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凜一時無語, 卻聽那邊蘇念繼續道，“不過，既然你回電話給我了, 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謝凜問道。

“你不是說要覆蘇神祇嘛。我去幫你提了個申請, 今天剛批下來。”蘇念語氣略微正經了一點, “青丘這片山就批給你了, 隨你折騰。”

“啊。”謝凜眨眨眼，“要是我不給你回電話, 就不給我了？”

“嗯哼！”

電話又一次被掛斷，謝凜失笑。

回到青丘的時候，時間已經又過去了半個月。

早在路上，便在無事的時候化身天道觀察了一青丘地形, 謝凜一回來，便開始著手設下覆蓋整個青丘的陣法。

——整個青丘，指的當然不是狐貍的家、如今所有妖族的“根據地”和“幼兒園”。

而是其外的這座山。在久遠的過去, 在狐妖還沒有聚居於此的時候, 青丘其實是這座山的名字。

山海經記載，青丘山位於鵲山山脈之中, 其山神有著鳥身龍首。

另外, 青丘山還是英水河的發源地。山海經中對這條河沒有太多的描述，但謝凜宗門中卻也有記載，這條河中有一位神龜，乃是這河的河神。

謝凜的計劃, 就是設下涵蓋青丘山與英水河的大陣，讓這裏的靈氣充裕起來，以喚醒這裏的兩位神祇。

這當然沒有成功。

前面說過，他把喚醒神祇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甚至可以說, 在這件事上，他的思路完全跑偏掉了。

好在，謝凜早就料到這辦法可能不太行，倒也不太失望，很快開始設計起新的方案——

對於喚醒一位曾經的神祇，他找不到什麽前例，自己也沒有太好的思路。但之前幾天的經歷裏，他卻已經大概知道了“制造”一位神祇都要做什麽。

首先，捏一個神。其次，讓人相信它是神。

謝凜最開始設想的，其實是去尋找一個保持著對神祇的信仰的地方——比如說一些少數民族的聚居地。然後捏造一個與那裏的人信仰的神祇相似的“神祇”。

這樣的話，他捏的神祇就很容易獲得信仰。

但後來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萬一這對那個地方原本沈睡著的神祇造成什麽影響，就不好了。

而且，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那裏，也不可能在離開之前把新生的神祇殺死。一旦他走了之後萬一他捏造的神祇長歪了，對那個地方造成什麽損害，這就問題更大。

還是在一個方便看管的位置——比如青丘——造神，比較靠譜。

更何況，向原本不相信神的人證明神的存在，也是他所需要完成的事情。

順便，在這個過程中，謝凜覺得，說不定還能讓人們相信，妖的存在。

所以，最後謝凜還是決定就在青丘與英水，造神。

由謝凜設計和監工，很快地，一座山莊在青丘山中，英水河泮建立了起來。

名字謝凜懶得想，幹脆找了他認識的人來投票決定。

蘇念提議就叫“無名山莊”。

謝凜倒是覺得沒什麽問題。但架不住妖族妖多勢眾、並且能給出謝凜無法拒絕的承諾作為交換條件，於是最後山莊的名字成了“妖怪山莊”。

整個投票全程直播，等名字終於被確定下來，謝凜也就開始了最後的總結：“那麽我們的山莊的名字就定為妖怪山莊了！

“為了跟這個名字相配，剛剛你們也聽見了，妖族表示會安排幼崽分批次進入山莊進行工作，這樣的話，來山莊的人就可以擼到想擼的小動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妖族：我投十萬——

主播：十萬不夠！

妖族：沒說完呢，十萬幼崽！

主播：……啊這，那沒事了。】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妖族這勝負欲絕了啊】

謝凜笑笑：“明晚是山莊落成儀式，我會邀請一些同行——就是大家都熟悉的一些晉江的主播參與，然後也會請他們體驗一下山莊生活。

“都已經跟他們商量好了，也是全程直播，到時候歡迎大家過來收看！”

【哇——】

【新的聯動企劃嘛！嗚嗚嗚感動了！好久沒有大活動了！】

“嗯，聯動！會有一些大家熟悉的面孔過來，另外我這邊的白虎和池巫也會參與。”

鏡頭往白虎和池巫那裏轉了一下。今天的投票，他們兩個當然也有參加。

彈幕裏一片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狗子好像常駐在不飛升這裏了】

【可能是簽約了？】

【不，我覺得是不飛升家夥食太好了，狗子一個游戲宅完全無法拒絕這裏】

【狗子你太宅了！你看看人家不飛升！天南海北到處亂跑！怎麽到你就天天在家打游戲】

【或許，你有沒有想過，狗子他本來就是個游戲主播】

謝凜把鏡頭轉回來，笑了一下，“聯動活動持續三天，之後我們收拾休整一下，下周末山莊正式開放，歡迎大家到時候過來體驗！”

