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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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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過這種可能性,或許就是因為太清楚她有多愛自己,所以才會在肆無忌憚傷害她之後,依舊理所應當的認為她還站在原地,即使現在變成這樣艱難的局面,他仍然覺得她是愛他的。

毫無緣由的自信。

不死心的又打電話追問,她居然坦然的承認了:“肖禾,你怎麽還能問我這種問題,還愛著害死我父親的兇手,我得有多賤吶。”

她每個字,都好像尖銳的匕首又往他心臟狠狠紮了一刀,汨汨的往外滲著血,卻全然感覺不到痛意,只是心裏那一點點希冀正漸漸變成了碎裂的玻璃珠,一點點落在了深淵處。

肖禾承認,在林勝東的事情上他的確處理不當,當初偏執的只想著為肖牧報仇,可是卻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他甚至沒有想過林良歡知道後會不會傷心,即使他做的是正義的事情,可是在情感上,他也辜負了林良歡。

現在林良歡越發的不信他了,甚至懷疑林勝東的死和他有關。

肖禾啞著嗓子,喉嚨幹澀的厲害:“如果我證明這些和我沒關系,你還會回來嗎?良歡,我和過去不一樣了,真的。”

他艱澀的說著,漢語言文學那般神淬,卻找不到最好的詞匯來表達自己的決心,他要怎麽樣才能讓她完全信任自己啊?

林良歡那邊只傳來淺淺的呼吸,細聽之下,有壓抑的喘息聲,他能感覺到她在哭,默默地流淚,還要無助的掩飾,生怕他感覺到。

心裏很難受,既心疼她,又想保護她,恨不能第一時間沖過去將她抱進懷裏,可是他不能,他們之間隔了千山萬水,不是他幾句話就可以消磨掉的。

肖禾站在大廳中央,握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在信息框裏輸入:“你一定要等我。”

說出這些話開始,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為林良歡做一些事情,以前都是她在無條件為自己付出,是該他為這段感情做些努力了,他帶給她的傷痕,必須由他親手來縫合。

***

肖禾心不在焉的回家,肖母和肖父都在,他只隨意打了聲招呼就想上樓,可是卻被父親沈冷的聲音喊住了:“我有話跟你說。”

肖禾疑惑的停在樓梯口,肖父緩緩將手裏的煙蒂撚進煙灰缸,輕嘆口氣才擡眼看他:“你和良歡已經離婚了,可是我聽說你還總是糾纏不休……”

“聽誰說的?”肖禾眸色微沈,寒著臉看了眼一旁故作淡然的肖母。

肖父皺了皺眉頭:“你那什麽語氣?難道這一切不是你自己造成的。通過這件事你還沒想明白,你和她根本不適合在一起,你還要繼續牽扯不清?”

肖禾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著,本來惡劣的心情更加暴躁,胸口有團熊熊的火焰燃燒著,有點控制不住幾欲爆發。

肖父沈吟片刻:“你這婚事都鬧了多少笑話,這次聽我們的,你母親幫你物色一個。”

肖父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完完全不看肖禾,在這件事上擺出的強硬姿態讓肖禾心臟微沈。

他瞇了瞇狹長的黑眸,冷冷勾起唇角:“不必。”

他說完就轉身準備上樓,肖父氣急,一旁的茶杯被他重重磕在玻璃茶幾上,沈悶鈍響打破了偽裝的祥和。

“你是嫌在水城還不夠有名?”

肖禾步伐滯住,安靜的立在樓梯上,手指用力抓緊一旁的雕花扶手:“我老婆孩子都不要我了,我還要個名聲有什麽用。”

肖父的表情凝固住,有些覆雜地註視著自己的兒子,肖禾鮮少會有這麽失落仿徨的樣子,他從小都目標清晰,一路順風順水,獨獨在婚姻上遭遇了最大挫折。

肖禾不再多說什麽,快步上了樓梯。

他躺在床上,腦子裏空蕩蕩的,整個人都好像被抽走了神智,心臟這才開始細細密密的疼痛起來,好像被鋸刀生生剖成了兩半。

父親的話讓他更加產生了危機感,他要為將來鋪平道路,如果他沒有足夠的能力,將來很難保護林良歡。

過去他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明明感覺到母親和良歡之間矛盾重重,卻極少關心她。想來她在肖家真的不快樂,為了愛他,真的費勁了心血,難怪她會累,難怪她會絕望。

