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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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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在太名山上巡視了一圈,見四下無異,便去軍備處領了一床棉被,趕忙回到了營帳。掀開營簾,走到屏風之後,謝旋正靠坐在床上同賀斂說著話。

賀斂一看賀勻進來了,便立即站起來說道:“二哥你來啦,我給你換藥。”

賀勻點點頭,將棉被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了床邊。

賀斂幫他解開衣物和裏面的紗帶,微微皺了皺眉。一旁的謝旋很快捕捉到了他的神色,緊張道:“怎麽了?”

“傷口一直未愈合,之前還沾了海水,有些發炎了。二哥,現在日照已退至渤海國,你好好養養,別太操勞了。”

賀勻打趣道:“沒事兒,只要腸子沒出來,你二哥就死不了。”

賀斂看他一眼,說:“換好了,我出去幫你和子忱大哥熬今日要喝的藥。”

賀勻笑道:“享福啦,蘭天都這麽本事啦!”

賀斂懶得理他,收拾收拾藥箱便出去了。

賀勻這才站了起來,過去將謝旋往起扶了扶,將棉被塞到他身後,說:“這樣舒服一點,還疼不疼?”

謝旋心裏不是滋味:“這話該我問你。”

“我怎麽啦?也不知道是誰昏迷了三日,現在連床都下不來,我可比你強多了。”

謝旋笑道:“你現在慣會打趣我是嗎?”

“還不夠呢,也不知道是誰前幾天還哭了呢。我估計啊,我當時差點昏過去,就是被某人給哭醒的。”

謝旋伸手要揪他,就這一件事,從他醒了賀勻就在念叨,還念叨個沒完了。

賀勻也沒躲,被揪著衣服順勢往裏坐了坐,笑道:“哎子忱大哥,我活了二十多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你哭,沖擊太大了,我永遠都忘不了了哈哈哈。”

謝旋揚起手:“再說看我揍不揍你!”

“好啦好啦,我又不告訴別人,”賀勻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問道,“子忱大哥,你的耳朵的確沒事了吧?”

謝旋道:“沒事了,當日被爆炸震到了,一時聽不見而已,蘭天都說現在能聽見便無礙了。”

“那就好,”賀勻輕輕捏著謝旋的手,“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你知道嗎,我看到你吐血昏過去的時候都傻了,真的能嚇死人的。若是為了保護我丟了性命,你叫我心裏怎麽想啊。”

謝旋道:“那你不會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嗎?”

“這是兩回事。”

“這不是兩回事,只要你在危險中,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

賀勻楞了楞,雖然他想問的是一個很蠢的問題,可他還是想問:“為什麽?”

因為我是你弟弟嗎?

“我當日便說過了,你不記得了?”

“我...好像記得。”

“我若是走了,便生不如死,這就是原因。”

賀勻低下頭笑了笑,這個回答,好像聽起來還不錯。

“你別忙著笑,我還沒問過你,憑你的身手,誰能把你傷成這樣?”

賀勻心虛地清了清嗓子:“就...傷了唄...天下之大,比我厲害的人還不是多了去了。”

“是那個日照中將?”

“是啊!他可厲害了。”

謝旋盯著他:“你只有心裏有鬼的時候,才不敢看著我說話。”

賀勻癟了癟嘴:“真的是日照中將傷的我,他那把長刀可是好刀,我...沒有趁手的兵器啊。”

謝旋把賀勻正捏著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賀勻“哎”了一聲,又把他的手拉回來扣住了,這才擡起頭,交待道:“我說還不行嘛。當日我見太名山頂有烏甲軍防守,還插了一面金絲旗幟。便想了個法子給魏軍傳信,告訴他們只要截了韓施的軍火線,日照便無計可施,只能被拖死。”

謝旋道:“我看到了,一片布帛,寫著‘太尉軍火’,還是蘭天發現的。”

“當時陶副將沒有看見嗎?不應該啊!我冒著那麽大的...”賀勻瞟了一眼謝旋,立刻住嘴了。

“繼續說啊,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冒著被日照中將一刀刺穿的風險給陶姜送了信,是嗎?”

賀勻道:“我真不知道守山的是個新來的,這不是...還沒有默契嘛。”

“這是重點嗎?我是不是早同你說過,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傷害自己。你都聽到哪兒去了?”

賀勻知道謝旋是真生氣了,忙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在日照呆了好幾個月,一直沒機會跟魏軍接觸,當時就想著好不容易機會來了,若是再不傳信就麻煩了。兩軍未開戰之時,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發現,是最好的時機。”

“你也知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發現?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你不知道嗎?”

