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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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上了車,按下車窗:“管得著嗎你,回了。”一腳油門,走也。

霍亦侖搓搓下巴,無奈一笑,或許商夏堅定不移地選了宗海晨是對的。

不過這會兒正窩在別墅裏大生悶氣的商夏可不這麽想,她來到娛樂室,對準懸掛在墻上的飛鏢盤,鏢鏢擊中紅心。

相親?給孩子找後媽?

他敢去她就敢毀!

49、相親大破壞

一大早,宗海晨便被老媽接二連三打來的電話叫醒,原來老媽信以為真,已經安排好相親時段,只等男主角穿戴整齊閃亮登場。

“媽,我說著玩的……”

“什麽?!你把你媽當猴耍呢?!我可是你親媽!balalalalal……”機關槍連珠炮。

最終,宗海晨繳械投降,記下約會地點,痛苦地爬下床,刷牙洗臉穿西服。

車從地庫開上,駛出小區,剛要加速,只見商夏做了個攔截出租的招手動作。

悠悠停下,商夏自顧自開門上車,關門,目視前方不知聲。

宗海晨自然不能帶著她去相親,為了避免世界大戰隨時爆發,他好聲好氣地說:“我要去辦點事兒,你不是有家門鑰匙嗎?有嗎?”記得商夏離開時,除了把那份作廢的意見書丟在他手邊之外,沒往他身上扔別的東西。

商夏看向窗外,仍是一語不發。

氣氛僵持,宗海晨決定不再跟她慪氣:“關於那份意見……”

倏地,她擡起一手:“在我們沒有抵達目的地之前我不想聽任何解釋。”

自從他打電話約什麽相親見面之後,她氣得整夜胃疼徹夜難眠。

不等宗海晨想對策,手機嗡嗡作響,老媽的“奪命連環呼”又來了。

“接,為什麽不敢接?”商夏不茍言笑。

宗海晨最受不了被女人威脅,剛按下接聽鍵,老媽高亢的說話聲已縈繞整個車廂。

“快點啊你,人家姑娘都到了,別讓人等急了,媽先送誠誠去幼兒園,然後辦理住宿手續,一會再聯系吧。”

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向宗海晨,宗海晨見她欲與老媽通話,趕緊掛斷揣進西服內兜。

“你媽可真忙。”

“你怎麽罵人呢?”火速轉移話題。

“當初你媽張口閉口誇獎我好,其實也不過如此。”商夏冷笑。

“你少跟這兒陰陽怪氣的招我煩,我要是把你當初幹得那些破事兒都告訴我父母肯定不止這態度。下車!趕緊的。”

“百行孝為先,即便我不是為了救我哥也會為了你討好你的父母,你愛信不信吧!”商夏一拳打在車皮上,“我就不下車!有種你就給我開車!”

“……”宗海晨越來越確定這才是商夏的本性,耍起混蛋來不輸他。

他眼皮無意間一掃,發現她腰上斜跨著一個小布袋,悄不蔫掀開一角,裏面居然整整齊齊插著一排飛鏢。

“我警告你,相親對象應該都是我父母好友家的孩子,去可以,最好別胡鬧,一旦惹毛了我媽她老人家可真比你厲害十倍,還有這玩意兒,先摘下來放車上。”他指向小布袋。

嘁哩哐當,商夏將布袋仍在擋風玻璃前。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宗海晨不說話是因為自食其果,商夏則是感到心寒,五年來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再搶走孩子後企圖給孩子找繼母,當她死的?

抵達紅茶坊,商夏在二樓樓梯口與他分成兩路,自行坐到旁邊的空位上。

服務生見到客人自然是奉上點餐單,宗海晨邊脫西服外套邊瞄她,示意她想吃什麽點什麽。

“宗先生你在看什麽?”白領女性關掉平板電腦,含蓄一笑。

“沒什麽,你好。”宗海晨展開餐單點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一份套餐。

“謝謝,但我不喜歡喝牛奶。”小白領說。

“哦,我是幫那位小姐點的,商夏,坐過來吧。”宗海晨是這樣想的,與其等著商夏破壞還不如自己來。

小白領臉色微變:“這位是?”

