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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要掉落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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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要掉落的扣子

遲清行本就氣息陰沈,莫名奇妙被灑了一衣服水,更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

男童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手腳在空中亂蹬,“放開我,嗚嗚嗚,放我下來!”

“這麽喜歡玩水,不如去池子裏好好洗個澡。”遲清行面無表情地威脅,作勢要把男童扔進水池。

謝存大跌眼鏡,沒想到遲清行竟一副要跟小孩拼命的架勢。男童的監護人也不知在哪裏,到現在都沒現身,倒是旁邊幾個玩耍的小夥伴紛紛跑來,上上下下攀住遲清行。

“放開他!你放開他!”

“叔叔,他知道錯了!他都哭了!”

“求求叔叔,不要把他丟水裏!”

其中一個比較兇的小孩,一邊喊叫一邊撕扯遲清行衣袖,把遲清行的外套都快扒拉下來。

遲清行被一群小屁孩夾擊,臉色難看得厲害。他本只打算把亂玩水槍的男童扔進池子,現在決定把所有小孩統統扔進去。

正要付諸行動,謝存一把扣住他提溜男童的那只手,從後方抱住他,拽著他強行倒退幾步。

“算了,”謝存在他耳邊急促地說,“跟小孩較什麽勁!”

遲清行原本是真要給熊孩子一點教訓的,但因為被謝存從後方摟緊、身體相貼的姿勢,他怔了一怔,不自覺松開手,任由男童“撲通”坐在地上。

男童嗚嗚哭著,顧不上摔痛的屁股,跟小夥伴們一溜煙跑遠了。

“你真是……”謝存松開遲清行,簡直無法形容這個人的行為,“幼稚。”

遲清行垂眸,目光落在謝存臉上,被懟了一句“幼稚”,竟破天荒沒有反駁。

謝存沒留意他的目光,看著他弄濕的外套皺起眉,“趕緊回酒店換衣服吧。”

這樣一鬧騰,也到了必須回酒店的時間點。遲清行被搞得興致全無,大步流星往前走,不到十分鐘就返回了酒店。

進了電梯,謝存抿了抿唇,想找個話題打破兩人沈寂得尷尬的氛圍。正要開口,電梯門被用力按開,一群穿旅游團馬甲的游客性急擠了進來。

謝存被旁邊膀大腰圓的壯漢撞得踉蹌,肩膀磕到電梯箱壁。遲清行眼疾手快地扶了謝存一把,沒好氣說:“你沒長眼睛?”

謝存對遲清行的冷言冷語都快免疫了,反而覺得遲清行能開口說話就是好的。他想接一句話緩和氣氛,一擡頭,卻發現遲清行盯著的是那個旅游團壯漢。

謝存慢半拍地意識到,遲清行的話沖那個壯漢說的。

壯漢挨了小自己一輪的年輕男人罵,面子掛不住,五官抽搐著要回罵。遲清行的眼風涼涼刮去,壯漢虎軀一震,到底沒敢把罵人祖宗十八代的話真從嘴巴裏噴出來。

很快電梯打開門,旅游團的人魚貫而出,電梯裏又恢覆到只剩謝存和遲清行兩人。

謝存頓了頓,說:“剛才,謝謝。”

“嗯。”

謝存看向遲清行,視線不經意掃過對方疊抱胸前的雙手,忽而停留在某處。

“遲清行,”謝存指了指他的袖口,“你的扣子快掉了。”

遲清行沿謝存所指,看見一顆搖搖欲墜的銀質扣子。

肯定是被那群小屁孩扯的,遲清行惱火地想,脫口而出:“不要了,待會扔掉。”

“扔掉?”謝存震驚,“只是一顆扣子松了而已。”

“缺一顆扣子怎麽穿,”遲清行皺眉,“多難看。”

“……”謝存語塞。

他看了看電梯數字,馬上要到自己的樓層了,匆匆說:“不要扔,把衣服給我,客房有針線包,我給你縫。”

說話時電梯停了下來,謝存正要擡腳,胳臂被遲清行一拽,“去我房間。”

“啊?”

