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婼雪收到她的短信時, 丈二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怎麽會突然這麽問。

“宣同學讓我離你遠一點，可我想和你做朋友。”

顧婼雪這才聽明白了, 宣綺對她窮追不舍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去打擾她身邊的人？

“她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你是她的，讓我不要靠近你, 我怎麽聽不懂這句話呢？”

陳染說的那叫一個委屈，把自己偽裝成了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她大概是糊塗了, 你不用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顧婼雪揉著太陽穴，只覺得腦袋一跳一跳的疼。

“可她要是再為難我怎麽辦？前幾次整蠱我的人就是她。”

顧婼雪臉色一冷, 她知道陳染前幾天總遇上倒黴事, 沒想到居然是宣綺做的。

宣綺的感情太偏執了，而且她還總是以感情為借口去傷害別人，這是顧婼雪最不能忍的一點。

“我代她跟你道歉。”

陳染看著顧婼雪發過來的消息, 露出了一個笑容，“又不是你做錯了事情，為什麽要你道歉？”

宣綺不是很囂張嗎, 她倒是要看看, 宣綺究竟要怎麽跟顧婼雪解釋。

顧婼雪又安慰了陳染一番，她心裏有著壓抑不住的煩躁感，結束和陳染的聊天以後, 就趕緊給宣綺發了消息。

從和陳染分別以後，宣綺就一直在等顧婼雪的消息。

她大概能想到，顧婼雪會說什麽, 可真的發生時，她還是覺得傷心。

“你為了別人來指責我？”

顧婼雪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的這一點, 無論她做什麽，宣綺總要扯到感情上來。

“這不是指責誰的問題，是因為你做錯了，所以我才會這樣說，如果錯的是陳染，我照樣也會去問她。”

更何況宣綺針對陳染，打的是因為喜歡她的旗號，她怎麽也做不到冷眼旁觀。

“是嗎，難道不是因為我對付的是陳染，所以你才來問我嗎？”

宣綺原本就在陳染那裏受了氣，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顧婼雪撞到槍口上了。

“宣綺，你不要總是往這方面扯，難道我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她總覺得宣綺跟個戀愛腦一樣，好像她做的所有事都只是為了談戀愛，在她的生命裏，難道感情要大過於所有的一切嗎？

“那你說，我們除了談這個，還能談什麽？”宣綺劈裏啪啦發了一通話過來，“如果你只是想跟我做普通朋友，那我做不到，我對你就這心思，以後也不會改變。”

“我也跟你說過了，我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喜歡。”她很確定，自己不會喜歡這種性格的人，太偏執的人，會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都受到傷害。

如果非要她選的話，她大概還是喜歡蕭菡之那種溫柔的，可以在別人需要的時候施以援手，像太陽一樣溫暖，照亮別人。

“你非要跟我說這麽絕情的話嗎？”

宣綺已經不知道被她的話傷害了多少次了，有時她也覺得自己很賤，明明都已經被人這麽嫌棄了，還要上趕著去貼人家的冷臉。

可是要她放手，她真的做不到。

顧婼雪身邊有那麽多的人，一旦她有松懈的時候，別人肯定會趁虛而入。

她寧願自己討嫌一點，好歹能在顧婼雪身邊搶一個位置。

“我跟你說好話的時候，你從來都不肯聽，非要逼我說這種絕情的話。”

顧婼雪懶得打字，直接給她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你有什麽沖我來，不要對我的朋友下手。”

“說到底，你就是在維護陳染。”

宣綺更加確定了，蕭菡之沒有說錯，顧婼雪是真的很喜歡陳染。以前分明她才是顧婼雪身邊最親密的朋友，可是現在，陳染已經取代了她的位置。

那會不會有一天，顧婼雪真的會和陳染在一起。

宣綺心裏又慌又亂，打字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

“婼婼，你是不是，喜歡她…”

顧婼雪有那麽一瞬間，想過幹脆認下來，讓宣綺徹底斷了對她的念頭。

但隨後她就否決了這個主意，宣綺對她太過偏執，如果貿然把陳染扯進來，說不準她會對陳染做什麽。

“陳染只是我的朋友。”

宣綺沈沈地呼出一口氣，她其實根本沒有相信，但繼續說下去，只會讓顧婼雪更討厭她。

“婼婼，記住你說的話，你們只是朋友。”

顧婼雪退出聊天頁面，將宣綺從聊天記錄裏刪去了。

雖然表面上好像已經說明白了，可顧婼雪心裏總覺得不踏實，連帶著心情也不太好，臉上的笑容都淡了。

蕭菡之是最先發現她不高興的人，顧婼雪在她面前從不掩飾，因為蕭菡之就算發現了，也不會細問。

蕭菡之買了一份小蛋糕給她，份量小，價格卻不便宜。

“不高興的時候，吃點兒甜食，心情就會變好。”

