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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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敲門問道:“醫院不是給你開了止疼藥嗎?你放在哪了?”

“不想吃藥片,是藥三分毒。”她又笑著說:“水溫真暖和,我用一只胳膊玩水呢。”

“……”宗海晨沖著門板翹起大拇指,是條漢子!

大致過了一小時

女孩走出洗手間。而宗海晨正臥在工作室裏修覆文物。

她身著足以蓋過大腿的白襯衫,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見客廳沒人,揚聲問:“你在哪?”

“餓了自己去廚房找吃的,困了先睡沙發,我今晚會很忙,不用見面了。”

聲音很清晰,卻辨不出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女孩隨便找個方向應了聲,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走到一面落地的大鏡子前,她可能是想起宗海晨感興趣的紋身,於是將襯衫褪去一大半,扭轉身體觀察。

與此同時,只聽“啪嗒”一聲輕響,細毛刷落在桌面。宗海晨也不想這麽明目張膽地窺視一副女性胴體,只是他哪會想到女孩會對著鍍膜玻璃鏡面“搔首弄姿”啊。

——為了保證文物的安全,他特意將工作室的另一道門做成一面類似大穿衣鏡的推拉門,玻璃推拉門後方還有一道指紋鎖防盜門。他就慢了半步沒關上防盜門,便一不小心猥瑣了。

玻璃門外,女孩邊倒退邊看紋身圖案,因為沒把握好距離,咚,臀部輕輕地貼合在鏡面上。

宗海晨反射性地向後仰了下,屁股還挺翹的,臉蛋洗幹凈了還真不難看,呃!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面鏡子是透明的。

幸好,臥室中還有一道直接抵達工作室的房門,日後只能走“歪門邪道”。

嗯?……這麽看來,她是真的喪失記憶了?否則有必要對自己背部的紋身圖感到好奇嗎?

☆、小妞兒飛刀

作者有話要說:黑道言情文網絡版《逆我者亡》出版更名為《我的女王》已全面上市,此次活動聯合另幾本優秀圖書一起搞→點擊此處進入活動鏈接

“我這人獨慣了,我沒在家的時候隨便你折騰,一旦我進了家門,你盡可能保持零噪音的狀態。”宗海晨決定放下手頭的工作先跟女孩談談。

他雙手環胸坐在沙發上,而女孩,筆桿條直地佇立在他的面前,濕漉漉的發絲貼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睫毛微垂,就像他剛雇來的小保姆。

“既然你暫時忘記姓氏名誰,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小瓷兒,碰瓷兒的‘瓷兒’,好記。”

他沒有商量的意思,主要是他真覺得冤枉,原本一個人住多好,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想去哪野就去哪野,如今無端端多出一個……說女人吧,又嫩了點,說不是女人吧,女性特征還挺凸顯的。

當然,關於她身材方面的優勢,咱就不深究了,看見也不能承認啊。

女孩倒也沒提出異議,她用小指挑發絲的同時,點頭。

“你餓麽?”

“不餓。”他才吃過飯。

“可是我餓了,廚房沒吃的……”女孩揉了揉胃。

宗海晨瞥了她一眼,想起老媽給燉的肉,但落在車裏忘拿了,於是他站起身,走出幾步,又回身有了新主意:“走,吃宵夜去。”

女孩眼前一亮,歡蹦亂跳地跟上宗海晨。

進了電梯,宗海晨無意間掃到她的穿著,不禁扶額:“我說你能別連性別都忘了嗎?你認為出門只穿一件襯衫合理嗎?”

女孩俯瞰,不以為然地說:“這襯衫比裙子還長,哪也沒露啊。”

話說到這,電梯門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正門,大冬天的,小風嗖嗖涼,忽悠一下子,西北風掀起女孩的襯衫衣角,女孩一手掛著繃帶,沒來及壓住,只見一條農村婦女才穿的大花褲衩暴露無疑。

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宗海晨立馬壓低帽檐,疾步奔行,裝作不認識她。

同時,公寓護欄外剛巧路過幾個小混子,見女孩“春光乍現”,集體隔著鐵柵欄門吹流氓哨。

小混混們這一起哄,宗海晨閉了下眼,脫掉夾克,轉身返回,蓋住女孩的身前。

女孩揚起眸,笑著說:“謝……”

“甭謝,我純粹為了自己的面子。”宗海晨冷著臉,眼皮一低又註意到女孩那雙受凍的雙腿以及只穿單面拖鞋的雙腳。他先望天後看地,攥拳自顧自耍個狠,彎身將女孩抱起,徑直走向馬路對面的時裝店。

“你又不是三歲小孩,能不能別老讓我操心?!”

