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件事發生後，就開始奔跑。鹿晗哥很清楚，如果自己停下來，就會被黑夜的手抓住，扯入暗無天日的世界。

而鹿伏倫，自己的師傅。則選擇了擁抱黑夜，擁抱？不，是選擇了駕馭它。法令是光明的話，為什麽會拋棄善良的人？於是，他也拋棄了太陽。用自己的方式去駕馭黑夜。

審判者，制裁者。他自己來當。黃子韜輕笑了一聲，誰能判斷一個人的對錯?誰能篤定一個人是不是足夠勇敢？人潛藏著自己的力量和思想，當這力量和思想爆發時，世界不會存在罪與罰，只有強與弱。

讓黃子韜有些意外的是，他以為鹿晗會一臉嚴肅的吃這頓早飯，實際上對方看起來很淡然。吳世勳一邊喝粥一邊看著自己帶來的軍事理論書，鹿晗則將青菜往吳世勳碗裏夾。

【誒。】吳世勳沒擡頭。【別以為我沒看到，我不吃青菜。】

【你還小嗎吳警官？還他媽挑食？】

鹿晗哥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不過想想也對，師傅做事前都會先吃飽，鹿晗哥如果在吃飯的話，那鹿伏倫也一定在吃飯。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對父子非常相似。

【韜啊。】鹿晗偏頭去望黃子韜。【你也知道的，跟丟他一次就很難抓第二次。這些年，你跟他相處的時間比我要多的多。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麽做？】

面對鹿晗的問題，黃子韜沈面思考了一陣。【目前我只能猜測，他會吃飽喝足。然後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鹿晗沈下眼來。對，直接去抓鹿伏倫的話會很難。而且，之前他們交過手了，身為兒子鹿晗也很清楚，即便是正面交鋒，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又說中文。嘖。】吳世勳小聲嘀咕了一句。

【吳警官，我覺得我們可以從目標開始尋找。】鹿晗又偏頭看向吳世勳。【先找出鹿伏倫想要找的那些人。鯊魚要攻擊一個人，我們就先找到那個人。即便對付不了鯊魚，至少也有機會保護那些人。】

如果說，沒被這段話所觸動是不可能的。吳世勳依然沒擡眼。心裏在波動，甚至有些驕傲。鹿晗啊，也終於有個警察的樣子了。當他說出保護二字時，這個男人是站在太陽下的。

那些人，是鹿晗的仇人吧？從古至今，殺人償命。特別是父母之仇，不得不報這種事，太多了。保護仇人，這個男人可真了不起。那麽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也開始敬佩這個家夥了。

【嗯。】即便心裏想了再多，吳世勳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淡一聲。行，自己的男人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這一次，吳世勳就全聽鹿晗的。也對，老大不小的男人了，也該成長了。

從前遇到案子總是會一股腦熱血，情緒激動的步行彩色體，現在儼然已經成了真真正正的步行太陽。喜歡他，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因為這件事會變得越來越厚重。

【要找出那些人，可能會花幾天的功夫。】鹿晗小聲說道，吳世勳也就趁這個空檔將自己碗裏的青菜偷偷摸摸的夾到鹿晗碗裏。剛要得逞，鹿晗眼睛一斜。【我說吳警官，你就別那麽幼稚了行不行？難道是寫小白文嗎？他媽的吃！】

吳世勳眼部一放松，肩膀也跟著一垮。收回手去的同時餘光一閃，側頭，正好對上黃子韜望著自己的目光。對方帶著笑意，眼中卻有觀察和揣摩的意味。

虛眼，將青菜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繼續盯著對方。

【鹿晗，當翻譯。】吳世勳忽然開口，鹿晗一楞。

【什麽啊？】

【你問他。】吳世勳放下筷子，頓了頓。【你不是說他跟你爸相處的時間比你要久麽？那你為什麽不問他，你爸做的事他知不知道。】

鹿晗瞳孔一收，面部表情也有些僵硬了。吳世勳果然是吳世勳，結案之前任何人都是懷疑對象，這一點太顯然了。下一秒，鹿晗也只是略微猶豫，然後望向黃子韜。

【韜啊。】鹿晗眉頭微皺。【我爸行動的事。你知道嗎？】

黃子韜的面色不改，伸手夾了一塊炒蛋。自然而然的點了點頭。吳世勳雖然不懂中文，卻懂得看表情，懂得如何去看人的表情。他先望了黃子韜點頭，再望了鹿晗的面容。鹿晗幾乎是僵直住了，胸口起伏的很快。吳世勳眉頭一緊，怎麽？知道嗎？

