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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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爾看著面前醜陋的這一幕,那東西因為他的靠近而興奮起來,他梗著脖子想要後退,卻被猴三死命地摁著後腦勺往前推,柱頭眼看著就要碰到他的鼻尖,扶爾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在那一刻偏過去了頭,那東西擦著他的臉頰滑過,留下一道渾濁的白漬。

猴三低頭看了眼,楞了一會兒,突然松了摁著扶爾的力道,扶爾立刻趴在地上幹嘔了起來。他盯著自己的那東西,而後閉上眼用手扶著額笑了,罵了幾句,上揚的嘴角難掩興奮愉快。

他居然就這麽射了。

滑過扶爾臉就可以給他帶來這麽大的興奮,是猴三也沒有想到的事情。他的心中驀地澎湃起來,腦海裏已經浮現了一千一萬種折磨扶爾的姿勢。

他原本想著爽過一回就殺了,現在倒還真的有些不舍得了。

就在這時,看門兒的小兵舉著火把邊跑邊喊道,“猴爺熊爺,大當家的回來啦!”

熊七聞此,立刻汗毛倒豎,轉過身對著猴三大罵道,“說了你奶奶的動作快點!就你花招多!現在老大回來了,這人怎麽辦?!”

猴三的臉色也白了一瞬,指揮著人就暫且把扶爾和張譯押到了旁邊的小木屋裏。

扶爾被綁著手腳,小木屋外面火把招搖,一片歡聲笑語,齊聲吶喊著,“歡迎大當家回家!”

昏暗的光透過小小的木頭窗照進來幾分,扶爾借著光源向張譯那邊爬了過去,他的臉色蒼白,發絲淩亂,卻一點兒都沒顧著自己,急忙地問張譯道,“二叔公!二叔公你還好嗎?”

張譯感覺自己的心臟脾肺像是被馬來回踩過千萬次般,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他的嘴唇蒼白,額頭直冒冷汗,聽見扶爾的聲音後,他強撐著精神笑了下,“小……小扶爾,待會兒要是有機會,你就別管我,先跑。”

扶爾一瞬間就哽咽了,滾燙的淚順著臉上的泥汙滑下,他不想讓張譯知道他哭了,便穩著聲音答道,“好。”

他們兩個不管誰先逃出去,只有逃出去了,才有把另外一個人也救出來的可能。

外面,猴三和熊七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彎腰齊聲道,“賀喜大當家的這趟凱旋而歸。”

那披著紅大氅的人身材嬌小,豎著一個高馬尾,面容白透,五官清秀——那大當家居然是個女兒身!

她聞此輕嘆口氣,解下紅大氅坐到了中間的位置上,“別說了,貨都被劫了。”

熊七聞此立刻激動了起來,“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劫我或蒙山的貨!大當家的,你吱一聲,小的我現在就帶人打過去!”

劉啟諾擡眼看了他一眼,說道,“是官府的人。”

猴三,“大當家這趟遇到官府的兵了?”

“嗯。”劉啟諾輕皺眉頭,大拇指和食指來回搓撚,“好像是朝廷中一位挺重要的大人丟了,那朔瑸皇正滿世界的找呢。”卻沒料到陰差陽錯地劫了她的貨,真是該死。

劉啟諾不敢與官府的兵有太深的接觸,怕他們會順藤摸瓜摸到或蒙山來,於是在貨被查的那一刻,便立即就聰明地選擇了放棄。

猴三察覺到了劉啟諾的低落情緒,開口寬慰道,“大當家的也不必氣餒,就一批貨而已,等這次的風波過去了,再運也不遲。”

熊七罵道,“那狗日的狗皇帝!找人還真是沒完沒了了,上次找什麽來著?皇後是吧?這次又找什麽大人?媳婦兒丟了找情有可原,這怎麽一位大人丟了也這麽興師動眾呢!簡直就是吃飽了沒事兒幹,脫褲子放屁!”

