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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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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丞與韓施還有渤海國國主的談話還在繼續,賀勻遠遠地望了一眼日照軍營,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士兵們已經將火器盡數搬運上岸,並用裝載車分類裝載好。海面上的六艘登陸艦艇想必已經全部空了。

岸邊密密麻麻地列隊站滿了人,賀勻混進去也不算明顯。一邊一名士兵撞了撞他,小聲問道:“你去方便了嗎?茅廁在哪兒,我憋了好久了。”

“找個人不多的地兒解決吧,我也沒找著茅廁。”賀勻湊近他說。

那士兵點了點頭,屁崩似的跑遠了。

賀勻這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火器在一邊,冷兵器在另一邊。一個副將消失了的確拖延不了多久,他需要能夠傳遞消息的工具。

若不是因為黑狼一看就是西域的東西,他定是帶來了,如今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一眾日照士兵在岸邊百無聊賴了半個時辰左右,遲遲沒有等到軍令。

身邊一名士兵抱怨道:“這是攻啊還是不攻啊?倒是給個準信兒啊,不攻就紮營休息啊,累死人了。”

另一名士兵噓了一聲,說:“你小點聲,當心被副將大人聽到!”

賀勻心想,副將大人怕是聽不到了...

那名士兵又道:“哪來的副將大人啊?你看看,剛才還有三個都尉大人呢,一個都不見了。首丞大人也沒回來,是不是今晚不打晉陽啊?”

聽了這話,賀勻才往前方看了看,他盡顧著觀察武器,倒是真沒註意到三個都尉都不見了,他又擡頭看看,此時應當是二更時分。

沒過多久,三個都尉一齊回來,看起來急急忙忙的。賀勻心知已經拖不住了,果然,都尉即刻下令,全軍向西出發,還特意強調了速度一定要快。

日照軍全速前進,抵達太名山山腳之時,正好是四更天。軍隊絲毫沒有修整,直接朝著山路上去,好不容易抵達了半山腰,便已經是黎明了。

在半山腰時,全軍才得以修整了片刻,士兵們吃了些幹糧補充體力。在大部隊還沒修整好的時候,先前安排在山頂的幾名探馬卻匆匆跑了回來,對幾名都尉道:“都尉大人,魏軍...魏軍已經抵達西坡頂部了!”

一名都尉呔了一聲:“還是晚了!”

探馬繼續道:“我們看見山頂上全是巨石和大炮,對方已經全部部署好了!”

這個消息很快便從隊伍的最前方傳了過來,所有的士兵都心驚膽戰,只有賀勻喜上眉梢,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也不知道來的是誰,是黃裕?是陸川?會不會...是子忱大哥呢?

這幾個月裏,賀勻的神經幾乎一直是緊繃著的,此時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裏面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可是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想到隔著一個山坡的對面很可能就是謝旋,他才發現,無盡的思念快要沖破胸口淌出來了。

前面幾位都尉商議了一陣子,軍隊覆又繼續前進。

行至山頂,果然上面有巨石大炮,還有成堆的弓箭手,遠遠地便能感受到強悍的威懾力。

山頂的一塊巨石上,還插著一面金色的巨旗,上面是用銀線勾勒出的綿延不絕的城墻的圖案,奢華又莊重,這是大魏的國旗。

賀勻癟了癟嘴,對面應該不是謝旋,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不過,如此張揚的一面旗幟,倒是給賀勻行了一個大方便。

兩軍還在對峙當中,沒有一方先動手。在這種時候,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註意到。時機很巧妙,因為這時候去報信,大魏一定能看到,最為保險;而日照也一定能看到,也最為危險。

賀勻不需要衡量得失便已經有了結論,險中求勝吧。

他脫離了隊伍,獨自從大路潛進了一旁的山林裏,眼睛盯著大魏旗幟的方向,找了一個最合適的角度。同時將背上的弓拿下,將早已寫好字的布帛穿在箭上,引箭欲發。

箭未離手,脖子上卻微微一涼,他低眸看了看,第一反應竟然是有些想笑,一把黑色長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還真是天道有輪回啊,前不久他才拿著把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這就輪到他自己了。

只聽身後傳來冷冷的一聲:“閣下何人?”

賀勻沒有動,回答道:“看不出來嗎?魏人。”

那聲音又道:“何為?”

賀勻輕笑一聲:“看不出來嗎?傳信。”

“停下。”

“怎麽可能?”

