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逛能逛到這裏？！”

“呃……”韓天辰臉色有些僵硬，只能呵呵一笑，他又不能說是老祖帶他來的。畢竟一個死去這麽多的人，要是還魂，恐怕這氣息萎靡的老者直接就會被嚇死。

“罷了，無所謂了。”鬼中仙揮了揮手。

看著面前的少年，他的兩個眼窩沒有焦距的亂瞟。韓天辰還以為他是個瞎子，但很快他發現他似乎在有意無意的看一個地方。

而那個地方正是耀陽老祖的所在。

這個家夥……莫非看著見魂體？

韓天辰閃過一絲異色，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

逐問道：“敢問前輩何人，為何在這裏？”

“咳咳，老夫只是一個被人囚禁在這裏的可憐人，擔不得什麽前輩。”老者自嘲地笑道，神色悲哀。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韓天辰還是試探性一問：“火雲宗現任宗主恒尊？”

鬼中仙聽到這個名字，呼吸驟然緊促。帶了絲怒氣地喊道：“沒錯，正是這個小混蛋。”

鬼中仙是和耀陽老祖同一輩的人，恒尊對他們來說確實就是一個小輩。他這樣罵倒也不算出格。

似乎是因為韓天辰平靜的態度刺激到了他，他咳嗽幾聲說道：“老夫名為鬼中仙是五十年前鬼鯊宗的開創者。”

“本來老夫奮鬥一生，是可以安靜晚年。但有一天我得到一個消息，老夫的摯友上一代的火雲宗宗主耀陽老頭竟然無故暴斃。”

“為了追查原因，老夫帶領人馬前來此地。卻沒想到你們火雲宗現任宗主恒尊小兒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老夫一行人往裏跳。”

說到這裏，鬼中仙微微嘆了口氣，他的目光註視著滿地的屍骸，痛苦地說道：“老夫對不起這些跟隨我的弟子們。是老夫害了他們……”

“不……是我害了你們。”耀陽老祖早已老淚縱橫，聽到這裏的人都是因為他而死的，他頓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他後悔啊，後悔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韓天辰皺眉的看著老者，有心想問他，為了追查原因，有必要把宗門裏的高手全部都調過了嗎？但看到老祖如此激動，韓天辰頓時失去了問話的興趣。

他只是靜靜矗立在原地，等待著老者的下一步動作。

昏暗的環境裏，枯瘦如柴的老臉上是一片的溫和慈悲。

如妙音的一般的聲音繼續播放，“本座和宗裏的精英們全部折損在這裏。本是火雲宗最為神聖的地方當自從那一日之後，這裏就變成黑暗和殺戮的聖地。”

“恒尊那個小崽子他故意留下我這一條老命。他要本座在整整受盡無數日日夜夜的摧殘，最後和這些弟子一樣化為滿地的塵埃。”

“小家夥，救他……老夫求你了。”耀陽老祖咬著牙，哽咽地說道。

韓天辰目光微瞇，抿了一下嘴唇，嘆了口氣。他沒有動作，因為他還覺得奇怪。這個人太奇怪了。

“我看前輩你的實力並沒有被削弱多少，而且這裏也沒有任何的封印之術。為何，前輩不趁著恒尊不在之際，逃離此地，再圖報仇之事。”

鬼中仙聞言楞了一下，原本身軀上悲傷祥和的氣息有一瞬間的破開。

韓天辰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呵呵，小家夥你說得不錯，本座之所以一定要留下這裏是因為本座知道，本座已是垂垂老矣，在靈力的修煉上是比不過那個小崽子的。就算是逃出去，也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但……”鬼中仙聲音驀地拔高幾寸，他雙手張開，腳步移動。原本平靜祥和的氣息瞬間被他腳下的裂縫之中嗚咽的風聲吹散。

他的臉上表情也瞬間變為了極端亢奮，宛如地獄之中的餓鬼。一股虛弱但純正綿延不絕的邪惡氣息從他的掌心中能釋放出來。

“本已是窮途末路的本座，在這裏，竟然發現一汪魔力源泉。”

“魔力源泉？！”韓天辰震驚。

他的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老者的腳下。一切都清楚了，他剛才感受到的魔氣正是從那條裂縫裏洩露出來的。

鬼中仙陶醉的深吸一口，口中忍不住喟嘆道：“這是這種感覺，力量……無可匹敵的力量！”

“你真是瘋了，你可知道魔氣是不可沾染的嗎？你會墜入黑暗之中，甚至一個不慎你會變成不人不鬼的魔仆。”韓天辰忍不住喝問道。

“哈哈，迂腐。小家夥枉你年輕有為，可你的心態就和一名垂暮之年的老翁又有什麽分別呢？什麽都怕，什麽都不敢做。”