他瞞著遞了調令,居然從水城調去了江市的一個縣城。所有人都費解,跑去那種窮鄉僻壤還有什麽前途可言,肖禾只是但笑不語,眼底的神色卻更加堅韌了許多。

林勝東的死他始終懷疑和白友年有關,林勝東和鐘岳林之前都是在幫白友年做事,他們一直在江市,他調查的方向就該從這裏開始。

而且江市環境不錯,母親和良歡的關系太緊張,他想的長遠,如果靠自己的能力在江市發展起來,將來良歡不必那麽辛苦為難。

可是他呆的縣城條件實在不太好,離江市也有很遠的距離,因為自作主張,父母一氣之下將他的所有財務都凍結了,甚至連他的車子都被扣了下來。

肖禾每天頂著烈日去江市查案子,忙完又乘城際公交回縣裏,而且住宿環境也不怎麽好,他從小也是嬌生慣養,這時候卻一點苦都感覺不到。

每每有一點收獲,就覺得心裏格外開心,他和良歡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步,這比什麽都讓他欣喜若狂。

他調到縣城的一個社區做片警,每天還算清閑,只是他的身體的確大不如前,有時候稍微忙碌一些就明顯感覺吃不消了,常常有種呼吸提不上來的錯覺。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快到林良歡的預產期了,肖禾算著日子,每次她產檢他都會悄悄跟去,雖然只是遠遠看著她,心裏也覺得異常滿足。

唯一難過的,便是陪在她身邊的永遠是楊崢,他可以親昵的攙著她,看她沖自己微笑,甚至還可以伸手感受她肚子裏的小寶貝做運動,肖禾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可是他什麽也做不了。

每次去看她產檢完,心情都格外失落。

可是還得從水城又趕回去,常常這麽奔波著,身體垮了也沒人照應,和父母的關系更僵了,肖母有次打電話,直言不諱讓他回家相親,甚至有了斷絕母子關系這麽嚴重的理由。

肖禾靜默片刻,最後還是拒絕了:“媽,母子關系不是您說斷就能斷的,但是相親,我真的不行。”

肖母氣急敗壞,怒不可遏的險些摔了手機:“你都被她害成這樣了,你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

肖禾苦澀的笑了笑:“媽,她也被我害得很慘,我們倆都不好受,所以註定要為自己的錯買單。”

肖母聽不懂他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只是強硬道:“你要是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你以為別人不看你爸面子,真能那麽容易給你調回市裏嗎?”

肖禾閉了閉眼,心裏更加無奈:“沒關系,回不去,在這一輩子也挺好的。”

“……”肖母覺著兒子是瘋了,一點道理都聽不進去。

***

肖禾繼續為林勝東的事兒奔波,他現在只是個小片警,能力有限,若不是之前攢了不少人脈,做起這件事來還真是夠嗆,白友年身份特殊,想查他的事兒自然是困難重重。

直到醫院通知他林良歡提前生了,他焦急的往水城趕,那時候正下著暴雨,寒冬的天,他站在路邊等公交。一整天在派出所忙碌,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是心裏卻激動得控制不住,連暴雨將半邊肩膀淋濕了都沒有感覺到。

終於等到了最後一班公車,輾轉幾次,等趕到醫院的時候卻過了探視時間。

肖禾心裏暴躁透了,換做以前的他大概會沖動的和護士理論,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學會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忍耐。

肖禾在樓下急診室門口坐了一夜,等天微微亮,急匆匆的就去了林良歡病房。

楊崢在陪護,這時候剛剛起床在收拾東西,肖禾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身形瘦屑的女人。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憔悴,眼底有濃重的烏青,可能是小孩子夜裏一直吵鬧睡不好,肖禾癡迷的看著她,目光再一點點落在她旁邊的小床上。

他的兒子,小小的身形被包在被褥裏,安靜的躺在小床裏,小家夥呼呼睡著,小手緊緊的握成小拳頭。

他很想進去抱抱孩子,也想進去在林良歡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她那麽辛苦生下了孩子,這是他最親的兩個人,可是他卻不能進去看一眼。