“抱歉趙小姐,忘了介紹,她是我兒子的母親,剛巧在樓下偶遇。”

在來之前小白領已得知宗海晨有兒子的事,她也曾猶豫,不過當看到宗海晨的近照時,又不免芳心暗許。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即便長得再帥也不能接受如此混亂的關系!

“呵呵,還真巧,那不如我們改天再約?”不等宗海晨回應,小白領已提包走人。

古有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有不趟渾水者明智,宗海晨俯首“恭送”。

商夏沒挪窩,吃著西式早餐,見小白領神色匆匆,心情好了點,但從表情上看不出端倪。

宗海晨看了下時間,距離下一位相親者還有半個多小時,現在取消應該來得及。

想到這,他給老媽打電話,但是或許正在忙,一直掛斷。

“坐過來啊,非得我過去請你怎麽的?”

商夏不予理會,宗海晨便指揮服務生把她面前的食物全部移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這是什麽面,挺好吃的。”

“意大利面,超市賣半成品,你可以買回家自己煮。”宗海晨一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看她唇邊沾滿嘴醬汁,抽出紙巾塞進她手裏。

“你想把我騙回去給你做飯,我才不上當。”

“你心裏陽光一點成嗎?你一走就是五年看我餓死了沒?”

商夏放下叉子,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想走,是你叫我滾。如果不是你搶走我的兒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宗海晨臉色一沈,微微挑起眉梢:“聽這話茬兒你還覺得委屈了怎麽的?我當初三番五次提醒你,騙吃騙喝騙什麽都行就是別騙我感情。”

商夏大可告訴他沒有,可是他的所作所為讓這個真實的答案變得毫無意義。

不回答就是默認?奶奶個腿兒的,宗海晨站起身,將她的餐盤又挪到另一張桌子上:“一邊吃去成嗎?別影響我相親。”

商夏什麽都沒說,慢條斯理地坐回原位。

不大會兒,第二位相親者粉墨登場。

女人估摸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素顏潔面穿著簡約利落,她首先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張蕓,是一名教初中語文的老師。”

姑娘長得挺白凈,雖是地道的北京人卻有著江南女子的柔美,頗有與商夏一爭高下的資本。想到這,宗海晨輕咳一聲引起商夏的關註,隨後主動伸出友誼之手:“你好,宗海晨。高級文物鑒定師。”

張蕓羞怯地笑了笑:“母上與宗伯母曾在同一所大學教書,我對宗先生的工作略有耳聞。我教語文,你通讀歷史,我想我們可以找到共同話題。”

商夏瞇眼望向這位侃侃而談的張小姐,再看頻頻點頭微笑的宗海晨,不由自主將沒有卷上面條的叉子放進嘴裏,力氣還挺大,叉子尖不慎戳到舌頭。

“唔……”她捂住嘴,隱隱感到血腥味。

宗海晨聽到輕微的動靜,平行移動眼珠,繼而幫張小姐點了一杯咖啡。

“據母上說,你生有一子,我是否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與前妻離婚的原因?”張蕓察覺宗海晨她所接觸過的相親對象中話最少的一位,除了微笑就是點頭,不過好在一表人才。

“不是前妻,我們沒領結婚證,至於原因,說出來不怕張小姐笑話,因為長期在外工作,她耐不住寂寞丟下孩子跟人跑了。”

話音剛落,一道犀利的小眼神兒將宗海晨掃蕩得體無完膚。

“這樣吖,哎,讓你一個大男人拉扯孩子怪不容易的,辛苦了。”張蕓對這答案非常滿意。她取出手機,“我們先互換一下聯系方式?”

女方主動提出此類要求代表戲很大,宗海晨按照原本的計劃打算講出另對方打退堂鼓的三點,第一、他每年只能回京一次;第二、他不想再要第二個孩子;第三、孩子必須由女方照顧直至上大學;等他講完以上三條,這事兒基本就算古德拜了。

然而,不等他犯討厭,商夏忽然捂著嘴坐到宗海晨的身旁。

宗海晨誇張地向一旁移了移:“你坐錯位置了吧?……”

商夏搖搖頭,指了指肚子,又做了個幹嘔的動作,隨後大步流星沖進洗手間。

張小姐自然搞不清狀況,但對方一個字沒說應該是認錯人了,所以接著聊他們的,可剛要開口,商夏又跑回來坐到宗海晨身邊,指向她摸不到的紙巾,宗海晨抽出一張遞給她,她立馬捂住嘴,疑似要開口,但依舊是一個字沒說再奔向洗手間……

