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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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爾殺了戚七。

扶爾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殺人。從他修行的第一天,被教導的就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以一身正氣,扶天下正道。”所謂修行,也不過是為了天下蒼生罷了。

可是卻在戚七試圖侵犯他的時,在他試圖拽下他最後一層遮羞的褻褲時,心中不受控制地閃現了一個想法:殺了他。

扶爾強行沖開了被封堵的穴位,血脈倒流,靈力將靈海攪了個天翻地覆,胸腔中翻滾著濃濃的血腥氣,扶爾強行壓下了喉嚨的腥甜,用力掙開了繩索,若是在平常,他可能還會留戚七一條命,但當時他理智全無,他聽不見戚七淒厲的求饒聲,只是本能地撿起了手中的刀,快準狠,一刀斃命。

直到鮮熱的血沾滿了他的衣袍,扶爾才稍微恢覆了些許意識——他殺了人。

強行沖開穴門,靈力頃刻間如洪流外洩,覆水難收。

他保護了他自己,代價是自己上百年的修為。

那些在青石山度過的毫無差別的日子,雖然無聊,雖然現在想起來是一片空白,但上百年的時光,回想起來是是安然的,是平靜的,是他每天都全心全意的做同一件事情,這樣的日子,又是滿足的,他什麽都不用多想,上面有大長老頂著,下面有同門師弟的尊崇。

耗費幾年的時間最後落得一場空的心情都是不好受的,若是耗費了幾十年,到頭來發現自己凈是白忙活一場,可能會像長孫琲洺那般直接崩潰,陷入了某種執拗,怎麽也醒不過來。

那若是耗費了整百年呢?

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怨天尤人。會想,這樣的事情怎麽就那麽該死的,正巧發生在我的身上了呢?或許別人會,但扶爾不會。

扶爾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總是溫柔卻又堅決地守護著自己想要的東西,笨拙又小心翼翼,哪怕有一天犧牲了自己,他可能也只會抽抽鼻子蹲下來,盯著自己的腳尖,像個傻瓜一樣安慰自己道,“沒關系的,扶爾,沒關系的。”

一夜之間,百年的靈力消失殆盡,百年的努力成了笑話。

從此,他再也不是那個不知人間冷暖的望朔派上仙,但他成為了許嘉一個人的神祇。

扶爾不後悔,因為這就是戚七的罪有應得。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很難接受自己殺了人的事實,直到此刻,直到許嘉耐心地彎下腰,一只手有力的握著他交疊的雙手,另一只手輕柔地捏著他的脖頸,安靜地與他對視,告訴他,“你沒錯,你做的很棒,保護了我們的扶爾。”

他對他說,“沒事兒,以後我來保護你。”

直到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恐慌總被吹散。

沒有什麽罪不至此,罪就是罪,別找借口。

扶爾還是沒忍住,滾燙的淚滴在許嘉的手背上,卻被許嘉更加有力地握緊。

真丟人啊,又哭了。

這幾天東宮可真是人來人往的熱鬧,先前並不看好許嘉的大臣們,都爭先恐後地想要來混個眼熟。還有少數堅決不認同立許嘉為皇的,不過在孟忠連的相稱下,影響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這不,天剛明早,扶爾的早膳還沒用完,就又有人通傳來訪了。

現在他和許嘉的位置調了個轉兒,不用進食的是許嘉,但許嘉還是每天陪他用膳,像他之前那般。半個月的隔閡和疏離終於消除了,兩個人之間又變成了原來的相處模式。

許嘉擺手打發道,“先下去,用完早膳再說。”

扶爾吃完最後一口豆包,口齒不清道,“吃完了,你去忙吧。”

許嘉一笑,伸手在他臉上擦了一下,“怎麽這麽著急?慢點兒吃。”

扶爾接過許嘉遞來的參湯,喝了一小口,嚼完嘴裏的東西,才又開口說道,“我吃完了,你忙去吧。”

許嘉不動,“怎麽?這麽著急趕我走?”

扶爾一楞,沒想到許嘉會這樣想,他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之前我看你天天不在東宮,應該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你去忙就是了,不用……”想起那天在床上借性子說的話,他的臉驀地一紅,“不用把那天我跟你說的話放在心上。”

許嘉興致來了,搬了搬自己的小板凳,非得擠著扶爾坐,然後壞心地問道,“哪天?”

扶爾不知道他的壞心思,還一邊攪著手指頭一邊解釋道,“就那天在床上,我跟你說整天整天把我自己留在東宮,我瞎說的,你別在意。”

他這麽一說,許嘉瞬間想起來了前段時間自己跟扶爾鬧別扭的事兒,那時候他為了躲扶爾,故意成天不回東宮,然後難得的良心發現了一番,捏著扶爾的手,“你沒瞎說,是我的錯。”

“以後,我要是哪做得不好,你就直接告訴我,罵我打我都行,我改。”

扶爾看著他,眨了下眼睛,“真的?”

