。

“這是我的地方!”我一把抓住婉靈兒,氣道:“你要撒野回你住處去。”

說完冷冷地看著杜麗月,她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杜麗月一個瑟縮,不敢看我,上次那頓毒打也讓她心生畏懼,怎麽還敢如此放肆,不過是一旁看戲,等鷸蚌相爭罷了。

“你以為你是什麽人啊,憑著近日皇上愛聽你的曲兒,你就囂張跋扈了?”婉靈兒破口大罵。

“呵呵……”冷聲一笑,笑到她臉上泛青,“又如何,我就仗勢了。”

“……”一時語塞。

“哈哈……”片刻她仰天一笑,譏諷道:“不過還靠著迷惑太子那點妖媚罷了,待新鮮勁一過,你以為你算哪根蔥啊?”

我微微一楞,目光一暗,盯住杜麗月,這個長舌婦。

見我臉色訕訕,不再反駁,婉靈兒是來了勁了,“狐媚子,你再怎麽獻媚倒貼,也不過永遠是宮女,你還以為你能飛上枝頭便鳳凰啊。”

“與太子妃相比,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山雞扮鳳凰,惹人嘲笑而已。你的家事,你的容貌能與太子妃比嗎?”

聽著她口口聲聲道誇張太子妃,我已經知道她哪是丟了東□□尋的,不過是無事生非,來找找茬罷了。

而這找茬的背後還有那麽一個人慫恿,那便是太子妃,看來定是不要我好過,既然這樣最好大家都不好過。

“呵!”我索性坐在榻上聽到嘲諷,倒了一副茶悠閑自樂。

“怎麽,你是丟了東西還是丟了腦,”我笑著反問道:“故意來找茬就不要說出背後慫恿之人。”

眼神一狠,掃過她倆,冷聲道:“你可以告訴太子妃,我與她無爭,何必苦苦為難。若想找我茬就放馬過來,我也不會示弱。”

倆人見事情敗露,面色一怯,對視一眼,自討沒趣地走了。

“沒事吧,都因為我才讓你受苦的。”愧疚地看著菊香被擰紫的胳膊。

“不疼,其實姐姐不必如此,我忍忍便是,得罪她倆倒是沒什麽,只是太子妃那邊不好辦。”

☆、春愁

我笑,問道:“若我步步忍讓,就會海闊天空,她就會放過我嗎?”

“…….”

菊香不答,因為心知肚明。

後面幾日我一直等著太子妃的正面攻擊,卻不知為何,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切風平浪靜。

倆人挑明態度後,反而化幹戈為玉帛了嗎?真是人心隔肚皮,怎麽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近日皇上忙於朝政,無暇聽曲,自然這對我們琴師來說是最好的福利,樂得清閑。

過去四公主無事便往我這鉆,說是這裏更有趣,現在卻是很少再來,來了也坐不了一會便急沖沖地跑了。

看著她滿面桃花的樣子,我知道她是戀愛了。只是我不知道當初鼓勵她和慕容俊在一起是對是錯。

開始的篤定被慢慢瓦解,我不知道他眼裏的柔情是否只是一種技巧,我越來越看不清所有人,也許只是自己越來越迷茫了。

有時我真的害怕,四公主的天真會讓她受到莫大的傷害,隱瞞她的身世留在這皇宮中是否正確。

但每當我看到她幸福的笑容,我又立刻打消這種念頭,至少她是快樂的,她本該屬於這,天生的貴氣。

春日竟在一場細雨後毫無聲息地來了。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推開窗時,陽光炫耀得根本睜不開眼,撲鼻而來的清香,鳥兒的嘰喳聲,讓人的心也悅動起來。

“今年春日好像來得比往常早些,昨兒我還覺得天寒地凍的,誰知一場細雨後,竟就突然暖和了。”

菊香一邊乘著粥,一邊笑著和我話家常。

“今日晴好,一會出去轉轉怎樣?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再這麽憋著我都快瘋了。”

“恩,也該出去走走,我看姐姐近日都是愁眉苦臉的,連連唉聲嘆氣,也不知道你在嘆一些啥?”