外面的吵鬧聲太大,傳進了扶爾的耳朵裏,他的瞳孔猛顫,在聽到那句“媳婦兒丟了找還情有可原”時手指微微蜷縮了下,眼前好像又看見許嘉紅了眼眶,箍著他的腰不管不顧問他“嫌惡心?”

……

扶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時的許嘉真的被他傷透了心吧。

悲哀莫大於心死,心死了還是被所愛之人一巴掌打碎的,打碎了還不夠,還要盯著他的眼睛告訴他——這顆心一文不值,這份愛只會讓他感到惡心。

……許嘉。

扶爾的心忽地就感覺像是被從中鉆了個洞,然後呼呼的從後向前吹著冷風。

“行了,都別說了。”劉啟諾捏了下鼻梁,站起身來道,“散了吧,天也不早了。”

猴三跟在她後面笑道,“那咱兄弟明天再給大當家的辦個熱熱鬧鬧的接風宴。”

劉啟諾,“收的供收全了嗎?”

猴三,“收全了收全了,還算齊以那小子識相,上趕著就把供交齊了。”

“嗯。”劉啟諾忽地頓住了腳步。

猴三跟在她後面,差點撞了上去,好不容易收住腳,心裏的一口氣還沒放下,跟在後面的熊七就撞到了他身上,把猴三撞飛了出去。

猴三捂著屁股罵娘,對上劉啟諾的目光時又訕訕地閉上了嘴。

猴三摔倒的地方正好是剛才綁張譯的地方,現在地面上還留著明顯的打鬥痕跡,劉啟諾低頭看了會兒,而後平靜而又筆直地看向他,“怎麽回事?”

猴三裝傻道,“什麽怎麽回事兒?”

劉啟諾不聲不吭地看著他,就這樣生生地將猴三看得低下了頭,感覺脊梁骨都要被看穿了。

熊七受不了這樣詭異的安靜,大吼一聲將斧頭垂在了地上,拍著胸脯道,“猴三兒,老大都發現了,你還在這兒裝什麽蒜呢!”

其實劉啟諾從進寨子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兒,首先守衛明顯比平時要嚴上很多,其次盡管來接風的小兄弟遮遮掩掩,她還是發現了他臉上的擦傷。雖然之前猴三也會趁她不在的時候,攛掇著熊七一起搞點什麽亂子,但總歸也無傷大雅,她也就任著他們去了。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建設,可是打開小木屋的時候看到扶爾和張譯的時候,劉啟諾的心裏還是猛地一咯噔,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

猴三看見她的反應,便知道是惹了禍,搶先一步道,“大當家的,這倆是收供的時候一直在那兒搗亂,所以才綁了他們的。”

熊七呸了一聲道,“胡說八道!明明從他倆一進城你就盯上了,就是沖著那個穿白衣的去的!要不是你才不會……”

猴三急得打斷了他,瞪著眼睛小聲道,“你跟誰一頭的!”

熊七躲開了猴三要來抓他的手,舉著斧頭往劉啟諾身邊靠,理所當然地瞪大眼睛道,“俺當然和大當家的是一頭的!”

猴三被他氣得臉紅,卻也不敢說什麽,只能憋著氣站在一旁不吭聲。

話說劉啟諾在看到扶爾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就是現在皇上正在找的那位大人。她又看了眼在旁邊奄奄一息的張譯,立刻發火跺了猴三一腳,“這是怎麽回事兒!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猴三立刻結結巴巴道,“大……大當家的別生氣,就是普通的封穴藥,我又摻了點兒咱或蒙山的秘藥進去。人沒事兒,我保證,人真的沒事兒!”

劉啟諾又一腳跺了過去,“還不快松綁!”

