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章篝火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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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靈的月光下,眾人細細品嘗自己口中的美味。不時說幾句話,不知不覺間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玄衣,你在寫什麽?”黃侯生問道。

眾人看去,原來不知何時玄衣手中有一本空白的書冊,他正一只手捧著,一只手拿著毛筆在上面塗塗改改。

“哦,那叫事件文案,就是把我們出任務的情況按事實一字不差的寫上去。等回去的時候要交到檔案庫裏。順便消檔。”紅衣莞爾一笑解釋道。

玄衣點了點頭,看向眾人道:“這一次倒是托了各位的鴻福,終於可以把大別山這十年前的檔案給全部削掉了。”

“我們回去之後得派人過來這邊查驗這些年來,死在這邊的那些人的姓名以及他們的籍貫。”

“是要送他們回歸故土嗎?”黃瑛兒道。

“嗯,沒錯。因為玉界堂他的野心讓這麽多人慘死在這裏……”玄衣語氣裏帶了一絲悲嘆,“死者為大,我想他們都希望能安葬在自己的家鄉裏吧。”

“這個確實,在這裏話就只能成為孤魂野鬼。每年鬼節時候都沒有人拜祭,是有點悲涼可憐。”

說到這個,眾人心頭都有些沈重。他們雖然僥幸活下來,但是更多的人卻是死在這裏。

玄衣嘆了一口氣,苦笑連連。回去之後還有更多的苦差事,等著他去辦呢,像這個十強武者之一玉界堂十年之後再一次覆活這種信息一旦他往上面報去。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死而覆生,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那個玉界堂似乎實力都得到了增強。難保不會有一些心理歹毒之人,冒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可是朝廷難得一遇的大事,因為種種,雖然他有想過知情不報,但後來他覺得還是報上去為好。報上去的話,起碼可以讓上頭有了一些準備。

以玉界堂這種草菅人命的手段,指不定又會搞出什麽大事出來。到那時再做準備的話,就實在有點太晚了。

“欸,本來是到這裏搞寶藏的,沒想到啊,竟然能在這裏見證一個十年前老家夥的覆活奇跡。”黃侯生喝了一口熱酒,有些醉意了。

“我說,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是在十年前死去的,那麽他是如何保持住自己這麽多年靈魂的神智呢?一般情況下,我們人死之後,靈魂也會跟著一起消亡。就算不死,也只會變成那些散發的紅色霧氣的散魂。”

“隨著時間的過去,會慢慢的忘掉自己生前的記憶,最後游蕩於世間,徹底的消弭於無形。”

“你管這麽多做甚,反正這家夥連覆活的法陣都能搞出來,那麽如何保持住靈魂的神智肯定也是有辦法的。”黃瑛兒白了他一眼。

“嘿嘿,這倒是。”黃侯生笑道。

玄衣停下了筆,若有所思,緩緩的說道:“生死之道詭異莫測,又虛幻飄渺。雖然玉界堂在生前一直在研究生與死的秘密。但我覺得僅僅憑借他生前的那些時光絕對不可能有這麽深刻的研究。”

“是黑塔。”一直靜靜地呆在一處的韓天辰,忽然說道。

見眾人把視線望了過來,他淡淡的說道:“雖然說人們一直把黑塔視為洪水猛獸,但不管怎麽說,黑塔更像是一個人類的先驅者。在所有人靈智還沒有開化的時代,它就已經一直在研究各種奇異之事。站在時代的前沿上。”

頓了頓,韓天辰舔了一下嘴唇,繼續說道:“說它是第一個睜眼看世界的人都不為過。世間萬物,有無數條路,黑塔最後還是走偏了。他偏離了正道,或者說是為世間所不容的那一條路。”

“韓兄似乎對黑塔並沒有什麽厭惡的情緒啊。”玄衣莫名的看他一眼。現今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們,他們的先祖都經歷過黑暗時代的動蕩。在耳熏目染之下,早就對黑塔痛恨異常。很少有人會像韓天辰這樣抱著平常心訴說的黑塔的事情。

韓天辰聞言,楞了一下,輕輕笑道:“別誤會,我並沒有想過要給黑塔洗什麽白,黑塔的人,他們確實是一群神經病。我自己至今都覺得當初剿滅黑塔的事情是對的,像這種危害整個大陸的勢力,絕對是一定要剿滅的。”就跟自己當初跟隨那些人攻入黑塔時一樣。

“我只是對黑塔他們所進行的研究,還有他們探索一切未知的的思想感到一絲震撼而已。甚至還很佩服。但這只是對他們的學術性感到敬意,而他們這些人依然還是一群人渣。”

“學術性麽……韓兄覺得他們進行研究的課題並沒有錯嗎?”由於對黑塔的憎恨,連帶的從黑塔裏面搜刮出來的各種書籍,還有他們所做的各種有關技術的研究。世人都把其認為是異端邪說。加以批評譴責。

恨不得把這一些有關黑塔的東西徹底的消失於世。

韓天辰笑了笑,他看著廣闊無垠的天空,說道:“我不管世間諸人怎麽想,我始終認為知識是沒有任何對錯之分的,只有人類才有。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是殺人狂,就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打上標簽,這樣是不理智的。”可惜世間的人都喜歡遷怒。

“知識……是沒有對錯之分麽。”倒是一個很新奇的說法。玄衣垂下眼瞼,嘟嚷了幾句。

或許是因為眾人對黑塔的思想差異,氣氛有些安靜起來。

“……呃,這個話題越說越離譜。哎,我說何為生?”黃侯生打了個飽嗝,問道。

“如果人人都像玉界堂這個家夥,可以死而覆生,那麽這世間豈不是都沒有死人了?這樣看起來的話,我倒覺得黑塔這項技術是造福萬民的存在。”

篝火漸漸有熄滅的趨勢,玄衣看著火光扔進了幾塊木炭,火焰又重新的高漲起來。

“造福萬民的存在……”玄衣嗤笑一聲,淡漠地說道:“尋道者,忘生知死,憾爾。聞道者,朝生夕死,足爾。生就是生,死就是死,生命的意義其實就在於死亡。人們活在這個世上的一切都是死前的儀式。我曾經爬過高山,淌過河流,也打坐於屍山血海之間,假寐於皚皚白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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