我一邊喝著粥一邊想,我愁的都是我解決不了的,這關於天下的東西本就不是我該愁得。

我輕輕一笑,回道:“不過是胡亂感嘆罷了,我能有什麽好愁的。”

今日的陽光特別溫暖,走在和煦的微風中,人也覺得朝氣蓬勃,撿著僻靜的道走著,生怕遇到嬪妃貴人,我可不想一路都是躬身走著。

繞過一片蔥蔥郁郁地竹林,眼前一片開闊,沒想到皇宮中還有如此一個地方,清幽卻不僻靜,開著些不知名的小花。

小草剛剛冒出一些頭,滿地一片青綠點著寫各色花朵,幾顆參天大樹顯得突兀。

“看,那裏有秋千!”我興奮地提著裙子跑過去。

“慢點,姐姐在皇宮這麽久,怎麽還這麽粗魯啊。”菊香嘲笑道。

我坐在秋千上,憋著嘴道:“粗魯才好,自由自在,我最討厭那些禮節了。在皇宮這麽久,也沒見你長進多少啊?”

“那還不是姐姐的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擺著一張稚氣的臉,聳著肩無辜道。

“呵呵,這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錯,有進步,現在也會撿樣了,想來我不是墨了。”我捂著嘴笑道。

☆、你是朱(豬)

她站在我一旁,對我擠眉弄眼。

“那你是朱(豬)了!”身後傳來傳來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

“啊~”

身子突然被使勁往前一推,秋千往高處蕩去,身子騰地極高,我忙抓緊繩子。

“三王爺,不許再推了。”

他卻恍若無聞,越推越起勁,越推越用力。

“你不求饒我不停!”

“哼!隨你,看你能推多高。”我倔強的說著,憑什麽要我求饒啊。

話一出,只覺身子像失去重心一般,懸在空中,又忽的落下,人倒不是很怕,只是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頭開始暈乎乎的。

索性橫了心,待人落到低處那刻,我縱身一躍,人飛身而出。

“小心……”倆人一起失聲道。

三王爺一臉錯愕,見我穩穩地站在地上,打趣道:“還以為有機會英雄救美的。”

“佩服吧,我現在可是有長進的,不許再隨便欺負我哦,否則~讓你好看。”我揉捏著手裏的拳頭,玩笑道。

“是有長進,現在都學會威脅人了。你想讓我怎麽好看呢?”斜倚著樹幹,微微低著頭,一臉邪魅。

“毀你的容,讓你不敢再這般調戲良家婦女,挽救蕓蕓眾生。”我抿嘴一笑,脫口而出。

“那不好辦,沒女人我怎麽瀉火,不然你跟我,我就不調戲良家婦女了。”

托著腮上下打量,眸裏浮出輕佻之色,語氣暧昧:“身材還是不錯的。”

“一邊去,早不吃你這套!”早已習慣他這些露骨玩笑,我也再不會像以前那般尷尬。

只是可憐一旁的菊香,那臉蛋比蘋果還紅了。

“喲喲,果然進步了,被我調教得臉都不紅了。”

“餵!什麽是你調教得臉都不紅了!”這話說得太暧昧了,怎麽聽怎麽別扭。

我一步上前就往他胸口一拳,他笑著閃開,“是你胡思亂想了,我可沒有別的意思。”

我想多了?明明是你故意那麽說的。算了和他爭這些只會越說越不堪,越說越赤~裸。

一屁股坐回秋千上,不再理他,生著悶氣。

“……”倆人都不說話。

“好了,不打趣你便是了嘛,怎麽越來越小氣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替我推動秋千,這次手上卻輕了許多。

“夕顏?”語氣低柔,少有的沈靜。

“嗯?”我蕩著秋千,只是淡淡應他一聲。

“你還在等他嗎?”嗓音很低,低得好似風吹過的沙沙聲。

“……”

我在等他嗎,我不是早就沒有等誰了嗎?

可是為什麽當他這麽問我時,我竟答不出話,心裏有種莫名的疼。

眼前突然閃現他那臉決絕暴怒的樣子,他問我到底誰不理解誰,他問我不識擡舉,他說他不該愛我。

“沒有!”心角扯得生疼,我沒有理由不撒謊,因為我知道我不該等。

曾經那句護我周全,曾經那句君為磐石,妾為莆韋,曾經那句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都是過眼雲煙。

“那為何不選我?”身後輕推的手停住,穩住秋千,幽幽問道:“既然不是他,為何不是我?”

☆、為何不是他

“……”心裏一顫,這話冥冥中早已明白,又好似不懂,為何不是他?