“真的。”許嘉倏地笑了笑,“不會又要勸我不要去花滿樓了吧?”

扶爾被他一說,臉驀地紅了,連就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哪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許嘉不放,他現在又沒有靈力,本來力氣就不如許嘉,現在只能任他把玩著自己的手,“再讓我捏一會兒,就一會兒。”

扶爾覺得這個人可真奇怪,總喜歡捏他,不是脖子就是手,有什麽好玩兒的。

不過捏一會兒就捏一會兒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要許嘉不要再那樣突然不理人了就好。

周順又前來通報,人還沒說話就被許嘉打斷了,“不是說了讓你先下去嗎?”

周順一憋,忍著氣順了下去,開口道,“回殿下,不是找您的,是找國相大人的。”

許嘉,“……”

扶爾訝異,“找我的?”

周順,“回大人,是七皇子。”

這麽一想,他自從搬出宮後就一直沒空,也有小半個月沒有見過長孫承安了,扶爾笑著讓周順快點把人帶進來,他是真的挺喜歡安安這個小孩兒的,但好像……許嘉不怎麽喜歡。

扶爾抿了抿嘴,腦子裏又閃過了半個月前的那次爭吵,好像也是因為安安。

“但這個太子之位,本來該是安安的。”

“哥哥這是在怪,我搶了那小孩兒的東西?”

“若你真的還想要,我便還給你。”

“在你心裏……我和長孫承安有什麽區別?”

閃過這些畫面的扶爾心裏莫名感覺悶悶的,他失神地看著許嘉,察覺到他的視線,許嘉轉過了頭,“怎麽了?”

扶爾垂下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許嘉,你是不是……不喜歡安安啊?”

許嘉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開始玩扶爾的手,狀似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怎麽可能喜歡啊,你原來就只是我的哥哥,現在還是他的哥哥。”

那小屁孩兒,還跟他搶哥哥,偏生他還一點法子都沒有,想到這,許嘉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到許嘉似是真的很頹喪的模樣,扶爾被許嘉抓住的那只手下意識地反抓住了許嘉,“不是的,不是這樣……不,你也是他的哥哥啊。”

許嘉不以為然地切了一聲,他才不想要當什麽小屁孩兒的哥哥,“那你之前還說,我和長孫承安在你心裏是一樣的呢。”

短暫的沈默過後,許嘉這次得到了不一樣的答案。

“不一樣的。”

至於是哪裏不一樣,扶爾也說不出來,但他就是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這半個月裏,悄聲無息的發生了改變。

許嘉一楞,臉上悠然自得的臭屁笑意也瞬間沒了,他有些呆滯地看著扶爾,沒忍住咽了口口水,有些傻地開口問道,“真的嗎?”

這有什麽好確認的?但看到許嘉的那個呆呆的樣子,扶爾不由得笑了一下,正準備開口說話時,門口傳來了小承安響亮的聲音,“扶爾哥哥!”

這場對話就這麽不了了之地結束了,但是許嘉還是不死心的盯著扶爾看,盯著他彎下腰,盯著他將小承安抱在懷裏,盯著他對小承安說,“對不起啊,哥哥這段時間沒能來看你,有沒有認真跟著夫子學習?”

似乎是只要抓到一個空隙,就會把扶爾抓過來問個清楚。

他本來都已經放棄對扶爾的想法了,畢竟他也不舍得對扶爾用強的,不接受就不接受吧,他甚至都做好了一輩子憋屈的當個弟弟的準備,他告訴自己扶爾因為他遭受了那麽多不好的事情,甚至因為他廢了修為,他對不起扶爾,算了,當個弟弟就當個弟弟吧。

可是扶爾的一句“不一樣的”,瞬間讓許嘉覺得這幾天說服自己的話全都是屁話。

當什麽弟弟,他才不要當什麽弟弟。

哥哥啊哥哥,那你要是這麽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許是察覺到了許嘉越發深沈的目光,小承安往扶爾懷裏縮了縮,小聲問道,“嘉哥哥怎麽了?是不高興嗎?”