如果說，是他們自己覺察到的事，或許並不會那麽吃驚。但，反倒是對方自然的承認了，這讓事情變得覆雜起來。黃子韜只是埋頭吃飯，餐桌下，鹿晗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

就像是覺察到了一般，吳世勳立刻握住了鹿晗的手。這家夥手心出了很多汗，在害怕？疑惑，害怕，還有什麽？

【鹿晗哥要保護那些人嗎？】黃子韜擡起頭，面上帶著笑，目光卻是質問。【我不敢說鹿晗哥是對還是錯。】他夾了一塊雞蛋放到鹿晗碗中。【可是我認為師傅是沒錯的。】

【韜啊......】

【我雖然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怎麽做。但是，鹿晗哥自己也說了。這麽多年來，我跟他相處的時間，比你跟他的多的多。所以，全看在眼中。】黃子韜的呼吸有些抖了。

【他說什麽？】吳世勳明顯的感覺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鹿晗似乎越來越不安了。這家夥究竟說了什麽？

【自己的家人都無法捍衛，鹿晗哥你究竟想捍衛什麽？】黃子韜說的並沒錯。那麽多年，鹿晗只顧著自己朝光亮處奔跑。而他的父親，則一個人徒守著黑夜。【我很疑惑。】

接下來，就是一陣沈默。死寂的只聽得到三個人的呼吸聲。吳世勳的眉頭越皺越緊，心頭也越來越焦躁。他聽不懂鹿晗和那個人在說什麽，只覺得鹿晗的狀態似乎不太穩定。他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手握的更緊。

【他的方式，違背了法令。】鹿晗終於還是開口了。【你也是刑警，難道不懂嗎？韜啊.......】

【鹿晗哥，被法令背叛的人又說什麽法令呢？】黃子韜確實很疑惑。失去家人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對面那個男人。為什麽他就能好端端的坐在那裏，說什麽法令法令，這種羅裏吧嗦的東西？【師傅教會我很多。他並不是一個壞人，你很清楚。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審判該受到制裁的人。】

【呵，什麽方式？殺人？】鹿晗輕笑一聲。此時倒是很篤定了。【我雖然不知道他那段時間是怎麽度過的。但是，他所經歷的折磨，和我所經歷的一樣。為什麽我就沒有那樣做？】

【是啊，我也很疑惑，為什麽鹿晗哥就能那樣輕松。】黃子韜的反問，讓鹿晗一時語塞。腦中就像有一根筋在拉扯。疼痛，很亂。想到了親眼目睹自己的家化為灰燼的瞬間。耳畔就像是充斥著母親和妹妹的求救與呼喊聲。

【是啊......為什麽我能......這麽輕松。】鹿晗重覆著這個問題。為什麽自己能那樣輕松？他不是應該憤怒的沖紅雙眼，全身上下每一處器官都顫抖叫囂麽？為何他能如此輕松？或許，他根本就沒有那麽在乎自己的家人？

也或許，他是懦弱的。因為恐懼，恐懼自己成為萬人唾罵的罪犯，所以拼命的想要逃離過去。

他只是在給自己的懦弱找借口而已。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去想，淡忘自己的憤怒與仇恨。雙拳攥緊了......

【我吃飽了。】鹿晗說到。【你們快吃，完了我好收拾。】

【鹿晗，他說什麽了？】吳世勳已經很焦急了。鹿晗的表情忽然有了轉變，從不安到沈靜，這更讓吳世勳心裏怪怪的。鹿晗只是又夾了青菜往吳世勳碗裏夾。

【說你長得醜。】

【說謊。】吳世勳懶懶的說道。【他又不是瞎的。】

【積點口德吧吳警官。也真不怕有報應。】鹿晗努努嘴示意對方趕快吃。【快吃，吃完我們就可以開始查那些人的身份了。在我爸找到他們之前，先找到他們。】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吳世勳很執著的繼續問。

【算是吧。】鹿晗說的淡然。【不過他也應該不能判定我爸的走向。】

吳世勳不再詢問。他知道，問不出哥所以然。於是繼續埋頭吃飯。可是心裏的不安在擴散。鹿晗有事瞞著他，當一個對自己從來坦誠的人有事隱瞞自己的時候，自己會很容易察覺到。

鹿晗，這次沒那麽坦率。

呵，變得棘手了。

Gun And Rose Ⅱ Vol 35

沈重的門被推開了，金屬摩擦的聲響很刺耳。這間倉庫也總算是有了點光亮。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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