“說好不打趣我的,你還來?”我轉頭故作懵懂,淡然地對著他笑道。

“你放不下,你願意選擇一個妻妾成群的人相伴一生?他不可能只愛你一個!”他有些惱,氣憤地吼道。

被他這麽一吼,我倒是蒙了,幹嘛這麽大的火氣,誰妻妾成群了。

太子到現在也不過只有一個太子妃而已,與他的風流相比已是很好了。

況且,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他就聽不懂我的意思嗎?硬是要憋著我六根清凈,不禁一肚子氣。

“妻妾成群的是你吧,拈花惹草的也是你吧,處處風流的更是你吧?”一口氣說得他啞口無言。

臉上漸漸晦暗,眸子裏深得不見底,“哈哈……”,笑聲中帶著慍氣,氣沖沖地轉身而去。

這人今天是怎麽了,平常是有些陰陽怪氣,但也不會如今天這般莫名其妙,剛剛還嬉笑打罵的,說生氣就生氣了。

以前也常常這麽說他,他只是一臉壞笑,厚著臉皮繼續死纏,從不會真生氣的,今天難道吃錯藥了?

“回去吧!”被他這麽一鬧,我也是沒了勁,心裏煩的很。

他這麽生氣到底是為什麽呢,他討厭太子?突然就聯想到他們結黨營私的事情,他這麽難道是對我暗示什麽。

皇上再次召我彈曲,已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雖然我對朝政一向不聞不問,但我也知道那一個月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

這一個月,皇上少來宮中,連最得盛寵的貴妃也只侍寢幾次,對其他妃嬪更是置之不理,只是擺設。

心裏猜測,皇上一定是在清理殘黨,每一朝的君王都是憎恨結黨營私的,因為這裏面藏著弒君的危機。

“今兒天氣正好,你覺得該彈那首曲呢?”

看得出此時皇上心情甚好,說話時眉毛上揚,莊重的聲音卻透著絲悠閑,竟還有興致詢問我該彈哪首。

我福福身,腦子一轉,抿嘴微笑,抱著琵琶轉軸撥弦。

弦弦輕悅,如同春日嘰嘰喳喳的小鳥,歡快卻不嘈雜,時而撥動大弦,好似大雨傾盆而來,拍打著枝椏;時而換成小弦,聲音低幽,猶如陽光下微風拂面。

這是我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演奏琵琶曲,有些擔心不受欣賞,可看著亭中眾人的表情,都是怡然自樂,頗為動容。

心中迷惑,今日怎麽會到得如此的齊。除了皇上,亭中還坐著太子、三王爺、六王爺、七王爺,還有很少露面的五王爺。

猜測著這麽大的陣容,哪像是聽歌賞曲。果然,皇上笑著發問。

“軒逸,你怎麽看待蒙古二皇子和姜國公主的聯姻?”

“一方面是對姜國示好,另一方面穩固背後勢力。”太子不假思索,回答得斬釘截鐵。

“姬翎?”

“回皇阿瑪,兒臣和太子想法一樣。蒙古一樣野心很大,妄圖吞掉中原,只可惜地廣人稀,此番與姜國聯姻,正好彌補了這個短處。”

☆、金屋藏嬌

“容淵?”

“兒臣則認為不過是倆情相悅罷了。”容淵的回答顯然是出人意料。

皇上不禁瞅著他瞄過一眼,臉色陰沈,片刻漸漸恢覆明朗,眸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欣慰。

“朕有些累了,便先回去了,你們兄弟幾人難得聚聚,也就多聊聊再走,朕希望看到兄弟和睦,手足情深。”說完便轉身離開,身後太監忙緩步跟上。

這話都聽得出是另有所指,眾人立刻站起,躬身道:“謹聽皇阿瑪教會。”

皇上的這個問題到底暗指什麽,我直覺並不是簡單的詢問姜國和蒙古問題。

聯姻的背後目的如此明了,身為君王的他又怎麽會不知。但是他問這個問題是想了解什麽呢?

心裏反覆思索,腦子一片空白,終是找不到答案。

待皇上一走遠,幾人也自在些,氣氛開始變得活躍,品著茶幾番談笑。

說些什麽我聽不仔細,大概也是些閑聊的談話,無足輕重。

偶爾看到容淵掃過的餘光,帶著絲嘲諷,又帶著絲惋惜,還帶著絲痛心。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也許此時他若只是冷漠還能淡然處之,他為何要這麽看著我?