肖禾失神的看了好一會,直到林良歡醒了過來,楊崢打來溫水給她洗臉,兩個人一直在說笑,偶爾還目光溫柔的看一眼孩子。

那氛圍,怎麽看他都是個局外人。

肖禾沒敢進去,好幾次都是這麽站在門口看著,直到又一次楊崢去樓下給林良歡拿藥,肖禾才悄悄走了進去。

林良歡正在補眠,小家夥揮舞著小拳頭偶爾咗咗手指。

肖禾坐在床沿,手指顫抖著悄悄撫摸她的額際,將她的劉海撥開,低頭吻她的額頭。

即使知道她感覺不到,知道她聽不見,還是傾身在她耳邊低語:“我愛你。”

他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對她好像魂牽夢縈一般,總是恨不能馬上就和她在一起,可是還不是時候,他必須有足夠的把握了,讓她再也不會想要逃離才行。

他常常就這麽悄悄的去看她,出院後能見她的機會就更少了,讓他欣慰的是,林良歡果然沒和楊崢結婚,只是楊崢搬回了林宅,他心裏更加緊張不安,生怕他們同在屋檐下,慢慢就發展了感情。

可是轉念一想,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如果真的能愛上,不會等到現在。

肖禾這時候也查到了一些林良歡母親陸榆林的消息,可惜陸榆林在越南,費了不少勁兒才查到她的住址。

肖禾等所裏不忙了,這才請了幾天假去了趟越南,他害得林良歡沒了父親,必須將她的母親找回來,即使這不能彌補什麽,可是能讓她見見心心念念的母親,這也算是他為她做的一件事吧。

***

陸榆林在越南做的生意也不光彩,而且她很難聯系上,想見一面也並非那麽容易。肖禾假意要和她買貨,費了不少勁才見到了她。

而見到陸榆林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表面身份,直接就被陸榆林的手下給壓倒在了地板上。

他錯愕的仰頭看面前的女人,陸榆林冷冷坐在扶椅裏,目光覆雜的俯視他:“你是警察,而且害我良歡難過,光這兩個理由,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還有單子來見我。”

原來陸榆林早就查過他的身份了,肖禾苦澀的笑了笑,並不懼怕:“既然你知道她現在的處境,為什麽不去見見她?她現在過得並不好,她需要你。”

陸榆林神色暗了下去,眼底有些掙紮。

過了很久她才啞聲呢喃道:“我在這裏,有了新的家庭——”

肖禾一怔,想起良歡以前和他說起母親時故作不屑的姿態,心裏狠狠一疼:“所以你把她忘了?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陸榆林沈默的看了他一眼,緩緩舉起手裏的槍,冷冽笑出聲:“那你呢?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你才是讓她最難過的人。連她相依為命的父親都害死了,你還有臉為她鳴不平。”

肖禾看著指向自己黑洞洞的槍口,閉了閉眼,語氣沈了下來:“是,所以我想彌補她,不管你愛不愛她,請求你,去看看她。”

陸榆林若有所思的看著肖禾,肖禾認真的擡起頭:“良歡只是故作堅強,她心裏,一直很想念你。”

陸榆林之後沒有馬上和肖禾一起回國,她在越南重新有了丈夫和孩子,而她的丈夫並不知道她在中國的遭遇。

肖禾的長假不能呆太久,但是他抽了空就回去越南一趟,有時候還帶去林良歡的照片。

陸榆林嘴上不說,可是看著照片裏已經為人母的女兒,眼眶漸漸濕潤了,哪有母親不愛孩子,如果不是形式所逼,她恨不能將她帶到身邊一直常伴膝下。

這期間林勝東的案子也有了大進展,而且肖禾表現突出,從縣城調去了江市,這是他靠自己一步步穩固的事業,不用忌憚父母,而且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妻兒了。

三個月後,陸榆林和他一起回國。

肖禾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林良歡面前了,他為林良歡做的還遠遠不夠,比起他傷害她的,讓她失去的,他恐怕永遠都彌補不了,可是他會用一輩子來補償。

這次,不會再讓她受一丁點兒傷害!

98肖渣的艱難覆婚記

肖禾一直沒敢提覆婚的事兒,林良歡雖然答應和他在一起,也會帶著仔仔來赴他的約會,可是兩人一直沒什麽實質進展,他又不敢逼得太緊,小心翼翼維護著彼此的關系。

即便如此,肖禾已經很滿足了,每天能看到她,和她呆在一起,這已經成了他最開心的事情。

仔仔有時候還嫌棄他動作太慢:“楊崢叔叔都把尚阿姨追到手了,你怎麽這麽笨啊!”