顧婼雪抿了一點兒，滿嘴都是甜甜的味道，伴隨著濃郁的奶油香。

她看著蕭菡之面帶笑容的臉，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問我為什麽嗎？”

“重要嗎？”蕭菡之伸手替她撫開臉頰邊的碎發，“你要是想說，自然會告訴我。”

“每個人都有不高興的時候，理由並不重要，只要最終開心起來了就好。”

顧婼雪感覺她的指尖劃過自己的臉頰，帶來一點兒癢意，她臉上浮現出薄薄的紅暈，“菡之…”

蕭菡之聲音愈發溫柔，“婼婼，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就當是散散心。”

顧婼雪臉頰愈發的紅，她心臟砰砰地跳，忍不住伸手回握住了蕭菡之的手。

“好。”

蕭菡之準備帶她出去騎馬，她在國外有一個馬場，養著好幾匹參加過比賽的馬。

其實在說出口之前，她已經準備了好久，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提出來。

顧婼雪對她越來越溫柔了，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對蕭菡之的態度變得十分依賴和信任。

很多時候，她願意聽蕭菡之的話，接受她的建議。

在她心裏，蕭菡之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顧婼雪和蕭菡之約在周末，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其實內心十分期待。出發的前一天晚上，許若接到一通電話，突然急急忙忙地出了門。

顧婼雪只聽見了她的腳步聲，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許若突然給顧婼雪打來電話，才一接通，顧婼雪就聽見那邊傳來哭聲。

“許若，你別著急，慢慢說。”

許若吸了吸鼻子，“小姐，我父親心臟病犯了。”

人還在醫院，但她拿不出足夠的手術費，實在沒有辦法了，才給顧婼雪打電話。

顧婼雪又急急忙忙地帶著銀行卡趕去醫院，許若眼睛哭的通紅，一見她來，慌忙站起身來，還差點摔了一跤。

“小姐…”

顧婼雪伸手扶著她，“別擔心，還有我在呢。”

她陪著許若在手術室外面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都亮了，她拿出手機一看，居然已經早晨七點多了。

顧婼雪臉上帶著疲憊的表情，她居然忘了給蕭菡之發消息。

眼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出去玩大概是不可能了，她必須得陪著許若。

顧婼雪避開許若，給蕭菡之打了電話。

“菡之，我這邊出了一點事，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蕭菡之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但她的聲音還像平時一樣溫柔，“出什麽事了？”

顧婼雪簡單解釋了幾句，“許若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不好，我想先陪著她。”

幾天前，許若的父親就請了假，這幾天一直是由另一個司機送顧婼雪去學校。

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大家都沒有預料到的。

蕭菡之雖然覺得傷心失望，但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她嘆了一口氣，“你們在哪家醫院？”

顧婼雪跟她說了，掛了電話以後，她才發現許若就站在不遠處。

“小姐，對不起，是我耽誤了你和班長。”

她知道班長和小姐有約，可昨晚那種情況，她能求助的，只有顧婼雪一個人。

“我去跟班長道歉吧。”

“菡之待會兒會過來。”顧婼雪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沒有做錯，別擔心，你父親會沒事的。”

許若眼睛裏又蓄滿了淚珠，她猛地張開雙手，撲進顧婼雪的懷裏，一直緊張壓抑著的心情好像突然放松了一些，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哭起來。

顧婼雪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她。

此時此刻，說任何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許若也不需要她說什麽去安慰她，只需要她在旁邊陪著就夠了。

顧婼雪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但與此同時，她心裏又不免想到，菡之也很期待這次的活動，現在突然取消了，她心裏應該也很失望吧？

蕭菡之來時，許若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只是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還特別紅。

“班長。”

蕭菡之面露擔憂，“你父親還好嗎？”

“還在手術室。”

蕭菡之也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顧婼雪的身上，然後她註意到，顧婼雪肩膀處的衣服似乎是濕的。

“婼婼，你的衣服怎麽濕了？”

顧婼雪扭頭看了一眼，她還沒說話，許若就小聲解釋道，“也許是我的眼淚打濕的。”

顧婼雪不太在意，“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蕭菡之深深地看了一眼，眼淚打濕的？

如果是在這種地方，那麽是一種什麽樣的姿勢打濕的呢，必須得是抱在一起才行。

想到自己來之前，或許這兩個人正緊緊地抱在一起，蕭菡之眼眸微瞇，掩下眼底的不悅。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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