女孩蜷縮在懷裏,寒風習習,她一手壓住頭發,嘀嘀咕咕地反抗:“是你叫我把衣褲都扔了的,現在又反過來罵我……”

“你!……”宗海晨剛要發作,回憶片刻,又平靜了:“好像是這麽回事。”再追加一句,“所以我才帶你去買衣服。你以為我跟你似的顧前不顧後嗎?”

女孩看他那無理攪三分的矯情勁兒,捂嘴一樂:“我看你才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宗海晨斜了她一眼,沒再接話。實話實說,他知道自己這臭脾氣沒幾個人受得了,說好聽叫直爽有個性,說難聽了就是不會做人,但是吧,他不認為有改變的必要,畢竟他的工種不需要與人交流,而那些鑒定出來的古物,是真貨還是贗品,這能商量嗎?

提起贗品的事兒,他還真看走眼兒了一回。是一件青銅器商鸮卣(xiāoyǒu)。鵠是一種鳥,酷似貓頭鷹。卣:盛酒器。造型口小腹大,有蓋和提梁。高19.7㎝,口徑12cm,無論是從器腹內底及蓋內的銘文,還是從器型、紋飾、神韻、工藝、銹斑、包漿等諸多因素來定論,絕對是一件具有收藏價值的精品。

於是,宗海晨與其他幾名鑒定專家達成一致,確定其為真品。當時,如果不是一位見過該文物真容的資深鑒定師看出蹊蹺,這件仿真度高到驚人的贗品早就在市面上流傳了。

得知真相的宗海晨深受打擊,可那位資深鑒定專家卻笑著告訴他,擁有這等仿制手藝的隱士高人,在民間絕對不超過十位,並且個等個的性情高傲。仿造高人通常圖得不是錢,而是公然挑釁鑒定專家的眼球以及咱們所謂的精密的檢定儀器。所以,仿造者會故意在贗品上留下與真品有出入的缺陷,而這微乎其微的缺陷,如果不與真品相比較的話,確確實實難辨真假。

“你想什麽呢,放我下來吧。”女孩不知道他為什麽站在店門口一動不動。

宗海晨應了聲,將她放下地:“選好叫我。”說著,他側身倚在墻邊,燃起一根煙。

女孩見這家時裝店裝潢高檔,謹慎地踮著腳尖,跟隨走在前面的顧客走進去。

都說做服務行業最忌諱以貌取人,但女店員還是習慣性地打量顧客穿在身上的品牌,那種目光有時閃閃發光,有時又是輕蔑的。

“這位小姐,你想試穿哪件我幫你拿。”女店員順勢擋住女孩企圖觸摸白色毛衣的手。

女孩緩緩地擡起眼皮,冷下臉,說:“謝謝,但我不需要你幫忙。”

她除了可以容忍宗海晨的無禮之外,其他人的臉色一概不收。

“請讓開,你擋到我的視線了。”女孩微斜起唇角。

沒人知道這位只穿一件男式襯衫,左手掛繃帶的女孩從哪釋放出來的強大氣場,女店員竟然不自覺地移開一步。

……

大致過了半小時,女孩跑到門口:“選好了。”

宗海晨見她已將選好的衣褲穿在身上,嗯了聲,邊掏皮夾邊走近收銀臺。

人靠衣裝這話一點都不假,低腰仔褲,毛毛靴,外帶毛茸茸的白色棉衣以及俏皮的滑雪帽,這不,剛才還是徹頭徹尾的小村姑,一轉眼成了萌妹子。

“先生您好,您一共消費六千八元,您是刷卡還是付現金?”