肖禾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著兒子:“他通過路橋的考驗了?”

仔仔哪裏知道什麽考驗,他只知道楊崢叔叔現在都和尚阿姨住在一起了,可是他的倒黴老爸現在還連老媽的手都極少牽到!

“你別以為楊崢叔叔沒了,媽媽就沒人追求了,那個教跆拳道的老師,總是給她打電話。你再不抓緊,媽媽就被人給追走了。”仔仔轉著黑眼珠,神秘兮兮的在肖禾邊上嘀咕。

肖禾的眉心擰得更緊了,林良歡年紀小,即使現在生過孩子,可是身材和長相一點也都看不出是當了母親的女人,而他就不一樣了,馬上就三十五歲了……

仔仔看老爸這樣,賊賊的捂著小嘴竊笑,然後一本正經的說:“要不,你跟楊崢叔叔取取經?”

肖禾的臉色馬上難看起來:“我為什麽要跟他取經?他追了你媽媽十幾年都沒追到手。”

仔仔吐了吐舌頭:“誰說沒追到,老媽不是可憐你才答應和你覆合的,你怎麽知道她後面沒動心呢?”

仔仔現在已經快五歲了,小嘴伶俐得肖禾幾乎不是他對手,他郁卒的看了眼兒子,卻無從反駁。

林良歡當時的確是迫不得已才答應他的,而且想起在游輪上林良歡答應楊崢的求婚……肖禾馬上沈默下來,心情抑郁到了極點。

這一年來,他們的關系總是保持在戀愛不像戀愛、夫妻不像夫妻的模式上,大都時候都是仔仔在中間調和著,一起吃個飯看場電影,偶爾和孩子去趟游樂園,肖禾想親林良歡一口都不敢。

不是自己做不來,實在是不想再惹她厭煩。

再次來林宅吃飯,很巧的就遇到了楊崢和尚玫。看著昔日的情敵現在意氣風發的模樣,雖然和尚玫在一起他始終嘴角帶笑,但是只要他的目光轉到林良歡身上,肖禾就會控制不住的暴躁。

他也是男人,實在太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遠都是好的。

林良歡去煮咖啡,尚玫和楊崢坐在肖禾對面,那兩人自坐下之後就手牽著手沒松開過,肖禾始終挑剔的註視著楊崢。

尚玫沒發現兩個男人間的暗流湧動,微笑著和仔仔說話:“我聽你媽媽說,你喜歡的小女孩背著你親別的男孩子了?”

仔仔肥嘟嘟的臉頰驀地紅了起來,扭過頭嘟喃:“才沒有呢,我們是兄弟,哪有喜歡她。”

尚玫被仔仔的樣子逗笑,伸出一只手指戳他小臉:“仔仔害羞了呢。”

楊崢目光淡淡落在肖禾身上,肖禾正手裏挾著猩紅,若有所思的註視著他,那眼底的挑釁太明顯,楊崢嘴角微微翹了起來,伸手溫柔的捏了捏尚玫的臉頰:“這麽喜歡孩子,早點給仔仔生個妹妹出來?”

尚玫一楞,咬著下唇別過頭:“胡說什麽呢。”

肖禾看著面前的兩人甜蜜秀恩愛,心裏這才好受一些,大概真是他太敏感了,看楊崢這樣子,不太像是把尚玫當備胎。

用餐的過程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肖禾堵在胸口那巨石也慢慢松懈下去,可是到了散局的時候,還是發生了點意外。

楊崢說他有東西還在書房,準備上樓去取,而鑰匙一直在林良歡手裏。林良歡帶著他上樓取鑰匙,肖禾本來想跟著去,又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題大做。

他和尚玫帶著仔仔在樓下,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上的兩個人卻遲遲不見下樓來。

尚玫倒是一臉淡然,氣定神閑的和仔仔說笑玩鬧,肖禾則一點兒也沈不住氣了,腦子裏浮現過各種兩人會在樓上發生的旖旎情節,越想腦子就越亂。

後來他倏地真起身,臉色也沈得厲害。

仔仔和尚玫疑惑的看向他,肖禾輕咳一聲:“我去衛生間。”

仔仔看著老爸徑直往樓上走,在他身後不住提醒:“爸爸,樓下也有哇。”

肖禾頭也不回,垂在身側的拳頭繃得很緊,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喜歡去樓上。”

尚玫看著肖禾焦躁不安的情緒,不自覺笑著搖了搖頭,仔仔也鬼靈精的捂著嘴偷笑:“爸爸吃醋了。”

尚玫捏他的鼻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將來誰敢做你女朋友?”

