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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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幕漸漸的落了下來。

遠遠的望去,只見肖雪兒那蹣跚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走了幾十年的回家的路,她仿佛不敢走下去了,也仿佛在記憶著自己這樣走回去的步伐,將他真實的融入到記憶當中,有種從此不再如此的感覺。

面對這樣的黑夜,肖雪兒的腦海中放映著都不曾自己走過這樣的夜路,怕黑的個性讓她總是不敢黑夜回家,而那老公的溫柔的陪伴縈繞在腦海當中,老公那溫柔的眼神總是給自己以鼓勵,讓自己感覺得到他的陪伴是自己莫大的安慰,這樣的記憶讓肖雪兒懷疑這真的是自己的經歷。而那個溫柔的人卻又那麽輕易的就可以割舍掉這一切,割舍掉曾經擁有的這一切。肖雪兒回憶著,也想著這仿佛都不那麽的重要了,自己的死去難道還要去強求另一個人的忠貞不成。肖雪兒反而卑微的想著自己真的是一縷幽魂該多好啊,那樣可以自由無阻的看到自己的寶貝們了。

身心疲憊,饑餓交加的肖雪兒不知走了多久,仿佛回家的路是那麽的遠,沒有盡頭。終於,不知停了幾次,遠遠的,肖雪兒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村莊,看到了各家燈火的溫馨的光亮把整個村莊照耀的那麽的有生機。

站在村口的肖雪兒想著:自己的爸媽家裏也會這樣的過著,生活著的吧,一年的光景會抹去他們痛失女兒的悲傷吧。蒼老的父母是怎麽去化解這樣的傷痛呢。所有的擔心和疑問還有牽掛都在啃食著肖雪兒的每一根神經,撞擊著每一個心房。

想著,肖雪兒走向了自己的家門。

看著漆黑的院落,還是一年前的光景,是自己那熟悉的家。銀白的月光把整個院子照耀的是那麽的淒涼,孤寂,沒有肖雪兒想要的那麽溫暖的燈光照耀,有的只是黑色的帷幕和銀白的月光作伴,這樣的景象讓肖雪兒的心停跳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尖。

肖雪兒看向那鐵將軍的身上一把大鎖把自己生生的擱在了門外。

肖雪兒不明白一向晚上不出門的父母晚上會去了哪裏?還有自己的那個老弟,弟媳以及侄兒他們這麽晚了同樣也不在家裏,家裏的寂靜讓肖雪兒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肖雪兒抹了把那扇緊閉的大門,轉身走向了隔壁家的嬸嬸家。

肖雪兒小心的敲了下門,只聽到裏面傳來了叔叔的聲音:

“誰啊?”

肖雪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再次的敲響了門。

這時,肖雪兒聽到叔叔那特有沈重的腳步聲還有嘴巴裏面的嘮叨聲:

“誰啊,也不吭一聲,真夠煩人的。”

肖雪兒聽著叔叔嘮叨的聲音反而有種很欣慰很好聽的感覺,這可是她自醒來以後第一個和她說話的熟悉的聲音。

肖雪兒看著門開了,叔叔穿著常年穿的泛白的灰色的馬褲,上身光著膀子,站在門後面,覺得這樣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肖雪兒看著叔叔一臉驚訝的樣子,就趕快的解釋道: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下隔壁家的那個肖雪兒家,他們家怎麽沒有人啊,都去哪裏了?”

肖雪兒看著叔叔也沒有打算讓進去的可能,只是用雙很是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不免再次的解釋道:

“對不起,叔叔,忘了介紹了,我是肖雪兒的同學,今天來這裏辦點事情,不想很晚了,想起了肖雪兒,好多年不見了,就唐突的來找她了,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肖雪兒想著可能想到的詞匯來搪塞那些不能說的內心想法。

“哦,同學啊,那進屋子再說吧。”

肖雪兒看著叔叔說完就像裏面去了,也緊跟著就走了進去,來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叔叔家裏。

看到嬸嬸正在看電視,不免就上前打聲招呼:

“這是嬸嬸吧。”

“嗯。”叔叔簡單的“嗯”了一聲,然後指著旁邊的那個沙發,示意肖雪兒坐下,接著自己就走進裏屋去了。

肖雪兒坐下以後,看著嬸嬸也起身了,順勢的給自己倒了杯水,覺得很是愧疚的說道:

“嬸嬸,不用了,真的。”

“不用客氣,來到家裏都是客人嘛,況且還是雪兒的同學。”

肖雪兒只見嬸嬸很和藹的看著自己,仿佛自己的媽媽也是這樣的眼神,不免心中一股暖流流過。也有種懷疑的眼神在審視著自己,讓肖雪兒不免想起了什麽,慌忙解釋道:

“嬸嬸,是不是在想我怎麽和肖雪兒是同學吧,是這樣的我上學早,本也長了張娃娃。”