搖搖頭,不願多想。只是一瞬間碰上五王爺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讓我有些楞了。

那雙眼裏明明寫著,“看吧,我說對了。”的自傲,到底是什麽。是我太敏感了嗎,怎麽覺得眾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探詢,讓我不禁低了頭。

“太子艷福不淺,金屋藏嬌了!”三王爺的聲音格外響亮,響亮得有些突兀。

我的手一滯,琴聲戛然而止,一瞬間的空白,寂靜得可怕,我忙回過神繼續低眉細彈。

只是不知為何琴聲幽咽,好似訴說著我心中的不痛快,任憑我怎麽挑動琴弦,依舊覺得琴聲斷腸。

剛剛三王爺說什麽,金屋藏嬌?是什麽意思,這就是上次他對我暗示的答案嗎?

“太子一向不是好色之人,定是紅顏知己罷了。”五王爺的聲音漠然,聽不出是褒是貶。

“紅顏知己怎又會成了嬌妻,聽說太子一夜間多了倆位佳人。”六王爺依舊冰冷。

“那這夜定是銷魂了,皇兄,原來同時風流淪落人啊!”三王爺戲謔地笑著。

只覺視覺開始迷茫,心被狠狠地一抽,看不見傷口,卻已開始淌血。手裏的琴弦好似離我越來越遠,我彈著是那麽費勁。

微微側開臉,卻看到太子一臉的淡然自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模樣讓我看著窒息。

我問自己這是默認嗎?可是我認識的他不該是這樣的,原來只是我被圈在了局中,被迷了眼。

一直以為一往情深,不過是遇到薄情郎而已,才多久時間,他對我已如陌路,身邊再伴了佳人,現在根本記不得我曾經對我的相依相守的誓言吧。

我說太子妃為何不再找我麻煩,因為我現在已不配與她抗衡,我早被他驅逐出他的世界,她又哪再有心思糾纏與我。

我不知道是怎麽彈完整首曲子的,我好似耳聾一般,聽不見任何聲音,一曲彈罷便匆匆告退離開。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一路走得很急,我害怕腳下一停人就癱軟了,我怕走不了,獨留在他面前一臉淒慘,我怕倒在他面前,被他嘲笑不識擡舉。

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這時才知道我放不下,忘不了,我可以怨他,可以厭他,可以恨他,卻做不到不愛他。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就該多好,或者可以從來,那也多好。我會依舊愛你,但是不會像如今愛得這般傻氣,我會遠遠的愛你,愛得我倆都不知。

一路昂著頭,因為我不想哭,我不想讓自己認輸,愛情不過就是雲煙,我犯不著為逝去的一絲雲煙而難過。

眼前有倆條路,我突然站住,哪條才是回去的路,我怎麽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我住哪裏,我要去哪裏,怎麽辦,心疼的腦袋一片空白。

“你沒有什麽說的?”聲音平淡而高傲,氣息卻有些急促。

是太子,緊繃的神經被忽然觸動,身子猛地一顫。

他怎麽會在後面,他想要我說什麽,我能說什麽?

“你想聽什麽?”我轉過身,故作輕松,扯出一張笑臉,“恭喜你?”

“恭喜我!”他嘴角扯出絲笑,笑得誇張,笑得輕蔑。

“啪”的一耳光扇在我臉上,我莫名其妙,心卻碎了一地。

“記住這耳光!”轉身提步而去,走了倆步又忽地停住,“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我望著他的背影,如此決絕。這是對我的懲罰嗎,既已有了新歡,為何還要苦苦相逼,為何要連我最後一絲堅強都掏空。

身子無力,猛地坐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我抱著膝蓋一陣嗚咽。

真是諷刺,我連嚎啕大哭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角落低聲抽泣。

“我早就告訴你,不要愛上不該愛的人,今日你總該明白吧?”