“那位小姐看上去很不舒服,是你的朋友麽?”張小姐感到不對勁,看那女人的動作像是懷孕了啊。

“咳……”說不認識遲早會穿幫,說認識吧,死丫頭片子各種嘔明顯他們之間不純潔啊。

張小姐索性不問了,等待某女第三次返回。

商夏果然回來,毫無誠意地向張小姐點頭致歉:“不好意思打攪到兩位了,我與他說一句話馬上就走,”說著,她攏手貼近宗海晨,用輕微的聲音說,“婦科檢查約在十點半,如果一切正常今天就可以把孩子……你們繼續聊,我去外面等你。”

商夏前腳離開,宗海晨後腳就被破了一臉水。

農婦山泉,有點鹹。

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掃向宗海晨,宗海晨抹了把臉,拜商夏所賜,丟大人了。

趕緊結賬開溜,還沒走到停車場老媽的電話便追來了,對他一通咆哮。等老媽罵爽了,宗海晨也走到車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商夏。

商夏似笑非笑地問:“喲,什麽時候下雨了?”

宗海晨白了她一眼,開門上車,商夏則開了副駕駛的門取回屬於她的飛鏢袋,隨後下了車,站在車窗外向宗海晨揮揮手:“距離交還誠誠的日期還有兩天,千萬不要以為我在說笑。”

“今天我就把你捆起來看你還怎麽折騰!”宗海晨推門下車,商夏見情況不對,撒丫子就跑。可惜步伐沒他快,商夏頓感雙腳懸空大頭朝下,她捶打著宗海晨的後腰拼命掙紮:“你這混蛋居然汙蔑我與人私奔?!大混蛋!把孩子還給我!”

“我就是混蛋,你第一天認識我?”宗海晨把她扔進後車座,不等她逃竄,已用中控鎖關閉所有出口。

商夏拔出飛鏢高揚手臂。

宗海晨一扯領口亮出脖子:“紮,往血管上紮,紮不死我別想走!”

僵持片刻,商夏氣餒地摔向後座,趴在椅面上悶不做聲。

宗海晨也沒急著開車,燃起香煙,透視車窗仰視湛藍的天,喃喃地說:“你怎麽就不懂呢?你越是鬧我越不能讓你見孩子。他是你兒子沒錯,但也是我兒子。我錯過孩子的降生,錯過咿呀學語,錯過蹣跚學步,而這些錯過本不該錯過。”

商夏怔了許久,欠起身,悠悠地環住他的肩膀,似乎從沒想過獨自撫養孩子會為宗海晨帶來新一輪的傷害。

“對不起,可是我太想孩子,哪怕讓我看一眼也好。我知道你恨我,對我恨之入骨。很多時候我反而希望你狠狠打我一頓解解氣,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心裏會好受得多。我懇求你,讓我見見誠誠,求求你……”

宗海晨長籲一口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是不明白。

50、你打哪穿越來的?

回到家,宗海晨將商秋刑期六年的原因告訴商夏——燒臉在放風時故意與商秋發生爭執大打出手,亂戰中,一把磨尖的勺子紮進燒臉的大腿,每個犯人的餐具上都印有編號,經證實為商秋所使用的飯勺,私藏兇器加傷人必會加刑。至於最終為何判六年,據宗海晨了解,同案小黑和燒臉一致認定商秋知曉這批瓷瓶為賊臟,所以導致形勢對商秋極為不利。

“哥從不打架,也不會打架,肯定是燒臉與小黑陷害哥。”商夏憤懣不已。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誰知道你哥是真傻還是貪財。”話音未落,一個靠墊飛了過來。

“我從沒詆毀過你的家人,”商夏雙手環胸依在墻邊,“你前兩年去監獄看過我大哥?”