“……”宗海晨知道這家店不便宜,但是他認為隨身攜帶的現金夠足用了,他悠悠地側過頭,看向堆積在女孩腳邊的購物袋,女孩則笑咪咪地擡起下巴說了聲:“謝謝。”

臭丫頭,還敢不承認是碰瓷兒的。

出了店門,宗海晨堅決不肯替她提購物袋。女孩也沒打算讓他幫忙,而是分成兩趟送到公寓門衛那,她還沒傻到提著大包小包去吃宵夜。

“我以為你聽到這價錢會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再大吼一聲‘真貴啊’!咱不要了。” 宗海晨掐著嗓子尖聲尖氣,隨後耷拉下眼皮,漫不經心地前行。

他不是心疼錢,只是感覺她之前的一言一行與現在不符。

“我為什麽要跟你客氣,是你撞壞了我的頭。”

“靠!我再重申最後一次,是你突然沖出胡同撞上保險杠!是你撞的我!”提起這事他就火大,招誰惹誰了這是。

女孩聳聳肩:“或許吧,可不記得了……”

“不是或許,這、是、事、實!”

“好啦好啦,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女孩順了順他的胸口,如果不說後面這句還好,可她偏偏說了:“大不了我再也不買衣服了,是你叫我進去挑又嫌貴,真小氣……”

宗海晨感覺自己快被她暈菜了,他一把剝開女孩的手,借題發揮道:“男女有別知道嗎?別得哪兒摸哪兒!”

這是多麽沒有說服力的一句話。

不過女孩沒再頂嘴,哦了聲,把手插入上衣兜,跑向生意紅火的火鍋店。

他倆進了店門,宗海晨讓女孩先去找座位。可是,就在他去洗手間的這空擋,剛才沖著女孩吹口哨的那幾個小混混便認出了女孩。

女孩無視幾人唧唧索索的議論,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閱菜單。

一道黑影遮住菜單,女孩擡起頭,直視坐在對面的小混混,啪地一聲,合起菜單。

不等小混混搭訕,女孩先開口了。

“滾。”她的聲音很輕,但氣勢十足。

“嘖嘖,怎麽說話兒呢這是?我沒惡意啊,就是看你一個人吃飯挺孤單的。”小混混向女孩微傾身:“要不你去我們那桌吧,吃晚飯帶你唱歌去。”

“你沒看到我的胳膊打著石膏嗎?”女孩相信他看到了,所以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小混混剛打算說點什麽,感覺有人敲了敲他的肩頭,他側起頭,對上宗海晨那一副百般厭煩的神態。

通常情況下,女方如果不是單身,小混混們多半不會糾纏,但是這對男女的態度太傲慢,引來小混混的逆反心理。何況他們人多,怕什麽啊。

噌噌噌,原本圍坐在另一桌的混混們,抄起空酒瓶子緩緩逼近。

更普遍的情況下而言,大部分人自然不願意找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要麽幫這些地痞埋單,要麽說幾聲對不起,再被對方擠兌幾句就算完事兒了。

誰知宗海晨既不讓步,也不叫囂,立馬撥通“110”。

“你好,海天火鍋城一樓有無人酗酒鬧事,手持酒瓶欲行兇,請速來,謝謝。”他將手機揣回褲兜,似笑非笑地看向幾人。

這幾個人當然沒想到哥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報了警,不由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見狀,火鍋店經理向保安使個眼色,暗示上前調解。保安必然會向著“弱勢群體”這邊,所以將幾人請上二樓,並且送上兩盤鮮羊肉自當賠禮道歉。幾人雖然心裏不爽,但保安人高馬大也是事實,索性叫經理打了八折,悻悻而去。

宗海晨轉身坐下,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你會功夫麽?”女孩見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好奇地問。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功夫呢。”宗海晨不屑一哼。

女孩聽他給出的答案,用一種“你肯定不會”的神態對著他笑。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看我什麽時候打過你,就算你犯下天大的過錯我也無非是好聲好氣地說你兩句,是不是很有風度?”他認真地問。

“是,你是好人。”女孩笑起來的模樣很天真。

宗海晨近日來也發現自己特善良,至少對這騙吃騙喝騙穿騙住房的小丫頭仁至義盡了。

……

兩人吃完涮鍋兒,捧著肚子走出火鍋店。食欲是怎樣誘發出來的?就是看你吃得香,我的胃口也會大開。女孩正好是那種可以調動別人就餐心情的類型。

吃飽了溜溜彎兒,尤其是在不冷不熱的季節裏,小風幹爽,那是相當愜意。

然而,當他倆還沒走出百米,只聽身後傳來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宗海晨猛地回頭,一看又是那幾個小混混,原來幾人壓根沒走遠,就等著他們出來之後再打擊報覆。

其中一人抓起堆在道旁的紅磚頭,嗖地,向宗海晨迎面打來!

