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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強悍不足以擠春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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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不強悍不足以擠春運

中國的春運如果要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只能是:強悍。

沒有強悍的身心,根本通不過春運的考驗。每次寒假之後宋雨都要經歷一次這樣的考驗,所以她覺得自己各方面來說都很強悍。

宋雨這次的位置不在廁所旁邊,但是也好不到哪去,她在門旁邊。坐過硬座的都知道,火車的門口有一塊板子,收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下去的樓梯了,蓋上的時候就是個位置。她就在這塊板子上坐著。

這次算是運氣不錯了,雖然每一站停了車,那塊板子就被翻起來,她需要抱著行李站著等車啟動才能坐,可和上次站著想比,她已經很滿足了,於是抱著胳膊打起瞌睡來。

其實完全睡不著,旁邊一個打工仔一樣的漢子睡的口水亂流,時不時就倒她身上來,她又不能移動,只好不斷的推他過去。

她看看表,淩晨3點,還有好幾個小時才到站,肚子又餓了,上車開始就沒吃過東西的她,很想吃點什麽。她翻了下背包,摸到一根真空包裝的鴨腳板,也沒挑剔,打開就一口咬下去。

可能是時間太早了,牙齒還沒醒,反正她那一口下去就痛哭了。什麽都沒吃到不說,牙齒又酸又痛,她流著淚把鴨腳板塞回包裏,繼續熬時間。

等她終於下車的時候,她覺得真是活過來了,每經歷一次,就更強悍一次,照這樣演算下去,等到畢業,她就能蛻變為鐵血真漢子了。

蘇曉晨在出站口等到她的時候,她蒼白的臉色和淩亂的一身已經足以說明,她是硬座過來的。他也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只是對春運的硬座還是沒有特別真實的概念,不過就算不知道慘烈程度,就她現在的樣子也已經很讓他心疼了。

他拿了她的行李就到旁邊打車,把她送到宿舍樓下,讓她趕緊去睡覺,轉身就走了。

宋雨回到宿舍戴君蘭已經在了,跟她打了招呼也是叫她睡覺就沒理她了。

看來大家都覺得她很需要睡覺。等她起來的時候楊慧和姚雁也已經到了。四個人一個月沒見著,嘰嘰喳喳的一直鬧。

蘇曉晨晚上打電話叫約宋雨到樓下,她跑下去就看到他拿了一大包東西,他遞給她說:“難得回家一趟,我給你帶了些特產,你不是這樣那樣都不知道麽。”

宋雨高興的接了,說:“特產什麽的,太有意思了,各個地方的風味啊。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蘇曉晨心中微有點忐忑,不過以宋雨的性子,情人節都過去這麽久了,她應該不會想到巧克力的事吧,裏面那盒巧克力說不定就順利瞞混過去了。

然後她也拿出禮物來送給他:“那天陪我弟弟過生日,看到這個鑰匙扣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希望你喜歡。”

只要是她送的,哪裏有不喜歡的,他大方的把禮物收下,就回宿舍去細細品味了。

信物,這就是信物!他珍而重之的把鑰匙扣放在包裏,每天帶在身上!然後激動的滿床打滾。

淡淡在上鋪被震的很慘烈,他悲哀的想:為什麽,為什麽蘇曉晨這種人會有那麽多人喜歡?你們真的認識他嗎?我真想把他發花癡的樣子做成視頻,發到校園bbs上,讓你們死偶像啊!

宋雨回到宿舍就把食物跟大家分享,大家吃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她大叫一聲:“這個千層酥真好吃!”

大家紛紛圍攏,都要分吃,姚雁在她的桌子上看到千層酥的包裝,上面明明白白寫了“巧克力”三個字,室長個吃貨肯定沒有留意。

她把包裝給其他兩人瞄了眼,兩人心領神會,知道是蘇曉晨魚目混珠之計,但是大家又不免同情他,室長根本什麽都沒發現,就這麽吃了,沒有任何效果啊,蘇同學你還需加油啊。

開學不久,學校就辦了一場辯論賽,各個系抽簽決定對手,一路淘汰賽直到最終勝出為止。

宋雨他們系的女生較多,辯論隊伍全女生陣容,系裏給借了幾套黑色OL套裝樣式的衣服,配紅色領帶,就是這麽難看的style不用懷疑。

宋雨正在腹誹那衣服真是有夠難看而且現在三月天還在飄雪就穿這樣直接冷死的時候,文學社社長施施然飄她面前:“希望這次辯論賽你可以參賽。”

宋雨覺得自己必須是幻聽,所以根本沒接話。

社長肯定不是遭受冷臉就退場的路人甲,於是她找到宋雨促膝長談,宋雨說:“你們人不是都齊了嗎?”

