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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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走動聲突然消失了,身邊兩個人也徹底沒了聲音。

謝安害怕極了,透過縫隙,他只能看見微微的火源。剛才分明有很多人在走來走去,為什麽突然間就沒了?

謝安哭喊道:“我們在這裏!有沒有人啊!”

突然,幾滴液體落到了謝安的臉上。他的哭聲被打斷,眨了眨眼,迷迷糊糊看見那液體是從石頭的縫隙裏滴進來的。

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只感覺到黏糊糊的,甚至流到了眼睛裏,特別疼。

謝安揉不到自己的眼睛,只能一邊不停眨眼一邊喊:“有沒有人!嗚嗚嗚嗚!我們在這裏!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正上方的大石塊突然被一陣巨力掀開。火源猛地照了進來,謝安的哭喊止在嗓子裏,接著他興奮地大叫:“有人來啦!旋哥哥勻哥哥你們快醒醒!有人!”

兩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謝安往上方看去,只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火光映照在那人的臉上,他卻沒有一絲表情,只一雙眼睛稱得上是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地上這幾個人。

那人蹲了下來,對著謝安做了個“噓”的手勢,緊接著用自己的手去探賀勻的鼻息。

謝安心中警鈴大作,眼睛胡亂瞟著四周,就看見周圍的地上躺著好幾個動也不動的人,他們身上有血液緩緩流出,順著一條線延伸到了這邊。

那方才的血液就是從外面流進來的!

謝安嚇呆了,他眼看著那人探完賀勻的鼻息後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極度不耐煩的神情。那不耐煩又瞬間化作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他直接大手一覆,捂住了賀勻的鼻子!

謝安下意識大喊出聲:“救命啊!!!”

男人嚇了一跳,似乎這才從某種偏激的意識裏反應過來,立刻收手,就要去掐謝安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血淋淋的手哢地握住男人的手腕。

賀勻虛弱到只能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點聲音:“王榮,你要做什麽?”

王榮的雙眼兀地睜大,他沒想到賀勻居然這時候醒了過來,立刻扔了另一手上的火把,二話不說就去捂他。

謝安一刻不歇,張嘴就喊:“殺人啊!!!我們在這邊!”

在這樣寒冷的氣溫裏,王榮簡直飈出了一身的汗。賀勻瀕死之際依舊牢牢鉗住他的手腕,他沒有多餘的手去阻止謝安。

蘇裏邦的五名侍衛和一部分正搜救的烏甲兵同時聽到了呼救聲。

離得最近的一隊烏甲兵腳下生風跑過去,看見王榮正蹲在一邊,一人激動地詢問:“都尉!找到了?”

“嗚嗚嗚嗚嗚————”謝安被王榮捂住了嘴,發不出聲音。

王榮背對著他們,平靜的聲音傳過來:“沒有,是我的火把掉了。”

那幾名烏甲遲疑道:“可是小人好像聽見呼救聲了。”

“是有呼救聲,就在那邊,”王榮隨手指了指更靠裏的方向,“你們快去!我拿上火把隨後追過去。”

躺在地上的幾具屍體被隱在了黑暗裏,賀勻他們也被石堆牢牢擋住。

幾名烏甲什麽都沒看見,自然相信王都尉,得了命立刻轉向更裏面跑去。

王榮一個手刀將謝安砍暈,露出了狠毒的笑容。

他這笑容還掛在嘴邊沒來得及收起,一陣風力突襲而來,王榮一個激靈險險躲開。下一刻,他方才所在的地板被大刀狠狠劈裂。

蘇裏邦侍衛就站在他身後,幾雙眼睛同時盯著他。

王榮剎那間汗毛豎起,他想起了阿索山上的棕熊,這幾名侍衛的眼神與棕熊攻擊獵物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怎麽回事!蘇裏邦的人怎麽會在這裏!

王榮心思七拐八拐,解釋道:“使者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剛尋到人,正準備施救。”

侍衛們不懂大魏語言,也懶得與王榮多廢話。於是其中兩名拔刀直指王榮,另外三名移步到石堆旁邊,三下兩下把石頭全部掀開。

這時候,外圍的幾隊烏甲後知後覺趕來,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人擡出來。

“王爺和將軍都沒有鼻息了怎麽辦!”

“暻王殿下還有氣息!快!”

似乎有許多的人在周邊跑來跑去,土地在震動。

“來不及了!不能往外送!”

“讓大夫進來!”

吵死了。

賀勻再睜眼時,正躺在木板床上,周邊的東西都非常陌生。

窸窸窣窣的,他感覺到有人在身邊做著什麽動作。

眼睛再往下一看,就看見賀斂低頭專註地盯著一處,手上動作非常謹慎。

“蘭天。”賀勻找回了一些力氣,輕輕喊道。

“......”賀斂猛地擡起頭,哽咽道:“二哥你醒了!”

“子忱呢?”