宗海晨則佇立原地不動,他有一項特長——目測能力十分精準。

估摸著吧,這塊磚頭會落在他身體左側半米的位置。於是,他向右邊移了一步。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就在磚頭即將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的眼前飛過一樣閃著銀光的東西,緊接著,“哐!”地一聲,磚頭偏離最初的方向,呈90°飛向道邊的門面房,石塊撞墻碎裂,應聲落地的同時,濺起無數碎屑。

見狀,宗海晨怔怔地看向門店墻壁那邊,定睛望去,原來剛才劃過眼前的東西是一把湯勺,勺子擊碎了磚頭,又插入對面的磚墻裏。

而佇立百米開外的混混們,也被場面給鎮住了,這得使出多大的力量以及多準的手法才能先用勺子擊中磚頭,又將勺子把插入石頭縫裏啊?!

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女孩……原來才是真正的高手!

混混們在看女孩的同時,女孩也看向他們,她蹲身撿起一塊小石子,對準剛才向宗海晨丟磚頭的那名混混,說出一句令人更震驚的話。

“我數到三,不跑要你左眼。”

想想勺子擊碎磚頭的那一幕,混混們不敢在挑釁,急忙攔下出租車,幸好五個人都是瘦子,嘰哩咕嘟都擠上車,逃之夭夭。

“你沒事吧?”女孩跑到宗海晨身旁,對他的身體上下打量。

“你?……”宗海晨費解地凝視她:“你究竟是幹嘛的?”順便,抓起她的右手,發現她的指肚附著一層硬繭。

女孩則是迷惘地眨眨眼,稍顯後知後覺地回答:“我哪知道,看到那些壞人欺負你,我完全出於本能……”

宗海晨抿唇不語,摩挲著她的指骨,她的手指柔軟纖細,卻可以迸發那麽大的爆發力。這與從電視上看到的用紙牌切西瓜的表演道理相同。足以說明一點,以柔克剛,出手速度極快。

硬繭主要分布於拇指與食指之間,證明她善用飛刀類的武器。

他思忖,從初次見到她時的言行舉止與衣著來判斷,她並不像是久居大城市的都市人,難道她是那種五湖四海串場表演的江湖藝人?如果這樣的話,她的住所應該離事發地點不遠,她的夥伴應該也在找她。

嗯,給她拍張照片,展開人肉搜索。

“對了,勺子哪來的?!”宗海晨忽然冷下臉,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火鍋店的湯勺。

女孩立刻舉起三根手指:“我不是故意偷拿勺子……而是莫名其妙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那些人沒走遠,所以不知不覺地就把勺子放進了兜裏……剛才摸到勺子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真的,你相信我!”

宗海晨揚起狐疑的視線……嗯?雖然失憶了,警惕性仍舊高得驚人。如此說來,又不像玩雜耍的,而且她剛才跟地痞說什麽來著,再不跑就打瞎對方的眼睛。

這不是良好市民會說出口的話吧?

緩緩地,宗海晨倒退三步,這長相甜美,行為絕狠的小丫頭究竟是什麽來頭?

☆、突襲之吻

回到家,宗海晨首先給女孩拍了兩張照片,一張正面,一張側面,上傳網絡,在尋人論壇中張貼尋主啟示,希望可以盡快聯系上女孩的家屬或朋友。

“你想趕我走麽?”女孩看向電腦屏幕中自己的照片。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他反問。

“當然想知道,但是我不會為了這件事感到苦惱。”女孩環視宗海晨偌大的臥房,“你家是不是很有錢?”

“過得去,所以你想賴上我?”宗海晨沒打算給她面子,何況事實如此。

女孩聳聳肩:“因果輪回,是你撞上我在先。”

“是你撞!……”

女孩高舉雙手:“口誤,是我撞上你,但是你身為駕駛員只能委屈一下承擔全部責任。”

宗海晨瞥了她一眼,忽然想起紋在她背部的甲骨文。任何與古代文明有關的事物都會令宗海晨產生濃厚的興趣。反正這女孩打算在他家白吃白住,還不如給自己找個收留她的理由,於是,他提出一個無理的要求,叫女孩去廁所脫掉上衣,再圍一條浴巾返回。

“明天行麽?我困了。而且,我覺得你忘了我有一只手骨折。”女孩拒絕得很從容。

宗海晨確實不具備憐香惜玉的情結,關於這一點他自己也挺納悶的,都說女人的眼淚是對付男人最殺傷力的武器,可是從小到大,他看見女孩哭就心煩。記得上大學那會兒,他與一個特漂亮的校花交往不到半個月就跟對方提出分手,理由就是這女孩太愛哭了。看電影哭;看小說哭;看到野貓野狗傷心難過;如果他忙得抽不開身,她直接連哭帶鬧。對了,就連路邊兩口子吵架,她也哭,跟她有什麽關系啊?還邊哭邊替那女人抱不平,順便挽起宗海晨的手臂,閃爍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嗲嗲地問:晨,你以後不會這樣對我,是不是?