仔仔得意笑了笑,靠近尚玫邊上神秘莫測的問:“尚阿姨你不吃醋嗎?”

尚玫彎起唇角,臉上蘊著溫和的笑意:“我相信你楊崢叔叔。”如果楊崢是那麽輕佻的人,那麽他和林良歡的結局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

肖禾徑直朝書房走去,每靠近一步,心跳就越發的急促,腦子裏浮現的畫面,卻沒勇氣真的面對,如果是真的,他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透過未闔緊的房門,看到林良歡似乎把什麽東西遞給了楊崢,角度太偏了,他看得並不仔細,只是接下來楊崢真的把林良歡摟進了懷裏。

肖禾胸口那陣熱意一股腦沖到了腦門,“嘭”一聲就把書房門給推開了。

裏面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林良歡更是驚訝的瞪著他:“你——”

肖禾臉色鐵青,狠狠瞪著楊崢,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起他襯衫的領口:“混蛋,尚玫就在樓下!”

楊崢只是眉心微蹙,眼神覆雜的回視著他。

肖禾被他的表情挑起一陣火氣,握拳就想往他鼻梁上揍,林良歡急忙攔住他,氣急敗壞的吼道:“肖禾,你發什麽瘋!”

肖禾眼底的戾氣慢慢消退,換上了悲傷的顏色,他一瞬不瞬的註視著她:“是,我是瘋了,快被你逼瘋了。林良歡,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從心底原諒我,能做的不能坐的,我全都做了,我真的沒辦法了,一點招兒也沒有——”

他話裏濃濃的悲傷,讓三人的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尚玫和仔仔錯愕的站在門口:“怎麽了?”

楊崢掙開肖禾的鉗制,微微整理衣襟,擡腳走到尚玫身側,一手勾住她的肩膀:“沒事,肖禾有些誤會。”

肖禾還是和林良歡沈默對峙著,只聽楊崢繼續道:“我跟良歡說了我要和你結婚的事兒,她送了我份結婚禮物。”

肖禾緊繃的神色漸漸松懈,眼角一瞥,看到了肖禾手裏的禮盒。

尚玫和楊崢走了之後,林良歡一直沒說話,安靜的坐在沙發裏陪仔仔看電視,肖禾卻遲遲沒有離開,在她身側坐了會,試圖解釋道:“我,我承認我是嫉妒他了……”

他的話未說話,林良歡慢慢轉過頭來,澄澈透明的眸子直直盯著他看,過了會才小聲說道:“肖禾,其實那次你誤會了。”

肖禾莫名的皺起眉頭,林良歡輕聲嘆了口氣:“那次游輪上,我帶楊崢戒指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良歡把事情的始末向肖禾解釋了一遍,肖禾心情起伏不定,好像坐過山車一樣,最後有些難掩激動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這麽說,你一直……心裏還有我?”

林良歡看著他,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即垂下眼眸:“對,其實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每次對著你,我心裏也會仿徨,我們走錯了那麽多路,現在回頭,中間還隔著那麽多的阻礙,我有點怕。”

肖禾認真的看著她,擡手覆上她的面頰:“怕什麽?”

林良歡再擡起頭時,眼眶紅得厲害:“我怕我們依舊走不到頭,我怕再失望,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

肖禾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瞬間就軟了,伸手將她用力攬在胸前,緊緊環抱著:“傻瓜,我才在害怕,我害怕你下一秒又反悔,害怕你不要我。”

林良歡震驚的看著他,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肖禾用指腹替她輕輕揩著淚痕,嘴唇微微顫栗著,低頭想含住她粉嫩的唇-肉。

孰料一張紙巾橫遞進兩人中間,仔仔嘴裏還咬著棒棒糖,睜著湛黑的眸子打量兩人:“老爸你怎麽又把媽媽弄哭了。”

