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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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琛腳步一頓, 視線尋著聲音望去,對上安宴不爽又略帶挑釁的目光,言琛勾唇一笑, 快步下臺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揚聲道:“五萬二。”

頓時議論聲起,不認識安宴的人紛紛好奇這個人的身份, 知道一點的人也不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言大影帝和呂旭逸鬧離婚這件事,已經拖了一個多月也沒見半點進展, 甚至都有媒體猜測這兩人是不是不準備離了, 畢竟夫妻沒有隔夜仇, 床頭吵架床尾和。

可畢竟當事人沒有發話,大家也就只能猜猜,誰知道這兩人之間怎麽回事呢?

但今天拍賣會, 言琛雖然和呂旭逸坐在一起,但明眼人也能看出兩人之間氛圍不對,不像是和好如初的樣子。而言琛捐出地藏品又是自己親筆所畫的色彩肖像畫,主人公正是前段時在微博發聲明要和言琛離婚的那位。在場的人那麽多, 大家耳朵都沒聾,那句“我還愛他”是對誰說的不言而喻,顯然這是言大影帝用來追回愛人的花板子。

眾人笑歸笑, 知道了言琛的別有用心,也不能明晃晃地拂了言琛面子,所以在言琛報完價後,就連原本想拍一副言琛的畫回家收藏的人都歇了心思, 都等著言大影帝或者呂旭逸舉牌競拍,他們吃瓜看戲就行。豈知,半路跳出安宴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人。吃驚的同時,眾人好像又隱隱約約明白了點什麽。

“十萬。”

“十五萬。”

“二十萬。”

“二十五萬。”

整個會館除了主持人熱場的聲音,靜的只剩下言琛和安宴的競拍聲。

競拍價還在兩人的聲音中不斷升高,呂旭逸大腦有片刻空白,久久難以回神。

在安宴出聲的那一刻,呂旭逸就擡起了頭。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舞臺上的畫,而是轉過頭尋找安宴的身影,用目光詢問安宴這是在做什麽,為了自己不值得這樣。可他並沒有找到安宴的視線,安宴雙眼危險地瞇起,滿是挑釁地看著前方。

呂旭逸一楞,跟著安宴的視線望去,入眼的除了言琛那張帶笑的臉還有他身後那副讓他震驚的色彩畫。

畫面向人展示的是一個暖冬午後,斜斜的暖陽從大敞的落地窗照進來,一室光暈。暖黃色的色調鋪滿了整張畫紙,畫面的主人翁是個男子,一身純白的居家服,整個人正窩在同樣是白色的沙發上,幾乎融為一體。可以說言琛畫面處理的很好,兩種白色混在一起也不會讓人覺得沖突,反而更凸出了主角。

男子柔軟的黑發似乎有些長,一副金邊眼眶架在鼻梁上,膝蓋上是一本不知名厚書,男子沈寂在書海裏,似乎是被誰打擾了,擡起頭後臉上浮起的是一抹茫然又無奈的微笑。從窗戶溜進來的光束正好打在男子臉上,給男子的笑容增添了幾分柔和親切。

呂旭逸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言琛很喜歡畫畫,也畫的特別好。人體結構、造型、透視,他都能熟練駕馭,所以無論他是畫素描又或者是速寫色彩,一幅畫畫完,都格外逼真。

但凡是見過呂旭逸的人,看了這幅畫,一眼就能認出畫中的主角,更不用說剛剛言琛在臺上的各種暗示。呂旭逸從未想過,這幅畫的主人翁竟然是自己,可笑的是他剛剛還在各種揣測。

一顆心像是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終於,到站了,他也看見了他想看的或者是不想看的真面目。整個人先是狠狠一震,隨後心底浮上的竟是說不出道不明的悵然若失。

呂旭逸有些恍惚,記憶又回到了第一次收到言琛畫給自己的肖像畫的那天。

那副畫很小,哪有這麽大一副?大概就是A4 紙一般的大小吧。言琛畫那幅畫,也就是一下午的時間。

同樣的,也是冬日的午後。只不過那時自己坐在地上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的書,這一次擡起頭望著前方抿嘴一笑。因為畫紙小,人物面部言琛也不能進行深刻刻畫,但憑著那熟悉的輪廓,呂旭逸還是能看出那是畫的自己。

他也忘了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但他能確定的就是,恐怕自己這輩子除了和言琛領證那天言琛親手給自己帶上的銀戒外,就那一天笑得最開心了。

言琛和安宴的競拍聲還在繼續,呂旭逸終是回神,他目光近乎貪婪地在畫面上流連。透過這副兩米長一米寬的畫紙,他仿佛都能看見言琛是怎樣坐在畫室一筆接著一筆地進行描摹。

他會有什麽樣的神情?他又是用什麽心情畫完這副畫的呢?他剛剛說……他還愛我?呂旭逸呼吸有些急促,狠狠地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他才止住自己渾身的顫抖。

盡管他不願意去想,也不願意去猜,他還是忍不住想——他還愛我?他愛過我?他有愛我?是真的,還是只是為了挽回自己的手段?

呂旭逸將視線收回,緩緩地轉過頭,和旁邊這個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對視,透過言琛幽深的眼眸,他仿佛都能看見自己臉上的慌亂無措。

他心亂了。

那過去的一個月用來建設柵欄的時間仿佛都白費了,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讓呂旭逸清楚地明白,即使自己和言琛再無任何瓜葛,自己也難逃那個名叫言琛的牢籠。

言琛眉眼帶笑,漆黑的眼眸緊緊抓住呂旭逸遲疑試探的目光,嘴裏輕輕的吐出一串數字:“一百萬。”

呂旭逸沒出息地別開眼睛,他承認,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一塌糊塗。可他又能怎麽辦?他要怎麽掙脫這道枷鎖?他就是這樣啊,只要言琛略微一主動,他就會徹底淪陷。那棟早已樹立的高樓大廈頃刻坍塌,只因言琛一個微笑夷為平地。

說實話,今夜來的時候,呂旭逸沒有想過競拍什麽。遇到喜歡的藏品可能會拍,但也不會生出一定要拍下這個東西的想法。但現在,這個想法卻無比強烈。

就,再相信一次吧。反正,他一直在輸。再輸一次,又能怎樣?

“五百二十萬。”一道清冽的嗓音在會館響起,暗自較勁的兩個男人同時一楞。明白過來的言琛嘴角一勾,一旁癢了很久的手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伸過去握住他肖想已久修長白凈的手掌。

呂旭逸狹長的眸子微微睜大,惡狠狠地瞪了言琛一眼。

言琛不以為然,嘴角微笑的弧度越發地大。呂旭逸掙了許久,也沒能把手從言琛的手裏抽出,除了暗自生氣,在這個場合下他也拿言琛沒有辦法,只能憤憤轉過頭。

渾然不知一側染上緋色的耳垂卻暴露了一切。

與此同時,滿腔的憤怒爬滿了安宴的心臟,赤紅的雙眼滿是怒意。可即使這樣,他也不能再出聲了。因為他知道,在呂旭逸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自己輸了。他又輸了,輸給了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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