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忽然皺起眉頭將筷子往桌案上一拍。「吳世勳，你他媽究竟是有多扭曲」

鹿晗的吼聲回蕩在辦公室中。那一瞬間，望著吳世勳的雙眼更多的是帶著一種不可置信。鹿晗從前只是覺得吳世勳太過自我，此時竟然開始覺得對方冰冷到變態的程度了。

「沒錯，我就是那個意思。」聽到鹿晗的吼聲，吳世勳的每一個也皺緊了一些。他甚至有些開始討厭什麽事都太過感性的鹿晗了。

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辦公室安靜的可怕。鹿晗只是看著淡然的吳世勳盯著電腦打字。那一瞬間，鹿晗忽然意識到，他跟吳世勳之間最大的問題。

冰與火。理性與感性的極端。完全相反的思維方式。沒錯，他們可以擁抱接吻，做愛做到昏天暗地，愛到狂熱。但他們似乎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如果吳世勳是冰，鹿晗是火的話。總有一天冰化了，火熄了，會什麽都不剩。當他們二人的原則問題出現了碰撞時，一切都會完蛋。

奇特的相處方式有一個最大的弊端。一旦磁場錯亂，一切都無法挽回。

鹿晗有一段過往，甚至都沒跟吳世勳提起。吳世勳也從來不會對鹿晗提起自己的身世，說出口的還都是謊言。

他們想隱瞞對方的事，能輕而易舉的隱瞞。因為都是男人，不會多說多問，一旦出現了問題，打一架就會好。

爭論並不可怕，因為總有對錯。最可怕的是，兩個人都知道彼此沒有錯，卻無法徹底認同對方。

「媽的。」鹿晗閉閉眼，再次起身。他並不是生氣，而是害怕。他害怕再多說一句，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吳世勳分手。但現在，鹿晗察覺到了，會導致他們徹底產生分歧的因素。所以害怕。所以這個時候最好兩個人分開一下，否則，會發展到覆水難收的地步。

鹿晗剛準備打開辦公室的門，手卻被吳世勳抓住了。心跳在那一瞬間懸在胸口。呼吸都沒辦法呼吸了。

「三秒鐘。」吳世勳的聲音就在身後。「剛剛有三秒鐘，我特別害怕。」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沈。

鹿晗略側了頭。吳世勳也偏著腦袋正看著他。「不錯，鹿警官。不讓那兩個孩子參與調查的理由，是因為我把他們列入了嫌疑人名單。」

親耳聽到那男人說出這些話，鹿晗的仿徨又多了一些。他並不想害怕吳世勳，但現在自己明明是在害怕。

「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變態，特別冷血？」吳世勳盯著鹿晗站了起來。下一秒已經緊緊的抱住了鹿晗。「如果你都那樣想的話，我該怎麽辦？」

嗯？那一秒鐘，鹿晗的大腦空白了。

「五年前，我剛當警察不久。發生了一件案子。當時我負責調查，嫌疑人是鄰居。被害者的父親並沒有不在場的證明。那時候我的我和所有人一樣，無條件的相信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抓了鄰居。一年後，一位前輩調查出了那件案子真正的兇手。」

吳世勳說這些話時，手在顫抖。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兇手就是受害人的父親。那時候，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當警察了。」

「餵，吳世勳。。。。。。」

「人心究竟有多覆雜，我們根本無從判斷。所以在案子真相大白以前，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在外。」吳世勳抱的鹿晗更緊了。「你不是在會議上問我，有沒有被噩夢驚醒過的經歷嗎？」

吳世勳放開鹿晗，雙手撐在鹿晗的肩膀上，低頭正對著鹿晗的雙眼。薄唇微微動了東動。這個男人說。。。

「千百次。」

啪，就像是某一條神經斷了一般。鹿晗動彈不得。就像是徹底淪如入那個男人的雙眸。吳世勳沒有平時的孤傲，反倒是滿眼的無措。

「所以這個時候不要離我太遠。就算是這樣的我會令你討厭，就算時互相討厭，也不要試圖跑開。教科書上說，一旦離重要的人遠一步，就很難再退回去了。即便討厭也好，不要放開手，不要走開，我會害怕。」