宗海晨的思緒頓了頓,含糊其辭地應了聲。

商夏見他要走,擋住通往工作室的路:“你找我哥做什麽?”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不記得了。”他欲擠過,商夏卻雙手大展:“之前是我錯怪了你,誤以為你把對我的仇恨報覆在哥身上,對不起。”

宗海晨沒有直接接受道歉,悠悠地看向遠方:“你要真有誠意就少扯點謊。我現在根本搞不清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繞過她身旁,拐進洗手間沖澡。

商夏站在門外,其實她也很糾結這問題,如果說不愛宗海晨,那麽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可是一旦提到哥提到孩子,她的情緒又會大失控,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證明這份感情沒有弄虛作假。

座機電話的鈴聲令她收回神智,急忙跑過去看來電顯示,很遺憾不是宗家父母的電話。

“一個陌生的手機號,我接嗎?”

“接吧。”宗海晨有氣無力地回。

“你好。”

“好,很好!我找的就是你,你糾纏宗海晨不夠還惦記上霍亦侖了?!我從來不說臟話,但我今天忍不住罵你一句,賤人就是不要臉!”田莉莉一把推開爭搶手機的霍亦侖,又將他推出門外反鎖上門。她在霍亦侖的臥室裏看到一袋行李,袋子裏放著一本書,扉頁上寫著一個“夏”字。後經她再三追問,霍亦侖只得告訴她,商夏回來了。

電話那端隱約傳來拍門聲,商夏平靜地說:“不如你先聽霍亦侖說完再打來質問我。”

“你以為霍亦侖還會像五年前那樣護著你嗎?你給我聽清楚,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你以為宗海晨還會像五年前那樣愛你嗎?我早就把你做的那些坑蒙拐騙的壞事告訴了他!什麽拐賣少女什麽無家可歸,你不過是想倚上宗家這顆大樹做些違法勾當,我本來不想把真相告訴宗家二老,是你逼我的商夏。”

商夏料到田莉莉在她背後沒少說三道四,但是沒想到她可以武斷到這步田地。

“我之所以聽你講完正因為你是宗海晨的好友,不過我為他有你這樣的朋友感到悲哀,打著為朋友好的名義肆意往我身上潑臟水,當我被宗海晨趕出家門的那一刻你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吧?我也告訴你,我現在什麽負擔都沒了,既然回來就沒打算走。”她一氣之下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嗯,就是不想離開他怎麽了?!

“呵,我有辦法讓宗海晨甩你一次就有辦法讓他甩你第二次、第三次,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問心有愧,不敢說實話!”

田莉莉憤憤地結束通話,商夏則捏著聽筒一動不動,實話?實話就是她柴家的秘密,說出來是背棄家族,不說出來會在宗海晨心裏打個死結。

“誰來的電話?”

“田莉莉,她與霍亦侖正在交往,聽霍亦侖說起我回來了打聲招呼。”

“莉莉在和誰交往?”宗海晨懷疑聽錯了。

“霍亦侖,這幾年你們依舊頻繁通話是麽?”商夏想起考古隊員隨口提到的他的女性朋友。

“也沒頻繁,有一陣兒與她們公司有些報道上的聯系。”宗海晨發現商夏臉色很差,琢磨過味兒,“霍亦侖追你這事兒地球人都知道,田莉莉對你小心防範也在情理之中,正好,你跟霍亦侖徹底斷絕聯系完事。”

“你說什麽是什麽,麻煩你幫我把行李取回來。”商夏忽然感到很累,仿佛伴隨這通電話的到來所有的事都會重演,最可怕的是牽扯到孩子,即便宗家長輩念著些舊情,但經田莉莉添油加醋一攪合不知會演變成什麽樣。

宗海晨一擡眼皮見她搖搖欲墜,三兩步跑過去擋在她的身後:“困了?”

“我該怎樣做,才能讓你相信那些謊言只是為了保守一個無關你我感情的秘密?”商夏擡起眼皮,眼中汪著一片淚。

他很怕她流淚,因為那些眼淚會影響他的判斷力。

商夏轉過身,環住他的身體:“宗海晨,我懇請,懇求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卑鄙惡劣,我真的有不能說出口的原因。”

“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會存在超越真情之上的秘密,何況你所謂的秘密已經讓我們從情人變為敵人。我只是想找一個平凡的女人走完一生,沒有隨時面臨突變的勇氣,僅此而已。”

他的要求很過分嗎?即便逼著自己忘記她一走就是五年渺無音訊這事兒,可明天、後天呢,她是不是又要因為秘密與他劃清界限?

“你寧可信田莉莉都不肯信我?”