許嘉用手支著頭,面無表情地坐在最高位。眼前的戲兒倒是一點都沒看進去,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的向前望,十分專註的樣子,裏面卻又真的空無一物。

今天是珂乂王長孫承安的七歲生辰,本來想著就在夢舒殿小小的辦一下的,卻沒想到許嘉親自開了口,安靜壓抑了一個多月的宮裏終於熱鬧了一番。

小承安端著自己的小酒杯,偷偷地擡眼看發楞的許嘉。見許嘉也不看他,便就盯著不動了。

房嬤嬤彎腰在小承安的耳邊道,“小殿下,吃點兒東西啊,別一直盯著皇上瞧。”

小承安將手遮在嘴巴前,小聲地道,“嬤嬤,你有沒有發現嘉哥哥的心情不太好啊。”

“噓。”房嬤嬤強行將小承安的頭掰了回來,“莫論皇上是非,被人聽到了要掉腦袋的。”

小承安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他沒聽懂前半句話,但聽懂了“要掉腦袋”的意思,但他又想,嘉哥哥還帶他一起放紙鳶,才不會砍他的腦袋呢。

許嘉楞神的時候連眨眼都沒眨過,直到感到一陣酸澀,才閉上眼睛揉了揉鼻梁,剛擡眼就撞見了小承安偷看他的眼神,連日陰沈的心情驀地就放晴了下,他笑了聲,沖著小承安招了招手道,“過來。”

房嬤嬤一驚,連小聲囑咐小承安上去後不要亂說話,小承安倒是一點兒都不怕,端著自己的小酒杯就撲騰撲騰跑到了許嘉的懷裏,他舉著小酒杯讓許嘉喝,許嘉淡淡地說道,“你自己喝。”

“哦。”小承安便擡起頭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將空了的小酒杯試圖放到許嘉的桌子上,卻因為距離太遠“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登時,歌舞聲也正好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承安和許嘉身上。

小承安害怕地瑟縮了下,不自覺地抓緊了許嘉的衣衫。

許嘉剛才臉上的笑意似乎只是幻覺,又變成了那副風雨欲來的模樣,擡頭嚴聲道,“都下去吧。”

宴席剛剛過半就將人都趕出去,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情況。若是之前,那些大臣們必定要借此事好好地上奏折說上一番,但現在誰都知道許嘉陰晴不定,一不高興就要削人的腦袋,大有楚明皇要瘋了的前兆。

不一會兒,大廳裏就只剩下了小承安和許嘉。許嘉將小承安從身上抱了下來,往後一靠就順著椅子坐到了地上,頭上重重的發冠使他仰著頭,一副很累的樣子。

小承安爬到了他剛才坐的位置上,從上往下看許嘉,“嘉哥哥,很累嗎?”

許嘉笑了聲,喉嚨滾動帶出一聲不甚清楚的“嗯”。

小承安就低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吧嗒”一聲,又響又猝不及防。

小孩兒的口水多,弄得許嘉滿下巴都是,他倒也沒生氣,只好心情地出聲笑了幾下,半睜開眼睛,伸手架著小承安的胳膊窩將他轉了個圈,抱在懷裏,“小孩兒,親我幹嘛?”

小承安看他笑,也咯咯笑了起來,“扶爾哥哥說,不開心的時候親一親,就會開心啦。”

許嘉嘴角的笑意一頓,仰著的頭慢慢立了起來。

小承安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依舊不停地說道,“以前我不想喝藥的時候,扶爾哥哥都會親親我。”

許嘉的心中刺痛,他有些牽強地扯了下嘴角,整個人看上去無故老了很多——就在那一瞬間的功夫。他說,“扶爾哥哥都親你哪兒啊?”

小承安指了指自己的左邊臉頰道,“這裏。”

許嘉湊上去在他指的地方親了一口。

小承安,“嘉哥哥,我現在沒有心情不好,你為什麽要親我啊?”

許嘉將眼睛埋在了小承安的肩膀處,聞此輕笑了下,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承安道,“嘉哥哥?”

眼眶幹澀,湧上來的淚意又被許嘉狠狠壓了下去,“小孩兒,你說你扶爾哥哥藏哪兒去了?”

藏哪兒去了啊,他怎麽到處……到處都找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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