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勳直接從包裏摸出素賢的照片。“在不在其中。”

“什麽？”那江元腦袋一偏。鹿晗一把拽住對方的腦袋，往桌上一按。

“你的買賣。這個女孩兒，在不在其中？”鹿晗的聲音，很燥。世勳蹙緊了眉。不作聲。“有人看到你將女童帶進來，之前我們也調過監控了。除你以外，有不同的男人帶著女童出入。”

鹿晗的手更用力了一些。“現在說。有沒有這個女孩兒。”

房門打開了。站在門裏，面色憔悴，雙眼通紅的家庭主婦，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是兩位警督。”

素賢的父親，好一陣才從臥室裏出來。好像又蒼老了許多。夫婦倆，與吳鹿二人，面對面坐著。

鹿晗皺眉望著二人，剛想開口，卻被吳世勳攔住了。世勳用眼神示意鹿晗先不要出聲。

然後，臉上浮現鮮少露出的笑意他起身，走到電視櫃旁。拿起擺放著的相框。

照片上，是一張全家福。幸福的夫婦，還有可愛的孩子。“兇手我們已經派人去追了。是個曾受過精神障礙觀察的男人。”世勳將相框擺在茶幾上。

“一個家庭之中，最不容易的就是父母。他們要想著，錢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去。每天送水為了賺取生活費和孩子學費的父親，還有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看丈夫顏色生活的母親。爭吵。”

吳世勳捏緊拳頭。“孩子的笑意，會減少一抹。因為心煩，對孩子責罵，乃至毆打。孩子的笑容，會減少一抹。七歲，什麽都不知道的七歲孩子 ”吳世勳走到李繼良的面前，拽住那滿眼驚慌的男人。那眼神，就像是要刺穿那父親的雙目。“來錢最快的方法。特殊群體所需要的特殊服務，讓一個平凡，為生計愁眉不展的父親，找到了出路。”

有的女童，一次性交易，會被黑市喊到幾百萬不等。

“而母親。”世勳惡狠狠的側頭。“每次，是真的沒接到素賢嗎？”

試想一下，一個七歲大的女童。下課後，自己步行，五個站的距離。從福林小學，到順縣街。然後，被與父母協定好的人，帶進淫亂汙穢的pub。再轉交給不同的，猥瑣骯臟的男人。

“這一次。是沒接到了吧？以為，身體不算什麽。卻沒想到，女兒再沒回來。即便是報了案，也擔心會牽連到自己，不敢多在警局逗留。”吳世勳嗤笑一聲。“是不是還抱著，能找到女兒，聽話的女兒也會幫父母掩蓋真相，抱著這種僥幸心理，去日常科報了案？”

吳世勳一松手。那男人便癱坐在沙發上。已然失去力氣一般。孩子的母親，早已全身發顫，哭的撕心裂肺。

鹿晗的眼眶，也沖紅了。“以為這次和從前一樣。孩子會拿著錢回到家。可是，最終卻是以受害人父母的身份被傳到局裏。”

鹿晗起身，朝那父親出來的房間去了。

吳世勳掏出手銬，冷峻的面容，雙眼帶著怒意。一聲利落的響，銬住了父親的手腕。

鹿晗則銬住了崔順珠的手。

“現在，以賣淫罪，共犯罪，虐童等罪名。逮捕李繼良，崔順珠二人。”

有時候，世界上最不幸的事，不是貧窮，艱辛，疾病。而是被蒙蔽，被腐朽了的人性。

明晃晃的燈，照亮了整個客廳。鹿晗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案件報告本，卻遲遲動不了筆。

感覺脖頸一涼。扭頭。那一臉漠然的男人，手中握著一罐凍過的咖啡。另一瓶正抵在自己後脖子上。伸手接過，拉開。喝了一口。

吳世勳已經坐下。同樣是喝著咖啡。他向來面上沒多大表情。鹿晗明白，吳世勳這個人，把什麽都放在心裏。

“小時候，我想當警察，是因為看到了最老版本的超人電影。那時候就想，一定要當個英雄。”鹿晗放下筆，雙手捧著咖啡罐。“當警察這麽久才發現，人啊，只有自己才救得了自己。”

吳世勳握拉罐的手一收緊。蹙眉側頭，正好對上鹿晗的眼睛。

“幹嘛？”

“你提到超人電影，我才想起來。”吳世勳神叨叨的從包裏摸出手機。調了一陣，然後將屏幕對著鹿晗。一挑嘴角。似笑非笑，不，是面色扭曲。

“怎麽樣？愛情片，戰爭片，都定了。”

