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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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第一名。】

【是嗎?】果然,吳世勳像個孩子一樣,鹿晗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他就難掩興奮的彎起嘴角來。看這家夥這麽開心,鹿晗心裏也莫名的安定了些。

【嗯。我們一家住在北京一間四合院兒裏。一到過年,四合院兒的街裏街坊都會帶上菜,咱們一起吃大鍋飯。然後就是放鞭炮了。每家每戶都掛上紅燈籠,老一輩的會提著嗓子唱幾句京劇。對了,還有包餃子,會在餃子裏面放一枚錢。誰吃到了,誰就一年都有好運。小輩給長輩磕頭拜年,長輩就會給小輩拿壓歲錢。拿了壓歲錢,小孩子們就跑出四合院兒在巷子裏頭買糖人兒和霜糖山楂。男孩子打炮仗,女孩子就會比誰的過年衣服更好看。】鹿晗的滔滔不絕,是吳世勳第一次見識到。【醬肉包子也很有人氣,封歲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哈哈哈,就是長輩會打小輩的手心,意圖一年又過了,孩子要聽話。】

鹿晗,想家了。

吳世勳立刻察覺到。看著鹿晗一臉自豪的講著自己的家鄉,吳世勳也噙著微笑望著。聽鹿晗形容的有聲有色,自己倒也想去中國看看。雖然吳世勳不知道,為什麽鹿晗從前總是閉口不談自己的家人,為什麽這次過年沒有回家的打算,但吳警官倒是清楚,鹿晗想念家,想念中國。

【中國拜年怎麽說的?】吳世勳順著鹿晗的話鋒問到。

【新年好。】

【新年好。】吳世勳跟著學了一句,音調怪的很,鹿晗差點笑的嗆出了醒酒湯。【有那麽怪嗎?】

【怪!特怪!】

【......嘖。天才總不能什麽都會。】吳世勳將勺子放到碗裏,起身打算出去。【好好睡,明天要上班。】這男人離開了鹿警官的床,摸了摸鼻子開了臥室門。

【吳世勳。】鹿晗喊了一聲。

【嗯?】吳世勳停步回頭。

【......能遇到你,太好了。】鹿晗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被自己惡心到了,索性一拉被子蒙住頭,恨不得把自己給悶死。【操,真他媽矯情。】

吳世勳望著床上蒙著頭的鹿晗,扯了扯嘴角。【嘖,早叫你感恩載德了,嘖。】說罷,走出去關好了門。背脊靠在了門板上,略微側頭。【鹿晗!】他是用喊的。

【咋了?】裏頭傳來鹿警官的聲音。

【你為什麽當警察?】吳世勳問。

【......就是想證明,我能比我爸做的更好。】鹿晗答。【你呢?】

【小時候遇到一個人,讓我覺得當警察挺帥的。】吳世勳說。

【你問這個幹嘛?】鹿晗問。

【就是挺感謝我遇到的那個人,也挺感謝你的父親。如果我們不是警察的話,就遇不到了。】吳世勳說完後,笑意更濃了點。【晚安,鹿警官。】

世界上的事,總是很奇妙的。就如之前提到的,任何事都有它的必然原因。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可以微小到如一粒塵埃,也可以巨大到聯系起整個宇宙。與你相遇相知的人,一定是經歷了無數個巧合,走過了無數個拐角處,春花冬淚,夏雨秋夜,最終重疊在一起。相遇,是一件多麽不容易卻又簡單的事啊?

遇到了挫折也好,難過到眼淚控制不住也好,辛苦的連擡頭都好累也好,你所經歷的必然,終將會創造出一個偶然。當所有的偶然又變回必然時,你老了,卻不後悔你經歷過那麽多,一杯茶,一首小曲兒,人生如此。越年輕,越會容易不開心。當時間沈澱以後,你會發現,那段最難過的歲月,便是你最懷念的青春。

【吳Sir,鹿Sir。】電梯門一開,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便走了出來,一個面帶笑容,一個雙眼放冷槍。工作日的每個早上都是這樣的光景。樓下的掃黑組最近忙的屁都沒時間放,大概快過年了,小偷多了,小案子也多了。掃黑組來了個胖大媽,說自家門被撬了哭的是昏天暗地。

重案組倒是清閑不少,大概頭號罪犯們也想過個好年,除了掃毒掃黃還在繼續,其他案子倒是都一一順開了。新案子沒有,舊案子跟的不錯。本來是一派要放假的景象,誰也想不到,一個鐘頭後,重案組會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而正是那通電話,會讓吳鹿二人的假期泡湯。

那通電話和韓國警署根本沒多少關系,卻和鹿晗的關系密切。電話是從中國打來的,通話的內容是......