“她是說過你不少是非,但是她的話對我起不到任何決定性的作用,如果非要給她定義,只能稱之為揭開我內心深處隱患的導火索。”宗海晨擡起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淚,“我知道警方抓獲的詐騙犯罪團夥以及盜墓案都與你無關,但我一直想不通的是,這些與你無關的事為什麽不能直截了當告訴我?不管缺錢還是缺關系我哪一樣不能幫你?”

“如果我告訴你,我當初只是不想讓你卷進來你會相信嗎?”

“不想讓我卷進來你就不該找上我,既然找上我就應該讓我清楚事件全貌。”

“我在訊息封閉的山村長大,自小便接受自古相傳的階級觀念,在沒來到北京之前,京城在我眼裏就是封建制度下的皇城,故宮博物院在我看來好比內務府,掌管金銀貯備貢品的地方。如果有人對你說,你哥被人帶進內務府做苦役,你會不會想法設法救他出來?”

商夏沈了口氣,又說:“我只身來京尋親,在城裏轉悠好幾天才打探到故宮博物院的方位就在故宮裏面,找是找到了,可是別說進去尋人,就連靠近都要遭到持槍武警的橫眉冷對,我唯有另求門路,翻墻、爬樹、裝病、扒車、圍追堵截、甚至硬闖,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直到有一天看到你。當你堂而皇之走進去時,警衛的一句話讓我重燃希望,他對我說,有本事你去求他,他可是院長的獨生子。警衛或許只是戲言,但我不能錯過任何機會,在你父母家附近整整等了你一個月,終於把你等來了。我告訴自己,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出擊必中,再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瞧瞧,我當初就說了是你撞我。”宗海晨就像聽天書,忍不住伸出一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難道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電話?進不去可以打咨詢電話啊。總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像個乞丐,根本沒人願意真心幫我,而且我也不認有哪位官員願意理會我這種小老百姓。還有公安局,在我的想象中也與屈打成招的衙門差不多。所以當我聽說哥去自首的時候嚇得魂兒都沒了。你可以說我愚蠢思想守舊,但不能否認一點,我絞盡腦汁進不去的地方你卻出入自如,實有雲泥之別。”

“行,暫且相信你以上屬實,你也成功的賴了我,這時你大可實話實說,你懷疑你哥被相關部門帶走了。”

“那我就得推翻人販子之說,承認之前都是謊言,還要向你說明所謂的人販子又是些什麽人,我當時也確實不知道他們是哪股惡勢力,如果我全盤托出,我不敢保證你不會大發雷霆。我不想失去你,也不確定你對我有幾分情。一旦你把我趕出去,我和哥都沒了活路。我是這樣想的,只要得到你父親的信任,我就可以打探到哥的消息,如果順利的話,再求你父親讓哥重獲自由,只是沒想到哥的去向與故宮博物院完全不搭邊,而是被燒臉騙去鑒寶、銷贓。”一個謊言套著另一個謊言,最終將自己掩埋其中爬都爬不出來。

商夏微微擡起視線,發現宗海晨正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抽著煙,無動於衷。

“這些都是事實。”

“是事實又怎樣,原來你出現在火車站不是去找我而是從我發給你的照片中看到了燒臉,當你被燒臉當人質綁走的時候,我有多著急多後怕你知道嗎?你一邊接受著我的道歉一邊策劃著營救你哥的計劃,三番五次利用我對你的信任興風作浪。”他悠悠看向她,“你有一句話對自身的行事作風做出了高度概括——出擊必中。因此,當我演起那處試探你的戲之後,你知道機會來了,且是唯一的機會,於是無視我會面臨的危機,哐當!砸碎了保全我聲譽的救命稻草青花茶杯。你確定整件事中最愚蠢的人是你?”