鹿晗嘴角一抽。“你真是冷血嗎吳世勳？”鹿晗將手貼到吳世勳額頭上。“還是，你其實是個神經病？”

吳世勳順手一握鹿晗的手腕。歪歪頭。“maybe”唇覆上去的同時，另一只早放下咖啡，直探鹿晗衣領敞開的襯衣。

唇齒相接。吳世勳卻皺起眉來。

“鹿晗，你嘴巴是苦的。”

“喔。”鹿晗卻根本不給世勳繼續問的時間，指尖插入世勳的發絲，兀自的加深這個吻。

屋子的冰箱後頭，藏著一瓶藥罐罐。上面寫著“治療選擇性障礙，焦慮癥。”

這不就，騙他吃下去了麽？

-Vol 3-

Gun and Rose. Vol 4

一年前

鹿晗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推特。其內容為，他與某位韓國明星，同一班飛機抵達了仁川機場，同時附上了他偷拍到的韓流star的照片。

仁川機場來來往往都是人，鹿晗一身行頭倒是挺紮眼的。灰色的套頭衫，誇張的鉑金帶粉發色，胸口掛著各種吊飾，拉著的紅色行李箱上，纏著幾段膠布，貼著許多旗幟貼紙。

脖子上掛著的耳機，他用了許多年了。要知道，警校畢業前，他可是嚴格遵守警隊的規矩，不染發，不嘚吧嘚。警校畢業以後，暫時的回歸本我，所謂暫時，實在是很短暫。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張已經揣變色了的委任書。上面是他簡單的信息和警隊編號。被任命到首爾警視廳。鹿晗撇撇嘴，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乘上出租，一手撐著腮幫子。“麻煩，到首爾警視廳。”

一年前

“不起床，就去死。不起床，就去死。”枕頭下屏幕發亮的手機，伴隨著震動，傳出一個略帶鼻音，卻又十分嚴肅的聲音。

設置鬧鈴的，是這部手機的主人。自然，那聲音是這男人一字一句，親自錄的。

有些煩躁的伸手摸入枕頭下，趴躺著的男人再撓了撓自己蓬亂的頭發。沒有一刻耽擱的撐起身體來。

他總是會早一個鐘頭起床。因為他知道自己要在衣櫥前，和冰箱前，費很長的時間。吳世勳，是一個一大早就不知道該穿什麽，吃什麽的男人。

很多人都叫吳世勳，吳冷槍。因為他似乎天生就長得“生人勿近”。有同事試著跟他對視過，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眼，不是人人都能抵擋住的。

此時的吳世勳，站在冰箱前。望著冰箱裏貼著各種標簽的速食食品盒。他確實不想再這種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但事實是，他一面臨選擇性的事情，便會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並且也不會覺得急躁。

“牛奶的話，核桃味的，還是花生味的，嗯？我都沒發覺，買了新口味嗎？…麥香，麥香好像也不錯。”

他會開始喃喃自語，不斷地將不同的牛奶盒拿出，再放回去。重覆幾十次都不誇張。然後冷著臉將冰箱門關上，最終將三盒牛奶全放到背包裏。早中晚，喝不同的口味。這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當然，你可以說吳世勳是土豪。他確實一個人住在一棟有模有樣的歐式別墅裏。而且，開好車。這種略顯瑪麗蘇的設定，也並不是故意的。

有的人能生在好家庭，你也沒辦法，對不對？

吳世勳對開車，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他會根據自己駕照上所剩的分數，還有今天的心情，來決定自己開車的速度。倒轉方向盤的同時，他屁股也跟著車身一顛。

舔舔唇，朝首爾警署大樓開去。

那時候的吳世勳還是二級警督。跟著最高警督吳亦凡做事。值得吳世勳高興的是，吳亦凡還有一年就會被調到德國。

想到這裏，他不禁略微勾起嘴角來。冷峻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略顯卑鄙卻又別扭的邪笑。“然後我就可以祝他帶著他驚人的畫作，離開首爾警視廳。坐著飛機，飛啊，飛啊，飛啊，直到看不見。”吳世勳最後悶聲笑了笑。

紅燈，停車。趁著這個時間，將車上的電臺打開，再掏出花生味的牛奶，插上吸管。牛奶盒上，用馬克筆明晃晃的標著一個“早”字。

出租車司機的手，握著方向盤的同時，也打著節奏。電臺裏舒緩的歌聲，倒是放松了他這個小市民的神經。“看樣子，是剛從外面旅行回來嗎？”

坐在副駕駛，套頭衫籠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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