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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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琛也記不清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了。屋裏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呼吸聲, 一陣慌亂後又是心安。

這股心安沒有由頭,大概除了呂旭逸誰來也不會讓言琛這樣心安。言琛一邊恐懼呂旭逸的到來,一邊又無比享受這一刻的舒適愜意。

或許是自己拼命想隱瞞的秘密終於被人知道的釋然吧。

可這不代言琛就能接受呂旭逸突然知道了這件他拼命隱瞞的事情。他計劃了那麽久, 做了那麽多, 為什麽他突然就知道了?

劉亮告訴他的?不會。這一點言琛還是敢肯定的,劉亮雖然口不對心, 但答應了自己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 他是不會告訴呂旭逸的。

那麽, 呂旭逸又是怎麽知道的?

言弘文?

這還是有可能的。前幾天言弘文就問過他關於和呂旭逸的事, 但被言琛自己輕描淡寫地帶過。言弘文欲言又止,言琛轉移話題說自己困了。

或許是人病了吧,演技是真的下滑了。言弘文顯然是不相信言琛的那套說辭, 自己去找了呂旭逸也是很正常。就只是出於父親對兒子的關心,然後一不小心道出自己患病的事實。

但也不一定。言弘文這個人做事很謹慎,再加上言琛強調過不希望再和呂旭逸又接觸,想必他也不會貿然前去找呂旭逸。

胡思亂想了半天也沒得出什麽結論, 言琛低嘆了一聲。床邊是呂旭逸低低的呼吸聲,讓這間只有冰冷儀器“滴滴”聲的房間終於是多了一抹鮮活的生氣。也不知道呂旭逸睡著了沒,但叫他一動不動, 想必是睡著了吧。

看著他平靜的睡顏,言琛嘴角慢慢翹起,心裏跟摸了蜜似的。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頭一偏就睡著了。

等言琛呼吸聲逐漸平靜, 躺在躺椅上的呂旭逸才慢慢睜開眼睛。濃重的夜色裏,恍惚有什麽晶瑩滑落。窗外寒風簌簌,過了許久,才聽一道壓抑的哽咽聲伴著風聲,在這淩冽的寒冬裏吹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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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琛再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了。今天早上又落了些雪,外面還是銀裝一片。可言琛卻沒有心情去欣賞窗外的景色,因為他發現呂旭逸不見了。

若不是床邊的躺椅還在,上面還有一床疊得工整的被子,言琛都會懷疑呂旭逸昨晚到底有沒有來過。

呂旭逸去哪兒了?言琛準備下床,又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掛上了吊瓶。想打電話問問,又想起來自己已經有一個月沒碰過手機了。手機輻射大,細菌多,從言琛化療那一天開始,他就被禁止碰這些電子產品了。

現在人被限制在床上不能動,可言琛卻越來越迫切地想知道呂旭逸去哪兒了。心裏一陣慌,又微微松了一口氣。

如果他真的走了,倒也是件好事。

距離自己上次化療已經有一周時間了,下次化療大概就是明天,言琛不願讓呂旭逸瞧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這樣想著,言琛把心稍微放了些回去,卻忍不住頻頻擡頭望向門口。

在第三次擡頭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言琛心微微一提,只見程陽伸了個腦袋進來:“琛哥,早餐想吃什麽?”

言琛:“…………”

先鄙視了自己一番,言琛又強忍失落,沖著程陽笑了笑,道:“我沒胃口,你吃吧。”

“又不吃?”程陽皺了皺眉,“還是吃一些吧,我買一些清淡的粥怎麽樣? ”

言琛還是搖頭,程陽嘆了口氣,也不準備勉強了,言琛不想吃東西也只能等言叔叔或者慕姐來勸了。輕輕地關上門,程陽轉個身準備去買自己的早餐了。

走到電梯口,一名男子提著保溫桶走了出來,看著有些眼熟。程陽多看了幾眼,但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人了,幹脆也不想了。

門再一次被推開,這次言琛沒有擡頭了,他正拿著一本書在看,有些疑惑道:“怎麽了,程陽?這麽快就買回來了?”

門被輕輕合上,腳步聲漸近,只聽響起呂旭逸清冷又略帶沙啞的聲音:“你跟那個程陽關系很好?怎麽每次都把我當成他?”

言琛猛地擡起頭,眼底的驚訝和欣喜不加掩飾。

呂旭逸心裏某個地方又被刺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別看書了,吃早餐吧。我問了一下醫生,他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補充蛋白質。外面的東西不衛生,以後我還是在家裏給你做吃的吧,今天早上就先將就一下,喝點瘦肉粥吧。”

保溫桶被打開,泛著肉和小米的香味散發出來,言琛也不知怎麽回事,許久沒有活躍的味蕾在此刻發出了抗議,讓言琛喉嚨裏那句“不吃”是怎麽也沒吐出來。

呂旭逸端出小碗,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送到言琛嘴邊。

言琛微微一楞,可能是呂旭逸目光太坦然,略微猶豫一下,言琛張嘴吞了這口微熱的粥。

呂旭逸低頭,又舀起一勺,重覆之前的動作,“你胃口不好,我也不強迫你多吃,吃小半碗就行。家裏離醫院還算近,我待會兒回去買點蝦仁,再給你熬些粥吧。”

像是再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呂旭逸手裏的動作沒停,語氣卻不容置喙。

聽到“家”這個詞時,言琛心裏一癢,突然也不忍打破兩人間久來的平靜了。

“我們不是離婚了嗎”這句話,言琛是怎麽也開不了口了。

吃了小半碗粥後,呂旭逸就停了動作,就著言琛剛剛吃過的勺子,三兩口就喝完了碗裏剩下的粥。

拿了紙巾給言琛擦嘴,呂旭逸把碗放進保溫桶,道:“無聊就睡覺,不要看書,傷神費腦。我回去熬粥,中午再過來。”

語氣輕柔,就像妻子出門前對丈夫的叮囑那般。言琛眼睛一酸,沈沈道:“好。”

呂旭逸微微一笑,眼底的紅痕分外明顯,言琛卻不敢再看了,掩飾般移開了目光。

就此,好似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是幻影。他們好像沒有離婚,言琛也沒有得病,兩人還是那副恩愛的模樣。

可到底不一樣了。

言琛無奈一笑,這些事情都是發生過了,且不可更改,就算有後悔藥也沒用。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過去是不容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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