“我們這幾天練習的時候發現有一個同學不太合適,大家都跟我推薦你,我是專程來請你的。”

“我並不會辯論啊,我沒參加過的。”

“有規則的,以你的資質,我給你講解之後馬上就能上手的。”

“我真的不會,不能勝任的。”

“由於去年的辯論賽我們系第一場就被淘汰了,簡直是丟語言類專業的臉,所以這次系裏老師希望我們能扳回一城,要我拉強助,如果你不參加,我報告到老師那裏,你還是得參加。”社長明顯不想講道理了,直接擡老師出來。

“那我們這次若是第一場就輸了,豈不是直接拖出去午門斬首?”宋雨焦慮了,壓力太大了啊。

“有你在我們輸不了。”社長很有信心。

宋雨不知道社長的信心到底是哪來的,只知道自己騎虎難下,非常焦慮。

其實宋雨仔細想想就該知道,她去年完全不知道學校有辯論賽這回事,就說明去年系裏忘記重視這事了,純粹是幾個學生湊了個草臺班子就去比,不輸才怪。

這次這麽重視,都在挑人了,要輸還是不容易吧,畢竟,別的系,也可能,有草臺班子嘛……

抽簽的結果很悲劇,第一場就是外語系對計算機……所以宋雨和蘇曉晨,程秋和戴君蘭,恩,是敵對的。

那天兩個系的學生早早的到了大禮堂,分成左右兩邊坐下,很明顯的分了楚河漢界,系裏早就下了通知,晚上所有學生必須到場加油,要點名的!所以兩個系的學生坐滿了整個禮堂,聲勢十分浩大。

宋雨她們這些選手早就上了臺在試麥克風和做準備,蘇曉晨在臺下一直看著她,明顯她很忙,一直念念有詞的樣子,別人都東張西望的看環境和觀眾,她一個勁埋頭苦背。

想起她來找他說:“我被突然拉去參加辯論賽真是要死了,對手還是你們系,更加要死了,你們系的辯手強不強啊?”

他其實不清楚,因為他去年也不知道學校還有辯論賽,但是他直接說:“你比他們都強。”

宋雨乖乖的相信了,認真的準備,但是她半路出家,人家的詞早就背好了,她的詞昨晚上才熬夜寫出來……只能靠臨場了大概。

因為是第一場比賽,要開個好頭,學校領導很重視,紛紛出席,第一排就坐滿了大人物,系裏老師倍兒緊張,開始之前就讓各班班長通知過了,一會鼓掌熱烈點!

所以,開場掌聲真的是震耳欲聾,這樣的聲音倒是激起了宋雨的鬥志,她整個熱血沸騰,腦子轉的飛快,剛才明明記不住的詞一下就順了。

這就是被大聲音唬的忘記了緊張的熊孩子的典型。

開始陳述觀點的時候氣氛一度是沈悶的,臺下的大家其實都不太在乎你在說什麽,所以大家千篇一律的在念臺詞的時候底下鴉雀無聲。

輪到宋雨了,她以極高的速度說完了大量的觀點,然後興奮勁沒止住說:“以上就是我方觀點。你們必須服!”她不小心把口頭禪帶出來了。

“噗”臺下觀眾全部噴了,然後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外語系男生不多但是還是有那麽幾十個,他們在臺下大喊:“你們必須服!”“宋雨,好樣的!”“宋雨,你好萌!”

宋雨尷尬到死,悻悻坐下,很想把臉貼桌子上降溫,但是還在臺上,再丟臉也得忍著,所以正襟危坐的裝沒聽到。

第一排的領導也被逗樂了,笑的不行,可能在他們眼裏,這樣的青春歲月其實就應該是肆無忌憚的歡樂著吧。

蘇曉晨不高興了:她萌不萌你們都來晚了!

淡淡見他一臉殺氣,知道這熊孩子必須人在曹營心在漢,肯定整晚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系裏的辯手是男是女。淡淡就沒見他眼睛離開過宋雨,現在被她這一鬧,他倒是很想結識她了。

人家都說奇葩是會互相吸引的,所以為什麽淡淡、蘇曉晨、宋雨會互相吸引呢,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悶的陳述時間被宋雨一鬧,後面的陳述就越發顯得乏善可陳,終於等到大家都喜歡的自由辯論時間了。大家不自覺的調整了下坐姿,等著為自己系叫好呢。

結果,宋雨同學那天大概打了雞血吧,計算機系的男生辯手,說話慢條斯理的是個邏輯怪,遇到這樣不緊不慢的人宋雨就很著急,她語速大概是這個男生的三倍,所以她能在更短的時間裏說更多的話。

反正那天的高/cao部分就是她以快到讓人生畏的語速把對方壓的死死的,外語系見勝利在望高興的爆棚,只要她起來發言完畢就熱烈鼓掌。

大家統一傳達出的氣勢就是:你們必須服!

蘇曉晨聽著她越來越快的語速笑的不行,淡淡看他笑的一臉淫D肯定是在YY人家姑娘,深深鄙視了他一番。

其實蘇曉晨是在想:將來事事都讓著她好了,這口才,吵架也吵不過。

最後的贏家毫無懸念,外語系以絕對優勢順利晉級。

其實也不見得外語系有多會辯論,而是他們讓整個辯論賽都活了起來,不被人重視的、略顯沈悶的辯論賽,在他們這場爆發出了鮮活的生命力。所以評委們紛紛投票給她們。

過了第一輪,接下來就是繼續晉級了,外語系一路過關斬將居然就殺入了決賽。

這讓系裏老師激動的冒泡,成天關心四位選手,讓好好準備啊,為系裏爭光啊,老生常談。

由於宋雨一戰成名,名聲在外,後來只要是外語系的比賽就很多人來圍觀,宋雨覺得他們都是來等著看她鬧笑話的,於是怒視之!