“也歡迎大家來看一看……”謝凜頓了頓，才神秘道，“我們這裏常駐的妖怪，和山神河神。”

話音落，一直只是在看戲的觀眾們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彈幕空了幾秒，才突然炸開。

【？？？？】

【啊？開放的？？我震驚了各位！他是認真的嗎？】

【……還記得那個寫小說走火入魔開道館的嗎……我們主播不會走火入魔開始開山莊了吧……】

謝凜已經開始繼續往下說——

“前一個月開業酬賓，願意過來體驗的人只需要填一個表格、簽一個願意偶爾參與直播的同意書，就可以獲得包吃包住包路費的超級優惠。

“當然，因為每天接待的人有限，如果人太多的話，霸王榜上的人優先，其他名額我會進行抽簽。”

“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我走火入魔……”他笑了一下，“大家可以自己來看看。”

次日下午。

“大家好，我是【胡說八道的胡老道】。”山路上，在id裏自稱老道的少女舉著自己的自拍桿，氣喘籲籲地往山上走。

她真名叫胡天筠，正是謝凜邀請過來參加山莊落成儀式的主播之一。

看起來長得嬌弱，但她做的卻是“探險”直播。

鬼屋探險。

她做直播不像謝凜這麽頻繁。每次都會間隔一段時間，期間找好合適的鬼屋、或者是一些山中的小村子，設計一些嚇人的裝置和劇情。

她很聰明，做直播也用心，所以吸引了很多喜歡這個題材的觀眾。

不過，由於她確實看不見鬼，直播只是單純嚇人而已，所以原本是不會與謝凜有什麽交集的。

然而，有一次，她真的闖進了一個藏有厲鬼的房子。而謝凜恰巧在附近，無意間刷到了她的直播，立刻前去幫忙。

由此，兩個人才算結識了。

——從那之後，胡天筠才知道，原來一些玄學事件是真實存在的。

盡管謝凜一再強調，一般人很難遇到真的鬼怪、現代也缺乏讓很多神神鬼鬼存在的條件，她還是放棄了進行一些危險活動，比如召喚筆仙碟仙，做其他直播，也謹慎了許多。

“今天畫質有點差啊，因為我用手機直播，”對著手機，胡天筠說道，“也就不飛升能舉著一堆東西到處亂跑，又上山又出海的，我是受不了，爬個山我就已經累死了。

“不過不飛升說了，需要什麽直接說，他會給準備，不用我們自帶……這家夥是真的有錢。

“對，沒錯，我今天就是要去不飛升的山莊……你們居然才意識到嗎？要幹別的我哪可能這麽早就出來？

“不過我還不知道他的山莊到底在哪。他說我來之後順著路往山上走，不用害怕，會有人給我帶路……”

正說著，前面，一只彩色翅膀的小鳥突然飛到了她的面前。

“喲！”胡天筠驚嘆了一下，切了下鏡頭，給自己的觀眾看對面的小鳥，“這鳥兒真好看欸，羽毛也太漂亮了，你們能看見不？這鳥的羽毛簡直像在發光一樣。”

——觀眾們當然看得見。

這些年科技發展，手機的鏡頭已經越來越好。這鳥兒出現在鏡頭裏，或許會略有失真，但那奇特之處，卻完全不會被掩蓋住。

那是像琉璃一樣流光溢彩的七色羽毛，鳥兒飛起來的時候，羽毛映著陽光，上面的顏色仿佛在浮動跳躍一般。

太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太特殊了。

胡天筠完全想不到，會有一種鳥兒長成這個樣子。

“這是什麽鳥啊？”她問直播間，“有人知道嗎？這麽漂亮的鳥兒應該很出名吧？”

“——他們肯定不知道！”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是小女孩兒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股子奶味兒。

“欸？”胡天筠楞了一下，四下看了幾眼，卻沒見著人。

“誒呀，找什麽呢，我在這兒呢！”那聲音小聲埋怨。

“……”胡天筠楞了楞，心中突然升起一個離譜的推測，恍惚擡眼，看向那個鳥兒。

“對啦！”鳥兒快活地在空中轉了一圈，“我是青丘的山神，我叫青青！歡迎你來青丘，我來帶你上山啦！”

“……啊？”胡天筠一臉震撼，“你是山神？”

“是啊，怎麽啦？”小鳥兒問道，“你不是見過鬼的嗎？怎麽還這麽驚訝？”

“也對。”胡天筠抹了把臉，“畢竟是到了不飛升的地盤了，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老道你這麽快就已經接受了嗎——】

【不飛升的地盤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啊餵！】

【所以各位，這鳥他還是真鳥嗎……恍惚……】

【不飛升的粉來說！肯定是假鳥啦，這些主播聯合起來忽悠人玩的，別信！】

——這一次，他們倒是沒說錯。

這鳥兒，確實是謝凜捏的假鳥。

不過，或許，早晚有一天，它的身體裏，會裝上一位神祇的靈魂……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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