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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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包容的地步。

「宮城,球拿太久,趕快傳出來!」

赤木大喝一聲。宮城的眼光立刻轉到三井這邊,三井不及接應,仙道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大步擋在他的身前。綾子手心全是汗,為遮掩抖簌的身體,她連忙垂下頭,輕輕敲打自己的手臂。當一切都還順利,可能不會有所察覺,一旦戰況危急,那種感覺就會以兩三倍的能量席卷而來,那就是疲勞。

「現在安西教練不在,我一定要振作起來!」

三井滾動著喉結勉強咽下一口口水,臉色愈發慘白無血。他呼吸急促,眼前漸漸模糊不清。

『我要振作……』

時間剩下2:18秒,比分63:61。赤木覺悟到可能會犯規,卻仍然擋不住仙道的攻勢。而他也終於領到第四次犯規的處罰,真是雪上加霜。兩邊隊長各自犯規四次,雙方都沒有退路。突然,綾子『啊』的一聲驚呼,戰戰兢兢站起身。隨即場上哨音大作,眾人詫異的轉臉望去,頓時大驚失色。三井筆直地趴伏於地面,一動不動。

「三井前輩!」

「三井……」

湘北的候補隊員們怔愕間,齊刷刷沖出休息區,奔向三井身邊。

「小三!」

在仙道追求勝利的意念下,陵南急起直追。距離比賽結束還有2:18秒,湘北VS陵南,63:61。陵南得到罰球機會,時間只剩下兩分鐘。

……

橙日發出金黃色耀眼光芒,整個天空都好像被烤成一片焦土,薄雲稀落地飄散移動,就連夏蟬也在鬧心的鳴叫。

「你要修理的人是誰?我來幫你好了,三井。」

鐵男的聲音傳入耳中,現在不是還在比賽中?是夢吧。即使是夢可這也太真實了。被宮城打落的牙齒還沒有補上,那種程度的疼痛雖然可以忍受,屈辱的感覺卻歷久彌新。夢想究竟是什麽?憑什麽自己在忍受痛苦的時候,別人卻可以笑的那麽開心?不可原諒!既然如此,那就大家抱在一起死好了,毀掉他們!只有這樣才能夠減輕痛苦,只有這個辦法……

『我要搞垮整個籃球隊!』

當時的自己果真如此想?籃球在掌中被隨意拋跳,熟悉的觸感沒有減少半分,非但如此那種想要擁有的強烈心情更是透過指間皮膚硬生生滲透到骨髓深處。可惡!所有一切都看不順眼,幹脆的毀掉他們不就好了?管他什麽對與錯,反正都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不想再痛苦,嫉妒的感覺好難過,想放棄……

「小三。」

「三井壽!」

誰在叫喊?赤木還是木暮?安……安西教練……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我?為什麽拋下我不管?如果你能多對我講一句話,我只要一句話而已……一句話就好……

『教……教練……』

不能去追隨那個背影,為什麽不肯留下來等我?……我是個最差勁的男人,一點優點也沒有,只會給人添麻煩……這樣的我根本沒有被期待的價值,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傻瓜……啊,膝蓋好痛!已經無法忍受,為什麽會這麽痛!仿佛能聽到骨頭折斷的劈啪聲。

『我的腳……不行了嗎?』

「怎麽了,他沒事吧?」

在經歷短暫的昏迷之後,三井逐漸恢覆知覺。他緩慢地睜開眼睛,觸目所及是暗桔色地板,勉強想要移動一下身體,也力不從心。他仍舊像剛才倒下去時一樣趴伏於地板上。是因為體力的緣故嗎?這種丟臉的事為什麽一定要自己親自驗正,為什麽我就一定要經受這種悲慘的事?場館內消失掉的聲音重新回到耳膜,昏迷了多久?大概只有幾秒鐘,可是卻感覺仿佛過去幾個世紀。他眼光怔茫地凝視眼方不遠處,耳邊依稀傳來『好像有人昏倒』的竊竊私語。

「小三,你沒問題吧?」

櫻木發出令人煩燥的低喊。

「三井壽……」

「三井!」

「你怎麽樣了?」

裁判擔憂的輕撫他脊背。

「你還好嗎?」

所有人都流露出關切的目光,為什麽要停攏自己身邊?不是還在進行比賽?難道一切都已經結束?綾子在哪裏……看清楚真實的自己,會令她很失望吧?不想被她看到孱弱的自己,但又不得不暴露出弱點,還有什麽比這個更令人悲傷的?