三王爺站在跟前,聲音帶著憐惜,他的掌撫過我發跡,出奇的輕柔。

我沒有力氣與他辯駁,把整張臉埋在膝蓋裏,咬住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身子卻止不住抽動。

“夕顏,來我身邊吧,我不會讓你受傷。”語氣近乎懇求。

“你是我的知己,我不想失去你。”嗓子沙啞得厲害,一說話竟是哭腔。

我不可能待在三王爺身邊,因為我不愛他,因為我不想騙他,因為我不想失去他。

“……”他不再說話,呼吸地溫度飄到我額頭。蹲下身子,眼神憐惜,“我……”

“你什麽都不要說,我都懂,可是我懂不代表我能做到。”深吸一口氣,忍住抽噎,“如果你希望我好,就永遠不要再提跟你。”

“做我朋友,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其他的你給不了,我也受不起。”雖然話說得有些冷漠,但我不希望他是下一個容淵。

我和太子不同,我愛太子的,但是註定是不可能走到一起,錯過了便是終身。

“……”眼神幽暗,勾出一絲苦笑,他點點頭,失落地輕輕抱了下我,轉身離開了。

我真是狐媚妖孽嗎,但為何卻抓不住愛情。白得了那麽多人的疼惜,卻最後在滾滾紅塵中淡漠。

☆、酒醉,心碎

今夜似乎格外淒涼,月色冰冷,慘白的光芒透過窗戶灑落一室。

偶爾吹來一絲涼風,我卻沒有絲毫的感覺,因為它沒有我的心冷。

夜安靜得出奇,我看著桌旁的一堆酒瓶,自嘲一笑,為何喝了這麽多我還是醒著的,還是覺得心疼呢?多想一醉解千愁。

屋外刮過一陣風,樹葉細碎的聲音落入耳中。忽然夜色中彌漫著琵琶的悠揚著,緊接著淡淡簫聲迎合。

簫聲輕柔,若有若無,好似我的幻覺一般。一聲一聲,仿佛情人間的思念,帶著酸苦卻又透著幸福。

琴聲幽幽,本來強做堅強的心開始脆弱,淚開始一滴一滴往下滑落。這是夢嗎,是我喝醉了嗎。

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擡頭一看,除了夜空漫天星辰便什麽也沒有了。

原來自己真是喝醉了,我癡癡大笑,真好,喝醉了還能聽到如此淒美的曲子。

倚著墻壁人慢慢滑下,又喝了一壺酒,人躺在地上便覺得頭昏昏沈沈,眼前視線模糊,窗外好似飄過一個人,又好似沒有。

眼皮越來越重,微瞇著眼,嘴裏喃喃自語:“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我實在太累了,累得心臟的跳動都是一種負擔,翻了一個身,趴在地上便漸漸失去意識。

第二日,陽光燦爛,透過窗戶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真不開眼。

想抓起被子擋住光亮,到處摸索,卻怎麽也找不著,床上怎麽冰冰涼涼的,還這麽硬。

微微睜開眼睛,我怎麽在地上?忙翻身起來,直覺腰酸背疼,頭也暈的厲害,像要炸開一般。

外面已日上三竿,可菊香怎麽還沒來叫我起床,這不像她平時的作風。

推開門,菊香並不在,倒是四公主正安靜地坐在榻上發呆。

“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我一邊扯出一張笑臉,一邊強忍著頭疼坐到她身邊。

“你沒事吧?”語氣擔憂,眼關切地盯著我。

“我能有什麽事情,好得很。”搖著頭,曉得雲淡風輕。

“其實你不必在我面前裝堅強,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皇兄……”

“外面陽光真好。”我不願聽到他,拒絕知道他任何消息,忙截住四公主的話。

“這麽好的天氣,你不該浪費在我這啊,去找慕容俊吧。”我笑著拖起她,往門外推。

“他最近很忙,根本沒空!”她憋著嘴,一臉的悶氣。

“怎麽,他最近有什麽可忙活的?”只是隨口問道,心裏卻閃現出他私會容淵的場景。

難道他們已開始行動了,非要查處真相不可。要是靜妃之死找出幕後,那容淵會怎麽處理呢?

“我怎麽知道,”她搖搖頭,一臉委屈,見我正疑惑地盯著她,又問:“這麽看著我做啥?”

我這才回過神,忙笑道:“只是想笑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倒不如早早定了終身,天天相伴?”