每每此時,宗海晨恨不得當場告訴她:當然不會這樣對你,因為咱們馬上就要誰也不對著誰了。拜拜了您的。

這時,女孩打斷他的思路,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沒,女人很麻煩。”宗海晨轉向電腦屏幕,餘光中發現女孩靠近自己,他立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譬如你。”

女孩並沒有停下腳步,走到他身旁,彎下身,用腦瓜擋住顯示器,瀑布般的長發灑落鍵盤,輕盈地蓋在宗海晨的手指上。

沐浴露的香氣彌漫在宗海晨的鼻邊,他抽回雙手,腳底一滑讓轉移向遠方挪開:“你想幹嘛?吃我住我還不滿足,還想讓我給你當長期飯票?”

說句大言不慚的話,他真不缺女人。

柔軟的唇,倏地向他唇邊撞來,蜻蜓點水,迅速抽離。

“……”宗海晨舔了下唇角,女孩在他唇邊留下涮肉小料的麻將味兒。

“你好歹刷個牙再來投懷送抱。”他蹙眉相望,隨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繼而移動轉椅返回桌邊:“去睡吧,衣櫃裏有被褥,明天跟你談談住在一起的規矩。”

女孩瞇眼一笑,應了聲,拉開衣櫃,吃力地從底層抱出厚棉被:“孫同志說你家是三居室,我怎麽只看到一間臥室?”

“一間當書房,一間……”宗海晨想到工作室的大門由鍍膜玻璃制作而成,女孩又喜歡在那面玻璃前展示裸體,他出於不看白不看的心態,矢口否認道:“孫巍記錯了,就是兩居。”

女孩沒再追問,走到客廳,從時裝袋中取出一套睡衣,直接坐在沙發上脫換。

不到五分鐘,宗海晨捏著空咖啡杯也走出來,迎面直逼的,是女孩正在脫內衣的姿勢。

兩人相望數秒,宗海晨回過神,轉身進了廚房,才說:“先給你規定一條,以後換衣服必須去廁所,你當我死人啊?!”

“知道了。”女孩吐了吐舌頭,抱起睡衣跑進廁所。

宗海晨聽到鎖門的動靜,這才放心地走出來,男人到了這把年紀,該接觸的都接觸過了,但也不代表可以做到置若罔聞。

路過廁所門口時,他瞥了門邊一眼,這丫頭看似挺單純,但肯定不是善茬兒。

收留她,完全是挑戰欲在作祟,看她究竟想從自己這得到什麽。

如果只是為了錢,他會真誇獎女孩有“魄力”。

淩晨三點半

當宗海晨依舊在查閱資料的時候,女孩終於無法再忍受斷骨傳來的痛楚。

她見書房的門縫裏依稀透出光亮,長籲一口氣,將枕巾滾成一圈,咬在牙齒之間,那種疼會隨著血液的流淌而彈跳,波及到整條胳膊的疼痛神經。

當時在撞上路虎的時候,她只想著怎樣不會被車輪碾死,卻沒有把道旁的樹木算進去,身體彈出,胳膊被堅硬的樹幹打斷……這是意外。

宗海晨不屬於好相處的人,他極度傲慢又極度任性,並且冷靜,冷血,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獨慣了。

想到他的特質,商夏原本緊擰的眉頭更加緊蹙。

怎樣才能消除他的戒心,又怎樣才能靠近他所從事的行業呢?

她已經出來一個月了,那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商夏打開臺燈,支著沙發背艱難地坐起身,宗海晨的家以黑白色裝潢,充斥滿眼的是現代化的設備,一點不像古玩之家。難道他還有另一個住所?

她拭去額頭的汗珠,他到底有幾套住房?要不要這麽奢侈。

吱呀一聲,宗海晨推開門上廁所,驚見臉色蒼白的女孩坐在光源下方,不禁怔住。

“大半夜不睡覺,嘛呢你?”