肖雪兒的話著實起到了效果,只見嬸嬸很讚美的眼光看著自己,然後說道:

“長得真好。”

隨之肖雪兒只見嬸嬸的眼神又落了下來,一副很是悲傷的情緒顯現在了臉上。

肖雪兒剛要開口說話,只見嬸嬸一聲長嘆,然後說道:

“哎,雪兒要是還在,怕也很幸福的,那個閨女沒有那個福分啊。”

肖雪兒只見嬸嬸一臉惋惜悲傷的樣子,卻又不得不裝作不知的問道:

“雪兒怎麽了?不在家裏嗎?我剛才在她家裏門口看到她家裏都沒有人,都去哪裏了,還有嬸嬸的話是什麽意思?雪兒出什麽事情了。”

肖雪兒看到嬸嬸看了自己一眼後,然後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然後說道:

“肖雪兒一年前出車禍了,不在了,本來苦日子熬到頭了,可是怎麽會攤上那麽個事情呢。哎,怪誰去呢,只怪老天爺太不眷戀我們家雪兒了,就這麽生生的把她收了回去了。”

肖雪兒聽著今天這樣第二次一樣的結論,知道怕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了。

肖雪兒更加的擔心自己那好久不見的父母,於是,急切的問道:

“那個媽媽,哦不,那個伯母他們呢?怎麽也不在家裏呢?”

肖雪兒看到嬸嬸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不免有些眼神紊亂,用手扶了下額前的碎發,來遮掩自己心中的不安。

然後,聽到嬸嬸繼續的說道:

“大哥,大嫂啊,他們因為雪兒的離去,把眼睛哭壞了,你知道的,他們就這麽個寶貝女兒,怎麽會不傷心呢,雪兒走後沒多久,我那侄兒,雪兒的弟弟就帶著我大哥大嫂離開了。雪兒之前給他們打了很多錢,這也剛好可以派上用場,他們去城裏買了套房子,眼睛也治好了。只是…….哎。”

肖雪兒看到嬸嬸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免擔心的問道:

“只是怎樣?”

嬸嬸看看肖雪兒,然後,說道:

“只是,要是我那大哥大嫂知道那個雪兒的老公這麽快的又找了個媳婦,怕是會受不住的,畢竟雪兒才離開不久啊。”

肖雪兒聽到這樣的話,心裏無比的悲傷,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再也止不住了。

“姑娘,想開些吧。”嬸嬸的悲傷的聲音再次的想起。

只見嬸嬸遞過來的紙巾,肖雪兒接了過來,擦了下眼淚,然後,說道:

“對不起,嬸嬸,我不該這麽的沒有禮貌的,想著嬸嬸也一定很難過,怎麽能在嬸嬸面前落淚呢。”

肖雪兒想著爸媽還要去承受別人那麽快的背叛自己女兒的事實,不免的拉著嬸嬸的手,很是認真地說道:

“那個,嬸嬸,就幫瞞著不行嗎?不要讓........不要讓伯父伯母知道不就行了嗎?”

“也只好這樣子了。”肖雪兒看著嬸嬸無奈的樣子,覺得自己好生的難過。

“想必你是雪兒的很好的同學吧,不然,也不會這樣的關心我們家雪兒的。嗯,今天看來也晚了,要不,你就暫時住在這裏吧。”

肖雪兒聽到嬸嬸的這樣挽留的話,婉言的謝絕了嬸嬸,離開了嬸嬸的家裏。

看著嬸嬸在門口送自己的背影,自己不敢再猶豫的就走了遠去,躲在了一個墻壁的角落裏,直到看到嬸嬸又重重的關上了門,肖雪兒才再次的轉了回來,走到了自己家門口。

看著那厚厚的鐵門,肖雪兒無比親切的把整個身子靠在了門上,臉貼在那微涼的鐵門上面。

想著小時候的自己,總是這樣的站在家門口等著出去做生意晚歸的父母,也一次一次的被父母嚴厲的訓斥著:

“你這個傻孩子,去屋子裏害怕,來門口就不害怕了嗎?”

肖雪兒想著那時,真的是小孩子,明亮的屋子,自己不敢進去,卻願意帶著弟弟在漆黑的門口呆著,那時也小,不敢和父母解釋那奇怪的想法,只因為鬼故事看多了,覺得空曠的天空下面很安全。現在的自己仿佛也沒有那麽多的害怕了,覺得自己就是那麽一縷幽魂存在著。

在月光的照耀下,肖雪兒依稀可以看到自己和弟弟小時候在門上面比賽寫的數字,還有畫烏龜,都那麽模糊的還在那裏。用手撫摸著那些回憶裏面的痕跡,仿佛他們就在眼前一樣。

疲憊了一天的肖雪兒就這麽的貼著鐵門蹲在了地上睡著了,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才悄悄的離開了那個已經不覆往日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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