肖禾無奈輕笑,伸手把兒子也抱進懷裏:“爸爸以後再也不會讓媽媽哭了,爸爸保證。”

***

林良歡答應了肖禾覆婚的請求,可是要覆婚,至少要知會肖家父母一聲,去的路上林良歡就一直緊張,肖禾安撫的握了握她發涼的手指:“別擔心,我都處理好了,爸只是想當面問問你的意見。”

肖父這邊,林良歡其實不是很擔心,她在意的是肖母。

看林良歡沈默著不說話,肖禾伸手抱了抱她:“良歡,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媽不同意也沒關系,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然後我們一起去江市,重新建立我們的小家庭。屬於肖禾和林良歡的家。”

林良歡抿了抿唇,輕輕點頭。

仔仔不高興的抗議道:“還有林然、林然的家!”

肖禾笑出聲:“爸爸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仔仔撇了撇小嘴,對林良歡嘟喃:“媽媽,你再不和爸爸結婚,爸爸就要變成糟老頭啦。”

林良歡無語的把小家夥抱進車後座,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待會去了爺爺奶奶家,寶貝要聽話。”

仔仔沒見過肖禾父母,這才有了點緊張的意思,坐在後座認真點頭:“我聽爸爸媽媽的。”

肖父肖母一早就等在了家裏,肖禾他們三人進屋時,肖母馬上站了起來,目光一直膠著在仔仔身上,眼睛瞪得極大。

仔仔拽著林良歡的手指,微微擡眼警惕的看著屋子裏的兩個老人,看到肖母又不自覺往肖禾身後躲了躲。

肖禾失笑著,把孩子抱進懷裏,輕聲誘哄道:“寶貝,叫爺爺奶奶。”

林良歡自從進屋開始就不自在,甚至生出了退縮的心思,可是看著肖禾期盼的眼神,她又默默的忍耐下去。

仔仔怯怯的探了探腦袋,飛快的又躲在林良歡身後,極小聲的喊了一聲“爺爺奶奶。”

肖父和肖母已經高興的合不攏嘴,肖母還拿出幾塊巧克力:“寶寶,到奶奶這來。”

肖母這一年多,似乎又老了不少,可是看著這肉呼呼的小孫子整顆心都跟化開了似得,都沒把半點註意力放在林良歡身上。

仔仔看了眼媽媽,搖了搖頭:“謝謝奶奶,仔仔不愛吃巧克力。”

肖母的笑意僵住,攤開的手心訕訕的合攏:“那奶奶再給你拿別的。”

肖禾看林良歡不自在,大手一伸將她小小的拳頭包裹在手心,鼓勵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對肖父道:“爸,我和良歡準備覆婚。”

肖母眼神覆雜的瞥了眼林良歡,再看了眼孩子,最後終是什麽都沒說。

倒是肖父,表情肅穆的沈吟著,忽然對肖禾和林良歡做了個手勢:“跟我上樓。”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擡腳跟了上去。

仔仔留下來和肖母呆在一起,肖母看著可愛又乖巧的孫子,笑瞇瞇的逗他:“寶貝,叫聲奶奶,奶奶這就給你做好吃的去。”

仔仔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忽然眼珠一轉,繃著小臉道:“奶奶要是以後對媽媽好一點,仔仔就喊你奶奶,還會陪你去廣場練太極,還會陪奶奶去超市。”

肖母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小家夥,這,不會是林良歡教他的吧?!

***

肖父進了書房,林良歡和肖禾隨後帶上了房門,誰知剛剛轉過身,肖父就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肖禾,給我跪下!”

林良歡被他這一聲吼嚇得抖了一下,肖禾眉心動了動,什麽都沒說就依言跪在了地板上。

肖父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條鞭子,林良歡看了一眼就臉色發白,肖禾的身體不好,之前又受了傷,現在雖然痊愈了可是難免還有些後遺癥。她遲疑著就想開口:“爸,肖禾的身體不好,您——”

肖父擡手示意她噤聲,捏著皮鞭走到肖禾面前,眼神微冷,語氣也肅穆冷然:“我最後問你一次,真的要覆婚?”