與這邊的緊張和擔憂相比,另外一股更為強大的聲浪鋪天蓋地般向湘北諸人壓倒性撲來——陵南的拉拉隊成員正用空的飲料瓶相互敲擊發出整齊劃一的『陵南加油……』的聲音。對陵南的比賽還沒有結束。三井被人支撐起身體,攙扶著回到休息區。由於他的情緒過於激動而渾身僵硬,經過隊醫簡單診療,做出『讓他單獨安靜一下比較好』的建議。三井被轉移到場館後臺進行補給休養。彩子目送他們離去,這才神色凝重的看向赤木等人。

「看起來好像是腦部貧血,原因可能是水分補給不足造成的。他昏倒的時候還傷到了嘴唇……我想如果休息一下,補充足夠的水份,應該就可以恢覆。」

環視眾人一眼,她又咬著嘴唇垂下眼眸,低聲道。

「不過,這場比賽可能已經……」

彩子沒有接下去,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地聽著。她說的不錯,這種至關緊要的關健時刻,如果缺少三井的力量,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一時間沈重的無力感幾乎把大家都徹底壓垮。好半天,木暮才顫抖著聲音。

「不行了嗎?」

『陵南加油』的呼喊仍然在空氣裏震蕩徘徊,赤木低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光落在場館兩端的電子告示牌上。時間剩下2:18秒,仙道兩罰兩中,湘北VS陵南65:63。

縣體育競技中心的後臺對比正在如火如荼進行比賽的前廳,顯得異常安靜。幽森的長廊此刻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散發出柔和光暈。三井頹然坐在拐角步道的階梯上,舉起手中水杯,仰首長長灌入一口,又微弓著肩垂下眼簾,輕喘著氣。候補隊員桑田默默立在他的身前,註視著他。

「沒有了嗎?水……」

三井略平靜些,擡眼看向他。

「還有沒有?」

「我……我再去買!」

桑田驚怔之下,拔腿便向長廊盡頭的自動販售機奔去。三井深吸口氣,汗水像斷線的珍珠自他的頰頸間滑落,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個小小水窪。圍在肩上的毛巾被汗水暈濕一片,而他卻連擡手擦去的意願都沒有,肺部的容量完全不能滿足對能量的需求。他伸出右手,呆呆地註視片刻,又緊握成拳,心中懊惱不已:完全使不出力氣,可惡!我沒有比國中時更好的體力嗎?現在的我只是依靠國中時所積累的經驗跟技術在打球。

他的眼角泛紅,眉稍突突打著顫。桑田懷捧幾罐寶礦力,快步跑回。見三井低垂眼眉,仿佛陷入某種沈思中,臉上更是一幅強自忍耐的表情。不禁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啊!麻煩你放在那邊就可以。」

三井醒悟過來,忙向桑田點點頭。

「謝謝你了。」

桑田無聲地彎腰把飲料放在他身前。三井勉強笑了笑。

「你可以先走,等暫停時間結束,我馬上就會趕過去。」

「是。」

桑田低應一聲,轉身跑開兩步,又停下來,回身望向三井,露出一個堅定的笑容。

「前輩,你很厲害!我們一定會贏,你放心好了。」

三井心裏一酸,緊抿著唇輕輕點頭。桑田揚了揚緊握的拳頭,回身離去。盯著他的背影出神片刻,三井低下頭,凝視腳邊的寶礦力,拿起其中一罐來。突然他的手指一陣輕抖,腕上完全麻軟無力,飲料罐就像不受控制般脫手而出,向一側滾倒開去。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拿起另一罐。這一次倒很順利,但在平時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這時卻顯得格外沈重。他拭著拉直勾環,食指卻激烈抖簌,指尖一滑,勾環又彈回去。三井大吃一驚,不甘心的再次拉直,結果仍然是無濟於事的重蹈覆徹,平日裏根本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卻完全沒辦法做到,這個意料之外的事實令他不知所措的震驚當地。

越是如此,三井更加執拗的想要拉開勾環,現在的行為已經不是補充水份那麽簡單的事,那是某種不可言喻的證明,如果連如此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那麽自己還有什麽資格繼續留在隊裏?他近乎拼命的反覆做著同樣動作,在旁人眼裏看來是多麽的無聊且可笑。當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量拉開飲料罐時,自罐口濺出的液體,就像在嘲笑他的無能般冒出白色泡沫,讓他打從心底感受到一種幾近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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