扶爾瞥了許嘉一眼,笑了笑沒說話,也小聲地湊到小承安耳邊說,“我們出去玩兒好不好,不要打擾許嘉哥哥了,讓他先忙。”

小承安捂住了嘴巴,可愛地沖著扶爾點了點頭,眼睛還滴溜溜地看了許嘉一眼。

許嘉,“……”

得,又當他不存在了,還當他是個聾子聽不見。

扶爾帶著小承安去禦花園裏玩兒,許嘉則又要去頭痛地去書房裏裝他的大尾巴狼。

許嘉對這些人的阿諛奉承當然沒有興趣,但他總得挑選幾個自己用的人,孟忠連只是暫時迫不得已才歸順於他,而楊忠良又隨時可能反手叛他,他能用的人太少,站不住腳更別談莫須令的事兒了,雖說他對這江山社稷沒什麽興趣,但也總不能剛上去就被人轟下臺吧。

又丟臉又掉份兒。

戶部侍郎江司岳是孟相的人,兵部和刑部又和楊忠良牽著線兒,只有工部侍郎張棟是原來楚明皇的自己人,或許他可以爭取一下。

這邊許嘉專心致志地忙活他的大事,那邊扶爾正帶著小承安玩兒得不亦樂乎。

禦花園裏有座假山,假山下面還建了不深的人工池,正好適合小孩子玩兒,也不危險。要是碰見哪天天氣好的時候,太陽將池水都曬得暖烘烘的,躺進去就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松散下來般舒服愜意,道兩側還種滿了種類繁多的花樹,花瓣兒不經鬧,風一吹便又洋洋灑灑往池子裏跑去,往躺在裏面的人兒身上跑去,到最後從池子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被不知不覺都地欺染上了花香味兒。

扶爾原本是沒想下去的,卻耐不住小承安的苦苦哀求,再一想自己都好久沒陪小承安出來玩兒了,總不能掃了小孩子的興,便好說話地脫了連襪和白靴,挽起褲腳,準備下水。

小承安高興的在水裏拍手,趁扶爾不註意就調皮地揚了一把水過去,可能是用力過猛吧,小孩子沒站穩,眼看著頭就要向旁邊的石頭栽去,幸虧扶爾眼疾手快,將小孩兒一把摟住了,卻因為慣性的原因,一屁股坐在了池子裏。

得,這下好了,衣服濕透了。

而小承安還高興地在他懷裏咯咯笑,像是許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對上小孩子眼睛裏細細碎碎的光,扶爾也把什麽衣服濕不濕拋在腦後了,既然來了,就陪小孩兒玩個痛快好了,掬起一把水嚇唬他道,“好啊你,竟然敢潑我!”

房嬤嬤站在一側,看見小承安高興,她也高興,“小心啊,國相大人,小皇子,可別傷到了!”

扶爾轉頭對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那邊,小承安已經迫不及待地跟他打起了水仗。

咯咯的笑聲驚動了枝頭的花兒,簌簌地落下花瓣來,歡樂的氣氛似乎傳染到了禦花園的每個角落,卻驀地突兀被一道聲音所打破,“誰在那兒?這禦花園裏怎的變得如此吵鬧!”

玉瓏,“回娘娘,那是七皇子和國相大人。”

蕙妃皺著眉頭偏了下脖子看了看,“國相大人怎麽會在這兒?”

玉瓏,“娘娘有所不知,國相大人現在又搬回東宮住去了。”

蕙妃,“他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嗎?為什麽還要和殿下住在一起?!這成何體統!”

以玉瓏為頭的一眾宮女俯身跪下,“娘娘息怒!”

整齊的認罪聲傳入了扶爾的耳朵,他嘴角的笑一頓,尋聲看過去,只見一個身著華貴,姿態儼然的女子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而小承安則害怕似的縮進了他的懷裏,扶爾拍了拍小承安的背,柔聲開口問道,“怎麽了?”

房嬤嬤在一旁提醒道,“大人,那是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小承安名義上的母親。

玉瓏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原有的一片祥和,“放肆!見了蕙妃娘娘還不趕快行禮!”

扶爾從水裏起身,接過一旁的披風給小承安披上,摸了摸他的頭,“乖,先跟房嬤嬤回去,別感冒了,哥哥等會兒就去找你。”

小承安還是害怕地握著他的一根手指不肯放手,小孩子的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和恐懼,似乎是怕極了的樣子。

扶爾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兒,哥哥在這,小承安怕什麽呀。”

被當成空氣的蕙妃深吸了一口氣,玉瓏又適時地再次開口警告,“簡直放肆!”

房嬤嬤沒忍住說道,“國相大人是先帝禦賜的官職,不歸於六部丞相的職規。先帝也說過,國相大人不需遵守宮規,你們不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蕙妃扇了一巴掌,“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扶爾的臉色陰沈下來了,擡頭靜靜地瞅了蕙妃一眼,蕙妃被他看得無端心虛起來,但還是硬撐著腰板,站在原地未動,卻也不敢再大放厥詞。

扶爾將小承安交到房嬤嬤懷裏,“你們先下去,別忘了給安安洗個熱水澡。”

房嬤嬤,“諾。”

但蕙妃卻出聲阻止道,“慢著!”

