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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太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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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名士兵分乘二十幾兩馬車離開了沿海,約莫半個時辰左右便抵達了軍火庫。

這日照的軍火庫與大魏不同,大魏軍火庫直接與軍大營連在一起,前接練兵場,後接神機營。而日照的軍火庫在距離沿海不遠的山區,全部存儲於山洞當中。

賀勻他們的車輛領著十輛裝載車在一個巨大的山洞口停下,按照領頭兵的指示,他們紛紛進到洞裏去搬運火器。

果真是種類繁多,單就這一個山洞,就已經有二十幾輛巨型炮筒和十幾輛火箭炮筒,角角落落裏堆放著各類炮彈和炸/藥。

賀勻自然識得各種陸地炮的炮彈,還有一些他卻不認識,大概就是用在之前聽說的潛雷或是飛隼上的。他尋了擺放火箭炮的角落,一邊將地上的炮彈往人力木車上裝,一邊悄悄擡眼觀察著眼前這座火箭炮的用料材質。

他記得那名藍衣小兵說過,這裏的火器不止是日照自己用原料制成的,還有許多是直接從大魏運過來改造而成的。既如此,大體的外觀用料便不會變。

他側身盡量遮住自己的動作,伸手到火箭筒的底部摸了摸,好在所有士兵都忙於搬運,沒有人會註意他。他仔仔細細地摸了個清楚,眼睛一亮,縮回了手。這分明就是烏甲軍的火箭筒,絕對不會錯。

為了證實自己的判斷,在退出山洞之前,賀勻非常小心地一個一個炮筒觀察了一遍,其中有些他判斷不出來,但是能夠判斷出來的的確都與烏甲軍的火器用料一模一樣。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發現,證明火器交易的源頭在晉陽,天子腳下犯事,膽子可夠大的。

可是既是從晉陽運出,他是從哪裏運的?

東南僅有三港可供運輸,若是這麽大的運輸量,衛大統領不可能察覺不到。況且若是真要從東南運,運赤甲軍的火器不是更方便?烏甲火器都能偷運出來的人,赤甲火器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那就說明這火器不是從東南運的,可是交易國家是日照,必須走海路,不從東南海域走,難不成...難不成?

聯系到之前所打聽到的消息,賀勻幾乎是醍醐灌頂,渤海海域啊!

“一個個都沒吃飯嗎!動作快一點!”身穿棕紅色衣衫的領頭兵在洞口喊。

士兵們忙加快了速度,把裝得滿滿的人力木車往外拉,再運到裝載車上。好不容易裝載完成,領頭兵喝道:“誰讓你們只拿軍艦炮彈的,所有的都拿上!一會兒把炮筒也都拉出來!”

賀勻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咱們不是海戰嗎?拿陸地炮做什麽?”

那領頭兵白了賀勻一眼,大聲道:“誰跟你說是海戰的!”

身邊一名士兵接過了話問道:“咱們不是去邶海嗎?難不成那邊已經登陸了嗎?”

“誰說的去邶海?邶海那邊才打了七天,運什麽物資!我們去渤海!”

賀勻手上動作一頓,果然!

軍火是從渤海運出來的,也就是從晉陽,經由渤海國運出,渤海國在這裏面是旁觀者還是參與者現在還說不準。

看樣子日照準備雙管齊下,邶海海域還在打,他們現在要派兵直接往渤海海域去,想直接從渤海國侵入大魏。

大魏對渤海國幾乎不設防,僅靠太名山一處天險做屏障,只要能順利進入渤海國,攻入大魏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日照的算盤打得真是絕了。

最重要的是,有能從晉陽往外偷運火器的能力,再加上那個“韓”字,賀勻終於聯想到了一個人。

早該想到的!

幾百名士兵忙忙碌碌,很快日照兵便乘上了登陸巨艦,踏上了去渤海國的路程。

賀勻閉著眼睛思考著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知道晉陽那邊會不會未雨綢繆,先行對太名山設防。

若是有,那當然萬事大吉;若是沒有,他要怎樣才能拖住日照大軍?又要怎樣才能傳消息去晉陽呢?

為了派兵一事,晉陽城中,朝堂之上,已經爭辯了不知多少個來回了。朝臣們各執一詞,互相不能說服,皇帝坐在禦上一言不發。

一件事硬生生被拖了三日,這一日的早朝又被拖到了正午時分,還是沒能得出個結果。

謝旋早料到派兵一事會遭到諸大臣的反對,可卻沒想到會如此激烈。他看了看與自己隔著一個過道站在右邊的掌諭大人,心中知道他定是做了些手腳。

“陛下,去年我朝發生的禍事實在太多,京中早已人心惶惶。如今往太名山和武倉山派兵,分明是無用之功,還會攪得百姓更加內心不安,實為不妥啊。”說話的人官任少保,名為公孫仁。

一整個上午都在做口舌之辯,謝旋此時已是極為不悅,雖然面上仍保持著儀態,語氣卻不善道:“公孫大人倒是說說,極為不妥是何意?您又憑什麽斷定這是無用之功?”