“開拓者獨辟蹊徑，保守者因循守舊，探索者勇攀高峰，執著者勇往直前。老夫將會開創出一個全新的時代。”

韓天辰簡直哭笑不得，他本以為只有年輕人會作死，沒想到一個已經積漲無數人生閱歷的前輩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鬼中仙繼續絮絮叨叨道：“憑借這股力量，老夫有信心要不了多久就能碾壓恒尊，讓這欺師滅祖之徒得到他應有的下場。”

“替老夫那些枉死的弟子們報仇。”

“你就不怕你先會被魔氣侵染化為黑暗生物？”韓天辰氣道。

“哼，無知小輩。”鬼中仙微微鄙視了一下韓天辰，擺了擺手，“只要老夫固守本元，斷不會被其蠱惑墜下黑暗的深淵。”

韓天辰簡直被氣笑了。

魔氣的汙染要是可以如此輕便就能對付，那他當年早就將魔氣據為己有了。

要知道他現在之所以敢讓魔氣住進他的身體，是因為他有太上九玄訣護體。可即使是這樣每一次在戰鬥時他也不敢多用魔氣。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使用紫雷靈力。

而這家夥沒做任何防禦，竟然想要憑借人本身的意志硬抗住惡念的侵蝕。真不知道是該說這家夥是傻呢還是自戀到可笑。

“小家夥，人定勝天，說不定一個人類真可以憑借超強的意志戰勝魔氣的惡念呢。”耀陽老祖為他的好友鬼中仙弱弱的說話。

“老祖怎麽連你也這麽天真。魔氣是會煥發人類內心之中的七欲。”韓天辰道。

“貪嗔癡惡，會不斷的被放大。就算真有人能抗住，在最後一關，惰性上也會敗北。”

“惰性一詞幾乎是和人類同生同在的。永遠不要太高看自己，適時的承認自己不行，這沒什麽丟臉的。反而還是個明智之舉。”

“那小家夥你所說的惰性又包含什麽？”耀陽老祖不死心的問道。

“惰性……其實他就是舒服或者淺薄的欲。更甚至也代表身而為人的願望和執念。就比如一個最簡單的比喻：老祖你辛苦修煉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功名利祿，成為眾人之上的人。”

“也為了以後的舒服。你別急得反駁，一個人付出了大片的努力不就是為以後可以幸福安康度過晚年吧。”

“而這些東西都是惰性。”

“……小家夥按你這樣說，這世間一切有目的的奮鬥豈都是不好。可沒有目的地奮鬥又叫什麽奮鬥呢？”

韓天辰笑了笑，嘆道：“老祖有惰性並非是不好的事情。或許說只要生而為人都會有惰性。就算你意志再堅定，你不也是想著扛過魔氣的侵蝕，就能壓制魔氣，最終將其收歸已有。而這就是欲望，你期待自已付出的努力得到回報，這就是惰性！”

耀陽老祖聽完久久不語。

韓天辰沈默著註視得他，這套理論不是他首創的。而是曾經他的摯友九帝之一的明帝，感染魔氣在入魔之前所發出的後悔之言。

大帝是人中龍鳳，他們的意志更是人類史上之最，可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抗住魔氣的侵蝕最終變為黑暗的爪牙。

這個鬼中仙何德何能有自信能抗住魔氣的侵蝕。

見老祖還是搖擺不定，韓天辰無法只能在下狠料。

“老祖以你的手段如果在五十年前假設沒有被人害死的話，你是否可以一直綿康至此。”

“不可能，當年就是因為老夫預感到死期將至這才會前往道魔戰場。”耀陽老祖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你的這位故友理因也跟你一樣無法殘活至今。現在他卻好好活著。”

老祖聽得韓天辰不斷轉冷的話語，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其實他已經知道了，可鬼中仙是他的至交好友。他實在不想相信。似乎以最大惡意揣摩好友，這會讓他難堪。

不管老祖多麽不想聽，韓天辰依然是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之所以能活這麽久，是因為他用了魔氣。他的內心早就已經被魔氣侵蝕掉了。”

“他已然入魔！”

“入魔之人，就不再是人類，人人得爾殺之！”韓天辰渾身氣息暴漲。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入魔之人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雖然他依然納悶為何入魔中的鬼中仙還能有自己的意識。

但這些都不重要。

韓天辰腳下電光暴閃，就在他要行動時，耀陽老祖猛著擋在他的身前。

“小家夥，等一下。”

“就算是入魔，我們也可以幫他解除苦海啊！”

“不……不需要……殺了他。”

“老祖。”韓天辰厲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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