【請問,您是鹿伏侖的兒子鹿晗嗎?你的父親已經失蹤一星期了。這裏是北京中心警局。】

簡單來說,就是這麽一回事。具體的情況,要當面才能說清楚。鹿晗接完電話後,面色發沈。電話是從樓下大廳轉到重案組高級警督辦公室的。北京的警察顯然已經調查到了鹿晗頭上,雖然他跟自己的父親已經很多年沒有交集了。掛了電話,鹿晗雙手交握拖住了下巴。吳世勳察覺到鹿晗皺緊的眉頭,低頭敲鍵盤的同時裝作無事的問到。

【怎麽了?】

【我爸失蹤了。】鹿晗說的很淡然,淡然到吳世勳都吃了一驚。他也立刻理解到,或許鹿晗跟自己的父親關系不是很好。否則,早該起身披上衣服就行動了。鹿晗忽然轉頭望向吳世勳。【吳警官,我們需要一份國際調查令。】

【什麽?】吳世勳皺眉詢問。鹿晗的雙眼帶著他不理解的神色,沒有焦急,非常冷靜。

【得把他抓回來。】鹿晗舔舔唇說道。【罪犯失蹤了不是應該把他抓回來麽?】鹿晗起身披好了外套然後沖吳世勳笑笑。

【你父親,在坐牢?】吳世勳瞇眼望向鹿警官,同樣是起身穿好外套。兩人往外走去,鹿晗攬住了吳世勳的肩膀。

【沒有。】鹿晗低聲說道。【不過我會把他送進去。】

說完話,鹿晗的目光沈了一些。這麽多年了,他終於還是走了那條路。印象之中,那個男人從未流過淚。當醫生告訴他母親和妹妹搶救無效時,他也沒流淚。只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滿是恨意。那時候的鹿晗還很年輕,還未到警校學習,還住那間四合院。只是,那時候的四合院已經一片火海。炸彈一定是被父親送進監獄然後出獄的人放的,一定是。那時候,根本無法確定是誰。

法令無法庇護遭受覆仇的人。一個警察將窮兇惡極的罪犯送入牢獄那一天開始,就是埋下一粒覆仇種子的開始。牢獄有時候不會讓人懺悔,有的人一天天的數著自己在牢獄中的每一天,每一秒,恨就多一些。鹿晗長大了,奔赴美國去警校學習,主攻拆彈。父親後來退休了。案子的時效過了,甚至無人再提起。

證據不足,即便是有嫌疑人,證據不足根本無法逮捕對方。鹿晗明白,自己的父親開始用自己的方法去審判該受到制裁的人了。鹿伏侖一旦失蹤,極有可能便是制裁之路的開始。

鹿晗知道該怎麽做,他不清楚父親現在已經【制裁】了多少人。他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他只知道,有人犯罪,就必須有處罰。哪怕父親是連著自己那一份,替家人和那些枉死的人覆仇。很矛盾,這也是鹿晗從不提起家人的原因。因為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想到腦袋就跟快要爆炸似的。

鹿晗也非常清楚,或許自己看到仇人的瞬間,也會控制不住自己舉起刀刃槍械,要了對方的命。

所以,他需要吳世勳。

吳世勳總說,鹿晗是個太過感性的人。所以,他會在關鍵時刻阻止自己的。法令是太陽,有時候太陽會被雲層遮住,蒙蔽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看不清楚。法令是人心,有時候人心會被仇恨遮住,蒙蔽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看不清楚。

鹿晗並沒有多對吳世勳說什麽。他從未跟人提起自己心中這段矛盾強烈的過往。或許他也一直在等一個能阻止自己的人。鹿晗想當警察的理由是,他想證明自己能做的比自己的父親好。所謂的好,就是無論發生什麽都能理智的應對。從前,鹿晗或許沒那個信心,到現在他也總是感情用事。但,有了吳世勳就不同了。

一冰一火,就應了那句話。能相遇真的太好了。無論是怎樣奇妙的一種緣分。

吳世勳會壓制住自己心中的仇恨,告訴自己什麽才是真正的警察。

同樣的,鹿晗也可以理直氣壯的面對自己的父親了。所謂的審判,只有太陽才有那個資格。想到這裏,朝最高警督辦公室走去的鹿晗,伸手握了握吳世勳的手,然後偏頭笑著望向他。

【無論發生什麽,都好好呆在老子身邊,明白?】

【不明白。】吳世勳撇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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