“我把衣服換下來給你。”

“哦,”謝存眼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好吧。”

遲清行一進房間就把外套脫了下來,丟給謝存讓他去補扣子,自己走進裏面的臥房換了一件休閑西裝穿在身上。

他來堪支並沒帶多少東西,一早就收拾進隨機行李箱,只等梁霖開車來接。這會無所事事,便坐到離謝存不遠的單人沙發上,打量謝存埋頭縫袖扣。

遲清行這件衣服,謝存拿到手裏才發現,扣子的固定方法非常精巧,並不是隨便幾針就能縫好的。

他本來也只會一般的縫縫補補,遇到手裏這件剪裁過於細致的高定時裝,一時有些犯怵,針腳下得本來就慢,還得接受對面之人的視線監工,好幾次差點紮到手指。

遲清行對針線活一竅不通,所以並沒發現謝存的水平其實也很一般。

他一只手支住下巴,註視謝存因為埋低頭,從額前掉落,擋在眉眼前面的幾縷發絲。

謝存大概也覺得礙事,時不時擡手把碎發往後攏。那頭黑發沒有認真修剪過,長短不一,即使紮出一個短發尾,也總是松散地掉出些許,散發略顯倦怠的氣質。

“你怎麽還會針線活?”遲清行問。

“這是基本生活技能吧。”

“我完全不會。”

“你不用會,”謝存笑了笑,“你家有傭人幫你打理好這些。”

遲清行的眼神落向謝存嘴角掠過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麽,漫不經意說了一句:“我媽也會幫我爸補衣服扣子。”

此話一出,謝存穿針的動作一頓,微微錯愕地擡起眼睛。

遲清行本是順口一提,沒覺得說了句奇怪的話,但他對上謝存漆黑的眼睛,突然楞了楞,安靜無聲的房間裏,莫名多出一種古怪的氛圍。

“這樣,”謝存垂眸,繼續完成最後的幾針,“你爸媽感情肯定很好。”

“是不錯,”遲清行沒有否認,“有時候膩到讓我倒胃口的程度。”

謝存有一會兒沒說話,然後他又笑了笑,“哪有子女會嫌棄父母感情好的。”

遲清行盯牢謝存,在謝存的笑意消失之前,忽然喊道:“謝存。”

“嗯?”

“你那天為什麽哭?”

謝存神色一寂,挑了線頭,縫好了那顆扣子,蒼白的手指收緊,很緩慢地擠出聲音:“那天……”

“——如果你不想說,”遲清行打斷,“也可以不說,我無所謂。”

他眼神暗沈了幾分,“你回聯盟州後怎麽考慮?”

謝存被遲清行有如面試考官的問話節奏打得一陣無措,“我嗎?我……”

遲清行似乎被謝存溫吞的反應弄得有點不耐煩了,調整了一下坐姿,食指敲擊椅子扶手,“我正好缺個副手,你不如跟著我工作好了。”

謝存有些迷惘地睜大黑眼睛,沒想到遲清行會沖自己提出這樣一個方案。

要他為遲清行工作?

遲清行臉色一冷,也未料想謝存竟陷入猶豫。謝存難道不知道?回了聯盟州,除了自己,還有誰願意收留他、庇護他?

“謝謝,”謝存輕聲道,“但是,我現在沒有辦法為你工作。”

遲清行臉色頃刻間垮落,不敢置信自己都主動開口了,謝存居然不答應,“你拒絕我?”

“我得去找韓溪,”謝存沒有再隱瞞,“四個月半月前療養院發生了火災,火災撲滅後,韓溪失蹤了。”

遲清行瀕臨發火的前一秒,突然聽見謝存的解釋,不由往後靠住沙發,思索了片刻謝存剛才說的話。

這時房門被人敲了敲,梁霖的聲音隔門傳入:“在嗎?是我。”

遲清行一掃手表,已經五點四十。他看向謝存,“你回房收拾一下東西,先去機場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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