無法思考了。鹿晗覺得自己再一次被妥協。他默不作聲，只是伸手握住了吳世勳的手，然後貼到自己的臉上。閉眼。

「知道嗎？剛剛我害怕的程度，或許比你更多。吳警官如果不把我拉住，會怎麽樣？」

冬日的陽光落入窗口，灑了一地。漸漸平覆的，兩頭好鬥之獸的心，終於是同時跳動起來。

一想到會遠離，無法動彈的軀體，停止跳動的心，難以呼吸的鼻息，終於回歸正常。

「湯還喝嗎？」

「我看還是一起喝吧，都壓壓驚。」

「鹿晗。」

「嗯？」

「我或許，很愛你。」

「哈，我或許比你愛我更愛你。」

Gun And Rose .Vol 26

「並不是因為憎恨而去殺死一個人。」穿著灰色呢絨大衣的高個男人，圍著一條灰藍色圍巾。他雙手抱在胸前來回踱步。目光時上時下。

「沒錯。」另一個男人定定的站著，拇指抵在唇上。「人因為憎恨會有憤怒值。特別是在作案時，越看著自己憎恨的人越會覺得憤怒和刺激，手段會更粗暴。」

「兇手卻沒有那樣。」高一些的男人走到門口，伸手拍了拍門，再將耳朵貼到墻壁上。「這裏的隔音效果很差。」

「也就是說，兇手的動作輕而緩慢。要碎屍的話，斬斷骨頭的時候絕對有異樣的聲響。那樣會引起人的懷疑。可是根據調查線索來看，那天並沒有任何人聽到有異樣的動靜。」鹿晗走到吳世勳身旁，側頭，目光正好對上了一間臥房的門。「而且聽到異動的話，那兩個孩子也會出來看看的。」

「事實是並沒有。」吳世勳努唇，閉眼捏了捏眼角。「也就是說，兇手極有可能是根本沒有砍斷骨頭，是一刀一刀將肉割下來的。」吳世勳歪歪唇。「能這樣有條不紊的做事，並不是那種因為仇恨去產生殺意的人。」

鹿晗同樣是歪歪嘴角。「兇手認為這是一個享受的過程。如果有這樣的因素在，那麽。。。。。。」

兩人目光相交。幾乎是同時說道。「會有下一次。」得出這個結論，兩人都斂起了面容，皺緊眉頭。如此看來，必須再仔細盤查案發現場，這關系到兇手下一個目標的性命。

兩個男人不再多言，在屋中分頭尋找起來。吳世勳走到廚房，目光望向放在櫥櫃上的榨汁機。就是那個了，幹幹凈凈的。「作案後，甚至還清洗過。」他走向前方。伸手打開塑料蓋。

湊上鼻子聞了聞，再將手伸進榨汁機中。在旋刀內部摸索了一陣。最終取出一個顆粒。「橙子的顆粒。」他送入口中。。。「看來碎屍清洗後，還用來榨橙汁了。」

吳世勳閉上雙眼沈默著。他在腦中幻想著兇手的樣子。幻想著他的動作，慢慢的，自己也開始跟著比劃。

「嗡！」榨汁機打開了。吳世勳猛然睜開雙眼。眉頭蹙緊的同時，鹿晗已經走了進來。

「怎麽，有發現嗎？」鹿晗望著正在運作的榨汁機。

「沒有。只是很疑惑。」吳世勳沈著面容。「為什麽是骨頭。」

「嗯？」

「屍體被攪拌成肉泥，一點骨頭也沒有。兇手為什麽會只取骨頭。會把骨頭放在哪兒？扔掉，還是收藏？」

鹿晗心裏發緊。對，吳世勳提出來才想到這個問題。如果要碎屍的話，兇手既然能將死者的骨頭帶走，為什麽不索性將肉也帶走？

皮囊被拋棄了，骨頭卻帶走了。兇手是想表達什麽意思嗎？

想到這裏，鹿晗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從前聽說，某一個種族的人會將人的骨肉分離，他們認為骨頭是一個人的靈魂，用來祭祀祖先是最虔誠的事了。」

吳世勳不作聲的聽著。忽然，鹿晗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放到耳邊。「餵？」

「請問是鹿先生嗎？有你的包裹。」鹿晗狐疑的望了望世勳。

「怎麽了？」

「說是有包裹。」

「你買東西了？」吳世勳問到，鹿晗卻搖了搖頭。吳世勳低下眸子，既然不是鹿晗買的，對方怎麽會知道鹿晗的電話？「問他在哪裏。」

鹿晗照做了。然而對方所說的地址正是吳世勳的家。二人交換了眼色朝外走去。

兩輛車一黑一紅疾馳在公路上。鹿晗更是心驚膽顫，要知道，家裏只有兩個孩子在。想到這裏，油門幾乎踩滿了。

吳警官自然知道鹿警官在擔心什麽，同樣是踩滿油門緊緊追隨其後。

當兩輛車停在房前時，鹿晗驚的雙眸放大。心跳加快，腎上腺素急速上升。門是開著的。他立刻下車車門都顧不得關，朝房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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