“胳膊……又腫又疼……”女孩的憔悴不用裝,原本就疼。

宗海晨打開客廳大燈,坐到女孩身邊,發現她的手指頭腫得跟小胡蘿蔔似的。

“叫你在醫院住幾天非要跟我回來,家裏也沒藥,忍得了嗎?”宗海晨見她的下嘴唇已被她自己咬出一排紫紅色的牙印兒。

“忍得了……”女孩倚靠沙發盤膝而坐,有氣無力地說:“你去睡吧,我緩緩……”

宗海晨倒不客氣,應了聲,真就伸著懶腰走向廁所洗漱。

可是沒一會兒,門外傳來哐當一聲悶響,宗海晨叼著牙刷走出來一看,女孩竟然整個人大頭朝下栽倒在地,她緊閉雙眼,貌似是昏過去了。

宗海晨三步並作兩步走返回,將女孩抱回沙發上。她的額頭很快紅腫起來,磕出一個大包。

宗海晨無比糾結地看著女孩,這丫頭真夠倒黴的,先是被車撞,不對,先是她撞車,失憶骨折外帶滿頭包。

最不可思議的是,她到目前為止不但一滴眼淚沒掉過,甚至還單手飛勺子嚇退了窮兇極惡的小混混。

這是地球人嗎?

宗海晨邊琢磨邊走到冰箱前,用毛巾和冰塊做了個簡易的冰袋,敷在她額頭上之後,又坐在沙發上掙紮了一會兒,抓起外套,乘坐電梯下了車庫,唉,半夜三更找藥店去。

另一邊,女孩扶著昏沈沈的腦瓜爬起身,她雖然不了解宗海晨,但是知道一般的小伎倆逃不過他的眼睛,所以唯有對自己下得了狠手才能讓他信以為真。

不過她是真的有點撞暈了,跌跌撞撞地走到墻壁,一手扶墻一邊走到座機旁,迅速撥通號碼。

“我沒跑,這是我的現住址電話,千萬不要打過來,我只是告訴你我沒跑。”

“這是北京的號碼,你TM搞什麽?!”電話那端穿來中年男子的怒吼聲。

“別管了,反正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在重申一次,千萬不要打過來,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說著,她火速掛斷電話。

對方一定會查,也會查到本機的戶主,這就是她膽敢離開的最充分的理由。

商夏陷入松軟的沙發,緩緩地拉過棉被蓋住身軀,蜷縮一團,恨不得把整個人埋起來。

……對不起,宗海晨,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半小時後,宗海晨打開門,周身冒著一股寒氣走向女孩,發現女孩像是蘇醒後又睡著,所以把藥丟在茶幾上,無意間看到放在茶幾上的一杯溫水,水杯下壓著一張字條——謝謝你。

他幾度要發作的情緒又被這寥寥幾字壓回喉嚨,女孩的字跡工整,頗有小篆的韻味,嗯,就像她給他的感覺,剛中帶柔。

嗯?大半夜的不睡覺,他戳在這對女孩品什麽頭、論什麽足?

其實真該躺倒的人是他,從昨晚發生車禍到現在,還沒合過眼。

明兒請個假不去上班,正好很久沒去古玩城了,看看能不能淘換點真東西回來。

說起古玩城,他想起了最常去的約會地點。當別人領著女朋友看電影逛公園搞浪漫的時候,他就真敢帶著女友往那種地方紮,那時他只有十七、八歲,硬是擠在一堆北京爺們兒堆裏談古論今胡吹神侃,聊到女朋友負氣離開,又跟別的男生約會去了都不知道。

嘖,宗海晨提了下嘴角,悠悠地看向熟睡的女孩,眼中劃過一縷狡黠,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不管你樂不樂意,明天帶你去古玩城走一遭。

☆、驚心動魄十分鐘

商夏坐在高大的路虎車裏只能露出一個小腦瓜,她大大方方地側頭看向宗海晨。

說實話,宗海晨雖然性格爛點,但長相不俗,鳳眸皓齒,鼻梁挺直,膚色尤為惹眼,很白很細,單這一點就可以彌補他身上一大半的缺點吧。

“你五官長得真好。”

“我知道。”

“性格不太好。你為什麽不愛笑?”