宗海晨向上吐了個煙圈,自嘲一笑。

真精彩,向來以足智多謀自詡的他也有當棋子的一天。果然愛情這破玩意兒可以把智商拉到超乎想象的底端。

“我……”

“行了,所以我一直就說不想聽什麽狗屁解釋!現在你滿意了吧,致使我對你僅存的那點兒幻想也沒了,”宗海晨目不轉睛地怒視她,“像你這麽自私的人世間少有,居然讓我碰上了。”

他從她身旁走過,帶起一陣颯颯冷風。

掏心掏肺換來的不過是狼心狗肺。

商夏木訥地眨著眼,關門聲重重地撞入耳孔,震顫了她的心。

柴窯是整個文物界的一大缺憾,迄今為止除了可以在史料中找到只言片語,就連窯口都未發現。柴窯是無數文物學者窮極一生只求有幸目睹便死而無憾的無雙至寶。她不可能告訴宗海晨——大哥柴商秋,是先活於世的,唯一掌握柴窯燒造配方的嫡系傳人,更不要說在柴窯背後,隱藏著一段流逝在歷史長河中的慘劇。這場浩劫險些讓柴氏禦用燒造一脈遭遇滅頂之災。

這個秘密不僅關系到哥的命運,還關系到一脈傳人的使命,自古至今,柴家女眷謹守的責任便是保護傳人,若傳人膝下無子,女眷有負責繁衍並培育新一代品德兼修的繼承人,按照家族地位來說,女性扮演的正是忠仆的角色。

商夏也不例外,本應與哥過著循規蹈矩的隱居生活,未曾想,在這座繁華的都市中留下畢生難忘的情。

51、祝你幸福

宗海晨離開沒多久,可視門鈴便響起來,商夏以為他忘了帶鑰匙,興沖沖地跑過去接聽,迎來的卻是田莉莉與霍亦侖。

霍亦侖初次踏入宗海晨的住所,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環視四周。

“宗海晨呢?”田莉莉的語氣還算平和。

“他剛出門,你給他打電話。”商夏端上兩杯茶。

霍亦侖吹了吹茶葉末,問:“見到孩子了沒?”

不等商夏作答,田莉莉猛地看向霍亦侖:“什麽孩子?!”

“所以說你就別瞎摻和了成嗎?他倆的大胖小子都四歲了。”霍亦侖真不想來,但是田莉莉在離開前怒火冉冉貌似準備打死商夏似的。

田莉莉推開臥室門,沒有發現一樣兒屬於孩子的用品,心裏一琢磨,不禁笑了:“喜得貴子這麽大的事不是應該宴請賓朋麽?怎麽宗家長輩與宗海晨都這麽低調呢?莫非沒打算把你介紹給親朋好友?”

“你到底想怎樣不妨直說。”商夏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

“第一,不許再以各種借口接近我的未婚夫,也就是他,霍亦侖。”田莉莉挽住他的手臂。

“好。”

“第二,如果宗海晨不願與你領結婚證,請你不要以孩子的名義脅迫婚姻。”

“你管得可真寬,好吧,自當我答應你。”商夏無奈一笑。

“第三,把你當年傷人逃逸的事親自告訴宗家二老,這不是多管閑事,你要清楚一點,刑事案會直接影響到宗伯父在政界的聲譽,明爭暗鬥如此激烈,不用我多說了吧?”

“好,我會說明原委。”

“第四……”

“行了你,弄得自己跟判官似的幹嘛呢?”霍亦侖本來不想參與女性之間的對話,可是田莉莉管得有點出圈兒了。

田莉莉擰他手背,附耳道:“你知道什麽啊,我父親目前的職務正是宗老爺子幫忙提拔的,萬一出了狀況誰都擔待不起。”

霍亦侖不耐煩地向沙發背上一歪:“你關心長輩沒錯,但是商夏也不是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人家也有父母,你跟數落孩子似的沒完沒了幹嘛呢這是?”

“你死乞白賴跟過來就是為了幫她說話?”田莉莉輕聲細語,盡量保持知性形象。

霍亦侖沈默抵觸,實話實說,他與田莉莉經過一來二去的接觸,對她的整體印象還是不錯的,除了對商夏刻薄了點,她算是很識大體的女人,所以他確實動了進一步交往的念頭。

“我的意思就是說吧,有話慢慢說,商夏見不到孩子心裏已經夠難受的了,你就……”

“哈,我就說嘛,宗海晨不會傻到吃虧上當湊一雙,”田莉莉面朝商夏冷冷一笑,“在撫養權的問題上你肯定是爭不過宗海晨,所以只能像當初一樣賴在他家裏,巴望著他回心轉意?”