肖禾點了點頭,堅定答道:“是。”

肖父毫無預兆的一鞭抽在了他脊背上,肖禾悶哼一聲卻不說話,倨傲的擡頭看著他,林良歡急的想撲上去,肖禾卻出聲制止:“別過來,好好呆在那裏。”

“可是——”林良歡急得快哭了,肖禾一次次在她面前受傷遭罪,她已經心疼的快要死掉了,這個男人本來強壯堅韌,現在身體卻大不如前,再這麽下去,遲早會垮掉的。

肖父濃眉緊鎖,鏗鏘有力的又問了一遍:“是不是真的要覆婚?”

肖禾咬著牙,更加大聲的回道:“對,我要和良歡在一起。”

肖父冷哼一聲:“想清楚了?”

“是。”

肖禾的這一聲是,又換了沈重的鞭撻,他其實不太明白父親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教訓他,但是只要能換來父親的首肯,能和林良歡在一起,再痛苦的折磨他也能承受住。

林良歡看著肖禾白襯衫上那印出的一道紅印,若隱若現的血絲慢慢滲了出來,她腦子嗡地炸開了,想也不想就撲上去緊緊抱住他,眼淚滾燙的落在他脊背上。

“爸,別打了,以前我也不對,不是肖禾一個人的錯。”

肖父這才收了鞭子,一言不發地站在書桌前,昏黃的燈暈染下一層金黃落在他挺拔的脊背上,冷硬的五官漾起幾分柔和,沈沈嘆了口氣:“我就是要讓你們明白,婚姻不是兒戲,不論遇到任何艱難險阻,最首要的是包容和坦誠。”

林良歡和肖禾對視一眼,彼此用力抱著對方。

肖父背著手,繞到書桌後坐下:“這次結婚,不僅要對你們自己負責,還有孩子。肖禾、良歡,人活一輩子,怕的不是犯錯,怕就怕錯上加錯。過去的事,究竟孰對孰錯,已經不好再深究了,既然你們無法放棄對方,就要對自己和孩子負起責任,好好珍惜當下。”

肖父說了很多,林良歡和肖禾也想了很多,他們倆以前都有太多的缺點,彼此都渴望對方為自己改變,卻極少會反思自己的錯誤。

兜兜轉轉,險些徹底的失去彼此,這才明白愛情的真諦。

林良歡扶著肖禾回房,幫他脫了襯衫上藥,看著上面細細長長猙獰的紅色血痕,林良歡心疼的抱住他的肩膀。

肖禾嘴角扯了扯:“沒事,不疼,比起被你紮一刀,這只是小意思。”

林良歡嗔怪的瞪他一眼,肖禾反身將她抱進懷裏,低頭便覆上了她的唇,柔軟的四片唇貼合著,細細舔-舐吮-吸,沒有了仔仔的搗亂,肖禾可以放心大膽的汲取這夢寐以求的馨甜。

林良歡在他懷裏乖順的仰著頭,唇微微開合著,任由他的舌尖探入攪動。

肖禾放開她時,拇指揩去她唇角的銀絲,啞聲低語:“良歡,你不會再反悔了對不對?”

林良歡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酸澀難當,用力點著頭:“不會,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

肖禾箍住她的肩膀,恨不能把人揉進胸口,熱淚盈眶,許久才道:“謝謝。”想了想,肖禾又說,“我知道你面對媽不自在,我們覆婚之後就在江市,以後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林良歡看著眼前的肖禾,他真的變了,變得會替她考慮、懂得心疼他了,她汲了汲鼻子,輕輕頷首:“好,我聽你的。”

***

晚上仔仔被肖母抱去了他們房間,林良歡和肖禾五年多來,第一次同床共枕,兩人都盯著屋頂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似乎是緊張。

肖禾喉結動了動,鼻端都是她淡淡的體-香。

他慢慢翻身看著她的側臉,線條柔韌誘-惑,小巧的唇瓣透著迷人的光澤。

肖禾伸手將她翻轉過來,對上自己熱切的眼神,林良歡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居然如少女初-夜一般,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肖禾慢慢吻著她的鼻梁,一路往下,手心溫柔的包裹著她的兩天白雪,輕輕搓-揉著,指尖若有似無的刮擦她頂端那硬硬的小豆。

林良歡縮了下脖子,鼻息加重。

她的順從讓他血脈賁張,全身的血液都匯聚到了那一處,偏偏她還主動伸手將他握住,眼角有晶瑩的濕意。

肖禾看著她,控制不住的低下頭再次啃-咬她細嫩的脖頸。

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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