“自從認識你之後你認為哪件事值得我開懷大笑?”

宗海晨一覺醒來,餐桌上已放著一盤煮好的速凍餃子,那種感覺挺奇怪的,有點感慨。

“噢,我就喜歡你不笑的樣子。”

不等宗海晨嗆聲,她又說:“我知道你討厭我,不過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也蠻好的。”

“得了吧,我可沒時間陪你扯閑篇兒,日理萬機的。”宗海晨一把輪拐下三環橋,將車開入他最愛的休閑場所——潘家園古玩城。

北京古玩城,是全國首家文物監管舊貨市場。坐落於京城東南,始建於1989年,是目前亞洲最大的古玩藝術品交易中心,並於每年定期舉辦民俗文化節,拍賣周,北京中國古玩藝術品博覽會等項目。北京古玩城在國內外皆享有極高的知名度,已成為北京的一張文化名片。

她環視偌大的古玩城,望向一串串懸掛在商鋪門前的翡翠瑪瑙,不自覺地說了一句。

“全是假貨……”

“廢話,真品誰掛外面當門簾啊,除非找偷。”

宗海晨比誰都清楚這兒是贗品集中營,他也沒指望真能從這挖走稀世珍品,純屬碰運氣看熱鬧兒來的。熱鬧指的是“賭”,前些年“賭玉”鬧特得挺紅火,這幾年又尤為盛行賭核桃。道理大致相同,賭玉又稱“賭石頭”賣家只讓你看見鑲嵌在石頭裏的玉石邊角,譬如賣家喊,這塊石頭賣一萬,你要是堵中了,再剝開粗糙的石頭表面,可能裏面藏著一大塊完整大玉石,那必然是發財了。但是幾率很小,多半是花了錢,買到您已經看到的,那芝麻粒兒大小的一塊兒。

賭核桃更多的是趣味性,成堆的青皮野核桃堆在一起,你自己選,選好了有師傅幫你去皮,如果你堵來的核桃大小、重量、紋路相當,再把核桃皮玩熟兒玩紅了、玩得跟玉石般潤澤光滑之後,那千元賭來核桃有可能賣到幾萬乃至幾十萬。當然,還是那句話,買的永遠沒有賣的精,一本萬利的事兒很難落在藏家頭上。

內行看門道,外行挺熱鬧,反正都是圖個樂兒。

宗海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如此熱愛與古物有關的事件,自小就喜歡,當同齡人忙著踢球泡網吧看漫畫的時候,他一猛子紮進文物圖集資料中再就沒出來。父親雖然是故宮博物院的一把手,但是並沒刻意追求子承父業的效果,還鼓勵他去國外喝喝洋墨水,可是他一點都不想離開這片令他著迷的土地,他常說,中國文化還沒琢磨透呢,沒空管外國人的閑事兒。

這時,不遠處的嘈雜聲引起宗海晨的註意,他一轉身見小瓷兒不見了,再看向鬧哄哄的人堆兒,店家正對著小瓷兒咆哮。

宗海晨擰起眉,這丫頭一秒鐘不惹事就悶得慌吧。

“這鼻煙壺明明是仿制工藝品,你賣五千也太貴了吧?”商夏見店主越吼聲越大,忍不住質問。其實她原本沒打算攪黃人家的買賣,只是嘀咕說了一句“不值,五百賣我都嫌貴”,沒想到剛準備掏錢的外國游客聽懂了這句中文,立馬收起錢走人。

“你懂不懂規矩,在古玩城買的是文化底蘊不是價值!再說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那會兒,你怎麽知道那外國游客的祖先沒參與打砸搶的勾搭啊?!我這叫愛國!”店主跳腳。

鼓掌鼓掌,圍觀群眾就愛看這個。

她聽店主這麽一分析,抿嘴樂了:“好吧,是我多嘴,對不起。”

煮熟的鴨子飛了,店主必然氣哼哼,不過北京爺們兒通常吃軟不吃硬,看這小丫頭認錯態度不錯,罷了罷了,再忽悠下一個吧。

商夏灰溜溜地迎上神色凝重的宗海晨,示意沒事了。

“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英法聯軍對中國做過什麽?”她顧左右而言他。

提起那段歷史,宗海晨亦是深惡痛絕。他長籲一口氣,陷入焦躁的情緒之中。

“……三千五百名英法聯軍沖入圓明園,縱火焚園,大火三日不滅。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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