公孫仁對謝旋作揖,道:“王爺,臣說話直了些,您別介意。”

謝旋笑容僅在皮肉外,回了一禮。

公孫仁接著說道:“王爺且考慮,去年一年間,從鄭王謀反起到晉陽疫患終,我朝發生過多少禍亂。若是向前追溯,甚至還有先皇駕崩與賀青將軍卒,一件連著一件。朝中群臣知道緣由,都道是人禍。可朝外百姓卻不知,他們以為這是天怒。民心所向是天子,若是民心亂了,對我朝而言,難保不是大禍。”

謝旋道:“少保考慮得是,本王不否認。可是少保難道認為,戰爭之前的民心動亂要比戰爭之時的更加嚴重嗎?”

公孫仁道:“王爺,大魏建朝這麽多年,武倉山與太名山從未設過防。東南有赤甲幾十萬,有頂級的海軍裝備與陸軍戰力,抵禦日照綽有餘裕。而太名山外還有渤海國,即使渤海國再勢微,面對日照也足夠拖個一時半晌,屆時我朝再派軍前往又有何遲呢?再者,日照從渤海進攻的可能性不也是微乎其微嗎?”

謝旋轉過了身,直面公孫仁道:“關於少保大人的幾點疑問,本王可以給出明確的解釋。其一,大魏建朝這麽多年,的確沒有在武倉與太名兩山設過防,但是大魏建朝這麽多年,也從未與日照交過火,凡事總有先例;

其二,若是東南赤甲抵禦日照綽有餘裕,衛大統領不會親自帶領全部戰艦海上禦敵至今未歸,況且目前來看,我軍的損失相較於日照來說多得多;

其三,太名山外是有渤海國,可是少保有沒有想過,渤海國何必要在面對這樣一個壓倒性的強敵面前負隅頑抗?萬一渤海國不抵抗呢?萬一日照早前便與渤海國謀劃過呢?

其四,日照從渤海進攻的可能性是不大,但依舊存在。本王任銀甲統帥時間不長,可是經過兩次戰役後也明白,戰場之上沒有僥幸,只有有備無患。”

公孫仁被謝旋有理有據地這麽一駁,頓時啞口無言。

謝旋平靜道:“諸位大人還有什麽問題,盡可以暢言。”

一名六品武官站出來,聲音有些怯弱地問道:“王爺,城中烏甲兵有許多是去年疫患後新招入軍營的,訓練的時間還不長。若要派兵,是否有些操之過急呢?”

公儀禹適時地補了一句:“此言有理。”

謝旋瞥了公儀禹一眼,道:“新兵是有,可不是多數,此次派兵沒有必要動用新兵。”

公儀禹道:“那麽王爺,是要把新兵們都留在晉陽城中做防嗎?這對皇城的安危未免不太負責吧。”

謝旋輕笑道:“掌諭大人總說本王杞人憂天,如今自己怎麽也開始擔驚受怕了?只是抽幾成而已,城中三位副將去其二,還有一位留在皇城。再者,不是還有韓太尉的禁衛隊嗎?”

突然被點名的韓太尉吃了一驚,忙道:“禁衛隊可以保證陛下的安全。”

看來總算是可以派兵了。

皇帝終於開了口:“此前晉陽危亂之時陸川副將護衛皇城有力,那此次就將其繼續留於京中,黃裕副將與陶姜副將派往兩山,諸位覺得如何?”

群臣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謝旋也猜得出皇上派出陶姜是要順誰的心意,反正也是早料到了。

如此,派兵一事算是塵埃落定。謝旋打從心裏舒了一口氣,廢了好幾天的勁,總算是把這些頑固說服了。

從前線海戰的消息傳到晉陽至謝旋在朝上提議調兵不過一日,可這一議卻耽誤了三天。還不知道日照又做了什麽規劃,本來早該進行的事情,卻在跟這些大臣的斡旋中耽擱了這麽久。

而戰機著實是耽誤不得的,謝旋繼續秉道:“陛下,此事不宜拖延,臣想...”

“朕了解,待朝會結束朕便下令調兵,王爺放心。”

謝旋楞了楞,他沒料到皇帝會直接截了他的話。皇帝的意思很明顯,調兵一事朕親自來,金虎符也繼續留在朕這裏,與攝政王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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