蕙妃偏頭示意了玉瓏一眼,玉瓏立刻想要上前從房嬤嬤懷裏掙過孩子。

蕙妃拿著腔,故意想要裝腔作勢,“我才是安安的娘親,國相大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小承安被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抱住房嬤嬤的脖子不肯松手。

蕙妃皺了下眉,眼尾鋒利掃了過去,“玉瓏!還不快抱七皇子回宮!”

玉瓏從房嬤嬤懷裏硬是搶下小孩兒,小承安在她懷裏崩潰大哭,哭聲簡直讓人心碎。

扶爾眼前倏地閃現了剛見到小承安時,小孩兒身上密密麻麻的那些針孔,不由得勃然大怒,直接從玉瓏懷裏搶過小承安,不過他的動作雖然強勢,卻也小心地沒有傷到小孩兒和那名宮女,他將小承安抱在懷裏安撫道,“安安不怕,不怕了。”

小孩兒的哭聲止不住,一抽一抽的惹人心疼。

扶爾的目光像箭般掃了眼蕙妃,然後便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了。

玉瓏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蕙妃叫住了,玉瓏不解地望向她,“娘娘?”

只見蕙妃展顏一笑,看著扶爾逐漸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讓他去。”

扶爾知道今日在禦花園若是說理,他是說不過蕙妃的。蕙妃說得對,只要在名義上小承安是她的孩子,那麽扶爾今天的所作所為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可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蕙妃將小承安抱走。

小承安住的夢舒殿離禦花園太遠了,扶爾怕他會感冒,只能迫不得已再次擅作主張地將小孩抱回了東宮。

小承安哭得眼睛紅紅的,坐在浴桶裏乖乖地說道,“扶爾哥哥,眼睛痛。”

扶爾不敢用手碰他的眼睛,只俯下身吹了吹,“安安不要哭了,不哭,眼睛就不會痛了。”

小承安懂事地點了點頭,“那安安不哭了。”

扶爾用手摸了下他的頭,笑了笑,“真乖。”

許嘉從外面趕回來吃晌飯的時候,正好“巧遇”了在此等候已久的蕙妃。

蕙妃對他行了個禮,靦腆的低頭笑了,“蕙妃參見太子殿下。”

許嘉按照禮數給她還了個禮,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準備舉步離開,卻被蕙妃叫住了,“太子殿下。”

許嘉停住了腳步,微微側身,看向她。

蕙妃,“不知道太子殿下可否有空到軒麗殿坐坐?妾身有些話想和太子殿下說。”

許嘉,“有什麽話在這說就行了。”

蕙妃,“……”

許嘉看了她一眼,“怎麽了?還有事嗎?”

“……有。”蕙妃深吸了口氣,巧妙地借著語言技巧說道,“今日妾身在禦花園兒碰到了國相大人。”

許嘉本來有些不耐煩的神色一頓,看了過去。

“國相大人竟就那樣直接帶著七皇子玩水兒,承安畢竟還小,妾身擔憂他會受風著涼,就上前阻止,想要將承安先帶回宮照顧,可是國相大人卻……”蕙妃咬了下唇,眼睛裏似是有淚花在閃,“卻直接帶著承安離開了。且不說他今日帶著承安在禦花園裏玩水,既不雅又失了皇家體面,已經觸犯了宮規。妾身我才是七皇子的娘親,現在卻連帶自己孩子回宮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許嘉頓了頓,說道,“七皇子過繼給你的事,是先帝所為,我不好多說什麽。”他伸手拍了拍蕙妃的肩膀,接過她手裏的帕子幫她擦眼淚,“你今天受委屈了,回去我定當好好說教他。”

蕙妃自己心裏也知道,這事兒她沒什麽可委屈的,可就是被許嘉這麽一哄,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簡直是越擦越多,整個人直接往許嘉地懷裏靠,全抹在了許嘉的前襟處,“殿下……”

周順在旁邊咳嗽了幾下,四處看了看,小聲道,“殿下,這兒人來人往的,恐是不妥。”

許嘉正好借機推開了她,蕙妃倒也沒再強靠,她自己也知道,登基大典馬上就要舉行了,在這個緊要關頭上,實在是不宜再傳出血風言風語。

許嘉,“你先回去,改日我再抽空去看你。”

蕙妃戀戀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好。”

蕙妃是許嘉現在不能舍去的一步棋,他還得用她來牽制楊忠良。

這些許嘉心裏都明白,可是想起剛才在晟謙道兒遇到蕙妃一事,想到蕙妃說的那些話,他的心裏還是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絲煩躁。

其實剛才在蕙妃說完那一大段話的時候,他就想直接甩手走人,卻還是耐著性子假意安撫了她一番。

不過誰又有真情呢?

蕙妃想要借他繼續穩定在後宮的地位,而他想要蕙妃身後的楊家勢力。

他們都是圖謀對方身上的東西罷了,卻還要共同別別扭扭地演一出出這樣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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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一天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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