賀勻覺得自己越描越黑,越說越不是,便不說話了。

謝旋嘆了口氣:“你聽著明賢,我知道你做的決定是當時那個情況下最有利於魏軍的決定,我也理解。可於我而言,大魏的安危比不上你的安危重要,你明不明白?”

賀勻楞住了,他不明白,就他和謝旋的身份而言,他一直認為大魏是最重要的。

“每個人都有許多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就當我是自私吧,在我這裏,你永遠是第一位。若是再有下一次,你也先想想我,可以嗎?”

賀勻點了點頭,說:“可以。”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呢...

“哎,不過大哥,陶副將真沒發現那片布帛嗎?不應該啊,我直直地把它射到旗桿上了的,準得不得了呢。”

謝旋道:“這也是我要同你說的,陶姜這個人好大喜功,不服管教,而且心不夠細。他當日就把你的那片布帛當成了敵軍的混淆戰術,隨手一扔便不管了。若不是我和蘭天一同前來,發現了這張布帛,恐怕至今我們也還不知道你在渤海。”

“那...我那一刀白挨了啊?我...”怎麽感覺肚子更疼了...

謝旋敲敲賀勻的頭:“所以叫你別沖動,沒想到吧?”

“呵...呵...是沒想到,我還說為什麽隔了二十天才阻斷了韓施的軍火線,還以為韓施多狡詐呢,打死我我也沒想到栽在自家副將手裏了啊。”

說誰誰來,這邊兩人的對話還未結束,外面有人在報,說是陶姜來了。賀勻與他這幾日都是分守兩處通道,離得挺遠,不知此時他來是要做什麽。

與謝旋對視一眼,又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賀勻起身道:“我去看看。”

陶姜正在帳外等候,一見賀勻出來,便立即問道:“日照已經退守渤海國,將軍為何遲遲不攻?”語氣裏的急躁竟是有些質問的意思。

賀勻道:“我昨日同你講過,日照此次撤軍是在誘敵。”

陶姜不信:“日照若是真有本事,便不需要退守了。如今他們在渤海國境內已是茍延殘喘,我軍不趁機攻下去,難道要等他們修整好了嗎?恕末將不明白。”

“他們修整不好,如今所有的軍火線路都切斷了,他們沒有火器供應,時間拖得越久,於我軍越有利。”

“既如此,何不一鼓作氣將他們趕回海上?為何要容他們在於大魏一山之隔的地方駐守?”

賀勻無奈道:“我說了,他們有飛隼。你想想東南的戰況,大統領就吃了這飛隼的虧,你還不明白其中的危險嗎?”

“這飛隼真這麽厲害,攻山時為何不用?況且東南不也守住了嗎?”

“...這人還術業有專攻呢,火器也是同樣的道理,飛隼飛不過太名山不代表它在平地上作戰的時候不厲害。東南是守住了,可也沒占著便宜啊,再說了你也不想想東南的兵力有多少,我們又有多少,能比嗎?”

陶姜顯然沒有被說服,竟道:“衛大統領也是個瞻前顧後的性子,要不然早勝了!”

賀勻頓了頓,道:“陶副將慎言,大統領身先士卒,可不是讓你在背後非議他的。”

陶姜不說話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賀勻看出他心裏不服氣,只能道:“總之本將軍在這裏,副將只管聽軍令,別自己琢磨什麽有的沒的。副將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賀勻掀開簾子,陶姜又問了一句:“將軍準備拖到何時?”

“一,日照軍備耗盡,主動退兵;二,日照按捺不住,再次攻山。總之我們不能攻只能守,耐心等著吧。”

跟陶姜說話太費力氣,賀勻心中十足無語。回到帳中時正看見謝旋側著身子夠一旁桌案上的水,賀勻連忙跑過去:“哎哎哎!我來我來!”

謝旋收回手,笑道:“我胳膊又沒有斷,大驚小怪的。”

“呸呸呸!什麽斷不斷的?你現在是傷員,不能動!”

謝旋瞥了一眼賀勻,心中道就跟誰不是傷員似的。而賀勻坐到一旁給他把水遞過去,登時心情就明媚了。

謝旋問道:“說什麽了?”

“問我為何不乘勝追擊唄,年輕人啊太急躁!”

“...他至少長你十歲。”

“我不是說他的年齡,我是說他的心態,心態太年輕了。你知道嗎子忱大哥,他同我說‘衛大統領也是個瞻前顧後的人’,我當時只覺得他是在罵大統領,剛剛才反應過來,他這個‘也’字分明把我也罵了啊。”

謝旋喝了口水,道:“他不服你。”

“我看出來了,”賀勻將杯子接過去放下,“沒關系,不服我的人多了,我向來不介意,只要他別搗亂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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