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睿偏頭看著柯昊，許久未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黑夜裏還真是有些嚇人。

遲睿想開口說話，但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幾乎發不出聲來，嘴巴張了張只發出幾聲微不可微的氣音。

他不是有意想要嚇柯昊，而是從剛才柯昊給他擦洗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他一時睜不開眼睛也發不出聲，身體更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無法動彈和控制。

直到剛才，柯昊親他的時候眼睛仿佛突然得到了救贖，才會倏得睜開。

柯昊打開了燈，刺眼的光線讓遲睿一時接受無能，唔得一聲擡起胳膊擋在了眼睛上，柯昊睜大眼睛，楞了片刻後又手忙腳亂的關了燈。

“別睜眼快閉上，你長時間不見光突然睜眼見光會瞎的。”

柯昊心跳加速，看著遲睿一時激動的不知道該做什麽，半晌之後才伸手扒開了遲睿擋在眼前的胳膊，借著房中微弱光線，目不轉睛的盯著遲睿，“遲睿，是你醒了嗎？”

“啊啊啊……”

嗓子仍是發不出聲音，臉上的肌肉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讓他連動一下嘴角都有些費勁。

嗓子裏刺刺啦啦的像是破舊的發不出聲的留聲機，柯昊喜極而泣，伸手握住遲睿有些慌亂的手凝噎。

“別急，你沒事，昏迷了這麽久暫時不能說話不能動很正常，別怕，慢慢來。”

柯昊的話讓遲睿安心了不少，很努力的勾了下嘴角，伸手將柯昊拉進懷裏抱住，嗚嗚咽咽的說著根本聽不清的話。

柯昊回抱住他，趴在遲睿身上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你終於醒了傻子，你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見鬼了呢，混蛋，你怎麽才醒，你嚇死我了知道嗎？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要醒不過來了呢……”

柯昊喋喋不休得抱怨著，喜極而泣，眼淚鼻涕糊了遲睿一胸口。

“對不起……”

口齒雖然還是不清，但已經能隱約聽到遲睿說了什麽。

柯昊埋頭在遲睿胸口蹭了蹭眼淚，然後慢慢松開遲睿，哽著聲線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遲睿搖頭，定定的盯著柯昊，眉眼噙笑嘴角勾起，須臾，慢慢開口，“嗓子好疼，想喝水潤潤。”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倒水，順便去叫爸媽，他們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開心。”

遲睿想說先別叫爸媽，他想先單獨跟柯昊待一會，但他剛醒腦子實在反應過慢，嘴巴也不利索，嘴巴才張開柯昊就已經跑了出去。

“爸媽，你們睡了嗎？快醒醒，遲睿醒了。”

聽著柯昊過於激動的聲音和急速的腳步聲，遲睿一笑擡頭看著天花板，他睡了好久嗎？

可是他怎麽感覺就一會？

遲睿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躺的時間太長有些難受，而且一會要見父母了，總不能一直躺著。

遲睿撐著胳膊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腰部以下似乎不聽使喚，除了胳膊能動，眼睛能睜開，整個人的下半身就像是個廢人一樣一動都不能動。

遲睿心裏咯噔一下，再次使力起身，卻仍是以失敗告終。

遲睿有些慌了，用手敲了敲腿，有知覺的啊，但是為什麽不能起來，難道是躺的時間久了四肢退化了？

可是就算再退化，自己這也太誇張了吧！

遲睿不信邪，再次試了一下，仍是無功而返，正焦急時父母跟柯昊跑了進來。

“爸媽，你們別急小心點，遲睿剛醒眼睛還不能見光，你們先等一下我去開盞小夜燈。”

柯昊邊說邊走到遲睿床邊，放下水杯看著遲睿道：“遲睿，你先把眼睛閉上，我開盞小燈把光調暗一點，你先適應適應，有什麽不舒服了及時告訴我。”

柯昊說著伸手打開了床頭小燈，並將光線跳到了最暗，確保不會刺到遲睿後盯著他柔聲軟語道：“好了，你可以慢慢睜開眼睛了。”

盯著遲睿，柯昊眉眼裏滿是激動和欣喜，遲睿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雖仍是有些不舒服，但也完全能接受。

“睿睿，你怎麽樣，你終於醒了，可擔心死媽媽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嗎？”遲睿父親道。

看到父母，遲睿搖頭，“爸，媽，我沒事，沒什麽不舒服的，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柯昊說去叫爸媽，他還以為他是去叫柯昊的爸媽了，卻沒想到一睜眼看到的會是自己的父母。

有些意外，有些驚喜，亦有些詫異！

“我跟你爸回來有段時間了，先別說這些了，倒是你，躺了那麽久，真的沒什麽不舒服的嗎？

可千萬不能瞞著啊！阿昊是醫生，有什麽難受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告訴我們和阿昊啊！”

遲睿眨了眨眼，盯著柯昊舔了舔嘴巴！

“是有一點，阿昊，我為什麽起不來，我剛想坐起來，可是我次試了好幾下都不行，腰部以下好像根本動不了，這也是躺太久的原因嗎？我躺了多久了？”

剛還一臉興奮的柯昊在聽到遲睿詢問時心裏咯噔一下，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父母更是一時楞住，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一眨不眨得看著遲睿，心臟一揪精神緊繃。

“怎麽了？我……我是躺了好幾年嗎？你們怎麽都是這種表情？”

柯昊盯著遲睿看了好半天，內心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斟酌片刻道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怎麽可能會那麽久，就……也就小半年而已，你……你的雙腿一點都動不了嗎？”

“嗯，動不了，但是我剛掐了掐是有知覺的，但是卻不能動，這什麽情況？”

“啊，那……那沒……沒事，可能就是躺太久了，等你休息適應幾天應該慢慢就可以了，你忘了嗎，你出了車禍，雙腿粉碎性骨折還沒痊愈了，暫時肯定不能下地不能動啊！”

“哦！是這樣嗎？”

“當然，你別忘了，我可是醫生，怎麽可能騙你。”

柯昊說的心虛，伸手端過剛才給遲睿倒的水，“你不是渴了嗎，先喝點水吧！”

柯昊將水遞到遲睿嘴邊，又後知後覺他躺著根本沒法喝，只能又將水杯放下，俯身抱住遲睿，在遲睿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眨了眨眼防止眼淚溢出。

“你抱著我，我先扶你起來。”

“嗯，好。”

遲睿聽話照做，柯昊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火灼燒，疼得他全身哆嗦。

將遲睿扶起坐好，柯昊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冷靜淡定，給他身後墊了枕頭後將水遞到了遲睿嘴邊。

“我餵你，你慢點喝！”

一杯水下肚，遲睿的嗓子舒服了很多，他整個人現在都懵懵的，剛醒來的各種不適讓他惶恐。而且，他總覺得父母和柯昊的神色有些不太對。

“你們怎麽了？我躺了半年醒來你們難道不開心嗎？幹嘛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沒有啊，怎麽會，你醒來我都高興死了！”

柯昊伸手攥住遲睿的手，努力忍著鼻酸，面上微笑心裏卻兵荒馬亂，之前判定遲睿很有可能會下肢癱瘓行動不便，難道真的要應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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