“夕顏,你這話壞嘴巴。我不理你了,虧我還擔心你,你竟反過來打趣我。”她一邊說著一邊訕訕地轉身離開。

☆、琴聲嗚咽

宮裏的日子越來越不平靜,雖然我沒有置身其中,但卻隱隱覺得危機四伏。

我道不出這是什麽感覺,只是心裏壓抑得難受,我好似被扔在大海的孤舟上,任波瀾沖擊,還必須眼睜睜地看著前方大船上的生殺予奪。

一夜的酒用了幾日才真正醒來,每夜睡在床上輾轉反側,夜深人靜時我總會聽到琵琶簫聲,低低幽幽地傳入耳裏。

好似大腦中早有的曲調如此熟悉,卻又每次聽見都會心痛難忍,淚流滿面。

這夜又註定不眠,一閉上眼便會看到太子冰冷的眸,偶爾也會幻想出他左擁右抱的畫面,嘴角的笑好似對我的嘲諷。

睜開眼盯著床上的蚊帳發呆,腦中卻時有時無的想起太子的話,“有沒有羞恥心”,“不識擡舉的女人”,“記住這耳光”……

無奈地嘆口氣,索性翻身起床,披著外套推開窗戶。

月光瞬間傾瀉而入,漫天繁星閃著星星點點,屋外一片寂靜,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倚在床前發呆,突然看到一個人影閃過,一眨眼卻又不見了,和我喝醉那晚的場景一模一樣。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可今晚我並未喝酒,人也是清醒的。

入神的思索著,卻突然聽到琵琶簫聲入耳,依舊是這曲,原來都不是幻覺,全是人為。

滿心的好奇,是誰會在夜深人靜時有如此好的閑致,而且每每都是這首曲子,讓聽者心碎。

緊了緊衣服,翻窗而出,腳下輕輕一躍,縱身飛上房頂。

南院屋頂上正斜躺著一人,一身淡紫色衣服在月光下泛出微光,微風吹拂,衣袂飄飄。

身形高大挺拔,一只蕭豎在嘴前,雖是側面我也認出這人,竟是五王爺,這只狼妖到底在做什麽?

隱在樹叢中,身輕如燕快速閃動,如同鬼魅一般,沒有絲毫聲響。

待靠近他時,我才註意到他的目光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那雙纏綿的眸幽幽地盯著院落。

順著目光尋去,果然是葉茹雪,他倆到底是怎麽回事?琴聲悲傷纏綿,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葉茹雪低眉,眼神無光,長長的睫毛留下剪影,身子如同木偶牽扯,曲調憂傷得沒有絲毫的雜念,僅剩純凈。

她似獨自信手而彈,又似迎合五王爺淡淡的簫聲,時而如同情人間的纏綿,時而如同分別時的難舍難分,時而如同生死茫茫。

沈浸在幽幽的曲調中,感嘆著這世間癡傻之人又有多少,相戀與相忘,相見與不見,只要相愛又有什麽區別。

“偷聽夠了嗎?”五王爺的聲音在耳旁淡淡響起。

“還沒……”回過神,才意識到曲子早已消失,只留餘音在腦中回旋,卻仍是讓人心痛得落淚。

看著眼前的五王爺,妖氣的臉上帶著絲絲苦澀,我笑,忍不住的嘲笑。

“覺得我可笑?”他出奇的平靜,嘴角勾出一絲自嘲的笑容。

“覺得我們都可笑。”我淡淡道。

他一楞,看著我的眼,倆人一起笑著,笑得如此的苦澀心疼。

☆、相愛不如相忘

“同樣是妖,進宮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只是因為看不破紅塵,你說我倆是不是同病相憐。”

我看著天空,無邊無際的廣闊,而我們卻情願被鎖在這一方晦暗的天地。

“……”

他隨我坐在樹下,擡頭看著天空,笑容慘淡。

“茹雪救過我,我只是想保護她。”嗓音低沈,語氣帶著絲絲無奈。

僅僅是知恩圖報,誰都知道不是,不過是自欺欺人,我沒有刨根究底,誰心中都有一根刺。

目光無意間打量著他,他的眸底浮出一絲霧霭,目光幽幽地飄遠。

“茹雪曾是我妻子。”淡淡的嗓音夾雜著哽咽。

“…….”我不可置信,葉茹雪現在的年齡不過只有18歲,進宮12年。

那他是隨著她進宮的嗎,在這深嚴的皇宮中,他們竟私定終生卻無人發現。

但那又只是曾經,倆個相愛的人,又是什麽讓他們彼此分別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好似看懂我心裏的想法,他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清淡。“是茹雪的前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