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選手,她的辛苦誰人知,如果臨場不發揮的霸氣一點,就只有去校門口買紅薯,把自己堵啞算了。

蘇曉晨每場比賽都會到現場觀看,他覺得宋雨實在是天降神兵,一個辯論賽都能被她弄到很好看,很是為她驕傲。

決賽那天蘇曉晨早早就去了,到了禮堂觀眾都還沒來,只有辯手的朋友們三五成群圍著他們打氣,大多都是加油的話。

他老遠看到宋雨身邊圍了一圈人,應該也是在幫她打氣,就慢慢走過去。

雖然都到決賽了,加油這樣的話他卻一直沒說過,因為以他倆的關系,這句沒有實際作用的話說了也沒意義。

他只是每場都來,看她在舞臺的燈光下和平時不一樣的樣子,等到她一起走,送她回宿舍,就像曾經做了無數次那樣。

他並不關心勝負,無論結果如何,她只是宋雨。

在為她加油打氣的人越來越多的當下,他只想說:你們所發現的,都是我早已發現的,就算是輪,你們也沒機會了。

他走到的時候,大家正散開了在找位置坐,他看到宋雨手上拿了個紅布條就問她:“什麽東西?”

宋雨正在跟Kim說話,說完最後一句就告訴他:“領帶。”

蘇曉晨問她:“Kim聽的懂?”他印象中這美女老師只會說“多少錢?”和“便宜點。”

“聽不懂,她說她來精神上支持我。”

“真的是精神上了。”蘇曉晨笑,然後問她:“領帶怎麽不打起來?”

“我不會,本來是打好的,被我不小心拆開了,打不回去。我在等社長來給我打。”她說的是文學社長,是個女生,就是逼她參加比賽的。

蘇曉晨從她手上拿了領帶說:“我會。”就低下頭把領帶掛她脖子上,然後細細的繞起來。

宋雨不太懂打領帶是怎麽回事,因為拿到衣服的時候領帶是打好在襯衣上的,平時只需要拉松和拉緊。現在蘇曉晨說要幫她打,她第一反應是紅領巾那種,立馬把頭仰起來,準備露出脖子給他。

蘇曉晨暗暗好笑,跟她說:“你保持自然站立就可以了。”

宋雨連忙把脖子收起來,這樣她的臉就離蘇曉晨更近,她有點緊張,認識他這麽久了,從沒有靠的這麽近過,雖然她男女大防的意識略等於0,但是男女有別她還是知道的,所以她現在的緊張主要是蘇曉晨靠她這麽近的事,正在被周圍稀稀落落的觀眾圍觀……

蘇曉晨把手上的領帶繞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勻速的轉動的軸一般,他第一次感謝打領帶要繞那麽多圈,這樣他可以在她身邊停留更長時間。

這也是他第一次這麽長時間近距離接觸她,他覺得自己甚至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他一直很想知道宋雨是什麽樣的味道。

作為一個潔癖,他對人的體味、香水等味道類的都很敏感,奇怪的是他和宋雨認識這麽久,從來不知道她身上是什麽味道。

這個機會是不容放過的,所以從低頭開始他就在努力的悄悄的聞了,直到領帶打完,也不算短的時間了,他還是沒有聞到。

宋雨跟他道謝之後就上臺去準備了。他一個人呆呆的想:據說相同味道的人聞不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老天,我經常在想,你把她送到我面前必然是因為她屬於我,可你又不讓我得到她,莫不是考驗我?

這場決賽並不精彩,辯論的題目正方有明顯的優勢,宋雨作為反方雖想力挽狂瀾但還是力有不逮,最後被對方辯的啞口無言。她很挫敗,臺下想來看她表演的觀眾明顯覺得不過癮,整個會場從未有過的安靜。

最後評委老師的打分也毫無懸念。宋雨並不是在意輸贏的人,她只是很挫敗,她被人說到啞口無言的機會並不多,所以她受到了打擊。

但是系裏老師很興奮,就算沒有奪冠,但是亞軍比去年的第一輪就淘汰來說,長太多臉了!所以辯論賽就在這麽覆雜的情緒下結束了。

蘇曉晨拿了她的大衣在舞臺下接她,她不高興,不說話,他就跟著她走,然後他說:“我覺得人生要有點遺憾,太圓滿了,自己都會害怕是不是在做夢。”

宋雨想了很久,然後笑了,她說:“這樣也好,讓那些偽粉絲看到我其實能力太有限。”然後她做了個鬼臉,好像將了別人一軍一般。

蘇曉晨再次覺得:她的快樂,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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