“子忱大哥在隔壁,”賀斂的聲音有一絲停滯,“師父在那邊。”

“哦,”賀勻現在的反應非常遲鈍,但聽到馮神醫在謝旋身邊的時候還是放心了不少,問道,“暻王沒事吧?”

“暻王殿下肺部進了不少灰塵,還有些皮外傷,不過已經醒過來了。”

“那就好,你在做什麽?”

“方才給你擴張了血脈,現在在縫針。”賀斂聲音裏帶著後怕,“二哥,你這四肢差一點點就廢了。”

“那就是沒廢,”賀勻虛弱地笑了笑,“還好。”

賀斂哭笑不得,能從亂石堆裏撿出一條命倒確實算是福大命大了。

“為什麽縫合傷口沒有感覺呢?”賀勻慢慢吞吞問道。

“血脈不暢,你全身麻木許久了。一會兒我會給你針灸化瘀,感覺會慢慢回來的。”

說話間傷口已經縫合完,賀斂拿來針灸用具,一邊操作一邊神色有些嚴肅:“二哥,你知道王都尉有異心嗎?”

賀勻腦子一片空白,楞了許久才微微睜大眼睛:“王榮抓起來了?”

“兩位副將正在審,他殺了好幾個士兵,還捂住你的口鼻讓你窒息,多虧庫慕公主帶著侍衛趕到才救了你。這次興安洞坍塌,是他做的嗎?”

賀勻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主謀。”

賀大將軍果然是身強體健能吃能喝,被挖出來的第三天不僅下了床,還活蹦亂跳。

賀斂仿佛一個老媽子,追在他身後擔驚受怕。

馮神醫正從謝旋屋裏出來,迎頭就撞上了跌跌撞撞跑過來的賀勻。

“恢覆得不錯嘛小將軍。”

馮神醫打了個驚天的大哈欠,手剛剛擡到嘴邊就被賀勻一把扒拉下來:“子忱為什麽還不醒?”

“你當他是龜啊?”馮神醫莫名其妙,“他沒被壓死就不錯了,你還盼著他三天就能醒?”

“那他...不是,你身上什麽味兒啊?”賀勻嫌棄地直撇嘴。

馮神醫真是找不到人說理,他指著謝旋的房間:“來來來,你給我進去,我看看你出來的時候身上有沒有味兒!”

賀勻被勒令臥床三天,一眼都沒看到謝旋,早就心急如焚了。馮神醫話音剛落,他就一股腦沖了進去,還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這...”馮神醫原地蒙圈,支支吾吾半天,“這...什麽玩意兒!過河拆橋啊!”

賀斂捂臉走過來,拽拽他說:“師父不生氣,咱們喝酒去。”

這邊,賀勻剛關上門就被撲面而來的一股子酸臭味沖得險些厥過去。

他也顧不得再把門打開,非常費解地走進去,就看見床上躺著...

“!”

謝旋全身被紗帶包得嚴嚴實實,連頭都被包起來,只露出了一張沒有血色的臉,離了好幾米都能聞到紗布裏散發出來的陣陣難以言喻的味道。

“你別動他!那是我的獨門秘方!要一直包著的!不許嫌臭!”馮神醫在門外操心費力地喊了一句。

賀勻怎麽可能還會嫌臭?他早就自動關上了嗅覺,只能看到眼前被緊緊包著的一動不動的人。

他慢慢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謝旋露在外面的眼皮,喃喃道:“你受苦了,子忱。”

那天的兩名隨從屍體都已經挖出來了,兩人身上都綁滿了炸/藥,這就說明對方鐵了心要謝旋和謝安的命。

賀勻的出現是個變數,他那日進宮述職,正遇上皇帝感染風寒不能見客,這才直接駕馬去了興安洞。

王榮想殺害賀勻,可他又如何知道賀勻那日一定會去興安洞?又怎麽能提前安排好興安洞坍塌事件?

退一步講,就算是想利用興安洞坍塌一事治賀勻的罪,這麽大的手筆又值得嗎?

仔細想想,這件事前前後後充滿了矛盾。

要說王榮突然得知賀勻被埋在裏面,一時沖動起了殺心,卻沒想到庫慕會帶著人趕到,反而害他自己露出了馬腳。這樣的解釋還比較說得通。

王榮是公儀禹的人,那公儀禹又在這件事裏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賀勻手上輕輕摩挲著謝旋的眼睛,心裏千頭萬緒,著實想不通這些。

“明賢...”

“!”賀勻手上一哆嗦,立馬貼臉過去,“醒了?”

謝旋的眼皮抖動了許久,才緩緩睜開,有氣無力應道:“嗯,被你蹭醒了。”

賀勻簡直要喜極而泣了,還沒等他開口,謝旋先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副難以名狀的表情,連帶著聲音都提高了許多:“...什...什麽味道?”

......我說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會瘋嗎?

“啊,”賀勻才不講良心,瘋狂幫謝旋甩鍋,“馮老頭剛剛出去,都是他的味道,他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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