商夏真不知道她哪來了這份優越感:“跟你有關系嗎?說完了沒?慢走不送。”

“這裏是宗海晨的家,不是你的。我沒說錯吧?”田莉莉就是看不得商夏順風順水。

“沒錯,那你待著吧。”商夏走到玄關換鞋,手剛按在門把手上又被一股大力拉回客廳,而阻止她離開的人居然是霍亦侖。

田莉莉註視他那只攥住商夏手腕的手,故作鎮定地等待他開口。

“商夏的過去我不清楚,也許有做錯的地方也許是冤枉都有可能,我只想說一句公道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叫林月蟬公關是你找來對付商夏的沒錯吧?”霍亦侖自從與林月蟬合作過一樁古玩生意之後,便高薪聘請林月蟬擔任公關部業務經理一職,業務能力老強了。

聽罷,兩位女性不約而同瞪大眼睛,商夏喃喃地說:“公關?宗海晨說公關就是三陪。”

林月蟬不是田莉莉的客戶而是窯姐?

田莉莉猛地站起身,用一種極其不解的覆雜眼神怒視他。

霍亦侖見她們都不說話,雙掌一擊,聳了聳肩:“現在好了,一人手裏攥著一個把柄,平分秋色哈哈。”

田莉莉咬著紅唇指向霍亦侖,抓起手包悻悻而去,霍亦侖見女友離開,匆忙追趕,不過等他追到電梯口,電梯已關閉,他急躁地敲擊著按鈕,商夏後腳跟來,深深鞠躬:“對不起,為了幫我惹怒了女友,但是我又必須感謝你,你一句話幫我解決了很大的麻煩,謝謝你霍亦侖。”

面對曾經那麽喜歡的女孩,霍亦侖忽然展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近乎於窒息的擁抱,只是在對這份感情做個簡單的告別式。

“你發現沒有,你的麻煩全部來源於宗海晨,所以我常說不管也不幫,可是每當你遇到困難我又會食言,不過這一次我不想再食言,商夏,這一回真的是最後一次幫你,祝你幸福。”

他從沒像此刻這般認真,也只有自己清楚在嬉笑怒罵間包含的全是真摯的情感。在未來的日子裏,陪伴終生的未必一定是田莉莉,但肯定不會是商夏。

……強而有力的手臂傳遞的是溫暖與祝福,又足以讓商夏體會到傷感與無奈。她側開頭蹭掉眼睛的淚,環住他的脊背拍了拍,粲然一笑:“你也要幸福,快去追吧。”

叮鈴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他松開雙臂,捏住她的肩膀,說:“再婆媽一句吧,如果你與宗海晨彼此相愛,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

不等商夏鼓足勇氣大力點頭,驚見霍亦侖被一股猛力推向對面的墻壁,緊接著,宗海晨怒步走出電梯,而跟隨而出的,是萬般委屈的田莉莉。

霍亦侖與商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祈禱千萬別誤會。

“你跑到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朋友?”宗海晨壓根沒看見他們相擁的一幕。

“去去去,你少挑事兒啊。”霍亦侖揉揉胸口。

“那她哭什麽?”宗海晨餘光一掃看到商夏,怔了怔,沒好氣地質問:“你不回家站這兒看熱鬧呢?”

“……”商夏明顯地松了口氣,搖搖頭,一溜煙往家跑。

俄頃,大隊人馬返回客廳,田莉莉坐在沙發上除了吧嗒吧嗒掉眼淚一句話都不說,霍亦侖則摟著她哄了又哄,宗海晨猜想兩人可能只是小吵小鬧,索性給他們騰出地兒膩歪。

走進臥室,見商夏正站在床邊疊衣服,他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問:“他們吵架與你有關嗎?”

“你覺得有就有。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信。”她把疊好的襯衫放進衣櫃。

宗海晨擰起眉,扒拉亂她剛剛疊好的衣褲,一屁股坐到她的正面:“你什麽態度?”

商夏撇頭不語,拋開田莉莉哭泣的原因不說,心真挺羨慕田莉莉,至少她在不開心的時候有男朋友願意耐著性子哄。

宗海晨歪頭一看,看她眼中泛起一層水霧。

最怕她掉眼淚,拉正她的身體,問:“你怎麽也哭了?到底怎麽回事?”

“騙子就沒有哭的權利麽?!”

“……”宗海晨抽出紙巾蓋在她的眼底,沒想好說點什麽。

商夏很快止住眼淚,留在記憶中最深刻的竟然不是和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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