“不停便死。”

“那我死之前能不能問一句,你是何時來的?中將大人。”

“好耳力。”

“謬讚,識得您的刀罷了。身在敵營,總要有點觀察力。”

“你很有氣魄。”

“我也知道自己有氣魄,可您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同首丞一起。”

“你們早猜到軍中有臥底了?”

“只是今日,你藏得很漂亮。”

“...多謝。”

“早聽說賀勻將軍年紀輕輕便統領大魏烏甲,今日一見,還真是少年英才。不過,偷偷報信這種事情,可不見得多光彩。”

賀勻緩緩轉過了身,手上的弓箭還未放下,直直對向了日照中將。

他偏頭道:“中將既聽說過我,便也當知道,我頭腦靈光,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凡事講究個禮尚往來,貴國勾結我朝重臣,私自購買軍火在先;脅迫渤海國主,妄圖趁人不備在後。我就傳個消息,不算過分吧?”

“如此說來,倒確實是。”

賀勻笑道:“箭在弦上了,中將大人不如讓我發出去吧。”

中將也道:“借用賀將軍的話,怎麽可能?”

賀勻瞥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長刀:“那就各憑本事了!”

語罷,他立刻引弦直對中將。中將也不含糊,手上持刀直削。

賀勻迅速側身翻轉躲過,將弓箭收起執於一手,抽出身側的重刀,與那中將對上了招。

兩人都用刀,卻是一人雙手一人單手,賀勻險險扛了幾招,從那中將的力度和速度上便知道自己若是繼續一只手,是絕對敵不過對方的。

不過他的目的是傳信,那把信傳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雙方互砍了幾刀,賀勻心一橫,集中全力楞是把對方劈下來的長刀撥開,中將有一瞬間的驚愕,他從未想過有人居然能夠將這樣力道的豎劈給撥開,這又不是劍!

賀勻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方才那一“撥”上,震得手發麻,他有自信,中將的手一定也麻了。

於是就在這一瞬間,他立刻轉身引弓,一支箭直直地飛向了遠處,穩穩地釘入了大魏旗幟的旗桿上。

幾乎是同時,賀勻猛地往前一個趔趄,一陣劇痛傳來,他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腹部,看到的卻是一個血紅的刀尖。那裏,一把長刀就像方才那箭釘入旗桿一樣,釘在了他的身體裏。

中將顯然也驚到了,楞了片刻才抽回刀道:“你...你不要命嗎?”

廢話!誰不想要命啊,不這樣我能傳消息出去嗎!

太名山西坡。

一名士兵手裏拿著一只羽箭趕忙跑向了副將營帳。道:“陶副將,方才一支羽箭插在了我軍的旗幟上...”

“什麽?”陶姜一聽便炸:“豈有此理!日照的膽子也太大了!”

“...不是,副將,這羽箭上有一片布帛,上面還有字。”

陶姜面露疑惑,接過去看了看,上面只簡短地寫著:“太尉,軍火。”

賀勻知道,晉陽城中一定已經知道了軍火私運之事,無論烏甲來的將領是誰,都能夠理解這幾個字。

如今日照的火器比大魏更厲害,不能硬抗。但只要阻斷了韓施這邊的軍火運輸,耗也能把日照給耗死,左不過就是時間長一些的問題。

可是他沒料到,來的人會是陶姜,他甚至還不認識陶姜是誰...

陶姜掃過了布帛上的幾個字,無所謂道:“這是什麽意思?”

那士兵哪裏能知道,忙道:“小的不知道啊,副將大人也無解嗎?”

陶姜問:“這是敵軍陣營飛來的羽箭?”

“是的,是從東坡下射過來的,直直地釘在了我軍旗幟的旗桿上。”

“那便是敵軍射過來的,大抵是混淆視聽,不必理會。”

士兵支支吾吾道:“...可是敵軍為何要寫這不清不楚的幾個字給我們?這...不會是有臥底在那邊吧?”

陶姜笑道:“臥底,你是指魏人?你去全大魏問一問,有誰敢把羽箭射到金絲旗幟上?誰敢這麽大逆不道?是要謀反嗎?”

士兵一聽這話忙不疊地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是小的妄言了!”

陶姜道:“我烏甲軍在山頂上做了如此嚴密的部署,定是日照發現錯失了先機而慌了手腳,想讓我們自己先胡思亂想。這時候無論敵軍做什麽,都不要慌亂。日照敢來攻大魏,本就是自不量力,這一下我們得讓他們看看大魏的厲害。”

小兵表示自己受到了教訓便退了出去。

而陶姜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布帛,嗤笑一聲,隨手將其扔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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